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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疑狱集八

疑狱集卷七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18–19 段

樊舎首误杀

建宁府樊上舎处太学时,与左藏库前文节级妻往来。文防知也。尝饮酒肆,宻闻邻座有人相语云:“此间内藏库前文节级妻,可观樊上舎往来其家三年矣。每文节级五日一次上宿,则上舎必宿其家。”文听樊字未明,泯其説。及当直宿,觅人替之。至夜三更时,归家急拳门。其妻语上舎曰:“吾与尔往来三年,无知者。夫今归,无所逃,遂就床头取鬼头刀授之,曰:‘我与尔俱出,我开门,尔即杀之。’”及开门,天黑不辨人。上舎者挥刀误中其妻,遂逃。文呼报四邻,皆曰:“适不闻他人声,且刀从何来?我等何由知之?”置文于狱,遂诬伏焉。明日赴市就刑,见犯由上写系文节级杀妻事。上舎从出街,语文节级云:“你妻是我杀了,奈何更要你偿命?”遂到官自首,遂止编管本州。时寳庆年间也。

  濓溪悟酷

周敦頥为分宁主簿,有狱久不决,敦頥至,一讯立辨。邑人惊曰:“老吏不如也。”部使者荐之,调南安军司理参军。有囚法不当死,转运使王逵欲深治之。逵酷悍吏也,众莫与争,敦頥独与之辨。不听,乃委手版归,将弃官去,曰:“如此尚可仕乎?杀人以媚人,吾不为也。”逵悟,囚得免。

  邻妇证伪奸

宋景定间,福建张氏遣女,里中不检少年,闻茶汤担有玻瓈杯,先一夕饰为妇人,随女伴入,欲盗之,被执,极其拷掠。有邻妇,每事女沐浴,少年询知女僻处有双痣相联,赴官陈云:“元与女私,前后骗取某物若干。”官追女出对,皆无实状,少年指僻处双痣为证,女愧无辞,验之果然,拟罪将断。邻妇赴官陈告,少年遂伏辜焉。

  舆妓屈盗

又昔安吉州富家新娶,有盗乘人冗杂时入妇室,潜伏床下,伺夜行盗。不期明烛达旦,率三夕饥甚,奔出羣搏,执之旦以闻官。盗恳曰:“我实有罪,但未有所盗,遭捶极矣,幸免闻官,当有以报,否则亦将有説。”富家不从。盗至官曰:“我非盗也,医也。妇有僻疾,令我相随,常为用药尔。”宰乃三山陈某,诘问再三,备言妇家事体及平昔甚详,盖潜伏时所闻枕席宻语也。宰信之,逮妇供证。富家餽遗关节,恳宰免追,皆不从。富室谋之老吏,俾请于宰曰:“彼妇初归,使与盗辩,不论胜负,辱莫大焉。彼盗潜入突出,必不识妇,若以他妇出对,盗若执之,可见其诬矣。”宰曰:“善。”选一妓,盛服舆至,盗遽呼妇乳名曰:“汝邀我治病,乃执我为盗耶?”宰大笑,盗遂伏罪。

  节斋集观音认奸僧

某州士夫携妻▯差于临安,尝与妻联舆而出,至市井丛杂处,偶停市买,转盼间不见妻舆矣。士夫闻官执舆夫,推问莫可究竟。年余忽有舆在所寓门外,乃其妻也。妻云:初被人扛去时,不知非元舆夫也。约行数里,至大门,从长廊至暗屋下,出舆当问官人何处,舆夫不答。又行数步,乃僧出招之。心疑欲退,而僧从后推之,大呼僧拽之以入,曰:“此间是要性命去处。”转巷数曲,又于暗室中扄闭甚严,略无人声,虽闻钟声亦甚远。望久稍明,僧携酒肴至,当忧愤不能饮食。僧强合焉。每日僧两次送饭,暮则携酒就与同寝。一日僧忘扄戸,行出暗巷中,遥望甚远,有火光,乃是长明灯祀观音处,遂礼拜愿再见天日。解手帕上金钱落索环系观音身,用指甲搯观音足上成川字文,复回入室。角有觉,僧力疲意阑,恳之求归。僧曰:“到此本无出理,但念汝本分又可商量。”一夕欢合达旦,天微明引之出暗屋下,登舆送至此也。士夫经临安府时,赵节斋尹京,时正亢旱祈祷无应。明日行香集僧众曰:“夜梦观音感应,凡远近寺院但有观音皆迎请至此。若本寺观音感应,则申朝寺主加号赐紫,行童竝给度牒,备榜遍排。”明日辐辏迎至,果有身系金钱落索环者,足上川字文亦然。遂集合院僧行以至,令士夫妻于帘内识认,正本寺主僧也。送狱推问,承服就戮。

  陈青释湿履

江西临江王三郎瞰江楼居,其妻凭栏食果,偶核投舟中少年之巾。少年举首,意妇人挑之。及暮,行入其家,闻无人声,随复登舟,觉湿其履,置灶焙干。其夜,王三郎归,见其妻杀死,血流盈地。旦集邻里,见血踪,直至舟中,遂执少年赴官。少年不复自明,诬服焉。但不见妇人履及刃,狱吏指近江亭牌子,似有物,视之,履与刃也。欵成狱。及陈青疑之,请假归,早行江上。王之邻妇问前狱,陈答云:“已将舟中少年正刑矣。”妪哑然曰:“寃哉,正犯者某狱吏也。”陈青宻以告司理,唤狱吏推问,具得其情,少年遂得释,狱吏处死。陈青由此退闲,教子读书,请漕举。

译樊舍首误杀

建宁府的樊上舍在太学读书时,与左藏库前文节级的妻子有私情。文节级对此也有所察觉。樊上舍曾在酒馆喝酒,偶然听到邻座有人议论说:“左藏库前文节级的妻子,值得观赏,樊上舍与她家往来已有三年了。每当文节级每五天去一次宿处,樊上舍必定去她家过夜。”樊上舍没听清“樊”字,便把这话记在心里。等到轮到他值班宿守时,他找人代替自己。到了半夜三更,他回家急忙敲门。他的妻子对樊上舍说:“我和你来往三年,没有人知道。丈夫现在回来了,无处可逃,于是从床头取出一把鬼头刀交给他,说:‘我和你一起出去,我开门,你就杀了他。’”等到开门时,天色漆黑,分辨不清人影。樊上舍挥刀误中了他的妻子,随即逃跑。文节级呼喊报知四邻,邻居们都说:“刚才没听见别人的声音,而且刀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怎么知道这事?”文节级被关进监狱,于是被迫诬服。第二天去市集受刑,看到犯由单上写着文节级杀妻的事。樊上舍跟在后面走出街,对文节级说:“你的妻子是我杀的,为什么还要让你抵命?”于是到官府自首,最终只被编管在本州。这是宝庆年间的事。

濂溪悟酷

周敦颐担任分宁县主簿时,有一桩案件久久不能决断,周敦颐到任后,审讯一次就立刻辨明了真相。县里的人惊讶地说:“老吏也比不上他啊。”部使者推荐了他,调任南安军司理参军。有一个囚犯按法律不该处死,转运使王逵想从严惩处他。王逵是个残酷凶悍的官吏,众人不敢与他争辩,只有周敦颐独自与他争论。王逵不听,周敦颐于是放下手版回家,准备弃官离去,说:“像这样还可以做官吗?杀人来讨好别人,我不做这种事。”王逵醒悟了,囚犯得以免死。

邻妇证伪奸

宋景定年间,福建张氏家送女儿出嫁,乡里一个品行不端的少年,听说送亲的茶汤担里有玻璃杯,事先一晚装扮成妇人,跟随女伴进入,想偷窃杯子,被抓获,遭受极其残酷的拷打。有一个邻妇,经常给新娘洗澡,少年询问得知新娘隐蔽处有两颗相连的痣,便到官府陈述说:“原本与新娘有私情,前后骗取了某物若干。”官府传唤新娘出来对质,都没有实据,少年指着隐蔽处的双痣作为证据,新娘羞愧无言以对,查验果然如此,拟定罪即将判决。邻妇到官府陈述告发,少年于是伏罪。

舆妓屈盗

又从前安吉州一户富人家新娶媳妇,有盗贼趁人员混杂时进入新娘房间,潜伏在床下,等待夜间行窃。没想到蜡烛亮到天亮,盗贼饿了三天,实在饿极了,冲出来与众人搏斗,被抓获,天亮后报告官府。盗贼恳求说:“我确实有罪,但并没有偷窃东西,遭受了极度的拷打,幸好没让官府知道,我会报答你们,否则我也会有说法。”富家不同意。盗贼到官府说:“我不是盗贼,是医生。新娘有隐秘的疾病,让我跟随,经常为她用药罢了。”县令是三山的陈某,反复审问,盗贼详细说出了新娘家的情况以及平时的细节,这都是潜伏时听到的枕席间的私语。县令相信了他,逮捕新娘供证。富家送贿赂关节,恳求县令免除追查,县令都不听从。富家与老吏谋划,让老吏向县令请求说:“那妇人刚过门,让她与盗贼对质,不论胜负,没有比这更大的侮辱了。那盗贼潜入突然冲出,一定不认识妇人,如果用其他妇人出来对质,盗贼如果抓住破绽,就可以看出他是诬陷了。”县令说:“好。”选了一个妓女,盛装抬到,盗贼立刻喊出妇人的乳名说:“你邀请我治病,却抓我当盗贼吗?”县令大笑,盗贼于是伏罪。

节斋集观音认奸僧

某州一位士大夫带着妻子在临安等候差遣,曾经与妻子同乘一辆轿子出来,到了市集杂乱的地方,偶然停下买东西,转眼之间不见妻子的轿子了。士大夫报告官府抓了轿夫,推问却查不出结果。一年多后忽然有一辆轿子停在他寓所门外,里面竟是他的妻子。妻子说:起初被人抬走时,不知道不是原来的轿夫。大约走了几里路,到了大门,从长廊到暗屋下,下轿时问官人在哪里,轿夫不回答。又走了几步,有个僧人出来招呼。心里怀疑想退后,而僧人从后面推她,大喊僧人拽着她进去,说:“这里是要性命的地方。”转了几条巷子,又在暗室中关得很严,略无人声,虽然听到钟声也很远。望了很久稍微亮了一些,僧人带着酒菜来,当时忧愤不能饮食。僧人强行与她同房。每天僧人两次送饭,晚上就带着酒与她同寝。一天僧人忘了关门,她走出暗巷,远远望见火光,那是长明灯祭祀观音的地方,于是礼拜许愿再见天日。解下头帕上的金钱落索环系在观音身上,用指甲在观音脚上抠出川字纹,又回到室内。角上有知觉,僧人力倦意懒,恳求他让她回去。僧人说:“到这里本来没有出去的道理,但念你本分还可以商量。”一夜欢合到天亮,天微明引她出暗屋,登上轿子送她到这里。士大夫经过临安府时,赵节斋任京尹,当时正大旱祈祷无应。第二天行香集合僧众说:“夜里梦见观音感应,凡是远近寺院只要有观音都迎请到这里。如果本寺观音感应,就申报朝廷给寺主加号赐紫,行童都给度牒,准备榜文遍排。”第二天纷纷迎到,果然有身上系着金钱落索环的,脚上川字纹也一样。于是集合寺院僧众到来,让士大夫的妻子在帘内识认,正是本寺的主僧。送进监狱推问,认罪受戮。

陈青释湿履

江西临江的王三郎住在临江楼,他的妻子凭栏吃水果,偶然果核掉进船中少年的巾里。少年抬头,以为妇人挑逗他。到了傍晚,他走进王家,听见没人声,随即又登上船,觉得鞋湿了,放在灶上烤干。那天夜里,王三郎回家,看见妻子被杀,血流满地。天亮集合邻里,看见血迹,一直延伸到船中,于是抓了少年到官府。少年不再自辩,诬服了。只是没找到妇人的鞋和刀,狱吏指出近江亭的牌子,似乎有东西,看时,是鞋和刀。供词写成定案。等到陈青怀疑此案,请假回家,早上在江边行走。王的邻居妇人问起前案,陈青回答说:“已经把船中的少年正刑了。”老妇叹息说:“冤啊,真正的罪犯是某狱吏。”陈青秘密告诉司理,传唤狱吏推问,全部得到实情,少年于是得以释放,狱吏被处死。陈青由此退隐,教儿子读书,请求漕举。

日隆诘孩语

赣州信丰县一木匠居岭之下,岭之上则驿途,每由其屋后而遵驿途出入。尝五更初携礲斵之器他适,未及驿途五六丈许,见一死尸,视之遍体皆血也,致之而去。及午则里长邻里验视,其致命处则斧痕也。众议以为此匠无疑,捕其夫妇系官,不胜拷掠,遂争诬伏。官疑之,年余不决。时宋知録日隆,蜀人也,以能称委之专决。宋知其寃,日日入狱推究,皆如前言。一日正鞫问时,一孩送饭与狱卒而私语。宋问之,卒以他词对。宋屏去左右,呼孩与十八界官会两贯而诘之。孩曰:“适一人在茶肆与我铜钱五十文,令探所勘死事,其夫妇何人承认。”宋即命二卒随孩捕之,以至问曰:“尔杀人,奈何要他人偿命?”其人即承认,木匠夫妇遂得释焉。时咸淳年间也。

  縁琴理僧寃

咸淳年间,袁州倅萧某尝到清水寺,见木鱼可供琴,屡求之,僧不与。未防权守僧遂锯为四,自留其二,以二遗萧。萧斵为二琴,自留其一,以一遗时相叶西涧梦鼎。叶有琴师,云琴虽佳,但有哀怨声。萧遂采访寺中有某僧身死不明,其行童负其衣物以去者,见在某州开铺。遂专兵移文捕之,以至付吏鞫勘,乃知杀僧而负其衣鉢也,遂服其辜。

  司理报应

吉州王某干者杀人,以铜钱三百千与一村老令代认,曰:“尔认了,不致偿命,但吃六七十下棒而已。”民以为然。时奚司理政,疑之,晓以祸福,村民遂以实告。时奚见同囚者一人,项有刃痕,疑为死者伤之故,杀死者鞫之未伏。王因言于奚,以为然,且力言于郡守。同囚者不胜苦,遂准伏抵死罪焉。奚以平反,改秩,旋死。时咸淳年间也。其后干者认杀人,遂伏法。方言前所断者枉也。

  疑狱集卷七

<子部,法家类,疑狱集>

  钦定四库全书

  疑狱集卷八

  明 张景 撰

  彭节斋额刺二形

宋咸淳间,浙人寓江西,招一尼,教其女刺绣。女忽有娠,父母究问曰:“尼也。”父母怪之,曰:“尼与同寝,常言夫妇咸恒事,时偶动心。”尼曰:“妾有二形,逢阳则女,逢隂则男。”揣之则俨然男子也。遂数与合,父母闻官,尼不服,騐之无状,至于宪司。时翁丹山合作宪,亦莫能明。某官曰:“昔端平丙申年,广州尼董师秀有姿色,偶有欲滥之者,卒揣其隂男子也。事闻于官,验之女也。”一坐防曰:“令仰卧,以盐肉水渍其隂,令犬防之。已而隂中果露男形,如▯头出殻。”转申上司。时彭节斋为经畧判,云:“在天之道曰隂与阳,在人之道曰男与女。董师秀身带二形,不男不女,是为妖物。所厯诸州县富室大家,作过不可枚举,岂可复容于天地间?”额刺“二形”两字,决脊二十,枷令十日,押下摧锋军寨拘锁,月具存亡申之。如其说,验之果然,遂处死。

  髙防辨幅尺

左丞髙防在蔡州日,部民王乂为贼所刼,捕得其党五人,系狱穷理,赃仗已具。録事参军司徒达判官卢纮据案请加极典,防疑其不实,取赃阅之,因召王乂问曰:“尔家所失衫袴是一端布邪?”乂曰:“然。”防令校其幅尺,皆广狭不同,又疎宻差异,贼乃称寃。防曰:“何故伏罪?”贼曰:“不任捶楚,盖自诬以求速死耳。”居数日,获其本贼,纮达扣头请罪,防皆不奏。得活者欲诣阙讼防之功,诉纮达之罪,防遽令止絶,为制衫帽,具酒食,谕而遣之【出太祖朝名臣▯】

  惟济辨左手

钱惟济留后,知綘州。民有条桑者,盗强夺之,不能得,乃自斫其右臂,诬以杀人。官司莫能辨,惟济引问,面给以食。而盗以左手举匕筯,因语之曰:“他人行刃,则上重下轻,今下重上轻,正用左手伤右臂也。”诬者引服。

  侯临还寄

朝请郎侯临昔为东阳令,有治声。忽他邑因分财,私寄附于姻家,辄为所匿。累经讼而弗直,乃求理于侯。侯曰:“吾与汝异封,法难以治止。”令具物之名件而去。后半年,县获强盗,侯因纵盗,妄通所寄物于姻家。及捕至狱,泣防。盗所通金帛,皆亲所寄。侯即追向日求理之民,证验识认,还之。

  文规理诬盗

译日隆审问孩童话语

赣州信丰县有一位木匠住在山岭脚下,山岭之上是驿道,他每次都要从屋后经过并沿着驿道出入。曾经有一次,他在五更天刚亮时带着磨刀石和斧头等工具去别处,还没走到驿道五六丈远的地方,看见一具尸体,仔细查看发现全身都是血,于是将尸体抬走离开。到了中午,里长和邻里前来验看,发现致命伤是斧头砍的痕迹。众人议论认为这肯定是木匠干的,于是逮捕他的夫妇二人关进官府,他们经受不住拷打,便争相诬陷自己认罪。官员对此感到怀疑,一年多没有判决。当时宋知录日隆,是蜀地人,因为以能干著称而被委任专门审理此案。宋知录知道他们冤枉,天天进入监狱推究案情,结果都如之前所说。有一天正在审讯时,一个小孩给狱卒送饭并私下说话。宋知录问他,狱卒用其他理由回答。宋知录屏退左右随从,叫来小孩,与十八界官一起用两贯钱审问他。小孩说:“刚才有个人在茶肆给我五十文铜钱,让我探听所勘验的命案,那对夫妇中是谁承认的。”宋知录立即命令两名狱卒跟随小孩去抓捕那个人,抓到后审问道:“你杀了人,为什么要让他人替死?”那人随即承认,木匠夫妇于是得以释放。当时是咸淳年间。

缘琴理僧冤

咸淳年间,袁州副职萧某曾经到清水寺,看见木鱼可以制作成琴,多次请求,僧人不给。不久,权守僧人就把木鱼锯成四块,自己留下两块,把另外两块送给萧某。萧某将其制成两把琴,自己留一把,把另一把送给当时的宰相叶西涧梦鼎。叶西涧有琴师,说琴虽然好,但只有哀怨的声音。萧某于是查访寺中某位僧人身死不明,他的行童背着他的衣物离开的情况,发现行童在某州开店。于是专门派兵发公文抓捕他,带到官府审讯,才知道是杀了僧人并背走了他的衣钵,于是服罪。

司理报应

吉州王某的干仆杀人,用三百千铜钱给一位村老,让他代为认罪,说:“你认了,不至于偿命,只吃六七十下棒子罢了。”村民认为这样很好。当时奚司理政,对此感到怀疑,向他说明祸福,村民于是如实告知。当时奚司理看到同囚的人脖子上有刀痕,怀疑是死者伤了他,于是杀死者审讯他却不认罪。王某因此对奚司理说,奚司理认为有理,并且极力向郡守陈述。同囚的人受不了痛苦,于是认罪抵死罪。奚司理因为平反冤案,升迁官职,不久死去。当时是咸淳年间。后来干仆承认杀人,于是伏法。人们才说之前所判决的是冤枉的。

疑狱集卷七

<子部,法家类,疑狱集>

钦定四库全书

疑狱集卷八

明 张景 撰

彭节斋额刺二形

宋咸淳年间,浙江人寄居江西,招来一个尼姑,教他的女儿刺绣。女儿忽然有了身孕,父母追究询问,说是尼姑。父母感到奇怪,说:“尼姑与她同睡,常说夫妇常有的事,当时偶尔动心。”尼姑说:“妾身有两种形体,遇到阳刚就变成女子,遇到阴柔就变成男子。”用手摸她,俨然就是男子。于是多次与她交合,父母告到官府,尼姑不服,查验没有证据,直到宪司。当时翁丹山合作宪,也不能查明。某官员说:“从前端平丙申年,广州尼姑董师秀有姿色,偶然有想淫乱的人,最终摸到她的阴部是男子。事情上报官府,查验是女子。”一个坐防的人说:“让她仰卧,用盐水浸泡她的阴部,让狗去嗅。不久阴中果然露出男形,像龟头出壳。”转报上司。当时彭节斋任经略判,说:“在天之道叫阴与阳,在人之道叫男与女。董师秀身带二形,不男不女,这是妖物。所经历的各州县富室大家,作恶不可枚举,岂能再容于天地间?”额头上刺“二形”两字,决脊二十,枷号十日,押送到摧锋军寨拘禁,每月申报存亡。按照他的说法查验,果然如此,于是处死。

高防辨幅尺

左丞高防在蔡州时,部民王义被贼抢劫,捕获贼党五人,关进监狱穷究案情,赃物和武器已经具备。录事参军司徒达和判官卢纮根据案卷请求加判极刑,高防怀疑不真实,取出赃物查看,于是召来王义问道:“你家丢失的衫裤是一端布做的吗?”王义说:“是的。”高防命令校量布的幅宽和尺寸,都宽窄不同,又疏密差异,贼人于是喊冤。高防说:“为什么认罪?”贼人说:“受不了鞭打,大概是自诬以求速死罢了。”过了几天,抓获真正的贼人,卢纮和司徒达磕头请罪,高防都不上报。得救的人想到朝廷诉讼高防的功劳,诉说卢纮和司徒达的罪过,高防立即命令制止,为他们制作衫帽,准备酒食,开导后打发他们走【出自太祖朝名臣传】

惟济辨左手

钱惟济任留后,知绛州。百姓中有条桑的人,被盗强行抢夺,没能得到,于是自己砍断右臂,诬告他人杀人。官司不能辨别,惟济引问,当面给他食物。而盗贼用左手举起刀叉,于是对他说:“别人用刀,则上重下轻,现在下重上轻,正是用左手伤右臂。”诬告的人认罪。

侯临还寄

朝请郎侯临从前任东阳令,有治理的名声。忽然有他邑的人因为分财产,私下寄存在姻亲家,却被隐匿。多次诉讼而不直,于是向侯临求理。侯临说:“我与你不同封地,法律难以制止。”让他列出物品的名称件数后离开。半年后,县里抓获强盗,侯临于是放纵盗贼,谎称所寄物品通于姻亲家。等到逮捕到监狱,哭泣辩解。盗贼所通的金帛,都是亲自所寄。侯临立即追回从前求理的百姓,验证识别,归还给他。

文规理诬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