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冷斋夜话十一

卷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4–38 段

。

  净琏可谓佛弟子

译净琏可以称得上是佛门的弟子。

富郑公每语客,此两道人可谓佛弟子也,倘使立朝,必能尽节。以其人品不凡,故随所遇辄尽其才。今则净、琏辈何其少也耶。

  道人识欧公必不凡

  予游褒禅山,石涯下见一僧,以纸轴枕首,跣足而卧。予坐其傍,久之乃惊觉,起相向,熟视予曰:「方听万壑松声,泠然而梦,梦见欧阳公,羽衣,折角巾,杖藜,逍遥潁水之上。」予问师:「尝识公乎?」曰:「识之。」予私自语曰:「此道人识欧公,必不凡。」乃问曰:「师寄此山久如?」曰:「一年矣。」「道具何在?伴侣为谁?」僧笑曰:「出家欲无累,公所言,衮衮多事人也。」曰:「岂不置鉢耶?」曰:「食时寺有椀。」又曰:「岂不畜经卷耶?」曰:「藏中自备足。」曰:「岂不备笠耶?」曰:「雨即吾不行。」曰:「鞋履亦不用耶?」曰:「昔有之,今弊弃之,跣足行殊快人。」予愕曰:「然则手中纸轴复何用?」曰:「此吾度牒也,亦欲睡枕头耳。」予甚爱其风韵,恨不告我以名字乡里,然识其吴音也,必湖山隐者。南还海岱,逢佛印禅师元公出山,重荷者百夫,拥其舆者十许夫,巷陌聚观,喧吠鸡犬,予自笑曰:「使褒禅山石崖僧见之,则子为无事人也。」

  观道人三生为比丘

  唐《忠义传》,李澄之子源,自以父死王难,不仕,隐洛阳惠林寺。年八十余,与道人圆观游甚密,老而约自峡路入蜀。源曰:「予久不入繁华之域。」于是许之,观见锦裆女子浣,泣曰:「所以不欲自此来者,以此女也。然业影不可逃,明年某日,君自蜀还,可相临,以一笑为信。吾已三生为比丘,居湘西岳麓寺,有巨石林间,尝习禅其上。」遂不复言,已而观死。明年如期至锦裆家,则儿生始三日,源抱临明檐,儿果一笑。却后十二年,至钱塘孤山,月下闻扣牛角而歌者,曰:「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临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坏性常存。」东坡删削其传,而曰圆泽,而不书岳麓三生石上事。赞宁所录为圆观,东坡何以书为泽,必有据,见叔谠当问之。

  羊肉大美性暖

  毗陵承天珍禅师,蜀人也,巴音夷面,真率不事事,郡守忘其名,初至,不知其佳士,未尝与语。偶携客来游,珍亦坐于旁,守谓客曰:「鱼稻宜江淮,羊面宜京洛。」客未及对,珍辄对曰:「世味无如羊肉大美,且性极暖,宜人食。」守色变瞋视之,徐曰:「禅师何故知羊肉性暖?」珍应曰:「常卧毡知之,其毛尚尔暖,其肉不言可知矣。如明公治郡政美,则立朝当更佳也。」

  赵悦道日延一僧对饭

  赵悦道休官归三衢,作高斋而居之,禅诵精严,如老烂头陀。与钟山佛慧禅师为方外友,唱酬妙语,照映丛林。性喜食素,日须延一僧对饭,可以想见其为人矣。

  鲁直悟法云语罢作小词

  法云秀关西,铁面严冷,能以理折人。鲁直名重天下,诗词一出,人争传之。师尝谓鲁直曰:「诗多作无害,艳歌小词可罢之。」鲁直笑曰:「空中语耳,非杀非偷,终不至坐此堕恶道。」师曰:「若以邪言荡人淫心,使彼逾礼越禁,为罪恶之由,吾恐非止堕恶道而已。」鲁直领之,自是不复作词曲耳。

  东坡山谷莹中瑕疵可笑

  徐师川曰:「予于东坡、山谷、莹中三君子,但知敬畏者也,然其瑕疵,予能笑之。如东坡议论谏诤,真所谓杀身成仁者,其视死生如旦夜尔,安能为哉!而欲学长生不死。山谷赴官姑熟,既至,未视事,闻当罢,不去,竟俯就之,七日符至乃去。问其故,曰:『不尔,无舟吏可迁。』夫士之进退本体,欲分明不可苟也,岂以舟吏为累耶?莹中大节昭着,其能必行其志者,视爵禄如粪土,然犹时对日者说命。此皆颠倒也,吾固笑之。」

  问欧阳公为人及文章

  临川谢逸字无逸,高才,江南胜士也。鲁直见其诗,叹曰:「使在馆阁,当不减晁、张。」朱世英为抚州,举八行,不就,闲居多从衲子游,不喜对书生。一日,有一贡士来谒,坐定曰:

译富郑公常对客人说,这两位道人可以说是佛门弟子,如果让他们在朝廷任职,必定能尽忠守节。因为他们人品超群,所以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能充分发挥才能。如今像净、琏这样的人怎么这么少呢。

道人认识欧阳公,必定不凡

我游览褒禅山时,在石崖下看见一位僧人,用纸卷枕着头,光着脚躺着。我坐在他旁边,过了很久他才惊醒,起身面对我,仔细打量我说:“刚才听着万壑松涛声,清凉入梦,梦见欧阳公,身穿羽衣,头戴折角巾,拄着藜杖,在颍水之上逍遥自在。”我问师父:“您曾经认识欧阳公吗?”他说:“认识。”我暗自想:“这位道人认识欧阳公,必定不是凡人。”于是问道:“师父寄居这座山多久了?”他说:“一年了。”“您的行装在哪里?同伴是谁?”僧人笑着说:“出家想要没有牵累,您所说的,都是世俗多事之人关心的。”我说:“难道不放置钵盂吗?”他说:“吃饭时寺庙里有碗。”我又问:“难道不收藏经卷吗?”他说:“藏经阁里自备充足。”我说:“难道不准备斗笠吗?”他说:“下雨我就不出门。”我说:“鞋履也不用吗?”他说:“以前有,现在破了就扔了,光脚走路特别畅快。”我惊讶地说:“那么手中的纸卷又是做什么用的?”他说:“这是我的度牒,也想拿来当枕头。”我非常喜爱他的风韵,遗憾他没有告诉我姓名籍贯,但听出他的吴地方言,必定是湖山间的隐士。后来我南归海岱,遇到佛印禅师元公出山,上百人抬着他的轿子,十几人簇拥着轿子,街巷里聚集围观,鸡犬喧闹,我自嘲说:“如果褒禅山石崖下的僧人看到这一幕,就会认为您是多事之人了。”

观道人三生为比丘

唐代《忠义传》记载,李澄的儿子李源,因为父亲死于国难,不做官,隐居在洛阳惠林寺。八十多岁时,与道人圆观交往很密切,年老时约定从峡路入蜀。李源说:“我很久没进入繁华之地了。”于是答应了他。圆观看见穿锦裆的女子在洗衣服,哭泣说:“我不愿意从这条路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女子。然而业力影子不可逃避,明年某日,您从蜀地回来,可以来相见,以一笑作为信物。我已经三生做比丘,居住在湘西岳麓寺,林间有巨石,曾经在那里习禅。”说完就不再说话,不久圆观死了。第二年如期到达锦裆家,那里刚生了三天大的婴儿,李源抱着他来到明檐下,婴儿果然一笑。又过了十二年,到钱塘孤山,月下听到扣牛角唱歌的人,唱道:“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临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坏性常存。”苏轼删削他的传记,称他为圆泽,而没有记载岳麓三生石上的事。赞宁所录为圆观,苏轼为什么写成泽,必定有依据,见到叔谠应当问他。

羊肉大美性暖

毗陵承天寺的珍禅师,是蜀地人,带着巴蜀口音,夷人面貌,真诚直率不事雕琢,郡守忘了他的名字,刚到时,不知道他是佳士,不曾与他交谈。偶然带着客人来游览,珍也坐在旁边,郡守对客人说:“鱼稻适宜江淮,羊肉面食适宜京洛。”客人还没来得及回答,珍就回答说:“世间美味没有比羊肉更美的,而且性质极暖,适宜人食用。”郡守脸色改变,怒视他,慢慢问:“禅师为什么知道羊肉性质暖?”珍回答说:“常躺在毡子上知道,它的毛尚且这么暖,它的肉不言而喻就知道了。像明公治理郡政美好,那么在朝廷任职应当更好。”

赵悦道日延一僧对饭

赵悦道辞官回到三衢,建造高斋居住,禅诵精严,像老烂头陀。与钟山佛慧禅师为方外好友,唱和妙语,照耀丛林。他喜欢素食,每天必须邀请一位僧人对坐吃饭,可以想见他的为人了。

鲁直悟法云语罢作小词

法云秀是关西人,铁面严冷,能以理折服人。鲁直名重天下,诗词一出,人们争相传诵。师父曾经对鲁直说:“诗多写无害,艳歌小词可以停止。”鲁直笑着说:“这是空话,不是杀生不是偷盗,终究不会因此堕入恶道。”师父说:“如果用邪言荡涤人的淫心,使他们逾越礼法禁令,成为罪恶的缘由,我恐怕不止堕入恶道而已。”鲁直领会了,从此不再作词曲。

东坡山谷莹中瑕疵可笑

徐师川说:“我对东坡、山谷、莹中三位君子,只知道敬畏,然而他们的瑕疵,我能嘲笑。比如东坡议论谏诤,真是所谓杀身成仁的人,他把生死看作早晚一样,怎么能做到呢!却想学长生不死。山谷赴任姑熟,到了之后,还没视事,听说要被罢免,不离开,竟然俯就,七天符节到了才离开。问他原因,他说:‘不然,没有舟吏可以迁任。’士人的进退本体,想要分明不可苟且,难道因为舟吏而受累吗?莹中大节昭著,他一定能实行他的志向,视爵禄如粪土,然而还时常对日者说命。这些都是颠倒的,我固然嘲笑他们。”

问欧阳公为人及文章

临川谢逸字无逸,高才,江南胜士。鲁直看到他的诗,感叹说:“如果在馆阁,应当不减晁、张。”朱世英任抚州知州,举荐八行,他不就任,闲居多与衲子交往,不喜欢对书生。一天,有一位贡士来拜见,坐定说:

「每欲问无逸一事,辄忘之。尝闻人言欧阳修者,果如何人?」无逸熟视久之,曰:「旧亦一书生,后甚显达,尝参大政。」又问:「能文章否?」无逸曰:「也得。」无逸之子宗野,方七岁,立于旁,闻之,匿笑而去。

译每次想要问起无逸一件事,总是忘记。曾经听人说欧阳修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人?无逸仔细看了他很久,说:“以前也是个书生,后来非常显达,曾经参与国家大政。”又问:“能写文章吗?”无逸说:“也能。”无逸的儿子宗野,当时才七岁,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偷偷笑着离开了。

《证道歌》发明心

  大通禅师言:吾顷过南都,谒张安道于私弟,道话一夕。安道曰:「景德初,西土有异僧到都下,阅《永嘉证道歌》,即作礼顶戴久之。译者问其故,僧曰:『此书流播五天,称《真丹圣者所说经》,发明心要者甚多。』又问大律师宣公塔所在:『吾欲往礼谒。』译者又问:『此方大士甚众,何独求宣公哉?』曰:『此师持律,名重五天。』」

  宁安和尚不视秀僧书

  洪州武宁安和尚者,天衣怀禅师之嗣也,与秀关西为同行。秀已应诏住法云寺,其威光可以挟其法友登云天而翔也。而安止荒村破院,单丁三十年,秀时以书致安,安未尝视,弃之。侍者不解其意,因间问之。安曰:「吾始以秀有精彩,乃今知其痴。夫出家儿冢间树下办那事,如救头然。无故于八达衢头架大屋,养数百闲汉,此真开眼尿床也,何足复对语哉!吾宗自此盖亦微矣,子曹犹当见之。」

  馔器皆黄白物

  王荆公居钟山时,与金华俞秀老过故人家饮,饮罢步至水亭,顾水际沙间有馔器数件,皆黄白物,意吏卒窃之,故使人问司之者。乃小儿适聚于此食枣栗,食尽弃之而去。文公谓秀老曰:「士欲任大事,阅富贵如群儿作息乃可耳。」

  三代圣人多生儒中两汉以下多生佛中

  朱世英言:予昔从文公于定林数夕,闻所未闻,尝曰:「子曾读《游侠传》否?移此心学无上菩提,孰能御哉?」又曰:「成周三代之际,圣人多生吾儒中;两汉以下,圣人多生佛中;此不易之论也。」又曰:「吾止以雪峰一句语作宰相。」世英曰:「愿闻雪峰之语。」公曰:「这老子尝为众生,曰是什么。」

  砖若无缝争解容得世间蝼蚁

  石塔长老戒公,东坡居士昔赴登文,戒公迓之。东坡曰:「吾欲一见石塔,以行速不及也。」戒公起曰:「这着是砖浮屠耶?」坡曰:「有缝奈何?」戒曰:「若无缝,争解容得世间蝼蚁。」坡首肯之。

  范文正公麦舟

  范文正公在睢阳,遣尧夫于姑苏取麦五百斛。尧夫时尚少,既还,舟次丹阳,见石曼卿,问:「寄此久近?」曼卿曰:「两月矣。三丧在浅土,欲丧之西北皈,无可与谋者。」尧夫以所载舟付之,单骑自长芦捷径而去。到家拜起,侍立良久。文正曰:「东吴见故旧乎?」曰:「曼卿为三丧未举,留滞丹阳,时无郭元振,莫可告知。」文正曰:「何不以麦舟与之?」尧夫曰:「已付之矣。」

  东坡读《传灯录》

  东坡夜宿曹溪,读《传灯录》,灯花堕卷上,烧一僧字,即以笔记于窗间曰:「山堂夜岑寂,灯下读《传灯》。不觉灯花落,荼毗一个僧。」梵志诗曰:「城外土馒头,馅草在城里。一人吃一个,莫嫌没滋味。」鲁直曰:「既是馅草,何缘更知滋味?」易之曰:「须先以酒浇,且图有滋味。」

  诗当作不经人语

  盛学士次仲、孔舍人平仲同在馆中,雪夜论诗。平仲曰:「当作不经人道语。」曰:「斜拖阙角龙千丈,澹抹腰墙月半棱。」坐客皆称绝。次仲曰:「句甚佳,惜其未大。」乃曰:「看来天地不知夜,飞入园林总是春。」平仲乃服其工。

  岭外梅花

  岭外梅花与中国异,其花几类桃花之色,而唇红香着。东坡词曰:「玉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海仙时遣探芳丛,倒挂绿毛幺凰。素面常嫌粉涴,洗妆不退唇红。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鲁直词曰:「天涯也得江南信,梅破知春近。夜阑风细得香迟,不道晓来开遍向南枝。玉箫弄粉人应妒,飘到眉心住。平生个里倾杯深,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

  诗忌深刻

  黄鲁直使余对句,曰:「呵镜云遮月。」对曰:「啼妆露着花。」鲁直罪余于诗深刻见骨,不务含蓄。余竟不晓此论,当有知之者耳。

  蔡元度生没高邮

  蔡元度焚黄余杭,舟次泗洲,病亟。僧伽塔吐光射其舟,万人瞻仰,中有棺呈露。士大夫知元度不起矣,至高邮而没。元度生于高邮,而没于此,异事。世

译《证道歌》阐发心要

大通禅师说:我前不久经过南都,在私宅拜谒张安道,彻夜交谈。安道说:「景德初年,西域有一位奇异的僧人来到都城,阅读《永嘉证道歌》,随即行礼顶戴,久久不放下。译者问他缘故,僧人说:『这本书流传于五天竺,被称为《真丹圣者所说经》,阐发心要之处很多。』又询问大律师宣公塔在哪里:『我想去礼拜瞻仰。』译者又问:『这里的大德很多,为什么唯独寻求宣公呢?』回答说:『这位禅师持守戒律,名望重于五天竺。』」

宁安和尚不看秀僧的书信

洪州武宁的安和尚,是天衣怀禅师的法嗣,与秀关西是同行。秀已经应诏住持法云寺,他的威德光芒足以挟带他的法友登云天翱翔。而安却停留在荒村破院,独自生活了三十年,秀时常写信给安,安从未看过,都丢弃了。侍者不理解他的意思,趁空闲时问他。安说:「我起初认为秀有风采,现在才知道他痴愚。出家人应当在冢间树下办那件事,如同救头燃一样急切。无缘无故在四通八达的大路头搭建大屋,供养数百个闲汉,这真是睁着眼睛尿床,哪里值得再与他对话呢!我们宗派从此大概也衰微了,你们还应当会见到。」

餐具都是黄白之物

王荆公住在钟山时,与金华俞秀老去故人家饮酒,饮罢步行到水亭,看到水边沙间有几件餐具,都是黄白之物,以为是吏卒偷窃的,所以派人去问管理的人。原来是小孩子恰好聚集在这里吃枣栗,吃完丢弃后离开了。文公对秀老说:「士人想要承担大事,看待富贵如同群儿作息那样才可以。」

三代圣人多生于儒家中,两汉以下多生于佛家中

朱世英说:我从前在定林跟随文公住了几个夜晚,听到了从未听过的言论,他曾经说:「你曾经读过《游侠传》吗?把这种心用来修习无上菩提,谁能抵挡呢?」又说:「成周和夏商周三代时期,圣人多生于我们儒家中;两汉以后,圣人多生于佛家中;这是不可改变的论断。」又说:「我只凭借雪峰的一句话做宰相。」世英说:「希望听听雪峰的话。」文公说:「这老子曾经为众生,说是什么。」

砖若无缝,怎能容得下世间蝼蚁

石塔长老戒公,东坡居士从前赴登文,戒公迎接他。东坡说:「我想见一见石塔,因为行程匆忙来不及。」戒公站起来说:「这是砖浮屠吗?」坡说:「有缝隙怎么办?」戒说:「如果没有缝隙,怎能容得下世间的蝼蚁。」坡点头表示赞同。

范文正公的麦舟

范文正公在睢阳,派遣尧夫去姑苏取五百斛麦子。尧夫当时还年轻,回来时,船停在丹阳,见到石曼卿,问:「寄放这里多久了?」曼卿说:「两个月了。三场丧事在浅土中,想要安葬在西北,没有可以商量的人。」尧夫把所载的麦子船交给他,独自骑马从长芦捷径离开。到家拜见起身,侍立了很久。文正说:「在东吴见到故旧了吗?」回答说:「曼卿因为三场丧事未办,滞留丹阳,当时没有郭元振,没有可以告知的人。」文正说:「为什么不把麦舟给他?」尧夫说:「已经给他了。」

东坡读《传灯录》

东坡夜宿曹溪,读《传灯录》,灯花落在卷上,烧了一个僧字,就把它记在窗间说:「山堂夜岑寂,灯下读《传灯》。不觉灯花落,荼毗一个僧。」梵志诗说:「城外土馒头,馅草在城里。一人吃一个,莫嫌没滋味。」鲁直说:「既然是馅草,为什么还能知道滋味?」易之说:「必须先以酒浇,且图有滋味。」

诗应当作不经人语

盛学士次仲、孔舍人平仲同在馆中,雪夜论诗。平仲说:「应当作不经人道语。」说:「斜拖阙角龙千丈,澹抹腰墙月半棱。」在座客人都称绝。次仲说:「句子很好,可惜不够宏大。」于是说:「看来天地不知夜,飞入园林总是春。」平仲于是佩服他的工巧。

岭外梅花

岭外的梅花与中国不同,它的花几乎像桃花的颜色,而唇红香着。东坡词说:「玉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海仙时遣探芳丛,倒挂绿毛幺凰。素面常嫌粉涴,洗妆不退唇红。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鲁直词说:「天涯也得江南信,梅破知春近。夜阑风细得香迟,不道晓来开遍向南枝。玉箫弄粉人应妒,飘到眉心住。平生个里倾杯深,去国十年老尽少年心。」

诗忌深刻

黄鲁直让我对句,说:「呵镜云遮月。」我对说:「啼妆露着花。」鲁直怪罪我诗深刻见骨,不务含蓄。我终究不明白这个论断,应当有知道的人吧。

蔡元度生没高邮

蔡元度在余杭焚黄,船停在泗洲,病重。僧伽塔吐光射向他的船,万人瞻仰,其中有棺呈现。士大夫知道元度不行了,到高邮去世。元度生于高邮,而死于这里,是奇异的事。世

言元度盖僧伽侍者木叉之后身,初以为诞,今乃信然。

译说元度大概是僧伽的侍者木叉的后身,起初我以为是荒诞不经的说法,现在才相信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