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疑狱集九

疑狱集卷八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20–21 段

张文规字正夫,筠州高安人。以持奏召入官,再调英州司理参军。贞阳县有民张五者,数辈盗牛。里人胡达、朱炎、张运、张周、孙等保伍追捕之,羣盗散走,独张五拒抗不去,杀之而取其赀。盗不得已,以被刼告于县。县令呉邈欲邀功,尽取达、炎以下十一人送狱,劾以为强盗杀人,锻錬备至,皆自诬服。炎、运二人防死。既上府,事下理院。文规察囚辞色,疑不实,一问得其情,又获盗牛党以证。狱具,胡达以手杀人抵罪,余人但等第杖臀而已。炎、运乃无罪。时元祐七年也。

  曹驳坐妻

沈存中内翰云:「寿州有人杀妻之父母兄弟数口,州司以为不道,縁坐妻子。刑曹驳曰:『殴妻之父母,即是义絶,况于谋杀,不当复坐其妻。』」

谨按《大明律》云:“杀一家非死罪三人者,淩迟处死,妻子流二千里。”入“十恶”“不道”之条。今观所载,夀州人杀妻之父母兄弟数口,刑曹驳以义絶,不当縁坐。其妻窃详,本犯身为不道,杀妻父母兄弟,与其妻实已义絶,法难縁坐。然律无明文,所司遇此,亦当比拟奏请。

  宗元诉守辜

待制马宗元,少时父麟殴人被系。守辜而伤者死,将抵法。宗元推所殴时在限外四刻,因诉于郡,得原。父死,郑克云按:辜限计日,而日以百刻计之。死在限外,则不坐殴杀之罪,而坐殴伤之罪。虽止四刻,亦在限外。

谨按《大明律》云:凡保辜者,责令犯人医治。辜限内皆须因伤死者,以鬭殴杀人论。其在辜限外死者,各从本殴伤法。若折伤以上,辜内医治平复者,各减二等。辜限满日不平复者,各依律全科。又按《唐律》云:保辜限内死者,依杀人论;限外死者,依本殴伤法。又按《元史·刑法志》云:保辜限内死者,依杀人论;辜限外死者,杖一百。葢元氏未尝定律,及圣朝未定律之先,皆以唐律比拟,故我朝律文多宗唐律,而此条亦本之也。讷曩在南京会审刑部罪囚,有殴人辜限外死者,讷曰:「当依本殴伤法。」或曰:「律云:辜限满不平复者全科,此当死。」讷曰:「所云限满不平复全科者,因上文折伤以上限内平复减二等立文,葢谓辜内虽平复而成残废笃疾及限满不平复者,则全科折伤之罪。若曰辜限外死者全科死罪,则律文何不云伤不平复而死者绞,乃虚立此辜限乎?」后此囚会赦得免,然或人终不以愚言为然也。近读宗元守辜事,有感,因备载之,读者详焉。

  张騐窥井

张丞相知润州,有妇人夫出不归,忽闻菜园井中有死人,即往哭曰:“吾夫也。”以闻于官。升命吏集邻里验是其夫否,皆言井深不可辨。升曰:“众不可辨,而妇人独知为夫,何邪?”送狱讯问,乃奸夫杀之,妇与其谋。

  欧辨左手

都官欧阳晔知端州,有桂阳监民争舟,殴死狱久不决。晔出囚饮食之,皆还于狱,独留一人。留者色动,晔曰:“杀人者汝也。”囚不知所以然,晔曰:“吾视食者皆以右手,汝独以左,今死者伤右肋,此汝杀之明也。”囚乃伏罪。

  程辨烓灶

程宣徽知开封府时,禁中失火,当即根治,诸缝人已诬服,乃送府具狱。琳辩其非是,又命工图火所经处,且言后宫人多而居隘,其烓灶近板壁,久燥而焚,此殆天灾,不可罪人。上为寛其狱,无死者。

  火起油幕

强至祠部,为开封府仓曹参军时,禁中露积油幕,一夕火,主守者皆应死。至预听谳,疑火所起,召幕工讯之,工言制幕须杂他药,相因既久,得湿则燔,府为上。

闻仁宗悟曰:「顷者真宗山陵火起油衣中,其事正尔。主守者遂比轻典。昔晋武库火,张华以为积油所致,是也。」

  置母仇门

程戡宣徽知防州,民有积为仇者,一日诸子私谓其母曰:「母今老且病,恐不得更寿,请以母死报仇。」乃杀其母,置于仇人之门而诉之,仇弗能自明。戡疑之,或谓无足疑,戡曰:「杀人而自置于门,非可疑邪?」乃亲劾治,具见本谋。

  营妇断腕

吕公绰侍读知开封府,有营妇夫出外,盗夜入舎,断其腕而去。都人喧骇,公谓非其夫之仇,不宜快意如此。遣骑诘其夫,果获同营韩元者,具奸状伏诛。

译张文规,字正夫,筠州高安人。因持奏章被召入朝任职,再次调任英州司理参军。贞阳县有个百姓叫张五,多次伙同他人偷牛。同里的胡达、朱炎、张运、张周、孙等人组成保伍追捕他们,群盗四散逃跑,唯独张五抗拒不走,胡达等人杀了他并拿走了他的财物。盗贼无奈,以被抢劫为由向县衙控告。县令吴邈想邀功,将胡达、朱炎以下十一人全部逮捕下狱,弹劾他们是强盗杀人,严刑拷打,逼得他们都屈打成招。朱炎、张运二人被判死刑。案件上报到州府,又下发到理院审理。张文规观察囚犯的言辞神色,怀疑案情不实,一问便查清了实情,又抓获了偷牛的团伙作为证据。案件审结,胡达因亲手杀人抵罪,其余人只按等级杖打臀部罢了。朱炎、张运于是无罪。当时是元祐七年。

曹驳关于连坐妻子的案件

沈存中内翰说:“寿州有人杀了妻子父母兄弟数口,州官认为这是不道之罪,要连坐其妻子。刑曹驳斥说:‘殴打妻子的父母,就是义绝,何况是谋杀,不应当再连坐其妻子。’”

谨按《大明律》规定:“杀一家非死罪三人者,凌迟处死,妻子流放二千里。”这属于“十恶”中“不道”的条款。现在看所载,寿州人杀了妻子父母兄弟数口,刑曹驳斥说因为义绝,不应当连坐。仔细推究,本犯身为不道,杀了妻子的父母兄弟,与其妻子确实已经义绝,法律难以连坐。然而律法没有明文规定,有关部门遇到这种情况,也应当比照类似案例奏请裁决。

马宗元申诉保辜期限

待制马宗元,年轻时父亲马麟殴打人被拘禁。在保辜期限内伤者死亡,将要抵罪。马宗元推算出殴打时已超过保辜期限四刻,因此向郡府申诉,得以赦免。父亲死后,郑克云按语:保辜期限按日计算,而一天按百刻计算。死亡发生在期限之外,就不按殴杀之罪论处,而按殴伤之罪论处。虽然只差四刻,也在期限之外。

谨按《大明律》规定:凡是保辜的,责令犯人医治。在保辜期限内都因伤死亡的,按斗殴杀人论处。在保辜期限外死亡的,各自按原本殴伤的法令论处。如果折伤以上,在保辜期限内医治平复的,各自减二等。保辜期限届满仍未平复的,各自依律全额定罪。又按《唐律》规定:保辜限内死亡的,依杀人论;限外死亡的,依本殴伤法。又按《元史·刑法志》规定:保辜限内死亡的,依杀人论;辜限外死亡的,杖一百。大概元朝未曾制定律法,以及圣朝未制定律法之前,都比照唐律,所以我朝律文多遵循唐律,这条也是源自唐律。我从前在南京会审刑部罪囚,有殴打人而在保辜期限外死亡的,我说:“应当依本殴伤法。”有人说:“律法说:保辜期限届满不平复者全额定罪,这应当判死刑。”我说:“所谓限满不平复全额定罪,是因为上文折伤以上限内平复减二等而立文,大概是指保辜期内虽平复但成了残废笃疾及限满不平复者,则全额定罪折伤之罪。如果说保辜期限外死亡者全额定罪死罪,那么律法为什么不直接说伤不平复而死者绞刑,却虚设这个保辜期限呢?”后来这个囚犯逢赦得以免罪,然而那人终究不认为我的话是对的。近来读到马宗元保辜的事,有所感触,因此详细记载,供读者详察。

张升通过井辨真伪

张丞相任润州知州时,有个妇人的丈夫出门未归,忽然听说菜园井中有死人,便去哭道:“是我丈夫。”上报官府。张升命令官吏召集邻里查验是否是其丈夫,都说井深无法辨认。张升说:“众人无法辨认,而妇人独自知道是丈夫,为什么呢?”送入狱中审讯,原来是奸夫杀了丈夫,妇人参与谋划。

欧阳晔通过左手辨凶手

都官欧阳晔任端州知州时,有桂阳监百姓争船,殴打致死,案件久拖不决。欧阳晔拿出食物让囚犯吃,都回到狱中,唯独留下一人。留下的人神色变动,欧阳晔说:“杀人的是你。”囚犯不知为何,欧阳晔说:“我看吃东西的人都用右手,唯独你用左手,现在死者伤在右肋,这明显是你杀的。”囚犯于是认罪。

程琳辨明火灾

程宣徽任开封府尹时,宫中失火,当即根治,几个缝衣工已屈打成招,于是送到府衙结案。程琳辩驳说这不是事实,又命令工匠画出火灾经过的地方,并且说后宫人多而居住狭窄,那灶台靠近板壁,长久干燥而燃烧,这大概是天灾,不可怪罪于人。皇上因此宽恕了他们的罪,没有处死的人。

火起于油幕

强至任祠部时,为开封府仓曹参军,宫中露天堆积油幕,一夜起火,主管者都应当处死。强至预先参与审理,怀疑火起之处,召来制作油幕的工匠讯问,工匠说制作油幕须混杂其他药物,相因既久,得湿则燃烧,府衙上报皇上。

听说仁宗醒悟说:“从前真宗山陵火起于油衣中,其事正是如此。主管者于是比照轻典。昔晋武库火,张华认为是积油所致,是对的。”

将母亲置于仇人门前

程戡宣徽任防州知州,百姓中有积怨为仇的,一天几个儿子私下对他们母亲说:“母亲现在年老且病,恐怕不得长寿,请借母亲之死报仇。”于是杀了母亲,放在仇人门前并控告,仇人无法自明。程戡怀疑此事,有人说没什么可怀疑的,程戡说:“杀人而将自己置于门前,不是可疑吗?”于是亲自弹劾治罪,查明了全部阴谋。

营妇断腕案

吕公绰侍读任开封府尹,有营中妇人丈夫外出,盗贼夜入舍中,砍断她的腕部而去。都人喧哗惊骇,吕公绰说如果不是她丈夫的仇人,不应当如此快意。派遣骑兵质问她丈夫,果然抓获同营的韩元,具奸状伏诛。

魏明坠死

魏朝奉涛知沂州永县,两仇鬭而伤,既决遣而伤者死。涛求其故而未得,死者子诉于监司。监司怒,有恶语。涛叹曰:“官可夺,囚不可杀。”后得其实,乃因是夕罢归,骑及门而坠死。隣证既明其诬,遂解。

  贼囊故纸

寺丞王璩尝为襄州中庐令,有贼久讯不得情,偶于贼囊中得故纸,掲示之,乃房陵商人道为贼所掠者,贼即引伏。

  李公验榉

尚书李南公知长沙县日,有鬭者,甲强乙弱,各有青赤痕。南公以指掜之,曰:“乙真,甲伪。”讯之,果然。盖南方有榉柳,以叶涂肌,则青赤如殴伤者。剥其皮,横置肤上,以火熨之,则如棒伤。水洗不下,但殴伤者血聚则硬,伪者不硬耳。

  王臻辨葛

王谏议知福州时,闽人欲报讐,或先食野葛而后鬭,即死,其家遂诬告之。臻问所伤,果致命邪?吏曰:“伤不甚也。”臻以为疑,反讯告者,乃得其实。

  颖知子盗

郎中欧阳颖知歙州,富家有盗啓其藏,捕久不获。颖曰:“勿捕,独召富家二子械赴狱,劾之即伏。”吏民初疑,不胜楚掠而自诬,及取出所盗物,乃信。

  孙料兄杀

孙长卿知和州,民有诉弟为人所杀,察其言不情,乃问汝户防等曰:“上等,汝家防人曰惟一弟与妻子耳。”长卿曰:“杀弟者兄也,岂将并有其赀乎?”讯之,果伏。

  朱诘赇民

朱寿昌知阆州,有大姓雍子良杀人,乃买里民使出就吏,狱具。寿昌因得其情,引囚讯之,囚对如初,乃告之曰:「吾闻子良遗汝钱十万,纳汝女为子妇,许嫁其女,汝家有之乎?」因色动,又告之曰:「汝且死,书伪劵,抑汝女为婢,指十万为雇直而嫁其女他人,汝将奈何?」因泣下,始以实告,收子良付法。

  江辨纸里

陵州仁寿县有里胥洪氏,利邻人田,绐之曰:“我为收若税,免若役。”邻人喜,刬其税归之。逾二十年,且伪为劵,以茶染纸类远年者。讼之于县,县令江某郎中取纸卷展开视之,曰:“若远年纸里当色白,今表里如一,伪也。”讯之,果伏。

  章辩朱墨

侍御史章频知彭州九陇县时,眉州大姓孙延世为伪契夺族人田,久不能辩。运使委频验治,频曰:「劵墨浮朱上,决先盗用印而后书之。」既引伏,狱未上,而其家人复诉于转运,更命知华阳县黄梦松覆案,亦无所异。黄用是召为御史。

  南公塞鼻

尚书李南公为河北提刑时,有班行犯罪下狱,案之不服,闭口不食者百余日,狱吏不敢拷讯。南公曰:“吾能立使之食。”引出问曰:“吾以一物塞汝鼻,汝能终不食乎?”其人惧,即食。葢彼善服气,以物塞鼻则气结不通,是以自服。

  郎简校劵

侍郎郎简知窦州,有掾吏死,子幼,赘壻伪为劵,取其田。后子长,屡诉不得直,因诉于朝,下简劾治。简以旧案示之曰:“此尔妇翁书。”曰:“然。”又取伪劵示之,弗类,壻乃伏罪。

  王珣辨印

少师王珣知昭州日,有诬告伪为州印文书,狱久不决。吏以印文不类,珣索景徳旧牍,视其印文则无少异,诬者乃服。葢其文书乃景徳时者。

  命疏主名

方偕大卿为御史台推直官日,沣州逃卒与富民有仇,诬以岁杀人十二祭磨駞神,狱久不决,诏偕就鞫之,偕命告人疏所杀主名,防访考验,尚多无恙,其事遂白。

  苏请祔柩

苏寀为大理寺详断官时,有父卒而母嫁,后闻母死已葬,乃盗其柩而祔于父。法当死,寀独曰:“子盗母柩,纳于父墓,岂可与发塜取财者比?”上请得减死。

  贾废追服

侍读贾黯判流内铨时,益州推官乘泽在蜀三年,不知其父死。及代还,铨吏不为入选,始去发防。既除服,具求磨勘。黯曰:「泽与父不通问者三年,借非匿防,是岂为孝?」卒使坐废田里。

  疑狱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疑狱集卷九

  明 张景 撰

  程簿旧钱

程颢察院初为京兆府鄠县簿,民有借兄之宅居者,发地藏钱,兄之子诉曰:“父所藏也,今言无证佐,何以决之?”颢曰:“此易辨耳。”问兄之子曰:“尔父所藏钱防年矣?”曰【二十年。”遣吏取一千视之,谓曰:“今官所铸不五六年徧天下,此钱乃尔父未居前数十年所铸,何也?”其人遂服。出伊川所撰行状。按:二十年以下乃桂氏原本,葢借宅者发兄所藏钱,其子诉官取钱视之,借宅者乃服,今反误作兄子冒认钱,因考行状正之于后,其他更定不复再见】四十年,彼借宅居防何时矣?曰:“二十年矣。”即遣吏取钱十千视之,谓借宅者曰:“今官所铸钱不五六年间即徧天下,此钱皆尔未借居前所铸,何也?”其人遂服。

译魏明坠死

魏朝奉涛任沂州永县知县时,有两人因仇怨斗殴致伤,判决遣散后,受伤者死亡。涛追查死因而未果,死者之子向监司申诉。监司发怒,说了些恶毒的话。涛叹息道:“官职可以剥夺,但囚犯不可错杀。”后来查清了真相,原来是因为那晚罢归,骑马到家门时坠马而死。邻居和证人既已证明其诬告,于是案件得以解除。

贼囊故纸

寺丞王璩曾担任襄州中庐县令,有盗贼长期审讯不得实情,偶然在贼囊中发现旧纸,张贴示众,原来是房陵商人说被贼劫掠,盗贼随即认罪伏法。

李公验榉

尚书李南公任长沙县知县时,有斗殴者,甲强乙弱,两人身上都有青红色伤痕。南公用手指按压,说:“乙是真的,甲是假的。”审讯后,果然如此。原来南方有榉柳,用叶子涂抹肌肤,就会青红如殴伤;剥下树皮,横放在皮肤上,用火熨烫,就像棒伤。水洗不掉,但殴伤者血液聚集会变硬,伪造的不会变硬。

王臻辨葛

王谏议任福州知州时,闽人想报仇,有人先吃野葛然后斗殴,随即死亡,其家于是诬告对方。臻询问伤口,果然致命吗?吏员说:“伤不重。”臻对此存疑,反过来审讯告发者,才得知真相。

颖知子盗

郎中欧阳颖任歙州知州,富家被盗打开藏宝处,追捕很久未获。颖说:“不要追捕,只召富家两个儿子戴枷到监狱,审问他们就会伏罪。”吏民起初怀疑,他们不堪刑讯而自诬,等到取出所盗物品,才相信。

孙料兄杀

孙长卿任和州知州,有百姓诉说弟弟被人杀害,察其言语不合情理,于是问其户防等人说:“上等,你家防人回答说只有一个弟弟和妻子儿女。”长卿说:“杀弟的是哥哥,难道想一并占有他的财产吗?”审讯后,果然伏罪。

朱诘赇民

朱寿昌任阆州知州,有大姓雍子良杀人,于是买通里民让他去见官吏,狱案已定。寿昌因此得知实情,提审囚犯,囚犯回答如初,于是告诉他说:“我听说子良给你十万钱,娶你女儿为儿媳,许诺嫁他的女儿,你家有这事吗?”于是神色变动,又告诉他说:“你且将死,写假契约,压制你女儿为婢女,指着十万钱为雇佣值而嫁他的女儿给别人,你将怎么办?”于是流泪,才开始如实告知,收押子良依法处置。

江辨纸里

陵州仁寿县有里胥洪氏,贪图邻人田地,欺骗他说:“我为你收税,免除你的徭役。”邻人高兴,划去他的税归给他。过了二十年,又伪造契约,用茶染色纸张像远年纸张。在县里诉讼,县令江某郎中取纸卷展开看,说:“如果是远年纸张里面应当色白,现在表里如一,是伪造的。”审讯后,果然伏罪。

章辩朱墨

侍御史章频任彭州九陇县知县时,眉州大姓孙延世伪造契约夺取族人田地,很久不能辩明。运使委托频查验治理,频说:“契约墨迹浮在朱印上,决是先盗用印后书写。”既已认罪,狱案未上报,而其家人又向转运使申诉,再命华阳县知县黄梦松复核案件,也没有不同。黄因此被召为御史。

南公塞鼻

尚书李南公任河北提刑时,有班行犯罪下狱,审问不服,闭口不食一百多天,狱吏不敢拷问。南公说:“我能立刻让他吃饭。”引出问说:“我用一物塞你鼻子,你能始终不吃饭吗?”那人害怕,立即吃饭。大概他善于服气,用物塞鼻则气结不通,所以自服。

郎简校劵

侍郎郎简任窦州知州,有掾吏死,儿子年幼,赘婿伪造契约,取其田地。后儿子长大,屡次申诉不得公正,于是诉于朝廷,下简审问治理。简以旧案示之说:“这是你岳父写的。”说:“是的。”又取伪契约示之,不类似,赘婿于是伏罪。

王珣辨印

少师王珣任昭州知州时,有诬告伪造州印文书,狱案久不决。吏员以印文不类似,珣索景德旧牍,看其印文则无少许差异,诬告者于是服罪。大概其文书是景德时的。

命疏主名

方偕大卿任御史台推直官时,沣州逃卒与富民有仇,诬以每年杀人十二祭磨驼神,狱案久不决,诏偕就地审问,偕命告人列出所杀主名,访查考验,尚多无恙,其事遂明。

苏请祔柩

苏寀任大理寺详断官时,有父死而母嫁,后闻母死已葬,于是盗其柩而祔于父。法当死,寀独说:“子盗母柩,纳于父墓,岂可与发冢取财者比?”上请得减死。

贾废追服

侍读贾黯判流内铨时,益州推官乘泽在蜀三年,不知其父死。及代还,铨吏不为入选,始去发丧。既除服,具求磨勘。黯说:“泽与父不通问者三年,借非匿丧,是岂为孝?”卒使坐废田里。

疑狱集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疑狱集卷九

明 张景 撰

程簿旧钱

程颢察院初为京兆府鄠县簿,民有借兄之宅居者,发地藏钱,兄之子诉曰:“父所藏也,今言无证佐,何以决之?”颢曰:“此易辨耳。”问兄之子曰:“尔父所藏钱几年矣?”曰【二十年。”遣吏取一千视之,谓曰:“今官所铸不五六年徧天下,此钱乃尔父未居前数十年所铸,何也?”其人遂服。出伊川所撰行状。按:二十年以下乃桂氏原本,大概借宅者发兄所藏钱,其子诉官取钱视之,借宅者乃服,今反误作兄子冒认钱,因考行状正之于后,其他更定不复再见】四十年,彼借宅居何时矣?曰:“二十年矣。”即遣吏取钱十千视之,谓借宅者曰:“今官所铸钱不五六年间即徧天下,此钱皆尔未借居前所铸,何也?”其人遂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