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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疑狱集十

疑狱集卷九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22–24 段

孙甫舂粟

待制孙甫为华州推官日,州仓粟恶,吏当追赔钱数百万,转运使李纮以吏属甫,甫乃令取斗米舂之,可弃者十才一二,又试之亦然,吏遂得弛系,所赔钱才数十万而已,纮因荐甫迁职。

  刘相邻证

丞相刘沆知衡州日,有大姓尹氏欲买邻人田,莫能得。邻人老而子幼,乃伪为劵。及邻人死,即逐其子,讼二十年不得直。沆至,又诉尹氏,出积嵗户钞为证。沆曰:“若田百顷,户钞岂特收此乎?”始为劵时,尝问邻乎?其人多在,可取为证。尹不能对,遂伏罪。

  王罕叩狂妪

大理王罕知浑州时,有狂妪数邀诉事,言无伦理,从骑屏逐之。罕令引归,防事扣堦,徐问妪。虽言语杂乱,然时有可采者,乃是人之嫡妻,无子,其妾有子,夫死为妾所逐,累诉不直,因恚而狂。罕为直其事,尽以家赀与之。防效邓贤【今古筠等府书肆有刋行公理杂词,民童时市而诵之】

沈括《笔谈》云:江南人好讼,有一书名邓思贤者,作伪词状法也。始教以侮文,侮文不可得,则欺诬以取之;欺诬不可得,则求其罪以劫之。邓思贤,人名也。始传此术,遂名其书。村校中往往授生徒。韩琚通判防州,民有伪作寃状,悲愤叫呼,似若可信。琚摄郡究其风俗,考其枉直,莫之能欺。民皆以为不寃。琚,魏公之兄,终于转运使。按防州,今之赣州府也。括熙宁中任知制诰,去今四百年矣。世道日漓,刁民伪为寃状以陷人者,在在有焉。贫弱有寃无处诉告者,亦无地无焉。受人财,为人揑造寃苦词情,若邓思贤者,亦有之焉。《易》讼卦彖曰:「利见大人。」言讼者,求辨曲直,利见刚明中正之大人,以决其所讼也。《康诰》曰:「如保赤子。」言赤子未能言,为父母者诚心求之,则能得其心之所欲矣。今之任民牧者,民呼为父母;居显要者,人呼为大人。其可不思尽其心,称其名,以上无负圣天子之委任,下无负斯民之仰望乎?

  孝肃杖吏

包拯知开封,有犯杖脊徒罪者,吏受财,与之约【阙阙】

  崔碣霁潦

崔碣为河南尹,邑有大贾王可久,转货江湖间,值厐勋乱,尽亾其赀,不得归。妻诣卜者杨干夫,咨存亾干夫悦其色,且利其富,既占,阳惊曰:“乃夫殆不还矣。”隂以百金谢媒者,诱聘之。妻乃嫁干夫,遂为富人。及徐州平,可久困甚,丐衣食归闾里,往见妻。干夫大怒,诟逐之。妻诣吏自言,干夫厚纳贿,可久反得罪。再诉,复坐诬。可久恨叹失明。碣至,可久陈寃碣得其情,即勑吏掩干夫,并前狱吏悉发赇奸,杀之,以妻还可久。时淫潦狱决而霁。

  陈襄扪钟

陈襄调浦城主簿,摄令事。民有失物者,贼曹捕偷儿至。襄语曰:“某庙钟能辨盗,犯者扪之辄有声,余则否。”乃遣吏先引以行,自率同列诣钟所,祭祷。隂涂以墨,而以帷蔽之,命羣盗往扪。少焉,呼出,独一人手无所汚。叩之,乃为盗,盖畏钟有声,故不敢触,遂服。

  刘敞察寃

刘敞知▯州天长县鞫王甲杀人,既具狱敞见而察其寃。甲畏吏,不敢自直。敞以委户曹杜诱诱不能平,反而传致益牢。将论囚,敞曰:「寃也。」亲按问之,甲知敞为已直,乃敢告。盖杀人者,富人陈氏也。相传以为神明。

  吕陶服罪

吕陶调铜梁令,民厐氏姊妹三人冒隐幼弟田,弟壮诉官不得直,贫至佣奴于人。及是,又愬陶。一问,三人服罪。弟泣拜,愿以田半作佛事以报。陶晓之曰:“三姊皆汝同气,方汝幼时,适为汝主之尔,不然亦为他人所欺。与其捐半供佛,曷若遗姊复为兄弟,顾不美乎?”弟又拜,听命。

  李兄诬妇奸

汪泽民同知岳州事,州民李氏以赀雄,其弟死,妻誓不他适,兄利其财,嗾族人诬妇以奸事,狱成而泽民至,察知其枉,为直之。

  铁工姓名

汪泽民为平江府推官,有僧净广与他僧有憾,久絶往来。一日邀广饮,广弟子急欲得师财,且苦其捶楚,濳往他僧所杀之。明日诉官,他僧不胜拷掠,乃诬服。三经审録,词无异,结案待决。泽民取行凶刀视之,刀上有铁工姓名,召工问之,乃其弟子刀也。一讯吐实,即械之而出。他僧人惊,以为神。

译孙甫舂米

待制孙甫担任华州推官时,州仓里的粟米变质,官吏应当追赔数百万钱。转运使李纮将官吏交给孙甫处理,孙甫便让人取一斗米来舂,可以丢弃的只有十分之一二,再试验也是如此。于是官吏得以解除拘禁,所赔的钱才数十万而已。李纮因此推荐孙甫升迁职务。

刘沆邻证

丞相刘沆任衡州知州时,有大姓尹氏想购买邻居的田地,没能得到。邻居年老而儿子年幼,尹氏便伪造了地契。等到邻居死后,尹氏就驱逐他的儿子,诉讼二十年得不到公正。刘沆到任后,邻居的儿子又控告尹氏,拿出多年积累的户钞作为证据。刘沆说:“如果你的田地有百顷,户钞难道只收这些吗?”当初伪造地契时,曾经问过邻居吗?那些人大多还在,可以找来作证。尹氏无法回答,于是伏罪。

王罕叩狂妪

大理寺卿王罕任浑州知州时,有个疯癫的老妇人多次拦路诉讼,言语没有条理,随从骑兵驱赶她。王罕让人把她领回来,在台阶下叩问老妇人。虽然言语杂乱,但有时有可采纳的内容,原来是某人的正妻,没有儿子,妾有儿子,丈夫死后被妾驱逐,多次诉讼得不到公正,因而愤恨发疯。王罕为她伸张正义,把家产全部给她。效仿邓贤【现在筠州等府的书肆有刊行的《公理杂词》,我小时候买来诵读】

沈括《梦溪笔谈》说:江南人好打官司,有一本书名叫《邓思贤》,是教人写伪词状的方法。起初教人用歪曲文义,歪曲文义不行,就用欺骗诬陷来夺取;欺骗诬陷不行,就寻找他的罪过来胁迫他。邓思贤是人名。起初传授这种术数,于是用他的名字命名这本书。乡村私塾中往往教学生。韩琚任防州通判,有百姓伪造冤状,悲愤叫喊,似乎可信。韩琚代理郡政,探究当地风俗,考察冤枉与公正,没有人能欺骗他。百姓都认为没有冤枉。韩琚是魏公的哥哥,最终官至转运使。按防州,就是现在的赣州府。沈括在熙宁年间任知制诰,距今四百年了。世道日益浇薄,刁民伪造冤状来陷害他人的,到处都有。贫弱有冤无处申诉的,也无地没有。受人钱财,为人捏造冤苦词情的,像邓思贤这样的人,也有。《易经》讼卦彖辞说:“利于见大人。”意思是打官司的人,寻求辨别曲直,利于见到刚明中正的大人,来决断他们的诉讼。《康诰》说:“如同保护婴儿。”意思是婴儿还不会说话,做父母的诚心探求,就能得到他心里的愿望。现在治理百姓的人,百姓称他们为父母;身居高位的人,人称他们为大人。他们怎能不思考竭尽心力,符合他们的名号,对上不辜负圣天子的委任,对下不辜负百姓的仰望呢?

孝肃杖吏

包拯任开封府知府,有犯杖脊徒刑的人,官吏收受钱财,与他约定【缺字】

崔碣霁潦

崔碣任河南尹,县里有大商人王可久,在江湖间转运货物,遇上庞勋作乱,全部丧失了资财,不能回家。妻子去占卜者杨干夫那里,咨询丈夫是生是死。杨干夫喜欢她的容貌,并且贪图她的财富,占卜后,假装惊恐说:“你的丈夫大概不回来了。”暗中用百金贿赂媒人,引诱聘娶她。妻子于是嫁给杨干夫,于是成为富人。等到徐州平定,王可久困顿得很,乞讨衣食回到乡里,去见妻子。杨干夫大怒,辱骂驱逐他。妻子向官吏自述情况,杨干夫厚行贿赂,王可久反而获罪。再次诉讼,又坐诬告罪。王可久怨恨叹息失明。崔碣到任,王可久陈述冤情,崔碣得知实情,立即命令官吏逮捕杨干夫,连同之前的狱吏全部揭发贿赂奸情,杀了他们,把妻子归还给王可久。当时淫雨连绵,案件判决后雨就停了。

陈襄扪钟

陈襄调任浦城主簿,代理县令事务。有百姓丢失物品,贼曹捕获小偷带到。陈襄说:“某庙的钟能辨别盗贼,触犯的人抚摸它就有声音,其余的则没有。”于是派官吏先领着走,自己率领同僚到钟前,祭祀祈祷。暗中涂上墨,用帷帐遮住,命令群盗去抚摸。一会儿,叫他们出来,只有一个人手没有沾墨。审问他,原来是盗贼,因为害怕钟有声音,所以不敢触碰,于是服罪。

刘敞察冤

刘敞任扬州天长县知县,审理王甲杀人案,已经结案,刘敞看见后察觉他有冤情。王甲害怕官吏,不敢自辩。刘敞委托户曹杜诱,杜诱不能公正,反而传讯使王甲更加牢固地被拘禁。将要论处囚犯时,刘敞说:“这是冤案。”亲自审问,王甲知道刘敞为自己伸冤,才敢告诉实情。原来杀人者是富人陈氏。相传认为刘敞神明。

吕陶服罪

吕陶调任铜梁县令,百姓庞氏姐妹三人隐瞒幼弟的田地,弟弟长大后诉讼官府得不到公正,贫穷到给人做奴仆。这时,又向吕陶申诉。一问,三人服罪。弟弟哭泣下拜,愿意把田地的一半做佛事来报答。吕陶开导他说:“三个姐姐都是你的同胞,当你年幼时,正好由她们主持罢了,不然也会被他人欺骗。与其捐出一半供养佛事,何如留给姐姐恢复兄弟关系,难道不美好吗?”弟弟又下拜,听从命令。

李兄诬妇奸

汪泽民任岳州同知,州民李氏以资财雄厚,他的弟弟死了,妻子发誓不改嫁,哥哥贪图她的钱财,唆使族人诬告妇人通奸,案件已成而汪泽民到任,察觉其冤枉,为她伸张正义。

铁工姓名

汪泽民任平江府推官,有僧人净广与其他僧人有怨恨,很久断绝往来。一天邀请净广饮酒,净广的弟子急欲得到师父的财物,并且苦于他的鞭打,暗中到其他僧人那里杀了他。第二天诉讼官府,其他僧人受不了拷打,于是诬服。经过三次审讯记录,供词没有不同,结案等待判决。汪泽民取来行凶的刀查看,刀上有铁工姓名,召来铁工询问,原来是净广弟子的刀。一审讯就吐露实情,立即给他戴上刑具押解出去。其他僧人惊讶,认为汪泽民神明。

提举辩明

宋提举杨某为越録事叅军,其守治盗严。凡保内捕贼不获,则被盗物责保长偿之。有一人家被盗,持杖追击,仆地执送保长。保长苦之,乃即械系解官。间盗死,郡因治保长,制死狱具。后公阅状云:“左肋下致命一痕,长寸二分,中有白路,必背后追击,是其死非因保长制缚也。”狱吏争案已成,公不听,即追诘元捕贼者,果得其情。索致杖首有裂,证益明,乃引法止坐保长杖罪,免死。后公二子登进士,虽曰有命,然其心可尚也。

  陈睦酷报

宋陈睦尝提防两浙刑狱,会杭民有妾沉香者,澣衣井旁,嫡子堕井死,妻讼于州,以为必沉香挤之,三易狱不合,睦怒,逐掾,杀沉香。东坡诗「杀人无验终不快,此恨终身恐难了」,盖有激云。睦还京,久之无所授,祷神庙无应,后恍闻人云「如沉香何」,睦震汗废食,累日而卒。

  刃伤释福儿

邓文原佥浙西亷访司事,呉兴民夜归,巡逻者执之,繋亭下,其人遁去。有追及之者,刺其脇,仆地。明旦,家人得之以归。比死,其兄问杀汝者何人?曰:“白帽青衣,长身者也。”其兄愬于官,有司问直初更者,曰张福儿执之,使服焉,械系三年。文原録之曰:“福儿身不满六尺,未见其长也。刃伤右脇,而福儿素用右手,伤宜在左,何右伤也?”鞫之,果得真杀人者,遂释福儿。

  焚庐杀夫

桐庐人戴汝惟家被盗,有司得盗,狱成,送郡。夜有焚戴氏庐者,而不知汝惟所之。邓文原曰:「此必有故也。」乃得其妻叶氏与其弟谋杀汝惟状,而于水涯树下得尸与渍血斧俱在焉。人以为神。

  谢兰诬杀

邓文原移江东道,徽州民谢兰家僮汪姓者死,兰侄回赂汪族人,诬兰杀之,兰诬服。文原録之,得其情,释兰而坐回。时久旱,狱决乃雨。

  渔杀盗网鱼

贡师泰为绍兴路推官,山隂白洋港有大船飘近防,史甲二十人,适取卤海滨,见其无主,因取其篙橹,而船中有二死人。有徐一者,怪其无物而有死人,以为史等所劫,首官。史既诬服,师泰宻询之,则里中沈丁载物抵杭而回,渔者张网海中,因盗网中鱼,为渔者所杀,寃皆白。

  徐裕夺赀杀商

浙西有游徼徐裕,以巡盐为名,肆掠村落间。一日,遇诸暨商,夺其所赍钱,扑杀之,投尸于水。走告县曰:“我获私盐犯,人畏罪赴水死矣。”官验视以有伤,疑之,遂以疑狱释。贡师泰追询,覆按之,具得裕所以杀人状。

  姚甲伪钞

余姚孙国宾获姚甲造伪钞,受赇而释之,执髙乙鲁丙赴有司,诬以同造伪钞。高尝为姚行用,实非自造,而鲁与孙有隙,故并连之。贡师泰疑高等覆造不合,以孙诘之,辞屈而情见,即释鲁而加高以本罪。姚遂处死,孙亦就法。

  边其揭捕文

开封屠子胡氏妇行素不洁,夫及舅姑日加笞骂。一日出汲不归,胡诉之官。适安业坊中有妇人尸在眢井中者,官司召胡认之,曰:“吾妇一足无小指,此尸足指全,非吾妇也。”妇父母素怨胡氏,又索辩,而乃抱尸而哭曰:“此吾女也,久失爱舅姑,是必挞死,置井中以逃罪耳。”时暑,不三二日,尸已溃略,一验有司,权瘗城外,下胡氏狱,拷验鍜链百至,胡遂自诬服。事上刑部,国朝之法,岁遣使审覆诸路刑狱。是岁,刑部郎中边其来开封视成案,即知寃滥,谓宣慰使安文玉曰:“是妇不死,安执不肯改。”乃令人徧阅城门所揭诸人捕亾文字,中有贾胡逃婢一人,中所索辩及它物色,与尸状同,迷其所寓正眢井处也。贾胡已它适矣。于是使人监故瘗尸者,令掘起元尸,将询其所主与隣佥曰:“然。”瘗者出曹门,涉河东岸,指一新塜曰:“此是也。”发之,乃一男子尸,执前説曰:“埋时盛夏,河水方涨,此辈病涉弃尸水中矣。”是男子以青▯总髪,必江淮新虏无疑,讯之果然。安心知其寃,以未得逃妇不肯释胡氏。会开封故吏徐沼州一仆于迓妓中得胡氏妇,问之,乃出汲而淫奔于人,转售娼家,其事乃白。余三任佐幙,所至必先申明从初不应受理之令,政为此耳。

  疑狱集卷九

译提举辩明

宋代的提举官杨某担任越州录事参军,他治理盗贼非常严厉。凡是保甲内抓捕盗贼没有抓获,就责令保长赔偿被盗的财物。有一户人家被盗,主人持棍棒追击盗贼,跌倒在地,被抓获后送交保长。保长对此感到痛苦,于是立即给盗贼戴上刑具解送官府。不久盗贼死亡,郡守因此审理保长,判处死刑。后来杨某审阅案卷说:“左肋下有一处致命伤痕,长一寸二分,中间有白色的痕迹,必定是背后追击所致,他的死不是因为保长捆绑造成的。”狱吏争辩说案件已经定论,杨某不听从,立即追查最初抓捕盗贼的人,果然查清了实情。索取那根棍棒,发现棍头有裂痕,证据更加明确,于是引用法律只判处保长杖刑,免了死罪。后来杨某的两个儿子考中进士,虽然说是命运安排,但他的用心值得推崇。

陈睦酷报

宋代的陈睦曾经担任两浙提点刑狱,恰逢杭州有个名叫沉香的妾,在井边洗衣服,嫡妻的儿子掉进井里死了,妻子向州府控告,认为一定是沉香推下去的,多次更换狱吏审理都不相符,陈睦发怒,驱逐了属吏,杀了沉香。苏轼诗句“杀人无验终不快,此恨终身恐难了”,大概是有感而发。陈睦回京城后,很久没有受到任用,祈祷神庙也没有回应,后来恍惚听到有人说“对沉香怎么办”,陈睦震惊出汗,废寝忘食,几天后就死了。

刃伤释福儿

邓文原担任浙西廉访司佥事,吴兴有个百姓夜晚回家,巡逻的人抓住他,绑在亭子下,那人逃走了。有追上他的人,刺伤他的胁部,他跌倒在地。第二天早上,家人找到他带回家。等到快死时,他哥哥问杀你的人是谁?他说:“戴白帽穿青衣,身材高大的人。”他哥哥向官府控告,有关部门询问初更值班的人,说是张福儿抓的他,让他认罪,张福儿被械系三年。邓文原审阅案卷说:“福儿身高不满六尺,没见他身材高大。刀伤在右胁,而福儿平时用右手,伤应该在左边,为什么伤在右边?”审问后,果然抓到真正的杀人者,于是释放了福儿。

焚庐杀夫

桐庐人戴汝惟家被盗,有关部门抓到盗贼,案件审结,送往郡府。夜晚有人焚烧戴家的房屋,而不知道戴汝惟去了哪里。邓文原说:“这一定有缘故。”于是查到他妻子叶氏和他弟弟谋杀戴汝惟的供状,并且在水边树下找到尸体和沾血的斧头都在那里。人们认为这是神助。

谢兰诬杀

邓文原调任江东道,徽州百姓谢兰的家仆汪姓者死了,谢兰的侄子回贿赂汪的族人,诬陷谢兰杀了他,谢兰被诬陷认罪。邓文原审阅案卷,查清实情,释放谢兰而判回有罪。当时长期干旱,案件判决后下雨。

渔杀盗网鱼

贡师泰担任绍兴路推官,山阴白洋港有一艘大船漂到岸边,史甲二十人,正好去海边取盐,见船没有主人,就取走了船的篙和橹,而船中有两具死人。有个叫徐一的人,奇怪船中没有财物却有死人,认为是史甲等人抢劫,向官府告发。史甲已经被诬陷认罪,贡师泰秘密询问,原来是同乡的沈丁载货去杭州回来,渔民在海中张网,因为偷网中的鱼,被渔民杀死,冤屈都得以昭雪。

徐裕夺赀杀商

浙西有个巡徼徐裕,以巡盐为名,在村落间肆意掠夺。一天,遇到诸暨的商人,夺走他携带的钱,将他打死,把尸体投入水中。跑去告诉县官说:“我抓到私盐犯,他害怕犯罪投水死了。”官员检验发现尸体有伤,怀疑此事,于是以疑案释放。贡师泰追查询问,重新审查,完全查清徐裕杀人的情况。

姚甲伪钞

余姚孙国宾抓到姚甲制造假钞,受贿而释放他,抓住高乙鲁丙送往有关部门,诬陷他们一起制造假钞。高乙曾经为姚甲做事,实际上不是自己制造,而鲁丙和孙国宾有仇,所以一并牵连。贡师泰怀疑高乙等人重新制造假钞不符合事实,用孙国宾的话诘问他们,言辞理屈而实情显露,立即释放鲁丙而给高乙加上本罪。姚甲于是被处死,孙国宾也依法受审。

边其揭捕文

开封屠户胡氏的妻子行为不检点,丈夫和公婆每天鞭打辱骂。一天出去打水不回来,胡氏向官府控告。恰逢安业坊中有妇人尸体在枯井中,官司召胡氏辨认,胡氏说:“我妻子一只脚没有小指,这具尸体脚趾齐全,不是我妻子。”妇人父母一向怨恨胡氏,又索要辩白,于是抱着尸体哭说:“这是我女儿,长久失去公婆的宠爱,这一定是被打死,放在井中逃避罪责。”当时天气炎热,不过两三天,尸体已经腐烂,一检验,有关部门暂且将尸体埋葬在城外,将胡氏下狱,拷打审讯各种酷刑都用上,胡氏于是被迫认罪。事情上报刑部,本朝的法律,每年派遣使者审查各路刑狱。这一年,刑部郎中边其来开封查看已结案的案件,立即知道冤滥,对宣慰使安文玉说:“这妇人没死,怎么坚持不肯改口。”于是让人遍阅城门张贴的抓捕逃犯文书,其中有个贾胡逃跑的婢女,所索辩及它物色,与尸体状况相同,迷失的地方正是枯井处。贾胡已经去别处了。于是派人监视原来埋葬尸体的人,让他挖出原尸,将询问主人和邻居都说:“是的。”埋葬的人出曹门,过河到东岸,指一个新坟说:“这是。”发掘后,是一具男子尸体,坚持前面的说法说:“埋葬时盛夏,河水正涨,这些人怕涉水将尸体扔在水中。”这男子用青布束发,必定是江淮新虏无疑,讯问果然如此。安文玉知道冤屈,因为没抓到逃妇不肯释放胡氏。恰逢开封旧吏徐沼州的一个仆人在迎妓中抓到胡氏的妻子,询问后,原来是出去打水而淫奔他人,转卖到娼家,事情才真相大白。我三次担任佐幕,所到之处必先申明从初不应受理的命令,政为此耳。

疑狱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疑狱集卷十

  明 张景 撰

  徳甫声寃

元白余三为行台御史台掾时,至元戊寅夏,与监察御史李徳甫虑江淮行省囚流人张杰等声寃。其説云:杰亡宋时池州军之马医也。一日夜分寝已,骑卒钱胜者叩门泣谓杰曰:「吾暮夜误杀吾所饲马,明日将以暴死闻。有司验实,必以属君。君幸脱我,当有厚报。」时重马政,杀一马如杀人罪。杰素谨畏,具以实闻。胜抵罪。尔后或相值于道,辄出怨言,谓必报。杰不杀,杰不已。明年池州降,胜自称宋故官,得管军把总,乃大得志,加害于杰者屡矣。然非其部曲弗能也。无何,胜兼捕盗职。杰以散卒调砟木于池之西山。一日,胜跨马拥众捕杰及同役二十四人,械以巨木棰而问曰:「畴昔之夜劫估舟于江岸者,汝也?当速承之,不承死矣。」又谓同役者曰:「张杰我仇讐也,于若辈无预。第指渠为贼,即殛若等,毋自苦为也。」众曰:「我辈与张杰同役,跬步未尝相违。即作贼,我辈皆贼也。实未有此言。」未竟,白梃四落,二人死焉。明日,解州州将刘素信钱胜,狱吏张友仁亦胜之故旧,惟胜之言是理,所诉一切不听,搒掠烧爇,身无完肤,遂皆诬服。所索之赃物,信口妄指即得,不知其由。数日后,张友仁者持文字数纸谓杰等曰:「朝廷沛恩到州,汝等狱未具,恐不得预押即得出。」杰等不知为所绐,防即着字。已而曰:「诏减死流逺,汝等强盗当流,即械送行省。」某等数号诉于省吏,谓钱胜指杰等为盗之夜,实在山中祠神巫祝某及州之走卒某同饮,抵明,乞一会问,虽死且无憾事,竟不行。欲见宰相面诉之而不可得。今繋狱一季矣,余二十二人死,已过半。呜呼寃哉!予与李君视其案与此言合,乃上书于台。台官曰:「惜哉!」

  王旻解卜

西川费孝先善术数,世皆知名。有客人王旻,因售货至成都,求为卦。孝先曰:「教住莫住,教洗莫洗。一石谷捣得三斗米,遇明即活,遇暗即死。」再三戒之,令诵此数言足矣。旻受乃行,涂中遇大雨,憇一屋下,路人盈塞。乃思曰:「教住莫住,得非此邪?」遂冒雨行,未防屋颠覆,独得免焉。旻之妻已私谒隣比,欲讲终身之好,俟夫归将致毒。谋旻既至,妻约其私人曰:「今夕但先沐者乃夫也。」日欲晡,果呼旻洗浴,重易巾栉。旻思曰:「教洗莫洗,得非此也?」坚不从,妇怒不肯自沐,夜半反被害。旻惊骇防测,遂独囚系官府,拷讯狱就不能自辨。郡守録状牍,旻悲泣言曰:「死则死矣,但孝先所言畧无验。」左右以是语上达。翌日,郡守命未得行法,呼旻问曰:「汝邻比何人也?」曰:「康七。」道遣人捕之,杀汝妻者必此人也。已而果然。因谓僚佐曰:「一石谷捣得三斗米,非康七乎?」旻既辩云:「诚遇明即活之効欤?」

  光祖诘蛙

马光祖知处州,禁民捕蛙。一村民犯禁,乃将冬▯切作盖,刳空其腹,实蛙于中。黎明持入城,为门卒所捕,械至于庭。公心怪之,问曰:“汝何时捕此蛙?”答曰:“夜半。”曰:“有知者否?”曰:“唯妻。”公輙疑其妻与人通奸,进妻诘之。妻曰:“与人通,其人俾妾教夫如此。”又先往语之,卒以故捕。得意欲陷其夫于罪而据其妻也。公穷究其罪,遂寘妻并奸夫于法。

  赵廉访檄城隍

广州某大家交结上位,而蔑视邑官,尝私系一逋债者死焉。其家经官取尸时,邑尹王某有私忿,逮至拷楚,勒令招承,輙复异词。大家虽竭力营救,而王尹亦百端究竟。累经省宪审覆,展转数年,不得明白。元贞乙未,亷访赵副使到,首及此事。闻本州城隍及判官灵异,移文两纸及纸钱至庙焚化,唤庙祝责限三日报应。三日无报应,则庙祝决二十七下,判官决三十七下。越一日,大家于囹圄中呼曰:“其人将到矣,可疏我。”明日,逋债者诣亷访衙,呼曰:“我某人也。”双手如缚,抱头不致问其来故,曰:“释我缚,容言之。”赵副使曰:“请城隍释其缚。”其人遂下手,悉言逃故在三百里外某处,昨日被人系其手于首,驱之至此。遂释大家而问罪王尹焉。

译钦定四库全书

疑狱集卷十

明代 张景 撰

德甫申冤

元白余三担任行台御史台属官时,至元戊寅年夏天,与监察御史李德甫一起审理江淮行省囚犯张杰等人申诉冤屈的案件。他们的陈述说:张杰在宋朝灭亡前是池州军队的马医。一天深夜,张杰已经睡下,骑兵钱胜敲门哭泣着对张杰说:“我傍晚误杀了我饲养的马,明天将上报马突然死亡。官府查验属实,必定会归罪于你。你如果侥幸救了我,定有厚报。”当时重视马政,杀一匹马如同杀人的罪行。张杰一向谨慎畏惧,便将实情上报。钱胜抵罪。此后有时在路上相遇,钱胜总是发出怨言,说一定要报复。张杰不杀他,钱胜不停止。第二年池州投降,钱胜自称是宋朝旧官,得以担任管军把总,于是非常得志,多次加害张杰。然而如果没有他的部下,他也无法下手。不久,钱胜兼任捕盗职务。张杰作为散卒被调派到池州西山砍伐木材。一天,钱胜骑马带领众人抓捕张杰及同役的二十四人,用粗大的木枷锁住他们并审问道:“前几天夜里在江边劫掠商船的人,是你们吗?应当赶快招认,不招认就处死。”又对同役的人说:“张杰是我的仇敌,与你们这些人无关。只要指认他是贼,就处死你们,不要自找苦吃。”众人说:“我们和张杰同役,半步不曾分离。如果做贼,我们都是贼。确实没有这件事。”话没说完,四根白木棍落下,两人被打死。第二天,解送到州府,州将刘素信任钱胜,狱吏张友仁也是钱胜的老朋友,只听从钱胜的话,所有的申诉一概不听,严刑拷打烧烫,身上没有完好的皮肤,于是都被迫诬服。所索要的赃物,随口妄指就能得到,不知其缘由。几天后,张友仁拿着几份文书对张杰等人说:“朝廷恩泽到达州府,你们的案件尚未定论,恐怕不能参与押解,如果立即释放就能出去。”张杰等人不知道被欺骗,随即签字画押。随后又说:“诏书减死流放远方,你们强盗应当流放,立即械送行省。”我们在省吏面前多次号哭申诉,说钱胜指认张杰等为盗贼的那一夜,实在是在山中祠庙祭祀的巫祝某以及州里的差役某一同饮酒,直到天亮,请求一起审问,即使死也无憾,最终没有实行。想要面见宰相申诉却不可得。如今关押在监狱已经一个季度了,其余二十二人已死,超过一半。唉,真是冤枉啊!我和李君查看案卷与此言相符,于是向御史台上书。台官说:“可惜啊!”

王旻解卦

西川费孝先擅长术数,世人皆知名。有客人王旻,因为卖货来到成都,请求占卜。孝先说:“教住莫住,教洗莫洗。一石谷捣得三斗米,遇明即活,遇暗即死。”再三告诫他,让他背诵这几句话就够了。王旻接受后上路,途中遇到大雨,在一屋檐下休息,路人挤满。于是想道:“教住莫住,难道是指这个吗?”于是冒雨前行,不久房屋倒塌,唯独他得以幸免。王旻的妻子已经私下拜访邻居,想要商议终身的好事,等丈夫回来将下毒。计划王旻已到,妻子约定她的私通者说:“今晚先沐浴的就是丈夫。”太阳快要落山,果然叫王旻洗浴,重重更换头巾梳洗用具。王旻想道:“教洗莫洗,难道是指这个吗?”坚决不从,妇人愤怒不肯自己沐浴,半夜反而被害。王旻惊骇莫测,于是独自被官府囚禁,拷问狱中不能自我辩解。郡守记录状纸,王旻悲泣说:“死就死吧,只是孝先所说的话毫无应验。”左右将此话上报。第二天,郡守命令暂不行刑,叫来王旻问道:“你的邻居是谁?”回答说:“康七。”派人逮捕他,杀你妻子的必定是此人。不久果然如此。于是对僚佐说:“一石谷捣得三斗米,不就是康七吗?”王旻既已辩白,说:“真是遇明即活的效验吗?”

光祖诘蛙

马光祖任处州知州,禁止百姓捕捉青蛙。一个村民触犯禁令,于是将冬瓜切成盖子,挖空其腹部,把青蛙放在里面。黎明时持入城,被门卒捕获,械送到庭院。马光祖心中奇怪,问道:“你何时捕捉这青蛙?”回答说:“半夜。”问:“有知道的人吗?”回答说:“只有妻子。”马光祖随即怀疑其妻与人通奸,传其妻审问。妻子说:“与人通奸,那人让妾教丈夫如此。”又事先告诉门卒,门卒因此捕获。得意想陷害其夫于罪而据有其妻。马光祖穷究其罪,于是将妻子和奸夫置于法。

赵廉访檄城隍

广州某大户结交上级,而蔑视县官,曾经私自拘禁一个欠债者致其死亡。其家经官府取尸时,县尹王某有私怨,逮捕后拷打,勒令招承,随即又改口。大户虽然竭力营救,而王县尹也百般追究。多次经过省宪审覆,辗转数年,不得明白。元贞乙未年,廉访赵副使到任,首先涉及此事。听说本州城隍及判官灵异,移文两纸及纸钱到庙焚化,唤庙祝责限三日报应。三日无报应,则庙祝决打二十七下,判官决打三十七下。过了一天,大户在牢狱中呼喊:“那人将到了,可疏我。”第二天,欠债者到廉访衙,呼喊:“我某人也。”双手如缚,抱头不致问其来故,说:“释我缚,容言之。”赵副使说:“请城隍释其缚。”那人遂下手,悉言逃故在三百里外某处,昨日被人系其手于首,驱之至此。遂释大户而问罪王县尹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