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双槐岁钞七

双槐岁钞卷第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2–65 段

观者又相谓曰:"往年太监阅武,纪广骤升三级,今日万乘阅武,岂但一杯酒邪?"然竞无殊锡。戊辰秋,虏酋也先拘我信使,侵我边圉,命源与恭顺侯吴瑾等五人各将一军,充总兵官为前锋,逆战塞外。己巳,上亲征,广扈从,至大同,赂左右,得还。八月,召至沙岭,升都督佥事,仍守万全。源自大同趋怀来迎护圣驾,与弟润从。至土木,力战俱死。既蒙尘,广乃帅师离沙岭北行,获虏猛秃儿,以功上。十一月,景帝即位,升广都督同知,荫录阵亡子孙。源无子,官其弟■<氵荧>锦衣镇抚。家道日落,所居宅归尚书陈汝言。英宗复辟,尽以源庄田赐内侍,广乃累官镇朔将军、左都督,卒,追封溧阳伯,谥僖顺,子孙世袭。其祸福悬绝如此,世固有幸不幸邪?

译观看的人又互相说:“往年太监检阅军队,纪广突然升迁三级,今天皇帝亲自检阅军队,难道只给一杯酒吗?”然而竟然没有特别的赏赐。戊辰年秋天,敌酋也先扣留我方信使,侵犯我方边境,任命源与恭顺侯吴瑾等五人各自率领一支军队,担任总兵官作为前锋,在塞外迎战。己巳年,皇上亲自出征,纪广随从护卫,到达大同后,纪广贿赂左右侍从,得以返回。八月,(纪广)被召到沙岭,升任都督佥事,仍然镇守万全。源从大同赶赴怀来迎接护卫圣驾,与弟弟润一同跟随。到达土木堡时,奋力作战,全都战死。皇帝蒙尘受辱后,纪广于是率领军队离开沙岭向北行进,抓获敌将猛秃儿,因战功上报朝廷。十一月,景帝即位,升纪广为都督同知,荫庇录用阵亡将士的子孙。源没有儿子,朝廷任命他的弟弟■<氵荧>担任锦衣镇抚。源家道日渐衰落,所居住的宅第归尚书陈汝言所有。英宗复辟后,将源的全部庄田赏赐给内侍,纪广于是逐步升迁至镇朔将军、左都督,去世后,追封为溧阳伯,谥号僖顺,子孙世代承袭爵位。他们的祸福如此悬殊,世上本来就有幸运与不幸的区别啊?

内府教书

  国初,设大本堂于内府,东宫,亲王读书其中。学士宋濂,祭酒梁贞、魏观等,迭为讲授,而选国子生为伴读,则布衣高启、谢徽分教之,寻命功臣子弟常茂、康铎等人侍。于是诸生出就六馆,而启、徽亦各授官。永乐中,令听选学官,入教小内侍。正统初,太监王振开设书堂,择翰林检讨钱溥、吏部主事宋琰辈,轮日入直,名为内府教书,实则与国初异矣。宣德初,九真判官刘翀服阕来朝,以旧学之臣,改主事,寻改行在修撰。会大学士陈山离间赵邸,上疏薄之,命解内阁几务,与翀同教内侍之秀慧者,开席于文华殿东庑。后益以主事王一宁,给事中朱应、康振。时有司以神童瑞安任道逊荐于朝,年才十二。上面试其书,嘉叹,俾即文华殿绩学。未几,出为国子。乙卯春三月,英庙改一宁为行在修撰,应、振俱检讨。未几,应卒,翀与振皆擢佥事去。独一宁累迁少宗伯兼学士,入阁,盖受业者之力也。景泰时,选小内侍黄赐、覃昌等七人,俾中允倪谦、吕原教之,亦于文华殿东庑。天顺后,罢之,惟于内府书堂,专命翰林官往教,遂为定例。

  蒙古瓦刺

  元顺帝北遁,以洪武三年殂,国人谥曰"惠宗"。太子爱猷识里达腊立,十一年殂,谥曰"昭宗"。次子益王脱古思帖木儿立,九年,大将军永昌侯蓝玉,帅师大败之于捕鱼儿海,益王走,至也速迭儿之地,遇害。五传坤帖木儿,皆倏立倏弑。其强臣猛哥帖木儿据瓦剌。永乐初,鬼力赤立,非元裔也,部下叛之,其太师阿鲁台统有部落。六年,迎立蒙古之族本雅失里,而鬼力赤为其下所戕。瓦剌三酋不附阿鲁台,日相仇杀,乃来朝贡,诏封马哈木为顺宁王,太平贤义王,把秃孛罗安乐王。七年,遣给事中郭骥使本雅失里,被杀。瓦刺袭,败阿鲁台,本雅失里走胪朐河。是年七月,命征虏大将军淇国公丘福讨之,全军覆没。八年,车驾亲征,本雅失里遁去,阿鲁台遣使贡马。十年,瓦刺马哈木灭本雅失里,而立答里巴为主,阿鲁台请讨。十一年,封阿鲁台为和宁王。自是,瓦刺朝贡不至。十二年,上亲征瓦剌,败之,马哈木远遁,遂班师。十三年,瓦刺遣使贡马谢罪。十五年,马哈木死,子脱欢袭封顺宁王,阿鲁台遂叛,入寇兴和。二十年,上亲征,次杀胡原,阿鲁台北走,遂班师。二十二年,上复亲征阿鲁台,次清水源,不见虏而还,晏驾于榆木川。宣德九年,瓦刺脱欢攻杀阿鲁台,欲领部落。人心不服,乃立元后脱脱不花为主,居沙漠之北,哈喇嗔等部皆应之。正统八年,脱欢死,子也先益强盛,屡犯边。十四年,上亲征,车驾被遮。景泰元年,也先奉太上皇帝还京,自是入贡不绝。四年,弑脱脱不花,遣使致书,自称"大元田盛大可汗",答诏称为瓦剌王,盖蒙古诸部悉为所并矣。虽慕义来朝,人辄千余马至万数,觇我虚实,坐弊中国,包藏祸心,未可知也。矧其俗,孳牧驼马牛羊,饮酪食肉,衣其毛革,造弓矢刀铤,以为兵器,驰骋射猎,勇于战斗。每入寇,则一人所乘,三马迭换,以革囊盛干酪为粮,不将辎重,故其人马不罢,锐气无损,来如风雨,卒莫能拒,去如绝弦,速不可追,惟攻城步战非其所长。然则备边之策奈何?足食足兵,且屯且守,俟其部众志骄心离,以计破之而已。

  朵颜三卫

  兀良哈,古山戎也,后为契丹及奚。洪武初,其众数为蒙古抄掠,不能安处,乃相率归附,誓守臣节。太祖设三卫官以统之。自宁前、抵喜峰、近宣府,曰"朵颜";自锦义、历广宁、至辽河,曰"泰宁";自黄泥洼、逾沈阳铁岭、至开原,曰"福余"。皆逐水草无恒,部落以千计,而朵颜最强。其贡路入自喜峰口,而马市则在辽东,防其变也。后竟叛去,仍附蒙古。先是,即古会州地,设大宁都司营州等卫,以为外边,复修山海关至古北口,以为内边。太宗靖难初,兀良哈骑兵先鞑靼来助,遂弃大宁故地与之,以内边为界。永乐改元,仍旧制,设兰

译内府教书

建国之初,在内府设立大本堂,东宫太子和亲王在其中读书。学士宋濂、祭酒梁贞、魏观等人轮流讲授,并选拔国子监的学生作为伴读,则由平民高启、谢徽分别教导,不久又命令功臣子弟常茂、康铎等人入侍。于是众学生进入六馆学习,而高启、谢徽也各自被授予官职。永乐年间,命令听候选用的学官,入宫教导年幼的内侍。正统初年,太监王振开设书堂,挑选翰林院检讨钱溥、吏部主事宋琰等人,轮流入宫值班,名义上称为内府教书,实际上与建国之初的情况不同了。宣德初年,九真判官刘翀守丧期满来朝,凭借旧日学问之臣的身份,改任主事,不久改任行在修撰。恰逢大学士陈山离间赵王府,上疏贬低他,皇帝命令他解除内阁政务,与刘翀一同教导聪慧的内侍,在文华殿东廊开设席位。后来又增加了主事王一宁,给事中朱应、康振。当时有关部门将神童瑞安的任道逊推荐给朝廷,年仅十二岁。皇帝当面测试他的书法,赞赏叹服,让他就在文华殿继续学习。不久,出任国子监官职。乙卯年春三月,英宗改任王一宁为行在修撰,朱应、康振都任检讨。不久,朱应去世,刘翀和康振都被提升为佥事离去。只有王一宁屡次升迁至少宗伯兼学士,进入内阁,这大概是受业者的力量所致。景泰年间,挑选年幼的内侍黄赐、覃昌等七人,让中允倪谦、吕原教导他们,也在文华殿东廊。天顺以后,废除了这一制度,只在内府书堂,专门命令翰林官前往教导,于是成为定例。

蒙古瓦剌

元顺帝向北逃遁,在洪武三年去世,国人谥号为“惠宗”。太子爱猷识里达腊即位,洪武十一年去世,谥号为“昭宗”。次子益王脱古思帖木儿即位,洪武九年,大将军永昌侯蓝玉率领大军在捕鱼儿海大败他,益王逃跑,到达也速迭儿的地方,遇害。经过五传至坤帖木儿,都是忽然即位忽然被杀。其中强臣猛哥帖木儿占据瓦剌。永乐初年,鬼力赤即位,并非元朝后裔,部下背叛他,其太师阿鲁台统领了部落。永乐六年,迎立蒙古族人本雅失里,而鬼力赤被其部下杀害。瓦剌三位酋长不依附阿鲁台,每日互相仇杀,于是来朝贡,皇帝下诏封马哈木为顺宁王,太平为贤义王,把秃孛罗为安乐王。永乐七年,派遣给事中郭骥出使本雅失里,被杀害。瓦剌袭击,打败阿鲁台,本雅失里逃往胪朐河。这年七月,命令征虏大将军淇国公丘福讨伐他,全军覆没。永乐八年,皇帝亲自出征,本雅失里逃遁,阿鲁台派遣使者进贡马匹。永乐十年,瓦剌马哈木消灭本雅失里,而立答里巴为主,阿鲁台请求讨伐。永乐十一年,封阿鲁台为和宁王。从此,瓦剌不再朝贡。永乐十二年,皇帝亲自征讨瓦剌,打败他们,马哈木远遁,于是班师回朝。永乐十三年,瓦剌派遣使者进贡马匹谢罪。永乐十五年,马哈木去世,儿子脱欢袭封顺宁王,阿鲁台于是叛乱,入侵兴和。永乐二十年,皇帝亲自出征,驻扎在杀胡原,阿鲁台向北逃跑,于是班师回朝。永乐二十二年,皇帝再次亲自征讨阿鲁台,驻扎在清水源,没有见到敌人就返回,在榆木川驾崩。宣德九年,瓦剌脱欢攻杀阿鲁台,想要统领部落。人心不服,于是立元朝后裔脱脱不花为主,居住在沙漠以北,哈喇嗔等部都响应他。正统八年,脱欢去世,儿子也先更加强盛,屡次侵犯边境。正统十四年,皇帝亲自出征,车驾被围困。景泰元年,也先护送太上皇帝回京,从此入贡不断。景泰四年,也先杀害脱脱不花,派遣使者送信,自称“大元田盛大可汗”,回复诏书称为瓦剌王,大概蒙古各部都被他兼并了。虽然仰慕仁义来朝,每次人数动辄千余人,马匹达到上万,窥探我方虚实,坐耗中国国力,包藏祸心,不可预测。况且他们的习俗,繁殖放牧驼马牛羊,喝酪乳吃肉,穿毛皮,制造弓矢刀枪,作为兵器,驰骋射猎,勇于战斗。每次入侵,一人所骑的马,三匹马轮流替换,用皮囊盛放干酪作为粮食,不带辎重,所以他们的人马不疲惫,锐气不损伤,来时如风雨,最终无法抵挡,去时如断弦,迅速不可追赶,只有攻城步战不是他们的长处。那么防备边境的策略是什么呢?充实粮食和军备,既屯田又防守,等待他们部众志得意满、人心离散,用计谋打败他们罢了。

朵颜三卫

兀良哈,是古代的山戎,后来成为契丹和奚。洪武初年,他们的部众多次被蒙古抄掠,不能安居,于是相率归附,发誓坚守臣节。太祖设立三卫官来统领他们。从宁前到喜峰,靠近宣府,称为“朵颜”;从锦义经过广宁到辽河,称为“泰宁”;从黄泥洼越过沈阳铁岭到开原,称为“福余”。都追逐水草没有固定居所,部落以千计,而朵颜最强。他们的贡路从喜峰口进入,而马市则在辽东,以防备他们变乱。后来竟然叛逃,仍然依附蒙古。在此之前,就在古会州地,设立大宁都司营州等卫,作为外边,又修筑山海关到古北口,作为内边。太宗靖难初年,兀良哈骑兵先于鞑靼来助战,于是放弃大宁故地给他们,以内边为界。永乐改元,沿袭旧制,设立兰

卫,有官至都督者,寻复阴附阿鲁台,掠我边戍。二十年,上亲征阿鲁台还,大败其众于屈烈河。宣德三年,车驾出猎巡边。驻跸遵化。适其众万余人寇,出喜峰口,遣精锐三千,大败之,俘斩无算。正统九年,窜伏迤北,时出扰边。上命发偏师二十万,分为四军。成国公朱勇,出喜峰口,由中路;左都督马谅,出界岭口,由北路;兴安伯徐亨,出刘家口,由南路;左都督陈怀,出古北口,由西北路。逾滦江,渡柳河,经大小兴州,过神树,至全宁,遇福余,逆战,走之。次虎头山,遇泰宁、朵颜,又击败之。御史姚鹏上其功,诏加勇太保,亨进封侯,谅招远伯,怀平乡伯。盖外边之地,西自密云之墓田岭,东至山海关,乃其所住牧。正统末,附于瓦剌,为也先乡导,后亦朝贡不绝。其俗喜偷善掠,常入北漠盗马,三四人驱千百匹,边人啗以酒若货,执而杀之,故报复,抄虏无宁时,一遭锉衄,数十年不敢入。性本贪黠,叛服无常,若诚信抚之,可不劳兵而戢也。然辽东、宣府、大同,声援本相联属,自大宁为彼所得,遂尔隔涉,司无虑哉!

译卫,有官职做到都督的人,不久又暗中依附阿鲁台,掠夺我边境的戍守部队。二十年,皇上亲自征讨阿鲁台返回,在屈烈河大败他的部众。宣德三年,皇上出猎巡视边境。驻扎在遵化。恰逢他的部众一万多人进犯,从喜峰口出来,派遣精锐部队三千人,大败他们,俘虏和斩杀无数。正统九年,逃窜潜伏在迤北,时常出来骚扰边境。皇上命令出动二十万偏师,分为四军。成国公朱勇,从喜峰口出,走中路;左都督马谅,从界岭口出,走北路;兴安伯徐亨,从刘家口出,走南路;左都督陈怀,从古北口出,走西北路。渡过滦江,渡过柳河,经过大小兴州,通过神树,到达全宁,遇到福余部,迎战,击退他们。驻扎在虎头山,遇到泰宁、朵颜部,又击败他们。御史姚鹏上报他们的功劳,下诏加封朱勇为太保,徐亨进封为侯,马谅封为招远伯,陈怀封为平乡伯。大概外边之地,西起密云的墓田岭,东至山海关,是他们居住放牧的地方。正统末年,依附于瓦剌,作为也先的向导,后来也不断朝贡。他们的习俗喜欢偷盗善于掠夺,常进入北漠盗马,三四人驱赶千百匹马,边境人用酒或货物引诱他们,抓住并杀死他们,所以报复,抄掠虏掠没有安宁的时候,一旦遭受挫败,几十年不敢进入。本性贪婪狡猾,叛服无常,如果用诚信安抚他们,可以不劳师动众就能止息战乱。然而辽东、宣府、大同,声援本来相互连接,自从大宁被他们占领,于是隔绝,朝廷能不忧虑吗!

倭国逸书百篇

  日本。即倭也。洪武辛亥,国王良怀遣僧祖来入贡,《祖训》云:"虽朝实诈,暗通奸臣胡惟庸,谋为不轨,故绝之。"乃于辽、浙、闽、广沿海,置备倭官军。永乐初,国王源道义入贡不绝,后犯辽东之金州,广宁伯刘荣大败之,"虽朝实诈"可征矣。宣德中,以久不通贡,求可往使者。或言主事浦城潘赐,尝为行人,两使日本。复除鸿胪少卿,充正使。求可副者。礼部尚书胡■<氵荧>会荐国子学正金坛高迁,遂改行人,俱赐一品服以往。既至,其国即遣陪臣,随之入贡,宣宗甚加奖劳。乙卯五月,以举贤擢迁翰林编修。按,温公《日本刀歌》有云:"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夫既绝之矣,信使往来,俾进逸书,使五经由是而完,帝王大典得以不泯,顾不韪与!

  朝觐旌励

  正统乙丑正月,刑科给事中鲍辉言:"天下各官来朝,乞敕吏、礼二部询访有廉能岂弟治行超群者,礼部官引赴御前,亲加奖谕劝赏,吏部具录姓名,待其考满,举荐擢用。"上是其言,不许徇私。于是会议推举司府州县官丁鎡等,廉能治行,胝众为优,赐以敕谕,各赏衣一袭、钞百锭,赐宴于礼部,复任后,吏部遇缺擢用。此盛典也。按洪武中,河间知府杨冀安等来朝,命吏部第为三等:称职无过者为上,赐坐宴;有过称职者为中,宴而不坐;有过不称职者为下,不与宴,序立于门,宴者出,然后退。永乐中,考察以贪去者,皆谪戍,旌励之道备矣。睿皇酌而行之,其务为宽厚者与?

  石主事救师

  石大用者,蓟州丰润人。正统癸亥,贡入太学。明年,李祭酒时勉忤权珰王振枷号于监前。大用会六馆,疏请代罪。诸生始则从,中则疑,终则无一人与偕者。乃独具疏曰:"臣闻民生于三,事之如一。今李时勉擅伐官树,薄示枷号。切缘时勉年已七十,兼患风疾。况值炎热,死亡无日,乞容臣代枷以全师生恩义。"疏上,并释之。是秋大用中京闱乡试,时勉感其谊,令举人五日一升监,自大用始。后大用就铨,得户部主事,盖气谊素为人所重故也。

  胥掾官至尚书

  蒙古用人,重吏轻儒,七品文资,选为省掾,八品流官,选为令史。公卿多由此进,舞文弄法,殃民甚矣。圣祖革其乱政,惟崇儒术,然犹得铨京职。洪武中,吏部主事谈士奇辈不可枚举。自儒人吏者,戊辰十一月,宗人府吏三名,以办事下第举人王章、尹启敬等为之。盖是时掌府事者为秦、晋、燕王,故重其事也。丙子正月,吏部具缺奏闻,选举人监生周原、张勤、李暹引奏。上命还监卒业,惟选无过吏为之。自此科目之士,无复少溷矣。凡吏途发轫,多至三品,无位八座者。惟靖难初,北平布政司吏清苑李友直,以告密谋累擢至工部尚书,非年资也。永乐己丑正月,上御奉天门,户科都给事中南海李晟奏事。上谓吏部曰:"吏员中多有才干者,然亦能害人,可令给事中保举。若非其人,则平日交结可知,其并罪之。"晟受命而出,乃奏保郎中万子雅、办事官前御史傅衡,诏试二人以事,然后任职,其慎重如此。已而御史洪秉、龙士安等四人入见。上曰:"御史,朝廷耳目之寄,须用有学术、达治体者,安用吏为?"遂黜秉等为序班,此后铨京职者,部属一途耳。宣德中,松江守进贤黄子威、苏州守靖安况钟,前后以郎作郡,各擅政誉,人谓南昌多贤胥。正统中,江阴徐孟晞晞以郎中试兵部侍郎,镇甘凉,累迁至兵部尚书,为人谦慎有容。在县时,三考皆兵房,有戍绝勾丁而误及者,其人祈脱,贫无可馈,具酒食,令妻劝觞,而出避之。妻有丽色,晞绝裾而走,彻夜具文移成。明日,向其人曰:"女何至此!卒为脱免,他事类此。在郎署时,同官一主事,每向胥曹辄骂,意在晞,晞不为意。后主事殁,晞为举殓,送之归。及为殿试读卷官,刻录惟书江阴人而已。其功名出苏、松二守上,胥掾中一奇士也。

  士夫孝行

  前史列传,孝行

译倭国逸书百篇

日本,就是倭国。洪武辛亥年,国王良怀派遣僧人祖来入朝进贡,《祖训》中说:“虽然表面朝贡,实则欺诈,暗中勾结奸臣胡惟庸,图谋不轨,所以断绝了与他们的关系。”于是便在辽东、浙江、福建、广东沿海地区,设置防备倭寇的官军。永乐初年,国王源道义进贡不断,后来侵犯辽东的金州,广宁伯刘荣大败了他们,“虽然表面朝贡,实则欺诈”的说法由此得到验证。宣德年间,因为日本很久没有进贡,朝廷寻求可以出使的人。有人推荐主事浦城人潘赐,他曾经担任过行人,两次出使日本。于是又任命他为鸿胪寺少卿,充任正使。又寻求可以担任副使的人。礼部尚书胡濙会同推荐国子监学正金坛人高迁,于是改任高迁为行人,都赐给一品官服前往。到达后,该国立即派遣陪臣,跟随他们入朝进贡,宣宗皇帝非常加以奖赏慰劳。乙卯年五月,因为举荐贤才,提拔高迁为翰林院编修。查考,司马光《日本刀歌》中有这样的话:“徐福离开时书籍尚未焚毁,散失的百篇书籍至今尚存。”既然已经断绝了关系,信使往来,让他们进献散失的书籍,使得五经因此得以完备,帝王的大典得以不致泯灭,难道不是好事吗!

朝觐旌励

正统乙丑年正月,刑科给事中鲍辉说:“天下各官员来朝觐,请求敕令吏部、礼部两部门询访那些廉洁能干、和乐平易、政绩超群的官员,由礼部官员引见至御前,亲自加以奖赏劝勉,吏部记录姓名,等到他们任期届满考核,举荐提拔任用。”皇上赞同他的意见,不允许徇私舞弊。于是会议推举司府州县官员丁鎡等人,廉洁能干,政绩优异,赐给敕谕,各赏赐衣服一套、钞一百锭,在礼部赐宴,复任后,吏部遇到空缺就提拔任用。这是盛大的典礼。查考洪武年间,河间知府杨冀安等人来朝觐,命令吏部评定为三等:称职没有过错的为上等,赐坐赐宴;有过错但称职的为中等,赐宴但不赐坐;有过错且不称职的为下等,不赐宴,依次站立在门外,赐宴的人出来,然后才退下。永乐年间,考察中被认定为贪腐而被罢免的人,都贬谪戍守边疆,表彰激励的方法完备了。睿宗皇帝斟酌施行,大概是务求宽厚吧?

石主事救师

石大用,是蓟州丰润人。正统癸亥年,考中贡生进入太学。第二年,祭酒李时勉触怒权阉王振,在太学前被枷号示众。石大用召集六馆学生,上疏请求代替受罪。众学生开始时跟随,中间产生怀疑,最终没有人与他同行。于是石大用独自上疏说:“臣听说人生于父母、君主、师长,侍奉他们应一样恭敬。如今李时勉擅自砍伐官树,轻微地示以枷号。切缘李时勉年纪已七十,又患有风疾。况且正值炎热,死亡指日可待,乞求允许臣代替枷号,以保全师生恩义。”奏疏呈上,两人一起被释放。这年秋天石大用考中京闱乡试,李时勉感激他的义气,命令举人每五天升监一次,从石大用开始。后来石大用参加铨选,得到户部主事的职位,大概是因为他气节义气向来被人所重视的缘故。

胥掾官至尚书

蒙古用人,重视吏员轻视儒生,七品文官,选拔为省掾,八品流官,选拔为令史。公卿多由此进身,舞文弄法,祸害百姓非常严重。圣祖革除其乱政,只推崇儒术,然而仍然得以选拔京职。洪武年间,吏部主事谈士奇等人不可枚举。自从儒生进入吏途,戊辰年十一月,宗人府吏员三名,由办事下第举人王章、尹启敬等人担任。大概是因为当时掌管府事的是秦、晋、燕王,所以重视这件事。丙子年正月,吏部具缺奏闻,选举人监生周原、张勤、李暹引奏。皇上命令他们回监卒业,只选拔没有过错的吏员担任。从此科举之士,不再有稍微混杂的了。凡是吏途起步,大多达到三品,没有位居八座(尚书)的。只有靖难初年,北平布政司吏员清苑人李友直,因为告密谋事屡次提拔至工部尚书,这不是靠年资资历。永乐己丑年正月,皇上驾临奉天门,户科都给事中南海人李晟奏事。皇上对吏部说:“吏员中多有才干的人,但也能够害人,可以让给事中保举。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那么平日交结的情况可知,一并治罪。”李晟受命而出,于是奏保郎中万子雅、办事官前御史傅衡,诏令试用二人处理事务,然后任职,其慎重如此。不久御史洪秉、龙士安等四人入见。皇上说:“御史,是朝廷耳目所寄托,必须使用有学术、通达治体的人,哪里用得着吏员?”于是罢黜洪秉等人为序班,此后选拔京职的,只有部属这一途径。宣德年间,松江知府进贤人黄子威、苏州知府靖安人况钟,先后以郎中出任郡守,各自享有政声,人们说南昌多贤能的胥吏。正统年间,江阴人徐晞晞以郎中试任兵部侍郎,镇守甘凉,屡次升迁至兵部尚书,为人谦慎有容。在县时,三次考核都在兵房,有戍守绝远之地征调丁口而误及的,那人祈求脱免,贫穷无物可馈赠,准备酒食,让妻子劝酒,自己回避。妻子有美色,徐晞晞扯断衣襟跑开,整夜撰写公文完成。第二天,对那人说:“你怎么到这种地步!最终还是为你脱免,其他事情类似这样。在郎署时,同僚一位主事,每次对胥吏就骂,意在徐晞晞,徐晞晞不在意。后来主事去世,徐晞晞为他举殓,送他回乡。等到担任殿试读卷官,刻录只写江阴人而已。他的功名出在苏、松两知府之上,是胥吏中一位奇士。

士夫孝行

前史列传,孝行

皆出编氓,士夫与者盖鲜。我朝以孝治天下,荐绅多被旌者,始记数人。巩县魏敏,洪武中进士,吏科给事中,母病,予告归省。未至而讣,即往墓所哀恸,水浆不入口者五日。庐墓三年,朝夕哭奠如初丧。东阿师逵,少孤,事母孝。年十三,母疾危,思食藤花菜,地不常有。逵亟出求,至城南二十五里,得之。及归,夜已二鼓,道遇虎,逵惊而呼天,虎舍之去。持菜还,母食之,愈。后入太学,擢御史,升陕西按察使。丁母忧,去官,庐墓侧,不茹荤饮酒三年。永乐中,召为兵部侍郎,终南京户部尚书,掌吏部事。益都王让有孝行,尝庐墓致涌泉之应。洪武末,由乡荐授国子学录。永乐中,简侍皇太孙,累官吏部侍郎。真定毕鸾,父文显,莒州学正。卒子官,藁殡于莒,时犹幼也。比长,言及,辄呜咽涕泪,养母不离左右。比丧母。衰绖,徒步走莒,负父骨,归而合葬焉。庐于墓侧,朝夕哀临。野鹿助其悲鸣,有兔引子游其庐,若素豢者,巨蛇蟠于门右,恒卫守之。正统壬戌,登进士,为御史。光州庠生刘进,贡入太学。景泰癸酉,中顺天乡试,除太平通判。连遭父母丧,结庐墓侧,负土成坟,手植柏数百株,鸟鹊鸥鹭,日夕驯集。升太仆丞,获追赠焉。子廷玺、廷瓒,皆登科第,而廷瓒官御史。东平举人张琛,正统间,为衢州同知。丧父,庐墓侧泣血,三年不视家室。服阕,升吏部郎中。桂林刘本,第进士,授刑部主事。宅忧,庐墓,芝草生焉,旱麓小洿坎中忽出白莲花,人以为孝感之瑞。浑源王诚以贡丞庆都。罹忧,于庐墓,无日不哀恸,终丧乃已。此八人,皆诏旌其门者。近世士夫以孝为迂,遭丧则觊夺情以为荣,其贤不肖何如也?按,夺情起复,始自永乐初右副都御史刘观、刑部右侍郎李庆、工部右侍郎赵毅,其后相沿成风,至于今日。吁,可悲也已!

译这些人都是平民百姓出身,士大夫阶层中参与的人很少。我朝以孝道治理天下,士大夫中多有受到表彰的人,这才记载了几个人。巩县的魏敏,在洪武年间考中进士,担任吏科给事中,母亲生病,他请假回家探望。还没到家就接到死讯,立即前往墓地哀痛,五天不吃不喝。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早晚哭祭如同刚丧母时一样。东阿的师逵,幼年丧父,侍奉母亲非常孝顺。十三岁时,母亲病重,想吃藤花菜,当地不常有。师逵急忙出去寻找,走到城南二十五里处,才找到。等到回来,已是半夜二更,路上遇到老虎,师逵惊恐呼天,老虎放他离去。他拿着菜回来,母亲吃了,病就好了。后来进入太学,提拔为御史,升任陕西按察使。遭遇母亲丧事,辞官,在墓旁结庐,三年不吃荤酒。永乐年间,被召为兵部侍郎,最终官至南京户部尚书,掌管吏部事务。益都的王让有孝行,曾在墓旁结庐,感动得涌出泉水。洪武末年,由乡试推荐授国子学录。永乐年间,被选拔侍奉皇太孙,多次升迁至吏部侍郎。真定的毕鸾,父亲毕文显,是莒州学正。死在任上,草草殡殓在莒州,当时毕鸾还年幼。长大后,一提到父亲,就呜咽流泪,奉养母亲不离左右。等到母亲去世,他穿着丧服,徒步走到莒州,背着父亲的骨骸,回来合葬。在墓旁结庐,早晚哀哭祭奠。野鹿帮助他悲鸣,有兔子带着幼兔在他的庐舍周围游玩,像平时饲养的一样,大蛇盘踞在门右边,经常守卫。正统壬戌年,考中进士,担任御史。光州生员刘进,被推荐进入太学。景泰癸酉年,考中顺天府乡试,任太平通判。接连遭遇父母丧事,在墓旁结庐,背土堆成坟冢,亲手种植柏树数百株,鸟鹊鸥鹭,早晚驯服聚集。升任太仆丞,获得追赠。儿子刘廷玺、刘廷瓒,都考中科举,而刘廷瓒官至御史。东平举人张琛,正统年间,任衢州同知。父亲去世,在墓旁结庐泣血,三年不看家人。守丧期满,升任吏部郎中。桂林的刘本,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居丧期间,在墓旁结庐,灵芝草生长出来,旱山脚下小水坑中忽然长出白莲花,人们认为是孝感天地的祥瑞。浑源的王诚以贡生身份任庆都县丞。遭遇丧事,在墓旁结庐,没有一天不哀痛,直到守丧结束才停止。这八个人,都是朝廷下诏表彰其门庭的。近世士大夫认为孝道迂腐,遭遇丧事就希望夺情起复以此为荣,他们的贤与不贤如何相比呢?查考,夺情起复,始于永乐初年右副都御史刘观、刑部右侍郎李庆、工部右侍郎赵毅,其后沿袭成风,直到今天。唉,可悲啊!

场屋知人

  场屋定制,始自洪武甲子,儒吏杂职人员许应乡试,文字许减场。所出《四书》题,或《论语》二道、《中庸》一道、而无《孟子》,亦有《中庸》二道者,皆不拘也。人各一经,兼经者听。洪武甲戌会试第三人景清,刻《诗书经义》是已。诏诰表内科一道,兼作者听。永乐辛卯福建第一人林誌,刻诰及表是已。主考惟两京用翰林,各布政司惟用教官或郡县京官之居乡者,亦有贡士儒士主考职官分考者。翰林居乡,如侍讲余学夔、侍读尹凤岐,皆尝为吾广主考。宣德己酉,编修董璘在浙江,正统丁卯,修撰许彬在福建,则见任奉旨者也。其所取士五名内,或经魁不备。如洪武辛未第一人许观,第五人胡泰,皆书是已。所刻文或《中庸》、《孟子》,皆二篇。如正统辛酉,广东乡试是已,或有论策重复者,不能悉数也。桐乡杨长史宗道述掌教监利时,正统甲子,同考蜀闱,简一减场卷为举首,众从之,乃周文安公洪谟也。丁卯,复往闺闱,得陈康懿公俊为举首,皆至尚书,为时名臣。近时,所命之题,所刻之文,皆有一定规矩,所取必须全场,减则贴出,然知人如述者鲜矣。壬戌会试。商文毅公辂下第,本房周学士叙以为恨。吾广丘文庄公濬黜于辛未,岳编修正见其卷,大惜之。皆作序文,期以人阁。后皆如其言。若周、岳二公,其亦具眼者乎!

  京军边军

  京军三大营,皆取近畿之卒,更番上操。国初,止有五军营,中军、左右掖、及左右哨是也。永乐初,因龙旗下三千胡骑立三千营。后征交阯,得神枪火箭之法,立神机营。牧马草场总在霸、蓟二州及永清县,若定兴、安肃二县之阎台,则五军营专之。蓟之安和乡,则三千营专之。香河之孟家庄等地,则神机营专之。居常,则五军以肄营阵,三千以肄巡哨,神机以肄枪手。上亲征,则大营居中,营外分驻五军,步卒居内,骑卒居外,其外为神机营。又其外有长围,各周二十里,令军中收放樵采,皆不出围外。正统末,议者以三营各自团操、武艺不能相通。于是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肃愍谦,简精锐马步一十五万,分为十营,每营各以都督总领,每五千用都指挥一员,每千又用都指挥或指挥一十五员把总,每五百各用指挥三十员分管,每队用管队官二员,常令在营操练,统体相维,兵将相识,出征则令原管都督等官领焉。后马恭襄昂改立团营十二,曰"奋武"、曰"耀武"、曰"练武"、曰"显武"、曰"敢勇"、曰"果勇"、曰"效勇"、曰"鼓勇"、曰"立威"、曰"伸威"、曰"扬威"、曰"振威",简选三大营余者,名曰"老家儿",专备营造差用。乃益以在京、在外精兵二十五万实之,分为春秋二班,团操听征。此京军之大略也。边军有三等:在本镇为本兵,调自他镇为客兵,边民应募及原点民壮为士兵。近日,本兵多被扣减粮赏,占田私役、采打松榛、斫伐薪木,客兵则一例屯种采办、巡哨扛拽,月饷则本客混支。旧例折色者六月,本色亦如之。今自折银七钱减至二钱五分为则,本色粮每一石止与四斗,至于器械欠缺,马匹赢弱,皆不恤也。土兵优恤之法,每名量免户租六石,常存二丁帮贴,五石以下者存三丁,三石以下者存四丁,差役自二十石以下,尽蠲之。其后就募者,山东、河南之矿徒而已。此边军之大略也。边军不足,则调京军,人各银一两、布二匹、炒二升,然犹沿途抢掠。且安佚日久,少经戎阵,腥膻一逼,人马辟易。挫衄则首先逃避,以摇人心,小胜则强夺他功,以为己利,况边粟有限,馈饷不继,足生他变,可无虑乎?近则潜役私门,雇倩代操,益不可用矣。愚切以为京军止卫京师,边军各守本镇。惟土兵用垛集之法,正贴二户,如古羡卒,使不乏绝。关外闲田及没官亡碍者,人给二十亩,使自耕之。尤必广开盐额、而轻其子本,或招商上纳、而倍息以偿,俱令输纳本色,边储可旬月足也。在京则冬衣布花,在边则胖袄鞋裤,必豫期给

译科举考场识人

科举考试的定制,始于洪武甲子年,允许儒生、吏员及杂职人员参加乡试,文章字数允许减少考场限额。所出的《四书》题目,有时是《论语》两道、《中庸》一道,而没有《孟子》;也有《中庸》两道的时候,都不拘泥于固定格式。每人专攻一经,兼攻多经的听便。洪武甲戌年会试第三名景清,刻印了《诗经》和《尚书》的经义,就是例子。诏诰表科中有一道题,兼作的听便。永乐辛卯年福建第一名林志,刻印了诰文和表文,就是例子。主考官只有两京使用翰林,各布政司只使用教官或居住在家乡的郡县京官,也有贡士、儒士担任主考,职官分考的情况。翰林居住在家乡,如侍讲余学夔、侍读尹凤岐,都曾担任过我们广东的主考官。宣德己酉年,编修董璘在浙江,正统丁卯年,修撰许彬在福建,则是奉旨任职的。他们所录取的五名士子中,有时经魁不全。如洪武辛未年第一名许观,第五名胡泰,都是书经,就是例子。所刻的文章有时是《中庸》、《孟子》,都是两篇。如正统辛酉年广东乡试就是例子,有时论策重复,不能全部列举。桐乡杨长史宗道叙述他掌管监利教谕时,正统甲子年,同考四川考场,挑选一份减少字数的试卷作为举首,众人听从他,那就是周文安公洪谟。丁卯年,又前往四川考场,得到陈康懿公俊作为举首,都官至尚书,成为当时名臣。近来,所出的题目,所刻的文章,都有一定的规矩,所取的必须全场,减少字数则贴出,然而像杨长史那样识人的很少了。壬戌年会试,商文毅公辂落第,本房周学士叙以此为憾。我们广东丘文庄公濬在辛未年被黜落,岳编修正看见他的试卷,大为惋惜。都写了序文,期望他们入阁。后来都如他们所说。像周、岳二位,也是具有慧眼的人啊!

京军边军

京军三大营,都选取京畿附近的士兵,轮流上操。建国初期,只有五军营,中军、左右掖,以及左右哨就是。永乐初年,因为龙旗下的三千胡骑,设立了三千营。后来征讨交阯,得到了神枪火箭的方法,设立了神机营。牧马草场总在霸州、蓟州二州及永清县,至于定兴、安肃二县的阎台,则是五军营专用。蓟州的安和乡,则是三千营专用。香河的孟家庄等地,则是神机营专用。平时,五军练习营阵,三千营练习巡哨,神机营练习枪手。皇上亲自征讨,则大营居中,营外分驻五军,步兵居内,骑兵居外,其外为神机营。再外面有长围,各周长二十里,令军中收放樵采,都不出围外。正统末年,议论者认为三营各自团操,武艺不能相通。于是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肃愍谦,挑选精锐马步十五万,分为十营,每营各以都督总领,每五千用都指挥一员,每千又用都指挥或指挥十五员把总,每五百各用指挥三十员分管,每队用管队官二员,常令在营操练,统体相互维系,兵将相识,出征则令原管都督等官率领。后来马恭襄昂改立团营十二,曰“奋武”、曰“耀武”、曰“练武”、曰“显武”、曰“敢勇”、曰“果勇”、曰“效勇”、曰“鼓勇”、曰“立威”、曰“伸威”、曰“扬威”、曰“振威”,挑选三大营剩余者,名叫“老家儿”,专备营造差用。于是增加在京、在外精兵二十五万充实,分为春秋二班,团操听征。这是京军的大概情况。边军有三等:在本镇的为本兵,调自他镇的为客兵,边民应募及原点的民壮为士兵。近日,本兵多被扣减粮赏,占田私役、采打松榛、斫伐薪木,客兵则一律屯种采办、巡哨扛拽,月饷则本客混支。旧例折色的六月,本色也如此。现在从折银七钱减至二钱五分为则,本色粮每一石只给四斗,至于器械欠缺,马匹赢弱,都不顾惜。土兵优恤的方法,每名量免户租六石,常存二丁帮贴,五石以下的存三丁,三石以下的存四丁,差役自二十石以下,全部免除。其后就地招募的,只有山东、河南的矿徒而已。这是边军的大概情况。边军不足,则调京军,人各银一两、布二匹、炒二升,然而仍然沿途抢掠。况且安逸日久,少经戎阵,腥膻一逼,人马辟易。挫败则首先逃避,以摇人心,小胜则强夺他功,以为己利,况且边粟有限,馈饷不继,足以生他变,可无虑乎?近来则潜役私门,雇倩代操,更加不可用了。我深切认为京军只卫京师,边军各守本镇。只有土兵用垛集的方法,正贴二户,如古羡卒,使不乏绝。关外闲田及没官亡碍者,人给二十亩,使自耕之。尤必广开盐额、而轻其子本,或招商上纳、而倍息以偿,俱令输纳本色,边储可旬月足也。在京则冬衣布花,在边则胖袄鞋裤,必豫期给

焉。养军大计,似不出此,然事势亦已难矣。

译啊。供养军队的大计,似乎不出于此,然而事势也已经艰难了。

马政

  国朝马政,掌于太仆。两京畿及山东、河南,牧之于民,量免粮差,然陪补受累。山西、陕西、辽东,各设苑马寺,养以恩队军千余人。然有名无实,政日秕矣。其与夷市易者,洪武初,于陕西洮州、河州、西宁各设茶马司,制金牌四十一,上曰"皇帝圣旨",左曰"合当差发",右曰"不信者斩"。上号藏内府,下号降各番族,三年一差官赍往对验。以茶易马,上马八十斤,中马六十斤,下马四十斤。私茶出境,犯人与把关头目俱各凌迟处死,家迁化外,货物入官。驸马都尉欧阳伦,坐贩私茶,赐死,其为厉禁可知也。永乐中,遣御史三员,巡督茶马。然增给茶数至百斤,而禁亦少弛。正统十四年,停止金牌,惟令番族以马来易而已。西番之俗,以茶为命。一背中国,不得茶,则病且死。故设法王国师以统领之,官民相承,以马为科差,我以茶为酬价。故哈立麻辈见礼于文皇,时非利其术也,制西番以控北虏之良算也。乃若回回市马偿直,上马绢四匹、布六匹,中马绢三匹、布五匹,下马绢二匹、布四匹,驹绢一匹、布三匹。陕西庆阳、灵州、临洮、巩昌、延安盐课,召商开中,上马一匹盐一百引,中马八十引,下马不与,此亦可行。然不如茶马干系之大,万世不能易也。惟是牧之于民者,宜仿监苑之法,择水草之地,立厩庌之所,顺游息之性,定为牧式,教以降虏,尤必宽其追陪,以俟蕃息,民其或少纾乎!

  周凤钱晔

  江阴周凤,聪敏多伎俩。人家妇女见之,凤行鬼术,皆淫惑,更无投梭之拒。事发,官司捕之,岁久稍懈。乃暮夜潜归,室人为设酒食,尽欢。凤欲就宿,辄辞曰:"不可。"凤询其故。对曰:"君在外之日久矣,一宿后,倘有身,何以自明?且人倘闻妾生子,将踪迹之,君之累不小。"世谓其智而有礼。凤,字岐,凤能诗文。姑苏钱晔,尝寄之诗曰:"琴剑飘零西复东,旧游清兴几时同?一身作客如张俭,四海何人是孔融?野寺莺花春对酒,河桥风雨夜推篷。机心尽逐东流水,惟有家山在梦中。"晔亦豪黠,以赀为都司经历。乡人讼其不法,知府杨贡执而罪之。晔多所嘱托,反讦奏贡罪。锦衣官校奉命与巡抚崔都宪恭同讯。有旨以同寮不和,俱黜为民。晔本一富民,第以赀得冠带,与贡并无寮友之义。命下之日,人无不惊谔。

  戊辰登科录

  正统戊辰科进士,首甲三人,时称儒道释。状元彭时,安福儒籍。榜眼陈鉴,家本姑苏,谪戍盖州卫,依神乐观道士,年三十四矣,然犹未娶,出家故也。探花则会元岳正,通州漷县人。父,府军卫指挥兴,早世。生母刘,或曰陈,莫知其姓。幼避嫡妒,居大兴隆寺,故人以释目之。齿最少者,香河李泰,父永昌,见任太监,尤为异事。古称谒者监,曷尝有儿,然则泰非邪!旧制读卷官例用内阁九卿及翰林堂上官,是科预者有掌光禄寺事户部左侍郎李亨、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书程南云、太常寺少卿黄养正,事体之变如此。

  贾斌进忠义集

  宣、正时,貂珰熏灼,迄王振贻祸土木,无敢讼其非者。景帝改元,山西行都司天城卫令史贾斌疏言:"汉桓帝不任贤臣,权归宦官;唐文宗忽于良佐,受制家奴;宋之徽、钦从虏北行,亦阍寺用事之所致也。太上皇帝失位去国,皆由倚托匪人。然群臣无一捐生以赴难者,事君能致其身,岂空言与?皇上肇登宝位,宜法高皇帝以为治。事无大小,悉经宸断,除去窃柄阉人,专备洒扫,凡阿谀者必斥之。端本澄源,谨终如始。则天下一新矣。臣于历代直谏尽忠守节之士与恃宠宦官,撮其尤者,录成四卷,名之曰'忠义集',伏乞刊布臣僚,必能观感以兴起其忠义之诚,而宦者亦不得纵其奸宄之私矣。"时胡忠安■〈氵荧〉在礼部,覆奏谓:"斌言虽有理,然章皇帝御制《臣鉴》已行颁给,足为劝戒,所编不必刊布。且斌擅自离役,欲送法司问罪,诚恐阻塞言路,合发回原卫。仍行天下在官之人,建言不许擅

译马政

本朝的马政,由太仆寺掌管。两京畿辅地区以及山东、河南,将马匹交由百姓放牧,酌情减免他们的粮赋和差役,然而百姓因赔补损失而深受其累。山西、陕西、辽东,各自设立苑马寺,用恩队军一千多人来饲养马匹。然而有名无实,政令日益败坏。那些与少数民族进行贸易的,洪武初年,在陕西洮州、河州、西宁各地设立茶马司,制作金牌四十一面,上面写着“皇帝圣旨”,左边写着“合当差发”,右边写着“不信者斩”。上号金牌收藏在内府,下号金牌颁给各番族,每三年派遣官员携带前往核对查验。用茶叶交换马匹,上等马八十斤茶,中等马六十斤茶,下等马四十斤茶。私茶出境,犯人与把关的头目都处以凌迟极刑,家属迁徙到化外之地,货物没收归公。驸马都尉欧阳伦,因贩卖私茶获罪,被赐死,由此可见禁令之严厉。永乐年间,派遣御史三人,巡视督管茶马事务。然而增加供给的茶叶数量达到一百斤,禁令也稍微松弛。正统十四年,停止使用金牌,只让番族用马来交换而已。西番的风俗,把茶当作生命。一旦背离中原,得不到茶,就会生病甚至死亡。所以设立法王、国师来统领他们,官民相承,以马作为赋税差役,我们用茶作为酬价。所以哈立麻等人向明成祖行礼,当时并不是贪图他的法术,而是控制西番以遏制北方蒙古人的良策。至于回回人用马匹偿还价值,上等马绢四匹、布六匹,中等马绢三匹、布五匹,下等马绢二匹、布四匹,小马驹绢一匹、布三匹。陕西庆阳、灵州、临洮、巩昌、延安的盐税,招募商人开中,上等马一匹盐一百引,中等马八十引,下等马不给,这也行得通。然而不如茶马关系重大,万世不能改变。只有那些交由百姓放牧的马匹,应当仿照监苑的方法,选择水草丰美的地方,建立马厩棚舍,顺应马匹游息的天性,制定放牧的规范,教导如何驯服胡马,尤其必须放宽追赔的要求,以等待马匹繁殖增多,百姓或许能稍微得到缓解吧!

周凤钱晔

江阴人周凤,聪明敏捷,多手段。人家妇女见到他,周凤施展鬼术,都淫乱迷惑她们,再也没有投梭拒婚的抵抗。事情败露,官府抓捕他,时间久了稍微松懈。于是他在暮夜偷偷回家,妻子为他摆设酒食,尽情欢乐。周凤想留宿,妻子总是推辞说:“不行。”周凤询问原因。妻子回答说:“您在外面日子久了,如果留宿后,我怀了身孕,怎么自明清白?况且别人如果听说我生了孩子,将会追踪您的踪迹,您的祸患不小。”世人称赞她既有智慧又懂礼数。周凤,字岐,周凤能写诗作文。姑苏人钱晔,曾经寄给他诗说:“琴剑飘零西复东,旧游清兴几时同?一身作客如张俭,四海何人是孔融?野寺莺花春对酒,河桥风雨夜推篷。机心尽逐东流水,惟有家山在梦中。”钱晔也豪爽狡黠,凭借钱财担任都司经历。乡人诉讼他不法,知府杨贡将他逮捕治罪。钱晔多方嘱托,反而揭发上奏杨贡的罪行。锦衣卫官校奉命与巡抚崔都宪恭一同审讯。有圣旨认为同僚不和,都罢免为民。钱晔原本只是一个富人,只是凭借钱财获得冠带,与杨贡并没有同僚的情义。命令下达之日,没有人不震惊诧异。

戊辰登科录

正统戊辰科进士,第一甲三人,当时被称为儒、道、释。状元彭时,是安福的儒籍。榜眼陈鉴,家本在姑苏,被贬戍守盖州卫,依附神乐观道士,年龄三十四岁了,然而还没有娶妻,是因为出家的缘故。探花则是会元岳正,通州漷县人。父亲是府军卫指挥岳兴,早逝。生母刘氏,有人说姓陈,不知道她的姓氏。幼年躲避嫡母的嫉妒,住在大兴隆寺,所以人们用佛教来称呼他。年龄最小的是香河人李泰,父亲李永昌,现任太监,尤其是一件奇异的事。古代称谒者监,何曾有儿子,那么李泰难道不是邪门吗!旧制规定读卷官惯例使用内阁九卿及翰林堂上官,这一科参与的有掌光禄寺事的户部左侍郎李亨、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书程南云、太常寺少卿黄养正,体制的变化如此。

贾斌进忠义集

宣德、正统年间,宦官权势熏天,直到王振在土木堡遗祸,没有人敢指责他们的不对。景帝改元,山西行都司天城卫令史贾斌上疏说:“汉桓帝不任用贤臣,权力归于宦官;唐文宗忽视良佐,受制于家奴;宋朝徽宗、钦宗被虏北上,也是宦官用事所导致的。太上皇帝失位离国,都是因为倚托非人。然而群臣没有一个人捐躯赴难的,侍奉君主能够献出生命,难道是空话吗?皇上刚刚登上宝位,应当效法高皇帝来治理天下。事情无论大小,都经过圣上决断,除去窃取权柄的宦官,专门让他们准备洒扫,凡是阿谀奉承的人必定斥退。端正根本澄清源头,谨慎始终如一。那么天下就焕然一新了。臣将历代直谏尽忠守节之士与恃宠宦官,选取其中最突出的,录成四卷,命名为‘忠义集’,恳请刊印颁布给臣僚,必定能观感兴起他们的忠义诚心,而宦官也不能放纵他们的奸邪私欲了。”当时胡忠安在礼部,覆奏说:“贾斌的话虽然有理,然而章皇帝御制《臣鉴》已经颁布,足以作为劝诫,所编的不必刊印颁布。况且贾斌擅自离开职务,想送交法司问罪,确实担心阻塞言路,应当发回原卫。仍行文天下在官之人,建言不许擅

离职役,违者罪之。若奏机密重事,不拘此例。"制曰:"可。"斌,山东商河人,莫考所终。

译离开职守和服役,违反者治罪。如果是上奏机密重大事务,不在此例。“皇帝下诏说:‘可以。’斌,是山东商河人,最终结局无从考证。

蛊吐活鱼

  正统间,吴江周礼行货广西思恩,有陈氏女寡,返在室,赘为婿,凡二十年,有子,已十六岁矣。礼忽思归,妻不能止,置蛊食中,礼不知也,因令其子随之,默嘱曰:"若父肯还,则与医治。"因授以解蛊之法。礼至家,蛊发,腹胀,饮水无度。其子因请还期,礼曰:"吾亦思汝母,奈病何?稍瘥,即行矣。"曰:"儿能治之。"即反接礼于柱上,礼告渴,以瓦盆盛水近口傍,欲饮,则掣去之。如是者亡虑数百次,烦剧不可当,遂吐出一鲫鱼,拨剌尚活,腹遂消。盖蛮中多有限年限月之蛊,稍逾期,则毒发不可救。故寡妇号"鬼妻",人不敢近,旅客娶之,多受害焉。

  冤魂入梦

  吾广陈参议贽记一事云:"戴谦为南京御史,梦骑马至清江厂,有朱衣引一人索命,蓬首、褐衫、姓李,朱衣者曰:'盍往观乎?'即前导,所过皆竹房。至一家,独瓦屋,人门,有男子卧地上,一妇人绿衣、红裳、簪花,处其傍,曰:'欲救之,奈气绝矣。'惊寤,出水西门,至清江厂,物色得之。道途屋宇及死者姓氏,皆如梦中所见,呼其家问之,乃因市肉与屠人斗而死。告以所梦,举家皆大哭。妇人乃其姊,归宁而暴死者,即捕屠人置之法。一时白下盛传之。"时正统八年四月也。

  己巳御虏诸将

  正统己巳冬,也先以其主脱脱不花及诸酋铁头等自紫荆关人寇。我师败走,遂逼京师。时武清伯石亨,协守万全,坐不救乘舆,械系诏狱。赦出之,使总京营兵马退虏赎罪。兵部尚书于谦,总督军务,营于城北。亨帅师出安定门,挺刀先驰,从子彪持巨斧与诸子弟从之,突入虏阵,所向披靡,转战西南,虏溃去,追至关,斩首万余,虏相蹈藉死。管神机营都督范广,御之于德胜门外,飞枪火箭,杀伤数百,追至涿州,俘馘无算。虏主遂不敢入关,与也先皆夜遁,遣使讲和。都督杨洪、孙镗及广,帅师破余虏于固安,逐至关,尽歼之。洪子俊手斩数人而还,论功加谦少保,亨进封侯,洪昌平侯,寻命俊充参将,守宣府。宦官喜宁,本胡种,导也先入寇,俊诱而执之,送京师,伏诛。以功升俊右都督。虏方窥怀来,俊调永宁兵往守。奉御黄整奏闻。谦恶其擅调也,请诛俊,上不问。洪惧祸,奏取俊还京,随营操练,从之。既至,谦并劾其守独石、马营,贼破其城,丧师辱国,谓非诛俊不可。上命逮系议罪,俊辩曰:"逐虏之时,顾前失后,官军听调,阃外之常,乃罪俊邪?"诏斩于市。临刑,有缟而至者,所狎妓高三儿也。恸而呼曰:"天乎!忠良死矣,奚以功为?"纫其元,合于颈,使其家收殓,即自经,观者泣下。时景泰元年五月也。虏自求和,不复近边。至是声言奉上皇来大同,坐中,铁头大师坐右,脱脱太师坐左,其意盖卑辱我也。于是石亨、杨洪帅师巡边,挑修沟堑,布列营阵,筑立墩台,拨哨隄备,馈运不绝。仍设法招募在京军官子弟索闲弓马者,人赏银十两、月粮五斗,得万余人。虏见有备,遂奉驾还。亨等之功也。初,张軏自贵州征苗召还,谦劾其失机负罪,不可用。上宥之。自是軏与亨比,恨谦最深。景泰末,亨、軏与宦官曹吉祥等,夺门复辟,乃首杀谦,以谦信任范广,诬其同逆,并杀之。广既死,軏一日遇诸途,为拱揖状,左右问之,曰:"范广过耳。"归家发病死。亨得志专恣,官军守诸关者。悉放归以市恩。内阁徐有贞、李贤、许彬、薛瑄以为言,上重违亨意,别选兵以戍之。由是亨恶有贞等,皆被谗,斥为民,荐其私人参议卢彬、太常少卿王谦入阁。上不听,寻得罪下狱,死,彪亦弃市。一时御虏名将,亨、洪与广为最,孙镗、郭登、卫颖、柳薄次之,张軏、纪广辈龊琐不足算矣。亨,渭南人,与彪皆方面、巨躯、须垂至膝,望之竦然。洪,汉中人,起自行伍,最善劫营,虏畏之,呼为"杨王"。俊死后,含痛而殁,追封颖国公,谥武襄,犹追其禄米,家产荡尽。广,丹徒人,世官辽东宁远卫,论

译蛊吐活鱼

正统年间,吴江人周礼到广西思恩做生意,娶了陈家的寡妇为妻,让她住在娘家,招赘为婿,共生活了二十年,有了儿子,已经十六岁了。周礼忽然想回家,妻子不能阻止,便在食物中下了蛊,周礼不知道这件事。于是让儿子跟随他,暗中嘱咐说:“如果父亲肯回来,就给他医治。”于是传授给他解蛊的方法。周礼回到家,蛊毒发作,腹胀,喝水没有节制。他的儿子便询问归期,周礼说:“我也想念你的母亲,但奈何生病?稍好一些,就立刻动身。”儿子说:“我能治好他。”于是将周礼反绑在柱子上,周礼说口渴,用瓦盆盛水靠近他的嘴边,想要喝,就立刻拿开。像这样大概有几百次,烦乱剧烈得无法忍受,于是吐出一条鲫鱼,扑腾着还活着,腹部随即消胀。原来蛮族地区多有以年限月数限制的蛊,稍微超过期限,毒发便不可救药。所以寡妇被称为“鬼妻”,人们不敢接近,旅客娶了她,大多受害。

冤魂入梦

我们广东的陈参议陈贽记载了一件事说:“戴谦担任南京御史时,梦见骑马到了清江厂,有个穿朱红衣服的人引着一个人来索命,那人头发蓬乱、穿着褐色衣衫、姓李,穿朱红衣服的人说:‘何不前去观看呢?’便在前面引导,所经过的都是竹房。到了一户人家,只有瓦屋,进门,有个男子躺在地上,一个妇人穿着绿衣、红裙、戴着花,站在旁边,说:‘想救他,无奈气已绝了。’惊醒醒来,出西水门,到了清江厂,寻找得到了那个人。道路房屋以及死者的姓氏,都像梦中见到的一样,呼喊他的家人询问,原来是因为买肉和屠夫争斗而死。把梦中的情形告诉他们,全家都大哭。那妇人是他姐姐,回娘家时突然死亡的,于是逮捕屠夫依法处置。当时南京城中广泛传颂这件事。”当时是正统八年四月。

己巳御虏诸将

正统己巳年冬天,也先率领他的君主脱脱不花以及诸酋长铁头等从紫荆关入侵。我军败退,于是逼近京城。当时武清伯石亨,协守万全,因坐视不救皇帝,被戴上刑具关进诏狱。赦免释放他后,让他统领京营兵马退敌以赎罪。兵部尚书于谦,总督军务,在城北扎营。石亨率领军队出安定门,挺刀率先奔驰,侄子石彪手持巨斧和众子弟跟随他,突入敌阵,所向披靡,转战到西南,敌军溃败离去,追到关口,斩首万余,敌军互相践踏而死。管神机营的都督范广,在德胜门外抵御敌军,飞枪火箭,杀伤数百人,追到涿州,俘获斩首无数。敌军君主于是不敢入关,与也先都连夜逃跑,派遣使者讲和。都督杨洪、孙镗以及范广,率领军队在固安击败残余敌军,驱逐到关口,全部歼灭。杨洪的儿子杨俊亲手斩杀数人后返回,论功加封于谦为少保,石亨进封为侯,杨洪封为昌平侯,不久任命杨俊担任参将,守卫宣府。宦官喜宁,本是胡人种,引导也先入侵,杨俊诱捕了他,送到京城,被处死。因功升任杨俊为右都督。敌军正窥探怀来,杨俊调永宁兵前往守卫。奉御黄整上奏报告。于谦厌恶他擅自调动军队,请求诛杀杨俊,皇上没有过问。杨洪害怕灾祸,上奏请求将杨俊召回京城,随营操练,皇上同意了。到达后,于谦一并弹劾他守卫独石、马营时,贼人攻破城池,丧失军队辱没国家,说不杀杨俊不行。皇上命令逮捕议罪,杨俊辩解说:“驱逐敌军的时候,顾前失后,官军听调,是统帅在外时的常理,难道要怪罪杨俊吗?”下诏在市集斩首。临刑时,有个穿白色丧服的人到来,是他所宠爱的妓女高三儿。悲痛呼喊说:“天啊!忠良死了,要功名做什么?”剪下自己的头发,合在杨俊的脖子上,让他的家人收殓,随即自缢,观看的人流泪。当时是景泰元年五月。敌军自从求和,不再靠近边境。至此声称奉太上皇来到大同,坐在中间,铁头大师坐在右边,脱脱太师坐在左边,他们的意图大概是卑辱我们。于是石亨、杨洪率领军队巡视边境,挖掘修筑沟堑,布置营阵,修筑墩台,派遣哨兵防备,粮草运输不断。仍然设法招募在京军官子弟中闲散善骑射的人,每人赏银十两、月粮五斗,得到万余人。敌军见有防备,于是奉驾返回。这是石亨等人的功劳。起初,张軏从贵州征讨苗民被召回,于谦弹劾他失机负罪,不可任用。皇上宽恕了他。从此张軏与石亨勾结,最恨于谦。景泰末年,石亨、张軏与宦官曹吉祥等,夺门复辟,于是首先杀害于谦,因为于谦信任范广,诬陷他同谋叛逆,一并杀害了他。范广死后,张軏一天在路上遇到他,做出拱手作揖的样子,左右问起,说:“范广过去了。”回家发病而死。石亨得志专横,官军守卫各关隘的,全部放归以收买人心。内阁徐有贞、李贤、许彬、薛瑄为此进言,皇上不愿违背石亨的意思,另选士兵去戍守。因此石亨厌恶徐有贞等人,都被谗言中伤,贬为平民,推荐他的亲信参议卢彬、太常少卿王谦进入内阁。皇上不听,不久获罪下狱,死,石彪也被弃市。当时御虏的名将,石亨、杨洪与范广最为杰出,孙镗、郭登、卫颖、柳薄次之,张軏、纪广辈琐碎不足计算。石亨,渭南人,与石彪都是方面大耳、身躯巨大、胡须垂到膝盖,望之令人敬畏。杨洪,汉中人,从行伍中崛起,最善于劫营,敌军畏惧他,称为“杨王”。杨俊死后,含痛而死,追封颖国公,谥号武襄,还追赐他的禄米,家产荡尽。范广,丹徒人,世代在辽东宁远卫做官,论

者曰律有八议,功其最也。宋人所谓"手滑",其杨俊之诛乎?于少保之功白矣。而范广犹郁九原。石亨虽自掇祸,然罚不及嗣,彪宜末减。向使洪父子无智名勇功,则家至今存也。悲夫!

译有人说,法律中有八议,功劳是最重要的一条。宋人所说的“手滑”,大概就是指杨俊被诛杀这件事吧?由此可知于少保的功劳是昭然若揭的。然而范广的冤屈却深埋九泉之下。石亨虽然自己招致祸患,但惩罚不应牵连子孙,石彪应当从轻发落。假使洪承畴父子没有智谋名声和勇武功劳,那么他们的家族至今或许还能保全。真是可悲啊!

因灾却瑞

  正统己巳六月丙辰,夜二鼓,南京雷电震烈,风雨骤作,谨身殿火起,延及奉天、华盖二殿,奉天诸门亦皆毁尽。御史吕昌劾奏守备丰城侯李贤及府部诸司,皆当逮治。上宥之。是年有土木之变。郕王监国即位,诏凡有灾异,有司即时奏闻,言祥瑞、进谄谀者罪之。景泰辛未正月戊午,南京太常寺山川坛署奉祠罗辅呈言:"道童顾学诚于坛井汲水,闻酒气芳馨,见水色黄,白守备太监袁诚曰:'此醴泉也。"'会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及府部诸司诣井取酒,荐奉先殿,然后具奏,礼部以闻。景皇以"罢"答之。不为伪瑞所惑,固盛德事也。

  雨滴谣

  正统末,京师旱,童谣曰:"雨滴雨滴,城隍土地。雨若再来,谢了土地。""滴"音弟,谓与弟也。"城隍土地",谓郕王有此土也。"雨若再来,谢了土地",谢、卸同,谓上皇再来,卸却此土还之也。景泰验矣,复辟又验。

  太学生进谏

  景泰初,大开言路。太学生西安姚显疏言:"王振竭生民膏血,修大兴隆寺,极为壮丽,车驾不时临幸。夫佛本夷狄之人,信佛而得夷狄之祸,若梁武帝足鉴前车。请自今凡内臣修盖寺院,悉行拆毁,用备仓厥,勿复兴作,万世之法也。"时方建隆福寺,不为停止。会寺成,上方议临幸,有司夙驾除道,太学生济宁杨浩疏言:"陛下即位之初,首幸太学,海内之士,闻风快睹。今又弃儒术而重佛教,岂有圣明之主事夷狄之鬼,而可垂范后世者邪?"会仪制郎中章纶亦以为言,上即日罢行。

  先是虏贼自弑其主脱脱不花而拥其众,浩疏请乘虏使未还,出其不意,调辽东、陕西兵讨之。二疏既上,名震京师,筮仕河东运司判官。英庙复辟,用荐擢知顺德府。陛辞日,召至文华殿,亲赐戒谕及宝镪以行。累迁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而显不究于用云。自正统至天顺,京城内外建寺赐额者二百余区,谏官不言,故二生取重于世焉。

  易储诏

  景泰辛未八月,思明府土官知府黄■〈王岡〉被弑,庶兄都指挥使玹阴主之也。巡抚广西李侍郎棠、副总兵武都督毅发玹情罪,置狱当死。巡抚广东揭侍郎稽乃奏言:"玹守浔州,军民畏服,贼不犯境。近闻为事,以致贼徒流劫德庆。曲加宽宥,仍前哨守,则广西宁而广东无流劫之害矣。"识者笑之。时上皇长子在东宫,玹遣人赴京,先赂用事者,乃奏请易储。命礼部会多官议。内阁陈循等将覆奏,署名,少傅王文端公直有难色,循持笔作半跪,直不得已,亦署。给事中李侃对众洒泣,都给事中林聪出语人曰:"吾恸,不署名。"其实不然也。奏上,宪宗出就沂邸,而立见济为太子,生母杭氏为后,而汪后废。于是升赏太滥,有"满朝皆太保,一部两尚书"之谣。直得所赐元宝,扣案顿足叹曰:"此何等大事,乃出一蛮夷邪?吾侪愧死矣!"累疏求退。然侃迁詹事府丞,聪右春坊司直郎,皆不辞也。玹以大赦原免复职。于少保以广西贼起,请赏玹以作其气。上从之。巳而,升都督、充参将,毅以事降黜,棠因此致仕。其后见济殇,御史钟同、郎中章纶,疏请复储,皆下狱。刑科给事中徐正密请召见便殿,屏左右言:"宜置沂王于所封沂州。出上皇与俱,以绝人望。"景皇怒,出正为云南卫经历。正复眷所淫者,未行,乃谪戍铁岭卫。及上皇复辟,时玹已死,发棺鞭尸,以示鉴戒。逮正至,正惊破胆,便溺皆青,遂磔于市。初,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何文渊,因言官劾其贪纵,自言易储有功,诏书所云"父有天下传之子,天佑下民作之君",己所属对也,得释罪致仕,至是惧祸,自经死。时揭稽已降知府,致仕家居,文渊弟子也,与其子主事乔新等争讼。讦奏文渊之死,实诸子逼以脱祸。乔新亦令人告稽巡抚广东时,代黄玹为易储之疏。俱命官校逮至京,鞫之,迹涉已往,俱获释焉。

  京闱二科举首

  南北京闱,例令四方髦士游太学、寄京籍及依亲仕宦者,皆得应试。景泰癸

译因灾却瑞

正统十四年六月丙辰日,夜间二更时分,南京雷电交加,风雨骤起,谨身殿发生火灾,火势蔓延至奉天、华盖两殿,奉天殿的各门也全部被烧毁。御史吕昌上奏弹劾守备丰城侯李贤以及六部各衙门,认为他们都应当逮捕治罪。皇上宽恕了他们。这一年发生了土木堡之变。郕王监国并即位,下诏规定凡是出现灾异,有关部门必须立即奏报,凡是谈论祥瑞、进献谄媚之言的人都要治罪。景泰二年正月戊午日,南京太常寺山川坛署奉祠罗辅呈报说:“道童顾学诚在坛井中打水,闻到酒气芳香,看见水色发黄,对守备太监袁诚说:‘这是甜酒泉。’”恰逢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以及六部各衙门官员到井中取酒,进献到奉先殿,然后才详细上奏,礼部将此情况上报。景泰帝以“罢”字批复。不被虚假的祥瑞所迷惑,这确实是盛德之举。

雨滴谣

正统末年,京城大旱,童谣唱道:“雨滴雨滴,城隍土地。雨若再来,谢了土地。”“滴”音同“弟”,意思是给予弟弟。“城隍土地”,意思是郕王拥有这块土地。“雨若再来,谢了土地”,“谢”与“卸”同义,意思是太上皇再来,卸下这块土地归还给他。景泰年间应验了,后来英宗复辟也应验了。

太学生进谏

景泰初年,广泛开放言路。太学生西安人姚显上疏说:“王振耗尽百姓的膏血,修建大兴隆寺,极为壮丽,皇上不时驾临视察。佛教本是夷狄之人信奉的,信奉佛教却招致夷狄之祸,梁武帝就是前车之鉴。请求从今以后,凡是宦官修建的寺院,全部拆毁,用来储备粮食,不要再兴建,这是万世之法。”当时正在修建隆福寺,没有停止。恰逢寺院建成,皇上正商议驾临视察,有关部门清晨驾车清扫道路,太学生济宁人杨浩上疏说:“陛下即位之初,首先驾临太学,天下的士人,闻风欣喜目睹。如今却抛弃儒术而重视佛教,哪有圣明的君主侍奉夷狄的神鬼,而能垂范后世的呢?”恰逢仪制郎中章纶也为此进言,皇上当天就停止了出行。

此前,敌寇自杀了他们的首领脱脱不花而统领其部众,杨浩上疏请求趁敌使未还,出其不意,调集辽东、陕西的军队讨伐他们。两道奏疏呈上后,名声震动京城,被任命为河东运司判官。英宗复辟后,因推荐被提拔为顺德府知府。辞别皇帝那天,被召至文华殿,皇帝亲自赐予告诫勉励及钱财让他启程。多次升迁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而姚显则未被重用。从正统到天顺年间,京城内外修建并赐予匾额的寺院有两百多处,谏官都不进言,所以这两位太学生被世人看重。

易储诏

景泰二年八月,思明府土官知府黄■〈王岡〉被杀,庶兄都指挥使黄玹暗中主使。巡抚广西侍郎李棠、副总兵武都督毅揭发黄玹的罪行,将其关入监狱判处死刑。巡抚广东侍郎揭稽却上奏说:“黄玹镇守浔州,军民畏惧信服,贼寇不敢侵犯边境。最近听说他因事获罪,导致贼寇流窜劫掠德庆。如果对他加以宽恕,让他继续在前哨防守,那么广西安宁而广东就没有流寇劫掠之害了。”有识之士嘲笑他。当时太上皇的长子在东宫,黄玹派人赴京,先贿赂当权者,于是上奏请求更换太子。命礼部会同众多官员商议。内阁陈循等人准备覆奏,签名时,少傅王文端公直面露难色,陈循拿着笔作半跪状,直不得已,也签了名。给事中李侃当众流泪,都给事中林聪对别人说:“我悲痛,不签名。”其实并非如此。奏疏呈上,宪宗迁居沂王府,而立朱见济为太子,生母杭氏立为皇后,而汪皇后被废。于是升赏过于泛滥,有“满朝皆太保,一部两尚书”的民谣。直得到赏赐的元宝,敲着桌子跺脚叹息说:“这是何等的大事,竟然出自蛮夷之手!我们这些人羞愧死了!”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然而李侃升任詹事府丞,林聪升任右春坊司直郎,都没有推辞。黄玹因大赦被赦免恢复原职。于少保因广西贼寇起事,请求赏赐黄玹以激励其士气。皇上听从了。不久,黄玹升任都督、充任参将,毅因事被降职罢黜,李棠因此退休。后来朱见济夭折,御史钟同、郎中章纶,上疏请求恢复原太子之位,都被下狱。刑科给事中徐正秘密请求在便殿召见,屏退左右说:“应当将沂王安置在他封地的沂州。让太上皇与他同去,以断绝人们的期望。”景泰帝大怒,将徐正外放为云南卫经历。徐正又眷恋所宠爱的人,未启程,于是被贬戍守铁岭卫。等到太上皇复辟,当时黄玹已死,开棺鞭尸,以示警戒。逮捕徐正到京,徐正吓得魂飞魄散,大小便都呈青色,于是被车裂于市。起初,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何文渊,因言官弹劾他贪婪放纵,自己声称在更换太子一事上有功,诏书中所谓“父有天下传之子,天佑下民作之君”,是自己所对的答,得以赦免罪行退休,至此惧怕祸患,自缢而死。当时揭稽已降职为知府,退休在家,是何文渊的弟子,与其子主事乔新等人争讼。揭稽揭发何文渊之死,实为诸子逼迫以脱祸。乔新也让人告发揭稽在巡抚广东时,代黄玹撰写更换太子的奏疏。都命令官校逮捕至京,审问后,涉及过往之事,都获得释放。

京闱二科举首

南北两京的考场,惯例允许四方才俊游学太学、寄籍京城以及依亲做官的人,都可以参加考试。景泰二年

酉,吉安罗崇岳冒试,中顺天府第一,为京士讦奏,诏充原籍学生。丙子,复领江西三十九名解,是科顺天举首,又江阴徐泰也。内阁陈循子瑛、王文子伦。不与选。

译八月,吉安人罗崇岳冒名应试,考中顺天府第一名,被京城士人揭发弹劾,皇帝下诏让他回原籍做学生。丙子年,他再次率领江西三十九名举人参加会试,这一科顺天府的解元,又是江阴人徐泰。内阁大臣陈循的儿子陈瑛、王文之子王文伦,未被录取。

循等论奏考试官少卿兼侍读刘俨、侍讲学士吕原阅卷不公。如监试御史林鹗、同邑林挺亦在中列。且策及正统,摘其语以激上,峻文巧诋,必欲置俨于死。有旨令翰林科道覆考,少保高毂力疾言于朝。时挺已就逮,讯之,弗实。验泰等卷,复如式,俨等得免。而瑛、伦钦赐举人,许赴会试。礼科给事中张宁劾奏循、文罪状,不报。未几,景帝晏驾,循谪戍铁岭卫,文弃市,后遇恩宥,二家子姓放还。伦行其字宗彝,竟取进士;而泰以避嫌,终不第甲科,除知荆门州云。近时南京吏部章侍郎纶子玄应,既举于京闱,再举于浙江,事绝与崇岳相类。

  双槐岁钞卷第六

  北京十景

  北京自元建大都,已有所谓八景,不知何人品题。至我朝太宗文皇帝,因潜渊定天邑,当时翰林诸儒臣胡广辈作为《八景诗》,传播海内。天顺辛巳端午节,英宗睿皇帝赐文武侍臣以扇,有御制七言古诗十首,凡千一百二十言,即前所谓八景,曰:琼岛春云、太液晴波、蓟门烟树、西山霁雪、居庸叠翠、玉泉垂虹、卢沟晓月、金台夕照,而益以二景,则东郊时雨、南囿秋风也。明年壬午,亦以端午赐扇,扇面御制《清暑》、《解愠》二歌,大概言为臣者,仰辅上德,俯恤民隐,助隆代天之绩云尔。

  盖国朝赐常朝官扇,竹骨、铜钉铰,书经传格言,以示训饬。越一二日,乃召大僚于内殿,赐象骨银钉铰扇,然但画以物象。其有御制诗,惟此二年为然。

  太玄洞极潜虚

  蔡元定曰:"体天地之撰者,至于《易》而止矣,不可以有加矣。杨氏之《太玄》八十一首,关氏之《洞极》二十七象,司马之《潜虚》五十五行,皆不知而作者也。"今考之《太玄》八十一首,曰中、曰周、曰礥、曰闲、曰少、曰戾、曰上、曰干、曰■〈爻守〉、曰羡、曰差、曰童、曰增、曰锐、曰达、曰交、曰■〈而火〉、曰徯、曰从、曰进、曰释、曰格、曰夷、曰乐、曰争、曰务、曰事天玄、曰更、曰断、曰毅、曰装、曰众、曰密、曰亲、曰敛、曰强、曰睟、曰盛、曰居、曰法、曰应、曰迎、曰遇、曰灶、曰大、曰廓、曰文、曰礼、曰逃、曰唐、曰常、曰度、曰永、曰昆地玄、曰减、曰唫、曰守、曰翕、曰聚、曰积、曰饰、曰疑、曰视、曰沈、曰内、曰去、曰晦、曰瞢、曰穷、曰割、曰止、曰坚、曰成、曰阚、曰失、曰剧、曰驯、曰将、曰难、曰勤、曰养人玄。《洞极》二十七象,曰生、曰萌、曰息、曰华、曰茂、曰止、曰安、曰燠、曰实为天、曰资、曰用、曰达、曰兴、曰紊、曰悖、曰静、曰平、曰序为人、曰育、曰和、曰塞、曰作、曰焕、曰几、曰抑、曰冥、曰通为地。《潜虚》五十五行,曰元、曰裒、曰柔、曰刚、曰雍、曰昧、曰昭.曰容、曰言、曰虑、曰聆、曰觌、曰繇、曰■〈忄齐〉、曰得、曰罹、曰耽、曰歬、曰卻、曰庸、曰妥、曰蠢、曰讱、曰宜、曰忱、曰哲、曰戛、曰特、曰偶、曰暱、曰续、曰考、曰范、曰徒、曰丑、曰隶、曰林、曰堙、曰准、曰资、曰宾、曰■〈甲戈〉、曰敩、曰乂、曰绩、曰育、曰芦、曰兴、曰痛、曰泯、曰造、曰隆、曰散、曰余。今按三家之作,《太玄》优矣。邵子以雄知历之理,最所称服者。厥后元定之子沉作《洪范皇极内篇》亦准卦气,与八十一首同。

  夏二子

  宋宣和中进士永福昊元美作《夏二子传》略云:"天命商以伐夏,是以伊尹相汤伐桀,而声其刻剥之罪。当是时,清商飚起,义气播扬,劲风四扫,宇宙清廓。夏告终于鸣条。二子之族,无大小长少,皆望风殒灭,殆无遗类,天下之民始得安食酣饮而鼓舞于清世矣。""夏二子",谓蚊蝇也。其乡人郑玮得之,往诉秦桧,谓其讥毁大臣,编管容州,寻谪死于南雄。按,韩昌黎《杂诗》曰:"朝蝇不可驱,莫蚊不可拍。蝇蚊满八区,可尽与相格。得时能几时,与汝恣啖咋。凉风九月到,扫不见踪迹。"意正如元美所云。偶阅郑文宝《江表志》,杨鸾诗曰:"白

译刘循等人上奏弹劾考试官少卿兼侍读刘俨、侍讲学士吕原阅卷不公。例如监试御史林鹗、同乡林挺也考中了中等名次。并且他们在策论中涉及正统问题,摘取其中的语句来激怒皇上,用严厉的文字巧妙诋毁,一定要置刘俨于死地。皇帝下旨命令翰林院和科道官员重新考核,少保高毂抱病在朝堂上极力辩解。当时林挺已经被逮捕,审讯后,发现不实。查验刘泰等人的试卷,也符合规范,刘俨等人因此得以免罪。而刘瑛、刘伦被皇帝恩赐举人身份,允许参加会试。礼科给事中张宁上奏弹劾刘循、刘文罪状,皇帝没有批复。不久,景帝驾崩,刘循被贬谪戍守铁岭卫,刘文被处死在闹市,后来遇到大赦,两家子孙被释放回家。刘伦践行他的字宗彝,最终考中进士;而刘泰因为避嫌,最终没有考中甲科,被任命为荆门州知州。近代南京吏部侍郎章纶的儿子章玄应,先在京城乡试中举,又在浙江乡试中举,事情与崇岳非常相似。

双槐岁钞卷第六

北京十景

北京自从元代建立大都时,就已经有所谓的八景,不知道是谁品题命名的。到了我们朝代的太宗文皇帝,因为潜居深渊而定都北京,当时翰林院的各位儒臣如胡广等人创作了《八景诗》,在海内传播。天顺辛巳年端午节,英宗睿皇帝赐给文武侍臣扇子,上面有御制七言古诗十首,共一千一百二十字,就是前面所说的八景,即:琼岛春云、太液晴波、蓟门烟树、西山霁雪、居庸叠翠、玉泉垂虹、卢沟晓月、金台夕照,又增加了两景,即东郊时雨、南囿秋风。第二年壬午年,也在端午节赐扇子,扇面上是御制《清暑》、《解愠》两首歌,大致的意思是说作为臣子,要仰承辅助皇上的美德,俯身体恤百姓的疾苦,帮助成就代天治民的功业罢了。

大抵本朝赐给常朝官员的扇子,用竹骨、铜钉铰,书写经传格言,用来表示训诫。过了一两天,才召见大官到内殿,赐给象牙骨银钉铰的扇子,但只是画上物象。其中有御制诗的,只有这两年是如此。

太玄洞极潜虚

蔡元定说:“体现天地创作规律的,到《易经》就止了,不能再增加了。杨雄的《太玄》八十一首,关朗的《洞极》二十七象,司马光的《潜虚》五十五行,都是不懂而乱作的人。”现在考察《太玄》八十一首,叫中、叫周、叫礥、叫闲、叫少、叫戾、叫上、叫干、叫■〈爻守〉、叫羡、叫差、叫童、叫增、叫锐、叫达、叫交、叫■〈而火〉、叫徯、叫从、叫进、叫释、叫格、叫夷、叫乐、叫争、叫务、叫事天玄、叫更、叫断、叫毅、叫装、叫众、叫密、叫亲、叫敛、叫强、叫睟、叫盛、叫居、叫法、叫应、叫迎、叫遇、叫灶、叫大、叫廓、叫文、叫礼、叫逃、叫唐、叫常、叫度、叫永、叫昆地玄、叫减、叫唫、叫守、叫翕、叫聚、叫积、叫饰、叫疑、叫视、叫沈、叫内、叫去、叫晦、叫瞢、叫穷、叫割、叫止、叫坚、叫成、叫阚、叫失、叫剧、叫驯、叫将、叫难、叫勤、叫养人玄。《洞极》二十七象,叫生、叫萌、叫息、叫华、叫茂、叫止、叫安、叫燠、叫实为天、叫资、叫用、叫达、叫兴、叫紊、叫悖、叫静、叫平、叫序为人、叫育、叫和、叫塞、叫作、叫焕、叫几、叫抑、叫冥、叫通为地。《潜虚》五十五行,叫元、叫裒、叫柔、叫刚、叫雍、叫昧、叫昭、叫容、叫言、叫虑、叫聆、叫觌、叫繇、叫■〈忄齐〉、叫得、叫罹、叫耽、叫歬、叫卻、叫庸、叫妥、叫蠢、叫讱、叫宜、叫忱、叫哲、叫戛、叫特、叫偶、叫暱、叫续、叫考、叫范、叫徒、叫丑、叫隶、叫林、叫堙、叫准、叫资、叫宾、叫■〈甲戈〉、叫敩、叫乂、叫绩、叫育、叫芦、叫兴、叫痛、叫泯、叫造、叫隆、叫散、叫余。现在考察这三家的著作,《太玄》是优秀的。邵雍因为杨雄懂得历法的道理,最为佩服他。后来蔡元定的儿子蔡沉作《洪范皇极内篇》也依据卦气,与八十一首相同。

夏二子

宋宣和年间进士永福人昊元美作《夏二子传》大略说:“上天命令商朝讨伐夏朝,所以伊尹辅佐汤王讨伐夏桀,并宣扬他刻薄剥削的罪行。当时,清商之风兴起,义气传播弘扬,劲风四处扫荡,宇宙清朗开阔。夏朝在鸣条宣告终结。二子的族类,无论大小老少,都望风殒灭,几乎没有遗留种类,天下的百姓才开始得以安心吃饭酣畅饮酒而在清明的世道中歌舞了。”“夏二子”,指的是蚊蝇。他的同乡郑玮得到了这篇文章,前往向秦桧告状,说它讥讽诋毁大臣,昊元美被编管到容州,不久在南雄谪死。查考,韩愈《杂诗》说:“早上的苍蝇不可驱赶,晚上的蚊子不可拍打。苍蝇蚊子遍布八方,能全部与它们格斗吗?得势能有多久,任由你们恣意啖咬。凉风九月来到,一扫而空不见踪迹。”意思正如昊元美所说。偶然阅读郑文宝《江表志》,杨鸾诗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