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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双槐岁钞二

第十卷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4 段

文庄公言行  保举神童  修省直言

  双槐岁钞后序

  重刻双槐岁钞识

  双槐岁钞叙

  宋左禹锡裒诸家杂说为《百川学海》,元陶九成纂经史百氏为《说郛》,类书纪载,庶其备矣。今予观于黄公《双槐岁钞》,甚有所得,而叹古人多遗论也。夫长乐黄公,南海人也,蕴道立德,博学宏词,抱志负才,思奋庸于时,以大厥施。起乡荐,养太学,顾乃弗录南宫,仅典一邑以老。平生操觚著述,凡所闻见,朝披夕撰,日积月累,始景帝嗣位七载,逮孝皇御极八驥,《岁钞》乃成。圣神功德书焉,人文典礼书焉,天地祥眚书焉,经史异同书焉,懿行美政书焉,异端奇术书焉。考诸既往,验诸将来,大有关系,殊非裂道德、乖伦彝、拂经背正、费岁月于铅椠者比也。故今考之,为卷十,为目二百二十。约可博,小可括大,简可胜繁,无蹈袭,无补缀,无剽窃,可信可法,可观可兴,可以训诫劝惩,罔不具焉。评者以为应仲远之《风俗通》,蔡中郎之《动学篇》不是过也。乃若博古物如张华,核奇字如扬雄,索异事如赞皇公,知天穷数如淳风、一行,可兼其长。亦何必订古语为钤契,究谚谈为稗官,搜神怪为鬼董狐。资谑浪调笑为轩渠子,以称雄于技苑谈圃为也。孔子曰:"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此万世作者法程也。兹长乐公,殚智竭劳毕四十年,遵孔氏之遗教,辑儒者之完书,示今传后,不亦贤于人远矣哉!我朝宣、正以至弘、德,馆阁台省,宗工学士,各纪闻见,著为录、记、谈、说,自成一家。迩年尚述大夫,萃而传之,名日《今献汇言》。博物洽闻,殆与黄公斯钞互相羽翼,左、陶二子,恶足专美前世哉!小子无似,幸不弃于 泰泉詹学,巨篇示轨,受迪多矣。敢拾俚语,置诸末简,询刍荛之一得,采葑菲而不违,窃属望于博雅君子。嘉靖二十八年己酉秋八月望,赐进士出身、通议大夫、资治尹、刑部右侍郎致仕,前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奉敕总督漕运、巡抚山东、南畿,大庾刘节书。

译文庄公言行 保举神童 修省直言

双槐岁钞后序

重刻双槐岁钞识

双槐岁钞叙

宋代左禹锡汇集各家杂说编成《百川学海》,元代陶宗仪编纂经史百家著作编成《说郛》,这类类书的记载,可以说是相当完备了。如今我阅读黄公的《双槐岁钞》,获益良多,因而感叹古人多有遗落的论述。这位长乐黄公,是南海人,涵养道德、树立德行,学识渊博、文辞宏丽,怀抱志向、身负才华,渴望在当世奋发有为,以扩大他的功业。他从乡试中举,在太学修习,却未被礼部录取,只担任一个县的长官直至老死。他平生执笔著述,凡是所闻所见,早晨翻阅晚上撰写,日积月累,从景帝即位第七年,到孝宗登基第八年,《岁钞》才完成。圣明的功德记载其中,人文典礼记载其中,天地的祥瑞灾异记载其中,经史的异同记载其中,美好的德行与善政记载其中,异端邪说与奇特技艺记载其中。考察过去,验证未来,关系重大,绝非那些割裂道德、违背伦理常情、违背经典正道、耗费岁月于笔墨纸砚的人所能比拟。所以现在考证整理,共十卷,二百二十目。简约而能广博,细微而能概括宏大,简略而能胜过繁复,没有蹈袭前人,没有拼凑补缀,没有剽窃抄袭,可信可效法,可观可感发,可以训诫劝善惩恶,无所不备。评论者认为它不亚于应仲远的《风俗通》和蔡中郎的《动学篇》。至于像张华那样博古通今,像扬雄那样考订奇字,像赞皇公那样搜求异事,像淳风、一行那样通晓天文历数,都能兼取其长处。又何必一定要考订古语作为准则,探究俗语作为稗官野史,搜罗神怪作为鬼董狐,凭借戏谑调笑作为轩渠子,从而在技艺和谈吐的领域称雄呢?孔子说:“多听,选择其中好的去跟随;多看,把它记在心里。”这是万世作者的法度准则。这位长乐公,耗尽智慧、竭尽辛劳,历时四十年,遵循孔子的遗教,编纂成儒者的完备之书,昭示当今、传之后世,不也远远贤于常人吗!我朝宣德、正统以至弘治、正德年间,馆阁台省的宗工学士,各自记录见闻,著成录、记、谈、说,自成一家。近年崇尚述事的大夫,汇集这些著作流传于世,名为《今献汇言》。博物洽闻,几乎与黄公的这部《岁钞》相互辅佐,左禹锡、陶宗仪二人,哪里能在前世独占美名呢!小子不才,幸蒙泰泉詹公不弃,以巨篇示我规范,受到的教诲很多。敢以鄙陋之言,置于篇末,询问刍荛的一得之见,采葑菲而不违背,私下期望博雅君子指正。嘉靖二十八年己酉秋八月望日,赐进士出身、通议大夫、资治尹、刑部右侍郎致仕,前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奉敕总督漕运、巡抚山东、南畿,大庾刘节书。

双槐岁钞序

  夫著道莫最乎纂述,厥用维五,而疵亦称是焉。盖叙古者用乎择者也,赞今者用乎确者也,品才者用乎公者也,考业者用乎会者也,谛文者用乎理者也。是故美具于择,恶滥以蔽美也;鉴永于确,恶诬以废鉴也;贤重于公,恶暗以妨贤也;功即于会;恶紊以隐功也;作贯于理,恶谬以颣作也。斯纂述之恒局云。予观长乐令黄公《双槐岁钞》,未尝不心注其思,而深慨其遇矣。夫是之为书,言乎其古也,搜罗群籍,维典乃宪,譬则武库洞开,而神物焜耀,粹其择矣;言乎其今也,明良之际,开物成务,拥日月而蹑云汉,昭其确矣;言乎其才也,采莹弃瑕,而眚靡德掩,廓其公矣;言乎其业也,因事以表伐,而审势以裁变,标其会矣;言乎其文也,秾辞谣谶,捃摭罔漏,然卒规之于雅节,综其理矣。居诸中秘,鉴戒其备乎?推诸州里,道化其兴乎?施诸四方,文儒学士不有矜快于先睹者乎?昔应劭沿风俗而《通义》成,世南工赋咏而《书钞》富,温公志献纳而《稽古》详,东莱慕演撰而《事记》显。驰艺苑者,籍余沃焉。

  玩是书之华,固足以比隆于诸子,要之精蕴,宜未可以纪载窥也。虽然,予故有深慨焉。公惟笃古之行,超萃其才,内弼亮而外宣风,盖优举焉。乃疏格于五事,骥淹于百里,四十年匡济之怀,附之铅椠以老,所谓"德泽不加于时,欲垂空言以诏后世"者,无亦异代而同遭欤?抑庆泽之源犹瓜瓞也?于语有之,"不于其身,必于其子孙。"粤洲封君,相世弗耀,而风操特重,官端先生蔚然悬深源之望于天下。双槐名亭,殆有俟 耶!王氏征之矣。书十卷,凡二百二十篇。赐进士出身、通议大夫、兵部右侍郎致仕,前巡抚云南、湖广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后学南海黄衷书。

  双槐岁钞序

  儒者之学,通古今,达事变,穷理尽性,以至于命而已矣。

  予质性疏鲁,虽颇嗜学,然于道望洋,殊未有得。乃日事操觚,每遇所见所闻暨所传闻,大而缥缃之所纪,小而萏荛之所谈,辄即抄录。岁自景泰丙子,以迄于今,四十年于兹,而编成焉。

  凡圣神功德必书,崇大本也;人文典礼必书,急大务也;天地祥眚必书,期大化也;经史异同必书,决大疑也;懿行美政必书,昭大节也;异端奇术必书,正大经也。言今必稽诸古,言天必征诸人,言变必揆诸常,言事必归诸理,此予著述之志也。自顾学识谫陋,择焉而不精;词藻粗弱,语焉而不详;搜括疏漏,犹登山望远而近不知;毛举细琐,犹人室观近而远不察,徒为饰辕覆瓿之赘物焉尔,何足以尘艺圃而辱牙签也哉。昔者成式《杂俎》,志怪过于《齐谐》;宗仪《辍耕》,纪事奢于《白帖》,然而君子弗之取,何则?多闻不能以阙疑,多识不足以畜德故也。今予此书,得诸朝野舆言,必证以陈编确论;采诸郡乘文集,必质以广座端人。如其新且异也,可疑者阙之,可厌者削之。虽郁于性命之理,若不足为畜德之助,而语及古今事变,或于道庶几弗畔云。双槐,亭名,在广郡会城,予解组后栖息处也。时大明弘治乙卯仲春穀旦,七十迂叟前琴堂傲吏香山黄瑜廷美甫谨书。

  修省直言

  先大父长乐府君,蕴道立德,思奋庸于时。领荐后即挈家游宦,十有五年于外,乃返会城以老。故见闻甚富,然必参伍研核,岁增月润,始成是编,惟馆阁一二事,犹阙疑焉。比佐窃禄留院,堂之东一巨柜,扃鐍案牍,虽吴元年楮墨,完整如新,因据而补之,洪武中科第及永乐初吉士姓名是也。忆孩提时,府君抱哺,日置诸膝。先考过庭,时时问及名理神化,披阅《语类》诸书,且诵且谈。既莹所疑,则笑曰:"程朱语我矣,又奚疑焉?"其笃信如此。闻邸报时事,辄叹曰:"蛮夷猾夏,寇贼奸宄,虽帝世不能无也。然明良率作,修其本以胜之。今也机轴转移,竟何如哉,竟何如哉!"江湖之优,形诸钞中者深矣。及佐七八龄,教以数与方名。偶弄笔作河洛点画

译双槐岁钞序

阐述大道没有比编纂著述更显著的了,它的功用有五种,而弊病也相应如此。大概叙述古代的事,功用在于选择;赞颂当今的事,功用在于确切;品评人才,功用在于公正;考核功业,功用在于融会贯通;审察文章,功用在于合乎情理。因此,美好在于选择,厌恶泛滥从而掩盖美好;鉴戒长久在于确切,厌恶诬蔑从而废弃鉴戒;贤能看重在于公正,厌恶昏暗从而妨碍贤能;功业接近在于融会,厌恶紊乱从而隐藏功业;著作贯穿在于情理,厌恶谬误从而败坏著作。这就是编纂著述的常规格局。我观看长乐县令黄公的《双槐岁钞》,没有不集中思绪,而深深感慨他的遭遇的。这书谈论古代,搜罗各类典籍,只取经典法度,好比武库大门敞开,而神物光辉闪耀,纯粹在于选择了;谈论当今,明君贤臣之际,开发万物成就事务,拥抱着日月而踏着银河,显著在于确切了;谈论人才,采集美玉抛弃瑕疵,而灾祸不掩盖德行,广阔在于公正了;谈论功业,依据事迹来表彰功伐,而审察形势来裁断变化,标举在于融会了;谈论文章,华丽的辞藻和歌谣谶纬,搜集拾取没有遗漏,但最终规范于雅正的气节,综合在于情理了。放在内廷秘阁,鉴戒难道不完备吗?推广到州县乡里,道德教化难道不兴起吗?施行到四方,文儒学士难道没有以先睹为快的吗?过去应劭沿袭风俗而《通义》写成,虞世南擅长赋咏而《北堂书钞》丰富,司马光志在进献而《稽古录》详细,吕祖谦仰慕演述撰作而《大事记》显扬。驰骋于艺苑的人,凭借这些得到滋润。

玩赏这本书的华美,固然足以与诸子百家比肩,至于精深的意蕴,适宜不可以用记载来窥探。虽然如此,我原本有深深的感慨。黄公只有笃行古道,超群出众的才华,在内辅佐朝廷而在外宣扬风化,大概是很优秀的。然而在五件事上被疏远,千里马被埋没在百里之地,四十年的匡扶济世之怀,依附于笔墨而终老,所谓“恩泽没有加于当时,想要留下空言来告诫后世”的人,难道不是不同时代而遭遇相同吗?还是福泽的源头像瓜瓞一样绵延呢?古语说,“不在他身上,一定在他的子孙身上。”粤地的封君,宰相世代不显耀,而风操特别厚重,官端先生蔚然在天下悬挂着深源的期望。双槐命名的亭子,大概有所等待吧!王氏已经征引了。书共十卷,总共二百二十篇。赐进士出身、通议大夫、兵部右侍郎退休,前巡抚云南、湖广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后学南海黄衷书写。

双槐岁钞序

儒者的学问,贯通古今,通达事变,穷尽事理尽知本性,以至于知命罢了。

我资质疏阔愚钝,虽然颇为好学,然而对于大道望洋兴叹,实在没有什么收获。于是每天从事写作,每当遇到所见所闻以及所传闻的,大到书籍所记载的,小到草野之人所谈论的,就立即抄录。年份从景泰丙子年,直到今天,四十年了,才编成。

凡是圣神功德必定书写,这是推崇根本;人文典礼必定书写,这是急迫的大务;天地祥瑞灾异必定书写,这是期望大化;经史异同必定书写,这是决断大疑;懿行美政必定书写,这是昭示大节;异端奇术必定书写,这是端正大经。谈论当今必定考证古代,谈论天必定征引人事,谈论变化必定衡量常规,谈论事情必定归结于道理,这是我著述的志向。自顾学识浅陋,选择而不精当;词藻粗劣,论述而不详细;搜括疏漏,好比登山望远而近处不知道;列举细琐,好比入室观近而远处不察,只是成为装饰车辕覆盖陶罐的累赘物罢了,哪里足以玷污艺圃而辱没牙签呢。过去李肇的《杂俎》,志怪超过《齐谐》;宗仪的《辍耕录》,记事奢华超过《白帖》,然而君子不取,为什么呢?因为多闻不能用来阙疑,多识不足以蓄德。现在我这本书,得到朝野舆论,必定用旧书确论来验证;采集郡县志文集,必定用广座端人来质证。如果新奇而且奇异,可疑的就空缺,可厌的就删削。虽然郁结于性命之理,好像不足以作为蓄德的帮助,而谈到古今事变,或许对于大道差不多不背离。双槐,是亭名,在广郡会城,是我解官后栖息的地方。时大明弘治乙卯年仲春吉日,七十迂叟前琴堂傲吏香山黄瑜廷美甫谨书。

修省直言

先父长乐府君,蕴藏大道树立德行,思忖在时世奋发建功。被推荐后就带着家人游历做官,在外十五年,才返回会城养老。所以见闻非常丰富,然而必定参验考核,逐年逐月滋润,才编成这部书,只有馆阁的一两件事,还存疑。近来我窃禄留在院中,堂东一个大柜子,锁着案卷文书,即使是吴元年的纸墨,完整如新,于是依据它来补遗,洪武年间的科第以及永乐初年吉士的姓名就是这样。回忆孩童时,府君抱着喂奶,每天把我放在膝上。先父过庭,时时问及名理神化,翻阅《语类》等书,边诵读边谈论。既然澄清了疑惑,就笑着说:“程朱已经告诉我了,还疑惑什么呢?”他笃信如此。听到邸报时事,就叹息说:“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即使是帝王时代也不能没有。然而明君贤臣率领众人,修治根本来战胜他们。现在机轴转移,究竟怎么样呢,究竟怎么样呢!”江湖的忧虑,在钞书中体现得很深。等到我七八岁,教我数数和方位名称。偶尔拿笔作河洛点画

,见之,喜溢眉宇,遂遣就外傅。今恭阅是编,音容如在,感念罔极,为之愀然。因书《目录》后,以示子孙,尚宝藏之。嘉靖癸卯秋八月既望,奉直大夫、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修撰、嗣孙佐顿首百拜谨书。

译(我)见到它,喜悦之情流露在眉宇之间,于是派遣(他)到外面拜师学习。如今恭敬地阅读这部书,(先人的)声音容貌仿佛就在眼前,感激怀念之情无穷无尽,因此神情变得肃穆忧伤。于是写在《目录》之后,用来给子孙看,希望他们珍重收藏。嘉靖癸卯年秋八月十六日,奉直大夫、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修撰、嗣孙佐叩首百拜恭敬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