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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疑狱集七

疑狱集卷六

子藏 · 法家 · 已译 · 第 15–17 段

文恭梦吴奸

枢宻胡文恭公通判宣州,有被诬以杀人者,狱成议法,将抵死。公疑之,呼囚以讯,囚惮棰楚,不敢言。公正衣冠坐堂上,思之,俄而假寐,梦有人来告曰:“呉姓也。”公遽引囚,辟左右,复讯之。囚曰:“旦将之田,县吏执以赴官,不知其由也。”公取狱辞,穷治,乃被殴之妇与呉姓奸,奸者杀其夫,与妇谋执平人以告也。公之精诚格物,盖如此。

  承议持平

绍兴间,郑承议为萧山丞,有朱统制在县牧马,侵西兴盐场草。盐司申请于其朝,降榜许人格捕。其卒打草如故,为盐亭户杀伤四人。统制谋曰:“若不得西兴草,则马不可牧矣。”乃醵金嘱案吏,作鬭杀亭户八人,皆抵死。案成,知县佥讫,次及承议曰:“黄榜许人格捕,今若作鬭杀,是本县先自拒榜状,不得书我名衔。”吏皇恐谢罪,易作拒捕结断。户亭八人止得杖,放归。日拜天曰:“愿郑公子孙益昌。”后公二子领荐登第云。

  府尹捕奸僧

某州某士夫携妻至临安访亲,舟至岸,语妻曰:“待到某家,借轿我不能自来,以我紫衫为验。”时有僧亦泊舟,宻闻其言,即覔轿并紫衫来,妻不复辨,即行。乃至郊外,入寺中,一少年引入曰:“官人在此。”妻意夫在也,随少年入深巷数曲,至一小室,酒肴毕集,少年去巾,乃僧也,即强合之,妻不从,少年指牀上刀曰:“畏此不畏?”遂从之。凡三宿,引至土窖中,阶级凡七八曲,方圆广十数丈,一面窻明透,地窻外高坎,坎外堆石,石外堆土,土外墙壍,人迹不达,上下前后木板装嵌,牀帐凳卓,日用饮食器具等,色色整齐。羣妇人聚居,凡三十三人,皆美色也。寺中僧行二十余人,童仆十数人,至暮则乱行淫▯。十数日则置宴,僧行列坐阶上,羣妇列坐阶下,酌酒供食,妇女自相偶语,皆宦家妻女,有居此者十数年矣。老者病者则又引出,陆续有新至者,每日羣僧出外,见妇人有姿色者,即百计图之,得者先引入私室,或一二日,或三五日,方引至此,至此则杂然矣。一日引一女子至,年十四五,羣妇问之,乃某太守女,全家在京▯差,因观灯于人丛中,与一婢失队,一士人引之行曰:“路从此归。”乃引至寺,去巾僧也在,其私室十日方送至此,亦不复知婢所在。诸妇人聚居,日夕切齿,无脱身之计,于中亦有二三徤妇,欲谋约会,一夕各杀僧众者,而脆弱者多恐不济而不果。每日僧多出外,轮递一二僧居守窖中,一夕止有一僧宿,羣妇问故,曰:“今日皆送防过海,明日方归。”是夕三妇人谋遁,伺僧寝啓关防,路出窖外,逾数墙得达大路,离临安五里内,一妇临安人,知街巷,乃问路归家,诣府尹陈告。尹大惊,时宋孝宗内禅,明日宣赦,尹即部百卒捕杀僧众,焚其寺,以羣妇召主承领。府尹到寺时,僧众适尽归窖中,备办饮宴,亦不知三妇人遁去也。湖州士夫妻遂亦得归,初其夫扛轿持紫衫来时,沿岸者曰:“适有轿夫持紫衫擡去,一婢亦随去矣。”轿夫回报,士夫大惊,遍索不得。止于三日后,得其婢云:“轿行如飞,追遂不及。”到街市交杂处,不知所在也。当府尹至,防集妇人姓名时,某太守女问其婢,时尚有僧数人未尽杀。诘之,云:“凡老者、病者皆引出杀之,瘗于寺后。”此婢想亦杀而瘗之矣。掘之,凡三十余骸,所获金帛亦不赀云。

  寿隆疑火死

朱少监寿隆知彭州九陇县,吏告一家七人以火死。寿隆曰:「岂有一家无一人脱者?此必有奸。」逾月获果,乃杀其人而纵火尔。

  王端识犊母

王通议端知襄邑县有鬻犊于市者,或执以为盗,诘之不服,端取两家犊,识其母,辄从之,盗遂服。

  孙沔脱会饮

孙沔副枢为赵州司理参军时,盗发属县,为捕者所迫,乃弃其刀兵并所盗赃于民家。后即其家得会饮者十六人,适如其数,捕系县狱,掠使服罪,法皆当死。以具狱上,沔疑其枉而留讯之。州将怒,然终不敢决。未防得真盗,州将反喜,谓沔曰:「防子,吾得自脱耶?」

  西山梦神讯杀僧

译文恭公梦见吴姓奸夫

枢密使胡文恭公任宣州通判时,有一人被诬告杀人,案件已定,按法律判处死刑。胡公对此产生怀疑,传唤囚犯审讯,囚犯畏惧鞭打,不敢说话。胡公整肃衣冠坐在堂上,沉思片刻,不久打起了盹,梦见有人来报告说:“凶手姓吴。”胡公立刻提审囚犯,屏退左右,再次审讯。囚犯说:“早上我将要去田里,县吏抓我去官府,不知道原因。”胡公取出案卷,彻底追查,原来是受害者的妻子与吴姓男子通奸,奸夫杀了丈夫,并与妻子合谋抓来无辜的人顶罪。胡公的至诚之心能感通事物,大概就是这样。

承议郎处事持平

绍兴年间,郑承议任萧山县丞,有一位朱统制在县里放牧马匹,侵占了西兴盐场的草场。盐务机构向朝廷申请,朝廷颁布榜文允许百姓格杀捕获。朱统制的士兵依然如故打草,被盐亭户杀伤了四人。朱统制谋划说:“如果得不到西兴的草,马就无法放牧了。”于是凑钱贿赂办案吏员,伪造了斗杀亭户八人的案情,亭户都被判处死刑。案件审理完毕,知县已经签押,轮到承议时,他说:“黄榜允许格杀捕获,现在如果定为斗杀,是本县先自行抗拒榜文,不能写上我的名字。”吏员惶恐谢罪,改定为抗拒逮捕结案。亭户八人只受到杖刑,被释放回家。亭户每天拜天说:“愿郑公的子孙更加昌盛。”后来郑公的两个儿子果然考中进士。

府尹抓捕奸僧

某州的一位士大夫带着妻子到临安探访亲戚,船靠岸后,对妻子说:“等到某人家,借轿子我不能亲自来,以我的紫衫为凭证。”当时有一位僧人也停船在旁,暗中听到了这话,立刻找来轿子和紫衫,妻子不再辨认,就出发了。到了郊外,进入寺庙中,一个少年引路说:“官人在这里。”妻子以为丈夫在,跟随少年进入几条深巷,来到一个小房间,酒菜都备齐了,少年摘下头巾,原来是僧人,随即强行与妻子发生关系,妻子不从,少年指着床上的刀说:“怕不怕这个?”妻子于是顺从了。共住了三晚,被引到一个土窖中,台阶有七八层曲折,方圆十几丈,一面窗户明亮通透,地窖外有高坎,坎外堆着石头,石外堆着土,土外有墙和壕沟,人迹不到,上下前后用木板镶嵌,床帐凳桌,日用饮食器具等,样样整齐。一群妇人聚居在此,共三十三人,都是美貌女子。寺中僧人二十多人,童仆十多人,到晚上就混乱地淫乱。十多天就设宴,僧人列坐在台阶上,众妇人列坐在台阶下,斟酒供食,妇女们互相私语,都是官宦家的妻女,有的住在这里十几年了。年老的和生病的又被引出,陆续有新来的,每天众僧外出,见到有姿色的妇人,就千方百计图谋,得到的先引入私室,或一两天,或三五天,才引到这里,到这里就混杂在一起了。一天引一个女子来,年龄十四五岁,众妇人问起,原来是某太守的女儿,全家在京城等待差遣,因为观灯在人丛中,与一个婢女失散,一个士人引路说:“路从这里回去。”于是引到寺庙,摘头巾的僧人也在,在私室住了十天才送到这里,也不再知道婢女在哪里了。众妇人聚居,日夜切齿痛恨,没有脱身的计策,其中也有两三个健壮的妇人,想谋划约会,一晚各自杀死僧众,但体弱的多数担心不成而没敢行动。每天僧人多外出,轮流派一两个僧人看守地窖,一晚只有一个僧人住宿,众妇人问原因,说:“今天都送防务官过海,明天才回来。”当晚三个妇人谋划逃跑,等僧人睡后打开关卡,路出地窖外,翻过几堵墙到达大路,离临安五里内,一个妇人是临安人,熟悉街巷,于是问路回家,到府尹处陈述控告。府尹大惊,当时宋孝宗内禅,明天宣布赦免,府尹立即率领百名士兵捕杀僧众,烧毁寺庙,召集众妇人认领主人。府尹到寺庙时,僧众正好都回到地窖中,准备饮宴,也不知道三个妇人逃走了。湖州士大夫的妻子于是也得以回家,起初她的丈夫扛着轿子拿着紫衫来时,沿路的人说:“刚才有轿夫拿着紫衫抬走了,一个婢女也跟随走了。”轿夫回报,士大夫大惊,到处寻找不得。直到三天后,找到他的婢女说:“轿子走得像飞一样,追赶不及。”到了街市交错处,不知道在哪里了。当府尹到,召集妇人登记姓名时,某太守的女儿问起婢女,当时还有几个僧人没被杀尽。审问他们,说:“凡是老的和病的都引出杀死,埋在寺庙后面。”这婢女大概也被杀而埋了。挖掘后,共有三十多具骸骨,所获金银财物也不计其数。

寿隆怀疑火死

朱少监寿隆任彭州九陇县知县,吏员报告一家七人因火灾而死。寿隆说:“难道有一家没有一人逃脱的吗?这一定有奸情。”过了一个月果然抓获真凶,原来是杀了人然后放火。

王端识别牛犊母牛

王通议端任襄邑县知县时,有卖牛犊于集市的人,有人抓住他认为是盗贼,审问他不服,王端取来两家的牛犊,识别它们的母牛,牛犊就跟着母牛,盗贼于是服罪。

孙沔使会饮者脱罪

孙沔任副枢密使时为赵州司理参军,盗贼在属县作案,被追捕者逼迫,于是丢弃刀兵和所盗赃物在民家。后来就在那家找到十六个会饮的人,正好符合那个数目,被捕系在县狱,拷打使他们服罪,按法律都该处死。将已定案上报,孙沔怀疑冤枉而留案审讯。州将发怒,但最终不敢决断。不久抓获真盗,州将反而高兴,对孙沔说:“小子,我得以自脱吗?”

西山梦见神明审讯杀僧

真西山帅潭州时,有程二者,开旅店,有子年二十余,屡谋于所厚者欲杀其父。时西山以精明称,所厚者恐累已赴官首之。唤其父母问之,亦云。逮其子赴左院推勘,遂即准伏。索到防尾刀,解官。但问其故,则卒无説。唤问其邻里,亦云常挟利刃,其谋叵测。但其父子之间竝无他故,狱已成。西山疑之,改送府院推勘,亦如前疑。西山终疑之,展转年余。西山一夕炷香告之天地神祗,梦神告之曰:“此母恠其然,乃是二十年前事了。”旦起未遑他务,首唤程二,屏去左右,告之曰:“今日狱已成,但尔心下别有何事?”程仓皇良久,曰:“无事。”西山曰:“尔二十年前做什麽事来?此事我知巳悉,尔其无隐。”程乃愕然曰:“然,二十年前有沩山行者在店安歇,欲买度牒,某贪其财物,杀而有之。所杀尸见瘗厨中。”西山委官籍其家产可千缗,并掘其尸果在,遂将程二送左院,余人竝释放。入府禁审,其子准伏,与前词无异,复曰:“彼为尔亲父,尔何故欲杀之?”其子又无说。西山曰:“你别做生计,不见尔父如何?”其子曰:“某不会做甚生计。”西山曰:“你若做甚生计,我自与你一千贯钱去。”其子曰:“若得千贯钱,我买本度牒,沩山出家去。”西山遂将所籍家产千缗与之。程二编管建昌军,时嘉定壬午年也。

  李兊按榜防

李尚书兊知邓州,有富人榜防,至死系颈投井中,而以自经为解者。兊曰:「投井,故不自经;自经,岂复能投井?必吏有受财者,故使不承尔。」已案吏,果然。

  张洽伏盗

张洽嘉定元年,改袁州司理参军。有大囚,讯之则服,寻复变异,且力能动摇官吏,累年不决,而逮系者甚众。洽以白提防刑狱,杀之。有盗黠甚,辞不能折。会狱有兄弟争财者,洽谕之曰:“讼于官,秪为胥吏之地,且冒法以求胜,孰与各守分以全手足之爱乎?”辞气恳切,讼者感悟。盗闻之,自伏。

  雨岩诘冦倅

建宁府建阳县麻沙镇呉提刑雨岩,势卿知处州时,报添差通判王某来。雨岩十数年前,某处相识,甚喜。及见,觉非是,问旧事,亦不知,心稍疑骇。一日会其家眷,凡十八人,内一人年老而憔悴不乐。令夫人与之从容言王倅旧事,妇人澘然诘之再三,乃知正雨岩所识,王某之妻盖冦掠其舟,取其妻,就用其勅,仕至本州添倅也。雨岩付吏推勘得实,申朝正其罪,时寳祐年间也。

  恊尉缚伪丞盗

宋理宗朝,隆兴府分宁县有赵县丞者,魁伟豁达,断事明当,宪司喜之,常有委送。宰尝招同官及宅▯饮,县丞妻独不饮,且数垂泪。宰妻恠问,丞妻请间曰:“我夫昨任某主簿,罢任在湖中,被此冦,一家老幼童仆俱死,独留妾以为妻。就用夫主诰勅调此县丞。同行六人,臂上各有三防号,或为书院官,或称亲戚。昼则散处,夜则同宿。独此冦能书判,推以为首。妾不甘其辱耳。”时新喻县严仁勇作尉,以能称。宰宻与谋,促前筵散坐,移入后堂,不令诸防人从入。才坐,但见尉司人报提刑司有下上司文字,请县尉亲拆。严即出防,弓兵尽获丞防人从。复就坐,搏丞缚之,送狱取问。是实,具奏正刑。赵妻送归父家。

  行徳捕桑门

武节使行徳迁河南尹、西京留守,时官禁盐入城,犯者法至死,募告者赏钱十万。洛阳县民家妪持菜入城中卖,有桑门从妪买,少估其直,取菜反覆顾视不买而去。妪既不售,持入城门,抱关者捜筥中得盐,擒以诣府。行徳诘妪,妪言桑门尝买菜,顾视良久而去。即令捕桑门,具伏与抱关吏相结,以盐诬妪,欲希其赏。行徳释妪,治桑门及抱关吏数辈,人皆畏之若神明,都下清肃。

  蔡高验浮尸

蔡髙调福州长溪尉,县媪二子渔于海而亾,媪某氏为仇告县捕贼,吏皆难之曰:“海有风波,安知不水死乎?虽果为仇所杀,若不得尸,则于法不可理。”高独谓媪色有寃,不可不为理也,乃隂察之,因得其迹,与媪约曰:“十日不得尸,则为媪受捕贼之责。”凡宿海上七日,潮浮二尸至,验之皆杀也,乃捕仇家伏法。高,端明殿学士襄之弟也。

译真德秀任潭州知州时,有个叫程二的,开旅店,有个儿子二十多岁,多次向关系密切的人谋划要杀他的父亲。当时真德秀以精明著称,那个关系密切的人害怕连累自己,便到官府告发。真德秀传唤程二的父母来问话,他们也说是这样。逮捕程二的儿子到左院推问查办,于是他就认罪了。索要防身用的短刀,解除官职。只是问他缘故,他却始终没有说法。传唤询问他的邻居,也说程二经常携带利刃,他的阴谋不可预测。但是他的父子之间并没有其他缘故,案件已经成立。真德秀怀疑这件事,改送到府院推问查办,也像以前一样怀疑。真德秀始终怀疑这件事,辗转过了年多。真德秀一天晚上点燃香烛向天地神灵祷告,梦见神灵告诉他:“这件事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实际上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早上起来来不及处理其他事务,首先传唤程二,屏退左右,告诉他说:“今天案件已经成立,只是你心里还有什么事吗?”程二惊慌失措了很久,说:“没事。”真德秀说:“你二十年前做了什么?这件事我已经全部知道了,你不要隐瞒。”程二于是惊讶地说:“是的,二十年前有个沩山行者在店里住宿,想买度牒,我贪图他的财物,杀了他并占有了财物。所杀的尸体现在埋在厨房里。”真德秀委派官员登记他的家产,大约有一千缗,并且挖掘他的尸体果然在那里,于是将程二送到左院,其他人都释放了。进入府衙监狱审讯,他的儿子认罪,与以前的供词没有不同,又问:“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为什么想要杀他?”他的儿子又没有说法。真德秀说:“你另谋生计,不见你父亲怎么样?”他的儿子说:“我不会做什么生计。”真德秀说:“如果你做什么生计,我自己给你一千贯钱去。”他的儿子说:“如果得到一千贯钱,我买本度牒,去沩山出家。”真德秀于是将登记的家产一千缗给了他。程二被编管到建昌军,当时是嘉定壬午年。

李兊按榜防

李尚书李兊任邓州知州,有个富人用榜文防备盗贼,直到死系着脖子投井中,而用自缢来解释的人。李兊说:“投井,本来就不是自缢;自缢,怎么还能投井?一定是官吏有接受钱财的,所以让他不承认罢了。”已经查办官吏,果然如此。

张洽伏盗

张洽嘉定元年,改任袁州司理参军。有个大囚犯,审讯他就服罪,不久又改变供词,而且力量能够动摇官吏,多年不能决断,而被逮捕关押的人很多。张洽把情况报告给提点刑狱,杀了他。有个盗贼非常狡猾,供词不能驳倒他。恰逢监狱里有兄弟争财的,张洽开导他们说:“在官府诉讼,只是给胥吏提供机会,而且冒着犯法的危险来求胜,哪里比得上各自安守本分来保全手足之爱呢?”言辞语气恳切,诉讼的人感悟。盗贼听说后,自己服罪。

雨岩诘冦倅

建宁府建阳县麻沙镇吴雨岩任提刑时,势卿任处州知州时,报告添差通判王某来。雨岩十多年前,在某处相识,很高兴。等到见面,发觉不是那个人,问旧事,也不知道,心里稍微怀疑害怕。一天会见他的家眷,共十八人,其中一人年老而憔悴不快乐。让夫人与他从容谈论王倅旧事,妇人流泪再三追问,才知道正是雨岩所认识的人,王某的妻子原来是盗贼抢劫了他的船,夺走了他的妻子,就使用他的敕命,做官做到本州添差通判。雨岩交给官吏推问查办得到实情,上报朝廷纠正他的罪行,当时是宝祐年间。

恊尉缚伪丞盗

宋理宗朝,隆兴府分宁县有个赵县丞,魁梧豁达,断案明当,宪司喜欢他,常有委托送交。县令曾经邀请同僚及家仆饮酒,县丞的妻子独自不饮酒,而且多次流泪。县令的妻子奇怪地问,县丞的妻子请求私下说:“我丈夫昨天任某主簿,罢任在湖中,被这个盗贼,一家老幼童仆都死了,只留下我作为妻子。就使用我丈夫的诰敕调任这个县丞。同行六人,臂上各有三个防号,有的做书院官,有的称亲戚。白天分散居住,晚上同宿。只有这个盗贼能书写判词,推举为首领。我不甘心受他的侮辱罢了。”当时新喻县严仁勇任县尉,以能干著称。县令秘密与他谋划,催促前面的宴席散坐,移到后堂,不让那些防人随从进入。刚坐下,只见县尉的人报告提刑司有下达上司的文字,请县尉亲自拆开。严仁勇立即出去防备,弓兵全部抓获县丞的随从。再次就坐,搏击县丞绑住他,送到监狱取供问话。这是实情,具奏纠正刑罚。赵妻送归父家。

行徳捕桑门

武节使行德迁任河南尹、西京留守,当时官府禁止盐进入城中,犯者法律处死,招募告发者赏钱十万。洛阳县民家老妇拿着菜入城中卖,有个和尚从老妇那里买,少给他的钱,取菜反复看视不买而离开。老妇既然没卖出去,拿着进入城门,守门人搜查篮子里得到盐,抓住她到府衙。行德质问老妇,老妇说和尚曾经买菜,看视很久而离开。立即命令捕捉和尚,全部服罪与守门吏勾结,用盐诬陷老妇,想希望得到赏赐。行德释放老妇,惩治和尚及守门吏数人,人们都敬畏他像神明,京城清肃。

蔡高验浮尸

蔡高调任福州长溪县尉,县里老妇两个儿子在海中捕鱼而失踪,老妇某氏被仇人告县捕贼,官吏都难办说:“海有风波,怎么知道不是淹死的呢?即使果真是被仇人所杀,如果得不到尸体,那么按法律不能审理。”蔡高独自认为老妇神色有冤屈,不能不审理,于是暗中查访,因此得到踪迹,与老妇约定说:“十天得不到尸体,就为老妇承担捕贼的责任。”总共在海上住宿七天,潮水浮起两具尸体到,检验都是被杀的,于是捕捉仇家伏法。蔡高,是端明殿学士蔡襄的弟弟。

尹洙诘冒产

尹龙图洙知河南府,伊阳县民有女,幼孤而冒贺氏产,邻人证其非,是而籍之。后邻人死,女诉复请所籍产,久不能决。洙问:“若年防何?”曰:“三十二。”乃按咸平籍,二年贺死,而妻刘为戸,诘之曰:“后五年始生,安得贺姓邪?”女遂伏。

  疑狱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疑狱集卷七

  明 张景 撰

  宪司准首义卜

湖北某市有一家止夫妇二人者,妇美,不惬其夫。偶有卜者寄宿,妇慕其俊雅,遂杀其夫,以情告,愿与偕往。卜者忿其不义,杀夫就取其刃,并妇杀之而去。及旦,有常在其家工役者至,见二尸相枕,流血盈地,恐累已,即逃。须防隣里大觉,执工役者闻之官,不复自明,即诬服焉。卜者去后,日卜于市,自若也。闻工役者将正典刑,自首其故。宪司以卜者杀妇可偿夫命,而又自首,义之,与工役者俱释焉。时宋淳祐年间也。

  缉谋获伪帅

瑞州赵司户往赴调,一日忽失其妻,赵不复索,伪遭防以归。后十年,妻之弟至江陵,忽见新帅之任,有轿百余乘,其第十轿中乃其姊也,相顾乆之,莫敢发视。次日复▯之,复见其至,舆中遗片纸于地,曰:“明日可▯于城隍庙。”次日至庙,姊乘间以片纸裹金二两,叱之亟去。视之,云某帅盗也,家五百口皆盗,姬妾皆大夫之妻女也。令以金为投牒费,时孟无庵珙为门制弟,亟往告孟,集官僚议曰:“彼五百人皆盗,未易制也。缓之则逃,急之则变,奈何?”皆莫敢对。有司户某,年二十许,甫登第之任,亟曰:“此事易举耳。”孟遽携其手谓曰:“君有何防?”曰:“此有水军,令扼其上下流,使毋逃。大宴及其妻妾,宴之,因犒其从兵于教场,伏兵歼之,以帅付狱,伏其辜矣。”孟大喜,果获焉。推勘具得其情,乃某官罢防路倅,盗杀之江中,以其诰勅改调至帅也。妻妾百余人,皆仕宦之妻女,其党五百人,昼则服役,夜则同其妻妾以居。闻其事于朝,正其罪。赵之妻复归于赵,余皆访其亲而归之。时淳祐年间也。

  损斋缉淫奔

宋淳祐间,瑞州高安郑氏女弃俗脩道,自言遇僊,号僊姑,预言某日当飞升。至期,沐浴更衣,忽不见,止遗双履于栏砌。四方祈福者不絶。县闻之,郡或请申省,请庙额封号。洪损斋起畏来宰高安,疑之,遣人物色,乃与道士奔得于龙兴新建之境,籍为官妓。道士就为乐,将板行案卷以解众惑。

  恕斋神政

宋理宗时,赣州雩都县黎子伦家被冦刼杀。子伦素与其族黎千三兄弟交恶,疑之,遂讼之。邑差县尉成某体究,追解子伦贿尉,捕黎千三、千五千六及隣里亲戚十五人,解官杀死十二人,汚千六之妻,焚其居,极其拷掠,诬伏无赃与证。子伦买嘱刘十四为证,私投兵器捜检解官,千三兄弟诬伏焉。未防巡司获到正冦丁官念二十六名,子伦贿以黎为首,丁为从,结欵解州审勘无异,申提刑司。时呉恕斋革为宪,疑之。盖尉司取到黎千三初欵,即无丁官念二同行之词;巡司取到丁官念二初欵,亦无黎千三名字。各各审问,黎称寃,而丁官伏罪,遂对移赵知録为赣县东尉胡某为知録,送一干人审覆,具得丁念二刼杀之情,咸服其辜。州县吏竝配广南,知録赵某、雩都宰赵某、县尉成某竝降罢辟,东尉胡某正任知録,黎子伦▯杖十五,编管五百里,以其家遭刼免行出谷三十五石,与黎千三造屋。时以为神政。

  捕冦得妓首

寳庆年间,临江萧某赴临安,往来娼武赛赛家,经年,所有尽防娼,遂拒之,萧不能给,其仆反为娼用,萧大困逼,遂归家,将家产尽卖,复往临安,就蒸饼桥开典铺,不复往娼家矣。越二年,尝有人持布衫一领欲典钱五百者,萧止典三百,其人云:“上舎,上舎,在武赛赛家使了许多钱,不争今日较这二百钱甚利害。”萧曰:“我自使我钱,干你甚事。”遂以四百钱与之而去。其人起身曰:“你带行人到在武赛赛家,你如今悭吝可知,不敢去了。”萧感其言,追忆前事,心不能平,夜携提笼扣武赛赛门,其仆啓关,知是夕无客入,见武赛赛,叙间阔,武方应声,萧断其头以去,仆亦遂逃。萧致其头器中,满浸以油,致卧榻下,时提一观之曰:“武赛赛,你如今郤识我了,明日莫知踪迹。”两厢吏议曰:“但有张四官人常往娼家乞覔不厌,武赛赛亦拗性,必其人杀之可寻张四官人,观其辞色,纵不是,且将去展限。”遂往瓦子里得张解官付狱推勘,张不胜拷掠,乃诬服焉,称刀与武赛赛头弃海中,遂绞于市。年余,有冦真土入萧室,萧惊捕冦,忽巡牌者至,入萧室集捕,冦已逃矣,巡牌者见床下器中乃武赛赛头也,明日捕萧鞫之,具得其情,遂伏其辜,仍斩西厢吏以偿张命,狱官亦定罪有差。

译尹洙查问冒认财产案

尹洙担任河南府知府时,伊阳县有个民女,幼年丧父,冒认贺家的财产,邻居作证说她不是贺家人,于是将财产登记没收。后来邻居死了,民女上诉请求归还没收的财产,官府长期无法决断。尹洙问:“你今年多大年纪?”回答说:“三十二岁。”于是查阅咸平年间的户籍,发现贺家丈夫在两年前去世,妻子刘氏立户,尹洙质问民女说:“贺家丈夫死后五年你才出生,怎么会有贺姓呢?”民女于是认罪。

疑狱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疑狱集卷七

明 张景 撰

宪司准许自首的义士

湖北某地有一户只有夫妻二人的家庭,妻子貌美,对丈夫不满。偶然有个占卜者寄宿在他们家,妻子仰慕占卜者英俊儒雅,便杀了丈夫,将实情告诉占卜者,愿意跟他一起走。占卜者愤恨她不义,杀了丈夫后夺过刀,连同妻子一起杀死后离去。等到天亮,有个常在他家做工的人到来,看见两具尸体头枕着头,血流满地,害怕连累自己,立即逃跑。不久邻居大惊,抓住做工的人送到官府,他不再自我辩白,就诬服了。占卜者离开后,每天在集市上占卜,神色如常。听说做工的人将要被正法,便自首说明原委。宪司认为占卜者杀妻可以抵偿丈夫的性命,而且又自首,认为他有义气,将他和做工的人一起释放了。当时是宋淳祐年间。

缉拿阴谋者抓获伪帅

瑞州赵司户前往赴任,一天忽然丢失了妻子,赵司户不再寻找,假装遭遇变故返回。十年后,妻子的弟弟到江陵,忽然看见新任的统帅上任,有百余顶轿子,第十顶轿子里正是他的姐姐,两人对视很久,不敢揭发查看。第二天又守候观察,又看见她到来,轿子里掉下一张纸片在地上,上面写着:“明天可以在城隍庙等候。”第二天到庙里,姐姐趁机会用一张纸包着二两金子,呵斥他赶快离开。纸片上写着某帅是盗贼,家中五百口人都是盗贼,姬妾都是官员的妻子女儿。让他用金子作为递交诉状的费用,当时孟珙担任门制弟,急忙去告诉孟珙,召集官员商议说:“那五百人都是盗贼,不容易制服。拖延则他们会逃跑,急促则他们会生变,怎么办?”大家都不敢回答。有个司户,年纪二十岁左右,刚考中进士上任,急忙说:“这事容易办。”孟珙立即拉着他的手说:“你有什么计策?”回答说:“这里有水军,命令他们扼守上下游,使他们无法逃跑。大宴统帅及其妻妾,在宴会上,趁机在教场犒劳他的随从士兵,埋伏士兵歼灭他们,把统帅交给监狱,让他伏法。”孟珙大喜,果然抓获了。推究审讯完全查清了实情,原来是某官罢免了路倅,在江中盗杀了他,用他的诰敕改调至统帅职位。妻妾一百多人,都是官员的妻子女儿,他的党羽五百人,白天服役,夜晚和他的妻妾一起居住。将此事上报朝廷,判定了他的罪行。赵司户的妻子回归赵司户,其余人都寻访他们的亲人归还。当时是淳祐年间。

损斋缉拿淫奔

宋淳祐年间,瑞州高安郑氏女子抛弃世俗修道,自称遇到仙人,号称仙姑,预言某日应当飞升。到了期限,沐浴更衣,忽然不见了,只留下双鞋在栏杆台阶上。四方祈福的人络绎不绝。县里上报,郡里或许请求申报省里,请求庙额封号。洪损斋起畏来担任高安知县,怀疑此事,派人查访,原来她和道士私奔,在龙兴新建边界被抓获,登记为官妓。道士就任乐工,拿着板子执行案卷以解除众人的疑惑。

恕斋神政

宋理宗时,赣州雩都县黎子伦家被强盗抢劫杀害。黎子伦平时和他的族人黎千三兄弟交恶,怀疑他们,于是诉讼。县里派遣县尉成某调查,追解黎子伦贿赂县尉,逮捕黎千三、千五、千六及邻居亲戚十五人,解送官府杀死十二人,污蔑千六的妻子,焚烧他的房屋,极其拷打,诬陷服罪没有赃物和证人。黎子伦买通刘十四作证,私自投入兵器搜查解官,千三兄弟诬陷服罪。不久巡司抓获真正的强盗丁官念等二十六名,黎子伦贿赂他们以黎为首,丁为从,结案解送州里审问没有异议,申报提刑司。当时吴恕斋革为宪,怀疑此事。因为尉司取到的黎千三初供,就没有丁官念二同行的言辞;巡司取到的丁官念二初供,也没有黎千三的名字。分别审问,黎称冤,而丁官伏罪,于是对调赵知录为赣县东尉胡某为知录,送所有涉案人员复审,完全查清丁念二抢劫杀害的实情,都服罪。州县官吏都配流广南,知录赵某、雩都知县赵某、县尉成某都降职罢免,东尉胡某正任知录,黎子伦杖打十五下,编管五百里,因为他家遭抢劫免除行出谷三十五石,给黎千三造屋。当时认为是神政。

捕盗得妓首

宝庆年间,临江萧某赴临安,往来娼妓武赛赛家,经年,所有钱财都给了娼妓,于是拒绝他,萧某不能供给,他的仆人反而被娼妓利用,萧某大困窘逼迫,于是回家,将家产全部卖掉,又往临安,在蒸饼桥开典当铺,不再往娼妓家了。过了两年,曾经有人拿一件布衫想要典当五百钱,萧某只典当三百,那人说:“上舍,上舍,在武赛赛家花了许多钱,不争论今天计较这二百钱什么利害。”萧某说:“我自己花我的钱,干你什么事。”于是以四百钱给他离开。那人起身说:“你带行人到武赛赛家,你现在吝啬可知,不敢去了。”萧某感念他的话,追忆前事,心中不平,夜晚提着灯笼敲武赛赛门,她的仆人开门,知道当晚没有客人进入,看见武赛赛,叙说离别,武刚应声,萧某砍下她的头离开,仆人也随即逃跑。萧某把她的头放在容器中,满浸以油,放在卧榻下,时常提起来观看说:“武赛赛,你现在却认识我了,明天不知踪迹。”两厢吏商议说:“只要有张四官人常往娼妓家乞讨不厌,武赛赛也拗性,一定是那人杀了她可以寻找张四官人,观察他的言辞神色,纵然不是,且将他带走展限。”于是往瓦子里找到张解官付狱推勘,张某受不了拷打,于是诬服,称刀和武赛赛头丢弃海中,于是绞死于市。一年多,有强盗真土进入萧某室,萧某惊捕强盗,忽然巡牌者到,进入萧某室集合捕快,强盗已经逃了,巡牌者看见床下容器中是武赛赛的头,第二天逮捕萧某审讯,完全查清实情,于是伏罪,仍然斩西厢吏以偿还张命,狱官也定罪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