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槐岁钞卷第四
永乐间，国势安于泰山，人心逾于拱极者，以有圣子神孙也。仁庙在东驾，一日，侍侧，上问："今日说何书？"以《论语》和同章对。因问："何以君子难进易退，小人易进难退？"对曰："小人逞才而无耻，君子守道而无欲。"又问："小人之势长胜，何也？"对曰："此系乎上之人好恶。如明主在上，必君子胜矣。"又问："明主在上，都不用小人乎？"曰："小人果有才不可弃者，须常警饬之，不使有过可也。"上喜其学问有进，谕右春坊大学士黄淮、左谕德杨士奇曰："尔等其尽心辅之。"端午节，车驾幸东苑，观击球射柳，听文武群臣、四夷朝使及在京耆老聚观。自皇太孙而下，诸王大臣，以次击射。太孙击射，连发皆中，上大喜。射毕，嘉劳之，因曰："今日华夷毕集，朕有一言，尔当思对之，曰'万方玉帛风云会'。"太孙即叩头对曰："一统山河日月明。"时年十五矣。上喜甚，赐名马锦绮诸番物，遂命儒臣赋诗，大宴群臣，尽欢而罢。夫燕翼贻谋始自蒙养。而昭皇之临下，仁声洋溢；章皇之驭寓，义问宣昭，具见于此矣，故特书之。
诗歌纯粹
仁庙潜心经学，礼重宫寮，文仿欧阳，诗尚《选》体。宣庙承之，天资颖异，制作如《广寒殿记》之类，虽巨儒莫及，诗歌词理尤纯粹，敬抄数首以概见之。《招隐》曰："天之生贤，道蕴厥身。幼学壮行，致君泽民。伊、傅、孔、盂，皆古君子。孜孜行道，未尝忘世。秦汉之衰，以退为贤。绝类离伦，岂非违天。嗟哉若人，于世奚补。区区百年，草木同腐。予嗣祖宗，统临万邦。求贤图治，宵旰遑遑。群才偕来，布列在位。道行身尊，百世之贵。缅彼山林，岂无遐遗。往而不来，悠悠我思。漱石枕流，远引高蹈。虽逸其身，而悖于道。《卷阿》之诗，梧桐凤凰。尔其幡然，予将尔扬。"《望崇文阁》曰："岧峣崇文阁，乃在城北隅。登高一睇望，翚飞切云衢。其上何所储，千载圣贤书。其下何所为，衣冠讲唐虞。国家久兴学，侧伫登俊儒。愿此阁下人，勉哉惜居诸。"《凤凰台歌》曰："亭亭凤凰台，乃在城南端。秦淮西流绕其下，钟山石城龙虎盘。昔宋元嘉中，传闻下三凤，粲粲五色毛，百鸟为之从。乍来忽去今几秋，寂寞高台成古丘。梧桐零落篁竹晚，澹烟芳草天悠悠。于嗟凤凰乃灵鸟，虞周以来见应少。偶然一出鸣此山，遂有声名著江表。尝闻唐世御史陈嘉谟，朝阳鸣凤众所誉。逝将筑台礼贤士，庶有昌言日起予。"燕饯少保大学士黄淮于西苑，赐歌曰："天香早折仙桂枝，笔花五彩开凤池。蓬莱芝山直奎壁，近侍九重天咫尺。永乐圣人临御初，鞠躬稽首陈嘉谟。仁皇监国文华殿，左右谋猷共群彦。朕承大宝君万方，相与共理资贤良。倾心写情任旧老，而卿引疾先还乡。五历星霜复相见，霜鬓萧萧秋满面。是时朝旭光升紫殿明，相对清言良慰情。留之累月未尽意，归心又欲东南征。太液清泠涵碧藻，杨柳芙蓉相映好。凫鹭鸂■〈勒鸟〉弄澄波，紫雾红云拂琼岛。芳殽在俎酒在壶，工歌《鹿鸣》续《白驹》。君臣大义士所重，心须廷阙身江湖。雁荡峰高青不极，中有谢公旧游迹。采芝斸斤苓可长年，应在天南忆天北。"淮归，刻诸石，作奎文亭覆之。尤多六言，《过史馆》曰："荡荡尧光四表，巍巍舜德重华。祖考万年垂统，乾坤六合为家。"《上林春色》曰："山际云开晓色，林间鸟弄春音。物意皆含生意；吾心允合天心。"二诗家传人诵，京师有石刻摹本。又《咏撒扇》曰："湘浦烟霞交翠，剡溪花雨生香。扫却人间炎暑，招回天上清凉。"与前作皆一视同仁气象，真帝王之言也。
文渊阁铭
宣庙《御制文渊阁铭》，有叙曰："古昔帝王之有天下，既建朝堂以听政，则必有怡神养性之所，萃天下之书，延天下之士，相与讲论道德，而资启沃焉。我太祖皇帝始创宫殿于南京，即于奉天门之东建文渊阁，尽贮古今载籍，置大学士员，而凡翰林之臣
译永乐年间，国家局势安定如泰山，人心归附超过拱卫北极星，这是因为有圣明的子孙。仁宗皇帝在东宫时，有一天，我在旁边侍奉，皇上问：“今天讲什么书？”我回答：“《论语》中的‘和同’章。”于是皇上问：“为什么君子难以进用容易退隐，小人容易进用难以退隐？”我回答：“小人逞能而没有羞耻心，君子坚守道义而没有私欲。”皇上又问：“小人的势力长久占优，为什么呢？”我回答：“这取决于上位者的喜好与厌恶。如果英明的君主在位，一定是君子占优。”皇上又问：“英明的君主在位，难道都不使用小人吗？”我回答：“小人如果确实有不可废弃的才能，必须经常告诫约束他们，不让他们有过失就可以了。”皇上高兴我的学问有进步，告诉右春坊大学士黄淮、左谕德杨士奇说：“你们要尽心辅佐他。”端午节，皇上驾临东苑，观看击球射柳，听任文武群臣、四方少数民族的朝贡使者以及在京城的老人聚集观看。从皇太孙往下，各位亲王大臣，依次击球射箭。皇太孙击球射箭，连发都命中，皇上非常高兴。射箭结束后，嘉奖慰劳他，于是说：“今天华夏与夷狄都聚集在此，我有一句话，你应当思考对答，我说‘万方玉帛风云会’。”皇太孙立即叩头对答说：“一统山河日月明。”当时他年仅十五岁。皇上非常高兴，赏赐名马、锦缎和各种外国物品，于是命令儒臣赋诗，大宴群臣，尽兴而散。燕翼贻谋（为后代谋虑）始于启蒙教育。而昭皇帝（仁宗）临御下属，仁爱的名声洋溢；章皇帝（宣宗）驾驭天下，道义的声望显扬，都体现在这里了，所以特别记载下来。
诗歌纯粹
仁宗皇帝潜心研究经学，重视礼遇宫中的僚属，文章模仿欧阳修的风格，诗歌崇尚《文选》的体式。宣宗皇帝继承了这个传统，天资聪颖特异，创作如《广寒殿记》之类的文章，即使是大学者也比不上，诗歌词理尤其纯粹，恭敬地抄录几首以概见其风貌。《招隐》说：“上天降生贤人，道蕴藏在他们身上。少年学习壮年实行，辅佐君主恩泽百姓。伊尹、傅说、孔子、孟子，都是古代的君子。勤勉地践行道义，不曾忘记世事。秦汉衰败时，以退隐为贤。脱离同类超越常人，难道不是违背天道。唉，这样的人，对世事有什么补益。区区百年，与草木一同腐朽。我继承祖宗基业，统御万邦。求贤图治，日夜操劳。群才一起来到，排列在职位上。道义施行自身尊贵，是百世的荣耀。遥想那山林，难道没有遗才。去了而不来，悠悠我的思念。漱石枕流，远走高飞。虽然安逸自身，却违背了道义。《卷阿》中的诗句，梧桐引来凤凰。希望你幡然醒悟，我将举荐你。”《望崇文阁》说：“高耸的崇文阁，位于城北角。登高远望，屋檐如鸟飞切近云路。上面储存的是什么，千载圣贤的书。下面做什么，士人讲论唐虞之道。国家长久兴办学校，殷切等待登用俊才。希望这阁下的士人，努力珍惜时光。”《凤凰台歌》说：“亭亭凤凰台，位于城南端。秦淮河向西流环绕其下，钟山石城如龙虎盘踞。昔日宋元嘉年间，传闻有三只凤凰降临，色彩斑斓羽毛五色，百鸟跟随。忽然来忽然去如今多少秋，寂寞高台变成古丘。梧桐零落篁竹晚，淡淡烟雾芳草天悠悠。唉，凤凰是灵鸟，虞周以来出现应验少。偶然一次鸣叫在这山，于是有声名著称江表。曾听说唐代御史陈嘉谟，朝阳鸣凤众人赞誉。将要筑台礼贤士，希望有昌言日起助我。”在西苑宴请送别少保大学士黄淮，赐歌说：“天香早折仙桂枝，笔花五彩开凤池。蓬莱芝山直奎壁，近侍九重天咫尺。永乐圣人临御初，鞠躬稽首陈嘉谟。仁皇监国文华殿，左右谋猷共群彦。朕承大宝君万方，相与共理资贤良。倾心写情任旧老，而卿引疾先还乡。五历星霜复相见，霜鬓萧萧秋满面。是时朝旭光升紫殿明，相对清言良慰情。留之累月未尽意，归心又欲东南征。太液清泠涵碧藻，杨柳芙蓉相映好。凫鹭鸂■〈勒鸟〉弄澄波，紫雾红云拂琼岛。芳殽在俎酒在壶，工歌《鹿鸣》续《白驹》。君臣大义士所重，心须廷阙身江湖。雁荡峰高青不极，中有谢公旧游迹。采芝斸斤苓可长年，应在天南忆天北。”黄淮回去后，刻在石头上，建造奎文亭覆盖它。尤其多六言诗，《过史馆》说：“荡荡尧光四表，巍巍舜德重华。祖考万年垂统，乾坤六合为家。”《上林春色》说：“山际云开晓色，林间鸟弄春音。物意皆含生意；吾心允合天心。”这两首诗家家传诵，京城有石刻摹本。又《咏撒扇》说：“湘浦烟霞交翠，剡溪花雨生香。扫却人间炎暑，招回天上清凉。”与前作都具有一视同仁的气象，真是帝王之言。
文渊阁铭
宣宗皇帝《御制文渊阁铭》，有叙说：“古代帝王拥有天下，既然建立朝堂来听政，就一定有怡神养性的地方，汇集天下的书籍，延请天下的士人，一起讲论道德，从而资助学问启发智慧。我太祖皇帝最初在南京创建宫殿，就在奉天门东边建造文渊阁，尽藏古今典籍，设置大学士员，而凡是翰林之臣
，皆集焉。万几之暇，辄临阁中，命诸儒进经史，躬自披阅，终日忘倦。以天纵之圣，加日新之学，道德之懿、仁义之实，充然洽于天下矣。太宗皇帝肇建北京，亦开阁于东庑之南，为屋凡若干楹，高亢明爽，清严邃密，仍榜曰'文渊'，其设官一如旧制。分南京所藏之书实其中，自《六经》之外，诸史百家，靡不毕备。其所以明道兴治、以继先志而裕后嗣者，规模弘远矣。予承皇考仁宗昭皇帝丕绪，嗣守列圣洪业，夙夜兢惕，罔敢怠遑。思惟经以载道、史以载事，百氏之文，亦所以羽翼斯道者也。于是听政余闲，数临于此，进诸儒臣，讲论折衷，宣昭大猷，缉熙问学，庶几日就月将，造乎其极。上可以承祖考付托之重，下可以福黎庶而慰其仰戴之心。而斯阁之杰然者，亦光远有耀矣。乃为之《铭》，《铭》曰：'於昭天文灿壁奎，国家书府此其仪。文渊之阁屹巍巍，古今载籍靡有遗。三王二帝轩与羲，文章道德后世师。祖宗圣学于缉熙，辅相天地福黔黎。神而明之咸在兹，肆予承统御华夷。善继善述敢或隳，圣经贤传乃所资。万几之暇乐忘疲，上绍列圣之弘规，下使兆姓皆恬熙。刻铭兹阁万世贻，斯文丕阐天相之。'"观圣言则阁为天子讲读之所，非政府也，故列凳侧坐而虚其中，以俟临视。洪武中，代言修书、授诸王经者皆在。而户曹张赏，赐次于旁，用备赉予。永乐初，命侍读解缙等七人入掌密勿，凡行移称翰林院内阁官，传旨条旨，则与尚书蹇义、夏原吉同事，而学士王景辈不与焉。缙等迁至大学士，惟胡俨寻擢祭酒。庚寅二月，俨兼侍讲，再入阁。有诗云："承乏词林愧不才，重承恩诏直芸台。筵前视草频封检，带得天香满袖回。"盖词臣入直之常尔。洪熙初，阁老皆跻保傅，参预几务。惟在北京，宣德时，临视至再，始设庖厨，不复退食于外，而出掌部者不再入。正统初，开经筵于文华殿，圣驾自是罕至。传旨则中官专之，惟条旨墨书小票，司礼监用朱批出，间有依违，而他官不与。迨徐武功、李文达掌文渊阁事，始以政府视之，人亦称为宰相矣。
译（前文省略），都聚集在这里。在繁忙政务的间隙，（皇帝）就来到阁中，命令各位儒臣进献经史典籍，亲自翻阅，整天都不觉得疲倦。凭借天赋的圣明，加上每日精进的学习，道德的美好、仁义的实质，充沛而融洽地遍布于天下。太宗皇帝开始建设北京，也在东庑的南面开设书阁，房屋共有若干间，地势高敞明亮，清静严肃深邃，仍然题匾为“文渊”，其设置官员的制度完全依照旧制。将南京所藏的书分拨充实其中，除了《六经》之外，各种史书和诸子百家，没有不齐全的。这用来阐明大道、振兴治理，以继承祖先的志向并造福后代子孙，其格局宏大深远啊。我继承父亲仁宗昭皇帝的伟大基业，承继历代圣人的宏伟功业，早晚兢兢业业，不敢懈怠。想到经典承载大道，史书记载事迹，各家百氏的文章，也是用来辅助阐明大道的。于是在处理政务之余，多次来到此处，召进各位儒臣，讲论辨析以求得当，宣扬昭示宏大的谋略，弘扬学问，希望每天每月都有进步，达到极致。对上可以承担祖先托付的重任，对下可以造福百姓，安慰他们仰望依赖的心情。而这书阁的雄伟，也光辉远播了。于是为此作《铭》，《铭》说：“啊，天文灿烂如奎壁星宿，国家的藏书府库以此为典范。文渊阁巍峨耸立，古今典籍没有遗漏。三王二帝轩辕伏羲，文章道德是后世的师表。祖宗的圣学日益光明，辅助天地造福百姓。神奇而明达的道理都在这里，我继承统治华夏和夷狄。善于继承和阐述不敢毁坏，圣经贤传是我所凭借的。政务闲暇时快乐得忘了疲倦，上承历代圣人的宏大规矩，下使亿万百姓都安宁喜悦。在此阁刻下铭文万世传遗，这文化大发扬上天会相助。”
看圣人的言论，可知书阁是天子讲读的地方，不是政府机构，所以排列坐凳在两侧，中间空出来，以等待皇帝临幸视察。洪武年间，代言起草文书、修撰书籍、教授诸王经学的官员都在其中。而户部尚书张赏，被赐住在旁边，用来准备赏赐。永乐初年，命令侍读解缙等七人入阁掌管机密事务，凡是公文往来都称翰林院内阁官，传达旨意、条陈旨意，则与尚书蹇义、夏原吉共同办事，而学士王景等人不参与。解缙等人升迁至大学士，只有胡俨不久被提拔为祭酒。庚寅年二月，胡俨兼任侍讲，再次入阁。有诗说：“承乏在词林愧对无才，再次承受恩诏直宿芸台。筵前起草频繁封检，带着天香满袖归来。”这大概是词臣入值时的常事。洪熙初年，阁老都晋升为保傅，参与核心政务。只有在北京，宣德年间，皇帝再次临幸视察，才开始设置厨房，不再退朝后到外面吃饭，而出任部院长官的人不再入阁。正统初年，在文华殿开设经筵，圣驾从此很少到来。传达旨意则由宦官专管，只有条陈旨意用墨书小票，司礼监用朱笔批出，偶尔有犹豫不决的情况，而其他官员不参与。等到徐有贞、李贤掌管文渊阁事务，才开始把这里视为政府机构，人们也称他们为宰相了。
太孙侍从
宣庙年九岁，出阁就学，时永乐丁亥四月也，命姚广孝及翰林待诏鲁瑄、郑礼等讲读。寻召前礼部郎中兼赞善李继鼎说书，不置寮属。明年冬，命文武大臣、内阁及东宫官兼辅导之任。时仪智谪役通州，召为礼部左侍郎，始授经焉。太孙呼为先生而不名。壬辰春，命兵部遣人往两直隶、江北、河南、山、陕、荆、蜀，选良家子弟年二十以下、勇健有材艺者充随从。太孙学问之暇，讲习武事，自是时常出猎。上闻进士高等戴乾、刘翀、饶安三人在翰林修书，简翀为礼科给事中。又闻国子学录王让孝于其亲、而吏科给事中张瑛善说书，皆使侍焉。智以年老，荐同乡训导戴纶，即擢礼科给事中。寻用吏科给事中陈山。庚子九月，擢教授蔺从善、林长楙、教谕徐永达俱编修，教谕张昱、韩岫、刘顺俱国子博士。翀坐事谪判九真，惟瑛、纶、山、让、从善、长楙、永达七人侍从授经。长楙力谏出猎，纶则疏言其非。初不知本文皇意也。及即位，山为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瑛为礼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让行在吏部右侍郎，纶行在兵部右侍郎，从善学士，永达鸿胪卿，长楙郁林知州。宪副宋立斋端仪曰："长懋、纶素强谏，不少诡随，最为宣庙所不乐。瑛、山每顺旨，以故大被宠信。"初，遣纶往镇交阯，而长楙坐怨望，下锦衣狱，并出其弟刑部主事遒节判庆远府。及得纶所上疏，令长楙以罪连及，械纶至京师，置狱以死。纶诸父河南守贤、太仆卿希文，亲族百余口，被逮籍没。长楙坐禁系十年。正统初，赦出之，仍守郁林。而希文幼子被官，赐名怀恩，后为司礼太监。其随从幼军二万余人，隶府军前卫，年至六十老疾者，兵部奏请疏放，仍于本州县照名选补。
孝子擢大学士
孝子擢官者，洪武中易州涞水县民李得成，卧冰求母尸，举孝廉，为光禄大官署丞，后至布政使。永乐中，金吾右卫总旗张法保刲肝及臂为汤液，以愈祖母，擢尚宝司丞。南昌武宁县民陈仲贤刲肝及股以愈其母，事闻，召至京，擢鸿胪司仪署丞，赐冠带，驰驿归侍，俱旌表其门。又有升官者，石州学正凤翔梁准，母丧，庐墓哀毁，有群鸟飞鸣庐上，所种树有鹊来巢。永乐丙申，有司上其事，擢为均州知州。洪熙元年三月壬申，升前光禄寺署丞权谨为文华殿大学士。谨，徐州人，自幼丧父，由求贤举保知乐安县，移母就养。九年考满，改署丞，患眼疾，记名放回。母病，吁天求以身代。永乐壬寅，母卒，庐墓三年，朝夕哭奠，不御酒肉，乡人称其孝。有司上其行，驿召至京，上曰："能孝者必忠，忠孝之人可任辅导。"遂超升是职，俾侍东宫。谨质实有操履，而文章非其所长。宣庙即位，以其年老，改通政司参议，致仕。按，文华殿大学士在洪武中惟上海全思诚、乌程张溥，至谨三人而已，岂非异数哉？
陈情愿仕
洪武丁卯三月，国子生古朴奏言家贫愿仕，冀得禄以养母。上嘉之，除兵部主事，迎养就京师。永乐丁酉六月，潮阳县儒士郭张善自陈幼孤，赖继母抚教，愿出仕报效。上令翰林院试其文，可取，诏授检讨。观此二事，则知祖宗所以教人孝者，至矣。洪熙乙巳十二月，以吕熊为行在兵科给事中，礼部尚书震之子也。震恃靖难时守城功，数于上前陈情恳乞熊官，至于流涕。上不得已而与之，大为士论所鄙。宣庙之宽仁如此。
端本策
宣宗初嗣位，汉中府学训导李蕃进《端本策》：其一，正君德为端万化之本。其二，明储辅为端万代之本。其三，厚王国为端亲睦之本。其四，重祭祀为端孝敬之本。其五，务农桑为端富庶之本。其六，崇学校为端教导之本。其七，慎铨衡为端黜陟之本。其八，择守令为端牧养之本。其九，严风宪为端委任之本。其十，信赏罚为端政令之本。其十一，厉廉耻为端纲维之本。其十二，杜徼幸为端仕进之本。其十三，旌直言为端视听之本。其十四，省玩好为端尚御之本。其十五，修武备为端捍御之
译太孙的侍从人员
宣宗皇帝九岁时，出宫就学，当时是永乐丁亥年四月，朝廷任命姚广孝以及翰林待诏鲁瑄、郑礼等人负责讲读。不久又召前礼部郎中兼赞善李继鼎来讲解经书，不设僚属。第二年冬天，命令文武大臣、内阁及东宫官员兼任辅导职务。当时仪智被贬谪在通州服役，朝廷召他担任礼部左侍郎，才开始讲授经书。太孙称他为先生而不直呼其名。壬辰年春天，命令兵部派人前往两直隶、江北、河南、山东、陕西、荆州、四川等地，挑选二十岁以下、勇健且有才艺的良家子弟充当随从。太孙在学问之余，讲习武事，从此时常外出打猎。皇上听说进士高等戴乾、刘翀、饶安三人在翰林院修书，选拔刘翀担任礼科给事中。又听说国子学录王让孝顺亲人，吏科给事中张瑛善于讲解经书，都让他们侍奉。仪智因为年老，推荐同乡训导戴纶，随即提拔戴纶为礼科给事中。不久又任用吏科给事中陈山。庚子年九月，提拔教授蔺从善、林长楙，教谕徐永达都担任编修，教谕张昱、韩岫、刘顺都担任国子博士。刘翀因事获罪被贬为九真判官，只有张瑛、戴纶、陈山、王让、蔺从善、林长楙、徐永达七人侍奉讲授经书。林长楙极力劝谏不要外出打猎，戴纶则上疏指出其不当。起初他们并不知道这是皇上的本意。等到宣宗即位，陈山担任户部尚书兼谨身殿大学士，张瑛担任礼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王让担任行在吏部右侍郎，戴纶担任行在兵部右侍郎，蔺从善担任学士，徐永达担任鸿胪卿，林长楙担任郁林知州。宪副宋立斋端仪说：“林长楙、戴纶一向刚直进谏，不阿谀顺从，最不被宣宗喜欢。张瑛、陈山常常顺从旨意，因此深受宠信。”起初，派遣戴纶前往镇守交阯，而林长楙因心怀怨恨，被下锦衣卫狱，并把他弟弟刑部主事遒节贬为庆远府判官。等到得到戴纶所上的奏疏，命令林长楙因罪连累，给戴纶戴上刑具押解到京师，投入监狱致死。戴纶的伯父河南守贤、太仆卿希文，亲族一百多口，都被逮捕抄没家产。林长楙被囚禁十年。正统初年，赦免释放他，仍然担任郁林知州。而希文的幼子被官府收养，赐名怀恩，后来成为司礼太监。那些随从幼军两万余人，隶属府军前卫，年满六十年老病弱的，兵部奏请放归，仍在本州县照名选补。
孝子提拔为大学士
孝子被提拔做官的，洪武年间易州涞水县百姓李得成，卧冰求取母亲尸体，被举为孝廉，担任光禄大官署丞，后来升至布政使。永乐年间，金吾右卫总旗张法保割肝及手臂熬汤药，治愈祖母，被提拔为尚宝司丞。南昌武宁县百姓陈仲贤割肝及大腿肉治愈母亲，事情上报，被召到京城，提拔为鸿胪司仪署丞，赐给冠带，乘驿车回家侍奉，都表彰他们的家门。又有升官的，石州学正凤翔梁准，母亲去世，在墓旁结庐守孝，哀痛毁损身体，有群鸟在庐上飞鸣，所种的树有喜鹊来筑巢。永乐丙申年，有关部门上报此事，提拔他为均州知州。洪熙元年三月壬申日，提拔前光禄寺署丞权谨为文华殿大学士。权谨是徐州人，自幼丧父，由求贤举荐保任乐安县知县，接母亲来赡养。九年考核期满，改任署丞，患眼疾，记名放回。母亲生病，他呼天祈求替母亲死。永乐壬寅年，母亲去世，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早晚哭祭，不饮酒吃肉，乡人称他孝顺。有关部门上报他的行为，乘驿车召到京城，皇上说：“能孝顺的人必定忠诚，忠孝之人可以担任辅导。”于是破格提拔他担任此职，让他侍奉东宫。权谨质朴诚实有操守，但文章不是他的长处。宣宗即位，因为他年老，改任通政司参议，退休。按，文华殿大学士在洪武年间只有上海全思诚、乌程张溥，到权谨只有三人而已，这难道不是特殊的恩遇吗？
陈情愿做官
洪武丁卯年三月，国子生古朴上奏说家中贫穷愿意做官，希望得到俸禄来赡养母亲。皇上嘉奖他，任命为兵部主事，接母亲到京城赡养。永乐丁酉年六月，潮阳县儒士郭张善自陈幼年丧父，依靠继母抚育教导，愿意出仕报效。皇上让翰林院测试他的文章，可以录用，下诏授予检讨。看这两件事，就知道祖宗用来教导人孝顺的方法，达到了极致。洪熙乙巳年十二月，任命吕熊为行在兵科给事中，他是礼部尚书吕震的儿子。吕震倚仗靖难时守城的功劳，多次在皇上面前陈情恳求给吕熊官职，甚至流下眼泪。皇上不得已而给他官职，被士大夫舆论所鄙视。宣宗的宽仁就是这样。
端本策
宣宗刚即位，汉中府学训导李蕃进献《端本策》：第一，端正君主品德是端正万般变化的根本。第二，明确储君辅佐是端正万代传承的根本。第三，厚待王国是端正亲族和睦的根本。第四，重视祭祀是端正孝敬的根本。第五，致力农桑是端正富庶的根本。第六，崇尚学校是端正教导的根本。第七，慎重选拔官员是端正升降任免的根本。第八，选择守令是端正治理百姓的根本。第九，严明风纪宪章是端正委任信任的根本。第十，信守赏罚是端正政令的根本。第十一，激励廉耻是端正纲纪维系的根本。第十二，杜绝侥幸是端正仕途晋升的根本。第十三，表彰直言是端正视听的根本。第十四，减少玩好之物是端正崇尚节俭的根本。第十五，修习武备是端正抵御外患的根本。
本。其十六，汰僧道为端习俗之本。洪熙元年六月也。上嘉纳其言，擢兵科给事中。予按，洪武辛未，南丰县典史冯坚言九事，擢左佥都御史，二人正堪作对。章皇之用人，视烈祖有光矣。
译这是根本。其中第十六条，是淘汰僧道以端正风俗的根本。这是洪熙元年六月的事。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言论，提拔他为兵科给事中。我查考，洪武辛未年，南丰县典史冯坚陈述九件事，被提拔为左佥都御史，这两人正好可以相提并论。章皇帝在用人方面，比起烈祖（太祖）更加光彩。
卢师二青龙
京城西平则门外三十里卢师山，相传，隋末卢禅师居山之秘魔岩，有青衣二童子事之。值旱，投池中，化为二青龙，天因大雨，其后有祷辄应。令东北山峡间，小池嵌空，圆窦二尺许，水清滢，涓涓不竭，即所蛰处也。洪熙初，久不雨，真人刘渊然辈祷皆不应，遂往是祷焉，甘雨随注。仁庙大说，诏封大青龙神曰："弘济"，小青龙神曰："灵显"，命礼部春秋仲月遣顺天府官致祭。正统丙辰四月，翰林修撰周叙、尹凤岐、习嘉言、陈叔刚，编修孙曰恭，主事刘球、洪玙，约望日往游，前期谂寺僧，曰："二龙去留无常，近日大青见寺中，今尚在，至望，可见，而未敢必也。"及期，登山至寺门，僧群哗曰："小青至矣。"比入方丈，则二青皆盘旋佛座间。僧曰："小青不见半岁矣，闻翰林诸公来而复集，昭其灵也。"众叹异者久之。往寻所蛰处，复至秘魔岩，又东过清凉寺，遂下山而返，回望山有云气。抵京城，雨大至，乃取唐人"杏阁披青磴，雕台控紫岑"为韵，分赋一诗，而叙记其事如此。
台官占后垦
永乐丁酉，皇太孙将婚，台官奏后星直鲁分野。时济宁胡荣有长女善围为女官，授锦衣卫百户，遇例免归。第三女善祥居小楼，每旦，红白气絪缊绕户弥月。里闾聚观，以为瑞。至是，太监黄琰驰驿至鲁，果与选焉。彭城伯偕其母，亦受命选妃，抵河南永城，以县簿孙忠第四女应命。忠，邹平人也。直齐分野，女美在胡上，然竟册胡为妃以应占，而孙次之。宣庙即位，胡为皇后，孙为贵妃。荣自光禄卿擢都督佥事，而忠以序班超擢，与荣同。寻赐孙以金册金宝，示宠异也。宣德丁未，孙诞长子，胡上表让位，退处别宫，号静慈仙师，而孙正位中宫。越三年，封忠会昌伯，追赠三代。焚黄还，上偕中宫夜幸其私第，慰劳之。张太后怜胡贤德，令入居清宁宫，燕飨必居孙上。正统初，张太后为太皇太后，孙为皇太后，胡逊处其下。八年，胡痛哭太皇成疾，十一月殂，以嫔礼葬西山。天顺中，孙太后崩，母仪天下凡四十余年，而胡始追谥恭让诚顺康穆静慈章皇后，计其在后位仅二年尔。台官之占，固未尽验也。故曰："人道迩，天道远。"
都堂先兆
兰溪邵都宪玘，宣德中，掌南京都察院，奉命考察御史，黜其不肖者二十余人，既明且公，与北院顾公佐齐名。先是左都御史陈瑛以酷诛，右都御史刘观以贪诛，然犹效尤成风，赃秽狼藉。至是，宪台为之廓清。玘少孤力学，每日黎明赴馆，尝过厉坛，闻其中啾啾驰骤，一鬼叱曰："邵都堂来矣，尚扰攘邪？"心私识之。一日渡西门河，大风覆舟，独为水漂至岸而免。甫起时，有物负其足，既登岸视之，尸也，收而瘗之。夜梦来谢曰："感都堂厚恩。"其先兆如此。永乐丙戌，登进士，为御史。宅母忧时，哀毁尽礼，所居产芝者再。历官陈臬，所至有声，盖孝廉人也。
秦新名讳
秦始皇名政，讳正月，音征，至今因之不改。宋仁宗名祯，讳贞为正，如"贞观"则曰"正观"，"贞元"则曰"正元"之类是也。易世之后无复讳之者，岂仁宗之仁不及秦政之暴邪？王莽下令，天下不得有二名，虽匈奴单于囊知牙斯，亦改其名曰知。东汉君臣迄于三国，皆因之。后魏孝文帝变夷从夏，凡虏复姓皆更易以效中国，如拓跋则为元氏之类是也。曾未几何而恭帝已复拓跋氏矣。宇文周出而尽复之，甚或更高欢氏贺六浑、杨坚氏普六茹。计孝文之令仅行于数十年间，曾不若新莽之远也。以臣篡君者乃行于外夷，用夏变夷者反不能行于中国，二者皆愚所未解也。以此言之，因袭之弊，曷常分别善恶哉？乡俗鄙习，牢不可破；先王典礼，废而不行，大抵类此。
宋元伦理
伦理莫大于君臣父子，此而不明，何以为国？宋理宗无子，以母弟嗣，荣王与芮子禥为后，即度宗也。既即位，加与芮武康宁江军节度使，依前太师判宗正事。咸淳三年，上太后尊号，册
译卢师山的两条青龙
京城西平则门外三十里的卢师山，相传隋朝末年，卢禅师居住在山中的秘魔岩，有两个穿青衣的童子侍奉他。恰逢大旱，卢禅师将童子投入池中，他们化为两条青龙，上天因此降下大雨，此后凡有祈祷便灵验响应。现在东北山峡之间，有一个嵌在岩石中的小池，圆形洞口约两尺宽，水清澈见底，细流不断，那就是青龙潜伏的地方。洪熙初年，长时间不下雨，真人刘渊然等人祈祷都没有应验，于是前往此处祈祷，甘霖随即倾泻而下。仁宗皇帝非常高兴，下诏封大青龙神为“弘济”，小青龙神为“灵显”，命令礼部在春秋两季的仲月派遣顺天府官员去祭祀。正统丙辰年四月，翰林修撰周叙、尹凤岐、习嘉言、陈叔刚，编修孙曰恭，主事刘球、洪玙，约定在望日前往游览，事先告知寺中僧人说：“两条龙去留无常，近日大青龙在寺中出现，现在是否还在，到了望日或许能见到，但不敢肯定。”到了那天，登山到达寺门，僧人们喧哗着说：“小青龙来了。”等到进入方丈室，只见两条青龙都在佛座间盘旋。僧人说：“小青龙已经半年没出现了，听说翰林各位大人要来，于是再次聚集，显示其灵验。”众人惊叹诧异了很久。前往寻找它们潜伏的地方，又来到秘魔岩，再向东经过清凉寺，于是下山返回，回望山上云雾缭绕。回到京城，大雨倾盆而至，于是选取唐人诗句“杏阁披青磴，雕台控紫岑”作为韵脚，每人赋诗一首，而周叙则记下此事如上所述。
台官占卜后的垦定
永乐丁酉年，皇太孙将要结婚，台官上奏说后星正对着鲁地的分野。当时济宁人胡荣有个长女叫胡善围，担任女官，授予锦衣卫百户，遇到惯例免职回家。他的第三个女儿胡善祥住在小楼里，每天早晨，红白相间的气雾缭绕在门口，持续了一个月。邻里聚集观看，认为是祥瑞之兆。到了这时，太监黄琰快马加鞭到鲁地，果然选中了胡善围。彭城伯带着他的母亲，也奉命选妃，到达河南永城，以县簿孙忠的第四个女儿应选。孙忠是邹平人，正对着齐地的分野，女儿的美貌超过胡家女儿，但最终册封胡善围为妃以应验占卜，而孙氏次之。宣宗即位，胡善围成为皇后，孙氏成为贵妃。胡荣从光禄卿提拔为都督佥事，而孙忠以序班的身份越级提拔，与胡荣相同。不久赐给孙氏金册金宝，以示宠爱特殊。宣德丁未年，孙氏生下长子，胡善围上表辞让皇后之位，退居别宫，号静慈仙师，而孙氏正式成为中宫皇后。过了三年，封孙忠为会昌伯，追赠三代。焚烧黄册返回时，皇上偕同中宫夜间驾临他的私宅，慰劳他。张太后怜悯胡善围贤德，让她入住清宁宫，宴饮时必定坐在孙氏之上。正统初年，张太后成为太皇太后，孙氏成为皇太后，胡善围谦让居于其下。八年，胡善围痛哭太皇太后而生病，十一月去世，以嫔妃的礼仪葬在西山。天顺年间，孙太后去世，她作为天下母仪长达四十多年，而胡善围才追谥为恭让诚顺康穆静慈章皇后，计算她在皇后位上仅仅两年罢了。台官的占卜，本来就没有完全应验。所以说：“人道近，天道远。”
都堂的先兆
兰溪人邵都宪玘，在宣德年间，掌管南京都察院，奉命考察御史，罢免了二十多个不贤的人，既严明又公正，与北院的顾公佐齐名。在此之前，左都御史陈瑛因残酷被诛杀，右都御史刘观因贪婪被诛杀，然而依然效仿成风，赃物污秽狼藉。到了这时，宪台为之廓清。邵玘年少丧父，努力学习，每天黎明前往书馆，曾经经过厉坛，听到里面啾啾奔驰的声音，一个鬼呵斥说：“邵都堂来了，还在吵闹吗？”心里暗自记住这件事。一天渡过西门河，大风翻船，唯独他被水漂到岸边而幸免。刚起身时，有东西托着他的脚，登上岸后看，是一具尸体，收殓并埋葬了他。夜里梦见那人来道谢说：“感谢都堂的厚恩。”他的先兆就是这样。永乐丙戌年，考中进士，担任御史。在家为母亲守孝时，哀痛毁伤尽守礼节，所居住的地方两次长出灵芝。历任官职，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大概是孝廉之人。
秦新名讳
秦始皇名政，避讳“正月”，读音为征，至今沿袭不改。宋仁宗名祯，避讳“贞”改为“正”，如“贞观”则说“正观”，“贞元”则说“正元”之类就是这样。改朝换代之后不再避讳，难道仁宗的仁德不及秦政的暴虐吗？王莽下令，天下不得有两个字的名字，即使是匈奴单于囊知牙斯，也改名为知。东汉君臣直到三国，都沿袭这个做法。后魏孝文帝改变夷俗遵从华夏，凡是虏族的复姓都更改以效仿中国，如拓跋改为元氏之类就是这样。没过多久恭帝已经恢复拓跋氏了。宇文周出现后全部恢复，甚至更高欢氏贺六浑、杨坚氏普六茹。计算孝文的命令仅仅实行于几十年间，还不如新莽的影响深远。以臣篡夺君位的人却在夷狄中实行，用华夏文化改变夷俗的人反而不能在中国实行，这两者都是我不理解的。由此说来，沿袭的弊端，哪里曾经区分善恶呢？乡俗鄙陋的习惯，牢固不可打破；先王的典礼，废弃而不实行，大体都是这样。
宋元伦理
伦理没有比君臣父子更大的了，这如果不明白，怎么能治理国家？宋理宗没有儿子，以母弟继承，荣王赵与芮的儿子赵禥为后，就是度宗。即位后，加封赵与芮为武康宁江军节度使，依旧担任太师判宗正事。咸淳三年，上太后尊号，册
封后妃，然后与芮进封福王，主荣王祀事。五年，加食邑一千户，此外无殊礼矣。度宗入继，与汉安帝同，然清河王庆薨在安帝即位初，与芮则宋亡后犹在，子为君，父顾为臣，无乃舛与？《史记》："舜践帝位，载天子旗，往朝父瞽叟。"虽禅继不同，然用伊川濮议，尊为福国太王，朝用家人礼，则善矣。皇太子，国之储贰，必君之嫡长居之，然后名正言顺。唐不师古，以为追赠，是以官爵视之也。岐、薛本兄弟尔，乃谥以太子，甚为无谓，然犹行于既没也。胡元武宗、文宗皆立其弟为皇太子，伦理何在？民俗化之，彝伦不序。故高皇帝禁约榜文曰："以弟为男，不思弟之母是何人？"於乎！人伦至我朝，真大明之世哉。
译册封后妃之后，才与芮进封为福王，主持荣王的祭祀事务。五年间，增加食邑一千户，除此之外没有特别的礼遇了。度宗入继大统，与汉安帝相同，然而清河王刘庆去世在安帝即位之初，与芮却在宋朝灭亡后仍然在世，儿子做了君主，父亲反而成为臣子，这岂不是错乱了吗？《史记》记载：“舜登上帝位，乘坐天子的旗帜，前往朝见父亲瞽叟。”虽然禅让继承与世袭不同，但如果采用伊川濮议，尊奉为福国太王，朝见时使用家人之礼，那就很好了。皇太子是国家的储君，必须由君主的嫡长子担任，然后才能名正言顺。唐朝不效法古制，将其视为追赠，因此以官爵来对待。岐王、薛王本是兄弟，却谥号为太子，非常没有意义，但这还是在他们死后实行的。胡元朝的武宗、文宗都立他们的弟弟为皇太子，伦理道德在哪里呢？民俗受其影响，常理秩序混乱。所以高皇帝的禁约榜文说：“把弟弟当作儿子，不想想弟弟的母亲是什么人？”唉！人伦到我朝，真是大明的盛世啊。
经书对句
宋人制诰章表，四六骈俪，多用经书句，谓之天生自然对，如"天维显思，民亦劳止"，"惟女一德，于今三年"，"有能奋庸，爰立作相"，"行此四德，弼予一人"，"文王之德之纯，周公之才之美"，"皇极锡五福，大臣虑四方"，"闲暇而明政刑，会通以行典礼"，"礼乐自天子出，笾豆则有司存"，"於缉熙单厥心，念终始典于学"，"欣欣然有喜色，荡荡乎无能名"，"睦族以和万邦，明伦以察庶物"，"率百官若帝之初，于万年受天之祜"，"发号施令罔不臧，陈善闭邪谓之敬"，"知微知彰，不俟终日；有严有翼，以奏肤公"，"上帝临而无贰无虞，三事就而不留不处"，"闻俎豆未学军旅之事，听鼓鼙则思将帅之臣"．"兵于五材，谁能去之；臣无二心，天之制也"，"亶聪明而有作，不作聪明；由仁义以安行，非行仁义"，"玉帛万国，干舞已格于七旬；箫韶九成，肉味遽忘于三月"，"夙夜浚明，人则宣其三德；文武是宪，出则揉此万邦"，"五百里采，五百里卫，外包有截之区；八千岁春，八千岁秋，上祝无疆之寿"，皆脍炙人口。至于诗句，如"公独未知其趣耳，臣今时复一中之"、"我觉魏徵真妩媚，人言卢杞是奸邪"、"天之未丧斯文也，我独何为不豫哉"、"何以报之青玉案，我姑酌彼黄金罍"，此则可资一笑尔。
衔甲吐卷
偶读《隋书》，多四六句。如曰"衔甲示于姬坛，吐卷微于孔室"，不知何谓？盖《诗》疏言："文王受命，云季秋之月甲子，赤雀衔丹书人丰，止于昌户，再拜稽首受。"又《拾遗记》云："孔子生之先，有麟吐玉书于阙里人家，云水精之子，系衰周而素王，徵在以绣绂系麟角。"岂其谓是邪？他如"羲皇出震，观象纬而法天；史颉佐轩，察蹄迹而取地"、"兼三才而建极，一六合以为家"、"鸡树腾声，鸩池播美"、"东探石匮之符，西蠢羽陵之策"、"山藏美玉，光照廊庑之间；地蕴神剑，气浮星汉之表"、"茂陵谢病，非无封禅之文；彭泽遗荣，先有《归来》之作"、"学无半古，才不逮人"、"适鄢郢而迷途，入邯郸而失步"、"枉高车以载鼷，费明珠之弹雀"、"视汉臣之三箧，似陟蒙山；对梁相之五车，若吞云梦"、"御璇玑而七政辨，朝玉帛而万国欢"、"龙逢投躯于夏癸，比干竭节于商辛"、"申蒯断臂于齐庄，弘演纳肝于卫懿"、"祁大夫之举善，良史以为至公；臧文仲之蔽贤，尼父讥其窃位"、"智侔造化，二仪无以隐其灵；明同日月，万象不能藏其状"、"峻五岳以作镇，环四海以为池"、"禀润天潢，承辉日观"、"威蕤先路，舄奕渠门"、"雨施云行，四时所以生杀；川流岳立，万物于是裁成"，皆造词绮丽，如今表判。盖承六朝之遗习，而风云月露正自不免也，"衔甲""吐卷"四字尤奇。
典史大魁
宋制进士先有官者当为状元，必逊寒畯。徽宗时，皇子嘉王楷廷对第一，诏升次名王昴为首，虽亲王亦然，惟我朝无此例。宁晋曹文忠公万钟鼐起诸生，中京闱第二名，署代州学训导事，上章言："年少寡学，未堪为师，愿就太学读书以需再试，或授别职，亦得自进。"命授幕职，遂改泰和县典史，许赴南宫，癸丑得隽，遂大魁天下，前代所未有也。后至少宰兼学士，入阁，死于土木之难。官其子恩修撰，荫人翰林者，金忠之子达、胡广之子穜，与恩才三人，自余在近侍，惟尚宝中书而已。其父子沾被，可谓奇异。
断鬼石
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临漳石仲玉璞，初陈臬江西，时民娶妇三日矣，婿妇往拜其家，婿先归，妇后失之，遍索不获，妇翁讼婿杀女，婿不胜捞掠，自诬服，云"弃尸前塘中"，官使人求之，果得尸，狱成。独璞疑曰："杀其人而弃尸，非深怨者不如是也。彼初婚，方燕好，胡乃尔尔？"出囚，问曰："尔辞信乎？"囚叩头曰："信，速死，公之赐也。"屡问皆然。璞计无所出，乃斋沐，
译经书对句
宋代人撰写诏令、章表，多用四六骈文，喜欢引用经书中的句子，称之为“天生自然对”，例如“天维显思，民亦劳止”，“惟女一德，于今三年”，“有能奋庸，爰立作相”，“行此四德，弼予一人”，“文王之德之纯，周公之才之美”，“皇极锡五福，大臣虑四方”，“闲暇而明政刑，会通以行典礼”，“礼乐自天子出，笾豆则有司存”，“於缉熙单厥心，念终始典于学”，“欣欣然有喜色，荡荡乎无能名”，“睦族以和万邦，明伦以察庶物”，“率百官若帝之初，于万年受天之祜”，“发号施令罔不臧，陈善闭邪谓之敬”，“知微知彰，不俟终日；有严有翼，以奏肤公”，“上帝临而无贰无虞，三事就而不留不处”，“闻俎豆未学军旅之事，听鼓鼙则思将帅之臣”，“兵于五材，谁能去之；臣无二心，天之制也”，“亶聪明而有作，不作聪明；由仁义以安行，非行仁义”，“玉帛万国，干舞已格于七旬；箫韶九成，肉味遽忘于三月”，“夙夜浚明，人则宣其三德；文武是宪，出则揉此万邦”，“五百里采，五百里卫，外包有截之区；八千岁春，八千岁秋，上祝无疆之寿”，这些都是脍炙人口的佳句。至于诗句，如“公独未知其趣耳，臣今时复一中之”、“我觉魏徵真妩媚，人言卢杞是奸邪”、“天之未丧斯文也，我独何为不豫哉”、“何以报之青玉案，我姑酌彼黄金罍”，这些不过是供人一笑罢了。
衔甲吐卷
偶然读到《隋书》，其中多用四六句式。比如“衔甲示于姬坛，吐卷微于孔室”，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大概《诗经》注疏中说：“文王受命时，季秋之月的甲子日，赤雀衔着丹书飞入丰邑，停在昌的门口，昌再拜稽首接受。”又《拾遗记》记载：“孔子出生之前，有麒麟在阙里人家吐出玉书，上面写着‘水精之子，系衰周而素王’，徵用绣绂系在麒麟角上。”难道说的就是这些典故吗？其他如“羲皇出震，观象纬而法天；史颉佐轩，察蹄迹而取地”、“兼三才而建极，一六合以为家”、“鸡树腾声，鸩池播美”、“东探石匮之符，西蠢羽陵之策”、“山藏美玉，光照廊庑之间；地蕴神剑，气浮星汉之表”、“茂陵谢病，非无封禅之文；彭泽遗荣，先有《归来》之作”、“学无半古，才不逮人”、“适鄢郢而迷途，入邯郸而失步”、“枉高车以载鼷，费明珠之弹雀”、“视汉臣之三箧，似陟蒙山；对梁相之五车，若吞云梦”、“御璇玑而七政辨，朝玉帛而万国欢”、“龙逢投躯于夏癸，比干竭节于商辛”、“申蒯断臂于齐庄，弘演纳肝于卫懿”、“祁大夫之举善，良史以为至公；臧文仲之蔽贤，尼父讥其窃位”、“智侔造化，二仪无以隐其灵；明同日月，万象不能藏其状”、“峻五岳以作镇，环四海以为池”、“禀润天潢，承辉日观”、“威蕤先路，舄奕渠门”、“雨施云行，四时所以生杀；川流岳立，万物于是裁成”，这些词句都华丽绮丽，如同现在的表判文书。这是继承了六朝的遗习，那些风云月露的辞藻自然难免，“衔甲”“吐卷”四个字尤其奇特。
典史大魁
宋代制度规定，进士中已有官职的人应当做状元，但必须谦让给贫寒的读书人。徽宗时期，皇子嘉王赵楷在殿试中名列第一，皇帝下诏提升次名王昴为状元，即使是亲王也是如此，只有我们朝没有这个先例。宁晋曹文忠公曹鼐，起初是诸生，考中京闱第二名，代理代州学训导职务，他上奏章说：“我年轻学识浅薄，不能胜任老师的工作，愿意到太学读书等待再次考试，或者授予其他职务，也能自我进取。”皇帝命令授予他幕职，于是改任泰和县典史，允许他参加南宫会试，癸丑年考中进士，于是成为天下状元，这是前代所没有的。后来他官至少宰兼学士，进入内阁，死于土木堡之难。他的儿子曹恩被任命为修撰，因父荫入翰林院的，有金忠的儿子金达、胡广的儿子胡穜，以及曹恩三人，其余在近侍职位的，只是尚宝中书罢了。他们父子受到的恩宠，可以说是奇异了。
断鬼石
太子太保兵部尚书临漳人石璞，字仲玉，起初在江西任按察使，当时有百姓娶妻三天后，新郎新娘去拜见女方家，新郎先回家，新娘随后却失踪了，到处寻找也没有找到，岳父控告新郎杀了女儿，新郎受不了拷打，自己诬陷认罪，说“把尸体扔在前面的池塘里”，官府派人去寻找，果然找到了尸体，案件定论。只有石璞怀疑说：“杀了人却丢弃尸体，不是有深仇大恨的人不会这样做。他们刚结婚，正处在恩爱之中，怎么会这样呢？”他释放了囚犯，问道：“你的供词是真的吗？”囚犯磕头说：“是真的，快点死，是您的恩赐。”多次询问都是这样。石璞没有办法，于是斋戒沐浴，
夜焚香，祝曰："此狱关纲常，万一其妇与人私，其夫既受污名，又枉死，于理安邪？天其以梦觉我。"夜果梦人赠一"麥"字，璞思曰："两人夹一人也，狱有归矣。"比明，械囚首，令待时行刑。囚未出，璞见一童子窃向门内窥，璞令人召入，囙："尔羽客，胡为至此？得非尔师令尔侦某囚事乎？"童子大惊，吐实。果二道士素与妇通，见匿之槁麦中。其事遂白，江西人号曰"断鬼石"。璞为人平易，类轻脱者，遇事刚明，凛不可犯，历官四十余年，清介如一日。致仕归，买田仅百亩。乡人有为典史归者，璞往其家，几上陈银卣，前列金杯十余，问曰："女宦几年矣？"曰："未考也。"曰："胡归乎？"曰："刁民诬吾贪，夺职。"璞曰："嗟乎！使吾治女，女焉能还乡里哉！"拂衣出。
译夜间焚香，祈祷说：“这桩案件关乎伦理纲常，万一那妇人真的与人私通，她的丈夫既蒙受污名，又冤死，这在情理上说得通吗？上天请用梦境来点醒我。”夜里果然梦见有人赠送一个“麦”字，石璞思考说：“这是两个人夹着一个人，案件有结果了。”等到天亮，给囚犯戴上刑具，命令等待时辰行刑。囚犯还没出来，石璞看见一个小童偷偷向门内窥视，石璞让人把他叫进来，问：“你是修道之人，为什么到这里来？莫非是你的师父让你来侦察某囚犯的事情吗？”小童大惊，吐露实情。果然是两个道士一向与那妇人私通，看见他们藏在干枯的麦秆中。这件事于是真相大白，江西人号称石璞为“断鬼石”。石璞为人平易，像轻浮的人，遇事刚正明察，威严不可侵犯，做官四十多年，清廉正直始终如一。退休回家，买的田地仅有一百亩。乡里有做典史退休回来的人，石璞去他家，桌上陈列着银壶，前面摆着十几个金杯，问他说：“你当官几年了？”回答说：“还没考核。”说：“为什么回来呢？”回答说：“刁民诬告我贪婪，被夺去官职。”石璞说：“唉！如果让我治理你，你怎么能回到家乡呢！”甩袖出门。
历事六科
近侍以翰林六科为清要，观洪武中文华、武英之选可知已。永乐中，徽州府学教授齐河赵文，尝乞便养，建文时，左转教谕鄱阳。既复官，罹艰。及服阕诣京，文庙甚念之，命历事刑科参驳一年，乃除岳州府学。已而诏吏部选老成能讲说者以侍东宫，上曰："赵文可。"即召至御前，面谕，授春坊左中允，赐宴，俾为辅导。盖以向历事为优异也。宣德癸丑冬，章皇命吏部选在外庶官有文学者六十八人，令内阁试诸廷，择其优者知县孔友谅，进士胡端祯、廖庄、宋琏，教谕黄纯、徐惟超，训导娄升七人。上令改进士为庶吉士，与知县教官俱历事六科，以备用。是时合三科进士选庶吉士二十八人，与修撰马愉、陈怐、林震、曹鼐，编修林文、龚琦、钟复、赵恢，评事张益，同进学文渊阁。庶吉士分翰林、六科两等，惟此年为然。
外任改京秩
祖宗时，中外之臣，惟论品秩尊卑，未尝重内而轻外。永乐庚寅，许州知州潘文奎以事当降，近臣有荐其文学者，即擢春坊左司直郎。乙未春，湖广按察佥事王霖启言："蕲州同知桂宗儒柔懦当黜。"据老人顾豫等言也。宗儒亦启称："在任日浅，公差日多，乞容报效，期以岁月，果无成功，罢黜甘焉。"时东宫监国，令仍同知名色，月支米一石，在都察院问刑，以三年为期。己亥六月，以无过奏闻。上曰："同知任职五阅月耳，何尝废事，而遽欲黜之，何不来奏，而启东宫邪？佥事其令御史诘问，宗儒在吏部听候。"霖诘问毕，九月，擢宗儒为翰林修撰。宣德丙午七月，吏部言四川按察使陈琏持宪非所长。琏，儒者，素有文学，永乐间尝献歌颂被宠任，上雅知之。召至京师，擢南京通政使，专掌国子监事。是三人者，皆由外官改京秩，而宗儒尤出异数，文奎官终参议。琏，吾广东莞人也，后至礼部侍郎。
曹月川学行
永乐中以理学鸣者，河南渑池有曹月川先生正夫端，戊子乡荐。己丑乙榜，授霍州学正，壬寅改蒲州。教人以践履为主。日事著述，有《四书详说》、《太极西铭通书释文》、《孝经述解》、《性理文集》、《儒家宗统谱》、《家规辑略》、《存疑录》、《夜行烛》等编。其事父母，养志愉色，饮食衣服，惟务精洁。及遭丧，五味不入口，寝苫枕块，始终不易。既葬，庐墓六年。建祠堂以事先，又建义祠以荐外族之无后者，不用浮屠巫觋。诣县上书，请毁淫祠。年荒劝赈，全活甚众。屡举同僚之丧，贫不能赴任者、赆之，客死者、葬之。学徒从教、一于礼义，郡人皆熏然而化。甲辰，蒲、霍二州弟子上章竞留之。霍州先上。得允。宣德甲寅，卒于官。正统中，河南佥事姑苏张敬、渑池知县胡复立特祠。
猗兰操
宣庙御制四言《招隐诗》，复作七言《招隐歌》，以赐吏部尚书蹇义。又出拟《猗兰操》赐诸大臣，其辞曰："兰生幽谷兮，晔晔其芳，贤人在野兮，其道则光。嗟兰之茂，与众草为伍，於乎贤人兮，女其予辅。"宣德壬子春，命京官三品以上举方面郡守．后又出诗歌以示意。内阁少傅杨士奇、杨荣，举交阯南灵知州黎恬、建安教谕杨寿夫、临清教谕彭琉，逾半载余，无举者，乃敕谕行在吏部切责之。八月，始以吏部员外魏骥、鸿胪寺丞周铨、吏部郎中杨应春等名上，即擢骥南京太常少卿，恬春坊右谕德，寿夫、琉行在翰林编修，铨等为参政参议副使。凡十有九人，可谓锐情旁求者矣。其令后有赃罪，并罚举者。按，高皇帝时，大学士吴伯宗坐弟仲实荐举不以实，降检讨，是亦旧章也。洪武中奏牍，凡已仕而废由荐起者，谓之闲良官。未仕者，则有贤良方正、孝弟力田、聪明正直、人材贤士、怀材抱德、通经孝廉等科。文皇帝令举沉滞下僚、隐居田里，二者以美容仪、善言语、能文章为贤而略其过。永乐己丑，取用孟周等三人以为御史，令洗雪其在前罪犯。尝顾问近臣，思得诗文之士，令其察举。尚宝少卿袁忠彻以海宁朱祚应诏，即命兵
译在六科历事
近侍之臣以翰林院和六科给事中为清贵显要之职，从洪武年间对文华殿、武英殿官职的选拔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永乐年间，徽州府学教授齐河人赵文，曾请求调任以便奉养父母，建文年间，被左迁为鄱阳教谕。后来恢复官职，遭遇父母丧事。等到守丧期满进京，皇帝非常想念他，任命他在刑科历事一年，参与驳正案件，之后才授予岳州府学教授。不久，皇帝下诏让吏部选拔老成持重、善于讲说的人侍奉东宫，皇帝说：“赵文可以。”于是将他召到御前，当面训示，授予春坊左中允，赐宴，让他担任辅导之职。这是因为之前让他历事而给予的优待。宣德癸丑年冬天，章皇帝命令吏部选拔在外任职、有文学才能的庶官六十八人，让内阁在朝廷上对他们进行考试，选拔出优秀的知县孔友谅，进士胡端祯、廖庄、宋琏，教谕黄纯、徐惟超，训导娄升等七人。皇帝命令将进士改为庶吉士，与知县、教官一起在六科历事，以备任用。这时将三科进士选为庶吉士的共二十八人，与修撰马愉、陈怐、林震、曹鼐，编修林文、龚琦、钟复、赵恢，评事张益，一同进入文渊阁学习。庶吉士分为翰林院和六科两等，只有这一年是这样。
外任改任京官
祖宗时期，朝廷内外的臣子，只论品级尊卑，不曾重视内廷而轻视外任。永乐庚寅年，许州知州潘文奎因事应当降职，近臣中有推荐他文学才能的，立即提拔为春坊左司直郎。乙未年春天，湖广按察佥事王霖上奏说：“蕲州同知桂宗儒柔弱懦弱应当罢免。”这是依据老人顾豫等人的话说的。桂宗儒也上奏称：“在任时间尚浅，公差日益增多，请求允许我效力，以年月为期，如果确实没有成效，罢免我也心甘情愿。”当时东宫监国，命令他仍保留同知名号，每月支给米一石，在都察院问刑，以三年为期。己亥年六月，因无过错奏闻皇帝。皇帝说：“同知任职才五个月罢了，何曾废弛事务，就想要罢免他，为什么不直接上奏，却启奏东宫呢？佥事让御史去诘问，桂宗儒在吏部听候处理。”王霖诘问完毕，九月，提拔桂宗儒为翰林修撰。宣德丙午年七月，吏部上奏说四川按察使陈琏执掌法纪不是他的长处。陈琏是儒者，向来有文学才能，永乐年间曾献歌颂受到宠信任用，皇帝向来了解他。召他到京师，提拔为南京通政使，专门掌管国子监事。这三个人，都是由外官改任京官，而桂宗儒尤其出于特殊的恩遇，潘文奎最终官至参议。陈琏，是我们广东东莞人，后来官至礼部侍郎。
曹月川的学问品行
永乐年间以理学闻名的，河南渑池有曹月川先生曹端，字正夫，戊子年乡试中举。己丑年乙榜进士，授予霍州学正，壬寅年改任蒲州。教导人以实践履行为主。每天从事著述，有《四书详说》、《太极西铭通书释文》、《孝经述解》、《性理文集》、《儒家宗统谱》、《家规辑略》、《存疑录》、《夜行烛》等编著。他侍奉父母，顺从心意，和颜悦色，饮食衣服，只求精洁。等到遭遇丧事，五味不入口，睡在草垫上，枕着土块，始终不变。安葬后，在墓旁结庐守孝六年。建立祠堂祭祀祖先，又建立义祠祭祀外族中没有后嗣的人，不使用佛教僧侣和巫师。到县衙上书，请求毁坏淫祀的祠庙。年成荒歉时劝谕赈济，保全活命的人很多。多次为同僚办理丧事，贫穷不能赴任的，资助他们盘缠，客死异乡的，安葬他们。学徒跟随他学习，专一于礼义，郡中的人都深受感化。甲辰年，蒲州、霍州两州的弟子呈上奏章争相挽留他。霍州先上奏。得到允许。宣德甲寅年，在任上去世。正统年间，河南佥事姑苏人张敬、渑池知县胡复为他建立特祠。
猗兰操
宣德皇帝御制四言《招隐诗》，又作七言《招隐歌》，赐给吏部尚书蹇义。又拿出拟作的《猗兰操》赐给各位大臣，其中的辞句说：“兰花生长在幽深的山谷啊，光彩照人香气芬芳，贤人在民间啊，他们的道义就会显扬。感叹兰花茂盛，却与杂草为伍，唉贤人啊，你来做我的辅佐。”宣德壬子年春天，命令京官三品以上举荐方面大员和郡守。后来又拿出诗歌来示意。内阁少傅杨士奇、杨荣，举荐交阯南灵知州黎恬、建安教谕杨寿夫、临清教谕彭琉，过了半年多，没有再有人举荐，于是敕谕行在吏部严厉责备他们。八月，才将吏部员外郎魏骥、鸿胪寺丞周铨、吏部郎中杨应春等人的名字上报，立即提拔魏骥为南京太常少卿，黎恬为春坊右谕德，杨寿夫、彭琉为行在翰林编修，周铨等为参政、参议、副使。共十九人，可以说是急切广泛地寻求人才了。命令规定后来如果有贪污罪行的，一并惩罚举荐的人。查考，高皇帝时，大学士吴伯宗因弟弟吴仲实举荐不实，被降为检讨，这也是旧有的章法。洪武年间奏章文书中，凡是已经做官但因被举荐而重新起用的，称为闲良官。没有做官的，则有贤良方正、孝弟力田、聪明正直、人材贤士、怀材抱德、通经孝廉等科目。文皇帝命令举荐沉滞的下级官员、隐居乡野的人，这两类人以容貌美丽、善于言辞、能写文章为贤才而略去他们的过错。永乐己丑年，取用孟周等三人担任御史，命令洗雪他们以前的罪行。曾经顾问近臣，想得到诗文之士，命令他们察举。尚宝少卿袁忠彻以海宁人朱祚应诏，立即命令兵
部驿召至京师，用为行在中书舍人。祚以能赋受知东宫，时皇太孙在侧，心亦奇之。及即位，擢置左右，数进其所为诗，大见称赏。考满，超授翰林修撰，历九载，进尚宝少卿。虽推举才行，而文学尤见重者如此。绳祖武，明旧章，盖非一日之故矣。
译被驿站召到京城，被任命为行在中书舍人。祚因为擅长写赋而受到东宫的赏识，当时皇太孙在身边，心里也认为他奇特不凡。等到皇帝即位，提拔他安置在左右近侍之位，多次进献他所写的诗，受到极大的称赞和赏识。考核期满，破格授予翰林修撰，历经九年，晋升为尚宝少卿。虽然推举有才能德行的人，但像这样文学特别受到重视的情况，确实不是短时间形成的。遵循祖先的足迹，阐明旧的典章制度，大概不是一天就能做到的了。
谪官尽职
河南参政孙原贞奏旌贤事："故汜水县典史曾泉始由进士擢任御史，以事黜降。自宣德六年到任，操行廉谨，莅事勤能，劝学兴礼，督农事，稽女工，尤恤贫窘。无牛具者，劝与耕种，乏绵花者，借与纺织。时历乡村，察其勤惰，以示劝惩。又率民垦荒田以收谷麦，伐材木以易货财，用以纳逋税、办军需。官有储积，民无科扰。以其羡余造船以备儧运，置棺以助死丧。历任三年，俗淳讼简，家给人足，然其所以裕民者，不过用民力、因地利，以阜其财、厚其生耳。圣明在上，郡邑率多俊人，然求其用心之勤、治事之能、见效之速如泉者，不多得也。臣至其邑，泉没已三年，民之怀惠，至今称之，乞敕该部核实，原其过名，追复其官，以为天下士风之劝。"泉，字本清，吉安人。谪官尽职，可谓贤矣。近时贬秩者，张旧綮戟，服旧彩章，气炰然，藐视民事，若不干涉，真泉之罪人哉！
赐降虏姓名
永乐中，迤北虏酋率众降附者，悉赐姓名，拜官都督至百户有差。既奠居，则给与牛羊孳牧，前后凡数十人，其最可称者，吴允诚、金忠。允诚本鞑靼平章把都帖木儿，尝率骑士往征亦集乃，多所俘获，战必尽力，部将胁其妻子，亦不肯叛，仍擒叛者以献，累功封恭顺伯。忠本元大将也先土干，永乐癸卯来归，封忠勇王。宣德戊申，扈从巡边，遇兀良哈万众人寇，奋前斩馘，累加太保。此二人效用，虽汉之金日■<石单>、唐之契苾何力亦无以过，孰谓夷狄不可以推诚器使哉？
恩宥军伍
国初，民出涂炭，乐于从军，后因征调，率多逃绝，谪配者尤甚。惟垛集最为良法，户三丁以上垛正军一名，别有贴户，正军病死，贴户丁补役。永乐初，贴户止一丁者免之，当军之家仍免一丁差役。其最严者，惟齐、黄奸恶，九族外亲姻连，亦皆编伍。有遍一县连蔓尽而及他邦者，人最苦之。故刑部北京、浙江、广东三清吏司事繁，增设主事。乙未五月，文庙御奉天门，召吏兵二部至前，色甚怒，谓曰："洪武年间，囚多官少，事无不办。今则囚少官多，冗食甚矣。刑部官属可裁，剩员补他官，如无缺，可配隆庆、保安诸卫为军。"吏部以缺多，启东宫兼补行在诸部，事乃已。向非仁庙委曲善处，则冗员亦编伍矣。宣德丙午九月，故待诏鲁宣尝侍上讲读，坐罪谪卢龙，有司追其子舆补伍。上闻，即削其戍籍，而官舆为鸿胪序班。己酉四月，楚雄卫军李志道死而无继，有司追补其孙宗侃，已于原籍浙江中式，兵部尚书张本请依洪武中石坚事例，开其军伍，俾读书会试以自效，生即从之。安南黎利既得国，两命右通政徐琦、副礼部侍郎章敞奉使，有功，将赏之。琦言家宁夏军伍，诏除其戍。此三事皆宣庙之仁也。柄用之臣，充广德意，除党戍之籍，复垛集之规，通变宜民，未为不可。
陈御史断狱
武昌陈御史孟机智按闽，有张生者，杀人当死，其色有冤，询之，生曰："邻居王妪许女，我已纳聘矣。父母殁；我贫无资，彼遂背盟，女执不从，阴遣婢期我某所，归我金币，俾成礼。谋诸同舍杨生，杨生力止我，不果赴。是夕，女与婢皆被杀，妪执我送官，不胜栲掠，故诬服。"即遣人执杨生至，色变股栗，遂伏罪，张生获释，人以为神。智有声宣、正间，至右都御史。
双槐岁钞卷第五
阅武将台
将台在朝阳门近郊。宣德中，阅武于此。乙卯春，英宗初御极，方议开经筵，而中官王振辈乃导上右武。于是诏在廷文武大臣，偕振阅武将台，试骑射而殿最之。振奏以隆庆右卫指挥佥事纪广第一，遂升都指挥佥事。广艺既寻常，性复庸懦，常以卫卒之守居庸者往役阉门，大见亲呢，舆论鄙之。正统丙辰十月望日，车驾驻跸将台，命诸将骑射，以三矢为率。受命者万余，惟驸马都尉井源弯弓跃马，三发三中，万人喝采，声彻天地。观者羡其容貌瑰壮，艺又精绝，相谓曰："此福将也。"上亦大喜，惟彻上尊赐之。
译被贬官员尽职
河南参政孙原贞上奏表彰贤能之事：“已故汜水县典史曾泉，起初由进士提拔为御史，因事被贬降职。自宣德六年到任以来，他操守廉洁谨慎，处理政务勤勉能干，鼓励学习、推行礼教，督促农事，稽查女工，尤其体恤贫困窘迫之人。没有牛具的，他劝导并协助耕种；缺乏棉花的，他借给纺织。他时常巡视乡村，考察百姓的勤勉与懒惰，以此作为劝勉和惩戒的依据。他又率领百姓开垦荒地以收获谷麦，砍伐木材以换取货物钱财，用来缴纳拖欠的赋税、办理军需。官府有了储备，百姓没有苛捐杂税的骚扰。他用盈余的钱财造船以备运输，购置棺木以资助丧葬。他任职三年，风俗淳朴，诉讼稀少，家家衣食充足。然而他之所以能富裕百姓，不过是利用民力、顺应地利，来增加财富、改善生活罢了。圣明的君主在上，郡县大多有杰出的人才，但像曾泉这样用心勤勉、治事能干、见效迅速的人，并不多见。臣到达那个县时，曾泉去世已经三年，百姓怀念他的恩惠，至今仍在称赞他，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核实，推究他过去的过错，恢复他的官职，以此作为对天下士风的劝勉。”曾泉，字本清，吉安人。被贬官员尽职，可以说是贤能了。近来被贬官的人，仍挂着旧日的仪仗，穿着旧日的彩服，气势嚣张，轻视民事，好像与自己无关，真是曾泉的罪人啊！
赐予投降的敌酋姓名
永乐年间，迤北的敌酋率领部众投降归附的，都赐予姓名，任命为都督至百户等不同官职。安顿居住后，就给予牛羊供其繁殖放牧，前后共有几十人，其中最值得称道的是吴允诚、金忠。吴允诚原本是鞑靼平章把都帖木儿，曾率领骑兵前往征讨亦集乃，俘获很多，作战必定尽力，部将胁迫他的妻子儿女，他也不肯背叛，反而擒获叛徒献出，因累积战功被封为恭顺伯。金忠原本是元朝大将也先土干，永乐癸卯年归顺，被封为忠勇王。宣德戊申年，他随从皇帝巡视边境，遇到兀良哈万人入侵，他奋勇向前斩敌，累积加官至太保。这两人效忠尽力，即使是汉朝的金日磾、唐朝的契苾何力也不能超过他们，谁说夷狄不可以推诚相待、器重使用呢？
宽恕军伍
建国初期，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乐于从军，后来因为征调，大多逃亡断绝，被贬谪配役的尤其严重。只有“垛集”是最好的办法，每户三个男丁以上抽取一名正军，另有贴户，正军病死，由贴户的男丁补役。永乐初年，贴户只有一个男丁的免除，当军的家庭仍免除一个男丁的差役。其中最严厉的是齐、黄二姓的奸恶之徒，九族以外的亲戚姻亲牵连，也都编入军伍。有的遍布一县，牵连蔓生直到其他州县，人们最以此为苦。所以刑部北京、浙江、广东三个清吏司事务繁杂，增设主事。乙未年五月，皇帝在奉天门接受朝拜，召吏部、兵部官员到面前，脸色非常愤怒，说：“洪武年间，囚犯多官员少，事情没有不办的。现在囚犯少官员多，冗员太多了。刑部的官员可以裁减，多余的人员补任其他官职，如果没有空缺，可以配到隆庆、保安等卫所当军。”吏部因为空缺多，启奏东宫兼补行在诸部，事情才作罢。如果不是仁宗皇帝委婉妥善地处理，那么冗员也要编入军伍了。宣德丙午年九月，已故待诏鲁宣曾经侍奉皇帝讲读，因罪被贬到卢龙，有关部门追缉他的儿子鲁舆补入军伍。皇帝听说后，立即削去他的戍籍，并任命鲁舆为鸿胪序班。己酉年四月，楚雄卫军李志道死而无继承人，有关部门追缉补役他的孙子宗侃，宗侃已经在原籍浙江考中举人，兵部尚书张本请求依照洪武年间石坚的先例，免除他的军籍，让他读书参加会试以报效国家，皇帝立即同意了。安南黎利得到国家后，两次任命右通政徐琦、副礼部侍郎章敞奉命出使，有功，将要赏赐他们。徐琦说家中有宁夏军伍，皇帝下诏免除他的戍籍。这三件事都是宣宗皇帝的仁德。掌权的大臣，扩充发扬皇帝的恩意，免除党羽戍籍，恢复垛集制度，通权达变适宜百姓，未尝不可。
陈御史断案
武昌陈御史孟机智巡视福建，有个张生，杀人应当处死，他的神色有冤屈，询问他，张生说：“邻居王老太婆许诺把女儿嫁给我，我已经下聘礼了。父母去世后，我贫穷没有资财，她就违背盟约，女儿坚持不从，暗中派婢女约定我在某处，归还我的金币，让我完成婚礼。我和同舍杨生商量，杨生极力阻止我，我没有去。当晚，女儿和婢女都被杀，老太婆抓我送官，我受不了拷打，所以诬服。”立即派人抓来杨生，杨生脸色大变，双腿发抖，于是伏罪，张生获释，人们认为他像神一样。孟机智在宣德、正统年间有声望，官至右都御史。
双槐岁钞卷第五
检阅武将台
将台在朝阳门近郊。宣德年间，在这里检阅武备。乙卯年春，英宗刚即位，正商议开设经筵，而宦官王振等人却引导皇帝崇尚武力。于是诏令在朝的文武大臣，和王振一起检阅将台，测试骑射并评定优劣。王振奏报隆庆右卫指挥佥事纪广第一，于是提升为都指挥佥事。纪广技艺既平常，性格又庸懦，常把守卫居庸关的卫卒派往宦官宫门服役，大受亲近，舆论鄙视他。正统丙辰年十月十五日，皇帝驻跸将台，命令众将骑射，以三箭为标准。受命的有一万余人，只有驸马都尉井源弯弓跃马，三发三中，万人喝彩，声音响彻天地。观看的人羡慕他容貌魁伟，技艺又精绝，互相说：“这是福将啊。”皇帝也非常高兴，只撤去上尊赐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