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槐岁钞卷第二

译东华、西华门，建造宫殿，设立宗庙和太社，并在午门的东西两侧设置中书省、大都督府和御史台。新城共有十二座城门，分别是洪武门、朝阳门、玄武门、涂山门、父道门、子顺门、长春门、长秋门、南左甲第门、北左甲第门、前右甲第门、后右甲第门。在洪武门外设立圜丘，在北左甲第门外设立方丘，与南京、北京共同构成三都。后来，北京停建，不再兴建。洪武七年十月，将中立府改名为凤阳府，将府治迁移到新城，就在原来的会同馆所在地。赐名凤阳府，是因为它位于凤凰山的南面。等到永乐年间在燕地建立北京，最终实现了太祖皇帝的志向，三都的格局才算完备。从前汉光武帝以南阳旧宅作为南都，所以张衡作了三篇赋，即《西京赋》、《东京赋》和《南都赋》；近代李学士李时勉、陈侍讲陈敬宗都作了《北京赋》，却反而没有提及南京和中都，这难道是阐扬宏大功业、昭示万世应有的做法吗？后来的作者如果追随周代《雅》诗的足迹，歌咏岐、周、丰、镐的意义，那么作三都赋也是可以的。

译中都阅武

蜀献王，名椿，是高皇帝的第十个儿子。他最有贤德，广泛通晓经学艺能，旁涉佛家经典，深受皇上钟爱。受封后，皇上称他为“蜀秀才”。洪武十八年冬十月，皇上命令蜀王在中都检阅军事，长史太原人王仲礼等人随侍。因为中都是皇上的故乡，确实是龙兴的重地。蜀王到达中都，首先开辟西堂，以读书来自我娱乐。在检阅军事的闲暇之余，每天与儒生探究经史中的深奥义理，商讨异同，沉潜玩味，几乎忘记了睡觉和吃饭。当时翰林编修李叔荆掌管中都国子监事务，深受亲近宠爱。第二年，蜀王写下“忠孝为藩”四个大字来自我警示。又过了一年四月，召来诗文名僧来复，与他讲论，于是嘱咐他作四篇箴言来自我警示，分别是《正心》、《观道》、《崇本》、《敬贤》，来复为此作了箴言。又过了一年戊辰年春天，在殿的西面建造宝训堂，将《祖训录》尊奉其中，历代帝王的大经大典，陈列在左边，也让来复为之作记。恰逢李叔荆受命与前编修、已退休的苏伯衡担任会试主考官，苏伯衡告假回到金华。蜀王召他来到中都，进入西堂相见，在国子学馆舍中居住了一个多月，讲论道义文章，几乎没有空过一天。并且又劝勉学习，延请老师，供给粮食，教育扈卫百官子弟中的俊秀者，使他们各自有所成就。皇上听说后更加喜爱他。二十二年己巳年春天，派遣使者召他回京，那年他就前往封国了。来复，字见心，豫章人，著有《蒲庵集》。国子祭酒李鸿渐、司业刘丞直都请求为他作记。连老师儒生都这样，可见他的名声之重了。

朝会纪事

北平刘宪副刘崧自述朝会之事说：“洪武六年秋天，我承蒙缺员之补担任北平副使。等到九年闰九月，恰逢一次考核，于是十一月赴京觐见。第二年正月到达京城，朝廷更改制度，内外官员一律以九年为一任。又听说有旨意召各道按察司官员，于三月在京城集会，我因滞留途中而不知道。当月十一日，我带着所记录的事迹前往考功监投进。考功监在奉天门西南上方，引导我进去的是殿廷仪礼司正。过了三天，吏部尚书王敏在大本堂宣布说：‘北平按察司副使刘崧，因考核期满来到京城，未经过注任替代，让他返回原任。现在宣谕在即，应当让听候召见的人，东宫同意了。’过了二月十八日，佥事阎裕等人，从四川到达。不久，广东西道以及凡是在各道司任职的官员，都依次到达。二十七日，北平佥事徐叔铭、经历王敬修、知事俞思敬，与山西副使杨基、江西副使周凯、山东副使张盂兼等人，也都到达。

又过了一天，监察御史权河南司官董哲，与浙江廉使余奎等人又最后到达。都聚集在会同馆，共四十九人。他们刚到，都斋戒沐浴，准备好朝冠朝服，以便第二天早上按礼仪引奏，行朝觐礼。到这时，才齐备相同。前期，仪礼司正告诫各道官员率领所属人员入内听宣谕，于是二十九日早上朝。退朝后，众人各自穿着常服，等候在宫门西外。当时中书丞相胡惟庸、大都督府官员毛某、御史台左大夫汪广洋、右大夫陈宁，都先进入，文武百官跟随他们。随后司正引导众人班列，沿着宫门右侧西门进入奉天门，再由门的右掖进入奉天殿下，在丹墀西侧排列等候。不久，太监催促召见，知道皇上已经升殿了。司正与序班引导众人由殿右侧经过西阶折向东行，远远望见金刺纹团凤扇夹在御座两侧，正南面北位，于是沿着殿廷西南，就在正南面，北面站立。最在前面的，是廉使一人，其次是副使四人，广西佥事颜继先、陕西佥事韩宜可等数人与经历等四十四人，排成重行站立，又次在他们后面。奉天殿新建成，土木疏朗朴素，没有铺砌装饰。皇上戴着通天冠，穿着白袍，背后靠着山字金漆素木屏风，坐在金椅上，下面铺着苇席。天颜清和怡悦，玉音畅亮，宣谕叮咛，接着是告诫敕令。特别命令户部尚书偰斯用官缎四表里赐给余奎，奖赏他之前在山东时实封言事恳切。宣谕完毕，众人惶恐再拜叩首谢恩而退。又过了一天，是三月初一，司正告诫入内辞别，众人又准备好朝冠朝服，随序班先等候站在奉天殿前的台阶上。皇上已经升御座，司正报告，于是就位，赞拜。礼毕，快步退下，由奉天门出去。还没完，有旨意召再次进入，而前行的人已经出去，去仪礼司收衣服了。后行的人听到命令，将要再次进入，不可以，于是急忙出去换衣服，仍然成群快步进入。当时工匠正聚集在殿阶，颇为喧杂，皇上厌恶，于是慢慢走出殿门。走下庭陛来到丹墀，将要坐下，看见臣等将要回来，于是径直向南快步走出奉天门，渡过金水桥。又快步走向午门出去，到御街中间的甬道坐下。百官卫士，环绕拥戴前后，而仪仗严肃特别厉害。众人俯伏，喘汗战栗，不知所措。皇上开始好像脸色发怒，过了很久，才说：‘你们知道朕所以宣谕的意思吗？如今天下太平，官吏承受名位秩禄，俸禄很厚，而百姓的隐痛没有完全昭示体恤，使朕的耳目不能穷究下情，这不是你们的责任吗？只是新制，

译九年考核政绩，你们各自回到官署，以纠察为职，谨慎遵守法度，重大事情上报即可。不要玩忽民事，不要违背天理纲纪，如果以后还能再次见到我，那你们就是尽忠职守了。’这一天，皇帝的训诫反复叮咛，比前日更加严厉急切。拜辞礼仪结束后，皇帝将要起身，又站立下来反复告诫了多次。等到皇帝返回车驾，将要进入午门时，忽然回头说：‘你们一起跟来。’皇帝已经进入，于是从东阶登上观台，皇帝随即进入南殿就座，群臣从西阶登上，便在殿的右侧排列休息，摆设了几案席位。说有旨意赐膳。不久，光禄寺摆上酒菜，酒过三巡，进膳完毕。司正奏请按察司官员谢恩赐膳，皇帝下旨免除谢恩，于是退下。前往中书省及府台依次辞谢后退出。第二天，携带兵部的符验，出金川门，前往龙江驿，依次上船回家，实际上是这个月的初四日。船行共十九天，才到达北平。追录先前所会见的宪官的爵位、籍贯、姓名为一册，以纪念美好的聚会。’圣祖亲近外台官员、告诫叮咛如此恳切，天下怎么会不治呢？然而礼制接近古制，与今天大不相同，所以记录下来以备考查。

译西域历书

《汉书·律历志》说：“夏、商、周三代之后，春秋五霸末期，史官丧失了历法纪事，掌管历法的畴人子弟流散各地，有的到了夷狄地区。”夷狄地区有历法，也是从中国流传过去的。然而东夷、北狄、南蛮，都没听说有历法，只有西域独有，大概是因为西域各国位于昆仑山之南，在各族中算是得到风气之正，所以多有奇异之人。像天竺的梵学、婆罗门的技艺，都是从西域传出的，自隋唐以来，已经在中国出现。现在世人所说的《回回历》，相传是西域马可之地，年号阿刺必时，由异人马哈麻所作。用现在考证，它的纪元实际上始于隋朝开皇十九年己未年。其历法通常以三百五十日为一岁，一年有十二宫，每宫有闰日，总共一百二十八年闰三十一天。又以三百五十四日为一周，一周有十二月，每月有闰日，总共三十年闰十一天。历经一千九百四十一年，宫和月的甲子再次会合，正值白羊宫第一天。日月五星的运行，与中国春季正月定气日的星宿值班相同。用它来推算步测经纬度数，记载日月五星凌犯天象的占卜，历法家认为它最为精密。元朝末年，这部历法开始向东传播。等到我高皇帝制定《大统历》时，得到了精通历法的西域人，于是命令钦天监用这部历法与中国历法相互参证推算，至今仍在沿用。现在考察，“岁”字的含义，从字形看由“步”和“戌”组成，意思是推步从戌时开始。白羊宫在十二辰中对应戌位，难道推步是从戌时见星开始所以这样吗？御制文集中有授予翰林编修马沙亦黑、马哈麻的敕文，说：“大将进入胡都，获得秘藏的书数十上百册。这是西方先圣的书，我们中国没有人能解读其中的文字。听说你们道学本宗，深通其理，命令你们翻译。现在几个月了，推步测天的道理，非常精详。当时是洪武壬戌年十二月。”这两个人在翰林院共待了十多年，难道所翻译的就是这部历书吗？应当等待知情者考证。

国子试魁

洪武甲子年，重新确定科举制度，就是现在三场考试的程式。这一科京城考场，国子监生考中第一名，而且考中的人占了一半。九月，圣祖命令礼部尚书任昂分别在原籍张贴榜文，以荣耀他们。从此科举日益重要，不是由此晋升的人不能得到大用。次年乙丑年会试，翰林待诏朱善、前助教聂铉担任考试官，录取中式者四百七十二人。黄子澄第一，练子宁第二，都是监生；第三名花纶，是浙江新科解元，其余监生在前列的很多。皇上非常高兴，提升朱善为文渊阁大学士。想任用聂铉，聂铉坚决推辞，请求给予教谕的俸禄，皇上准许了。等到殿试，有关部门奏报花纶第一，练子宁第二，黄子澄第三。前一天晚上，皇上梦见宫殿前一个铁钜钉挂着几缕白丝，在阳光下悠扬飘荡。醒来后告诉身边的人，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征兆。

等到拆开状元试卷，是花纶。皇上嫌这与梦境不符，取第二名为首。不久得到丁显的试卷，姓名与梦境相符，于是提拔为状元，丁显当时二十八岁，练子宁第二，花纶第三，三人都拜授修撰。第二甲的马京、齐麟为编修，吴文及第三甲的蔡福南为检讨，黄子澄被压制在第三甲，与顾观同为翰林庶吉士。过了很久，黄子澄也被授予修撰。有人传童谣说：“黄练花，花练黄。”皇上厌恶这话，因为花纶和黄子澄年轻且考中高科，所以压制他们。丁显，字彦伟，建阳人，德行学业文章没有闻名。曾经得到他的《题兰窗诗》说：“公子善于居家，猗兰在东窗茂盛。汲取荣耀沾湿轻露，冷风振动芬芳。流连玩赏引来日夜，恍惚如同面对沅湘。难道不艳丽桃李，赞美这王者之香。况且遇到同心好友，结佩森然翱翔。嘉名既然已经赐予，咏叹列入篇章。持此感谢二三子，德馨尚且不要忘。”丁显后来获罪被贬归乡，最终死于修撰任上，而花纶改任福建道监察御史，出巡江西，因罪不得善终。

圣旨立坊

洪武戊辰年会试，以苏伯衡和李叔荆为考试官，录取京城考场新科解元施显为第一名，认为传胪必定又应验了皇上之前的梦。等到选取状元，却是监生任亨泰。圣祖对他特别宠遇，有旨命令有关部门建立状元坊以表彰他，圣旨建坊从此开始。任亨泰，襄阳人，担任修撰，每次召见建议，就赐下手诏，书写襄阳任而不写名字。不久与黄子澄一同拜授詹事府少詹事，仍兼修撰。

不久提拔为礼部尚书，奉命出使交趾，后来左迁为监察御史。十三岁时，曾经在扇面上题诗说：“杲日初升万木低，画船撑出小楼西。先生正熟朝天梦，门外山禽莫乱啼。”他显贵发达时，人们用这首诗预先占卜。

两魁天下

洪武二十四年辛未二月，天下贡士参加会试的有六百六十多人。

考中者：许观，贵池人，监生。考《尚书》。张徽，绛州人，监生。考《易经》。蔡祯，嘉定州人，监生。考《诗经》。王羽，杭州府学生。考《春秋》。胡泰，南昌县人，监生。考《尚书》。林惟和，晋江县学生。考《易经》。陈裕，宁波府学生。考《诗经》。贺守真，攸

译县学生。《尚书》。董恭礼，鄞县学生。《周易》。龙子钧，吉安府学生。《诗经》。李谦，兖州府学生。《春秋》。丘秬，余干县学生。《礼记》。叶林，萧山县学生。《尚书》。李士昌，定州人，国子监生。《周易》。李容，同安县学生。《诗经》。李仪，邹平人，国子监生。《尚书》。何测，琼州府学生。《周易》。杨璧，海阳人，国子监生。《尚书》。吴言信，邵武人，抄钞局副使。《诗经》。张显宗，宁化人，国子监生。《春秋》。陈观，永福县学生。《周易》。丁仁东，平州人，国子监生。《诗经》。林义，莆田县学生。《尚书》。张广扬，德庆州人，国子监生。《周易》。陈伯颜，衢州府学生。《诗经》。李本宁，晋县学生。《尚书》。徐逊，杭州府学生。《周易》。贾闵，崇德县学生。

译《诗经》科：王观，钱塘县学生。《春秋》科：赵良，淇县学生。《札记》科：共三十一人，录取二十分之一。在朝廷殿试中，王观再次获得第一。本朝两位状元，从王观开始，当时他二十八岁。张显宗排在第二，吴言信排在第三。

皇上因为连续几科的状元都出自太学，召见祭酒宋讷，当面褒奖并晓谕他。《水东日记》说张显宗是状元，这是错误的。自从乙丑科以来，进士多被任命为县丞，这一年登科的人极少，皇上于是提拔落第的举人张孟镛等人，都授予主事官职，这大概是特别的恩典。王观后来改姓黄，官至少宗伯，死于靖难之役，他的妻子翁氏夫人以及两个女儿，也死守节操，可以说没有辜负状元的名字了。可惜他的著作散失。世间流传他的《酬张隐君诗》说：“漫批华什咀余甘，欲报琼瑶愧不堪。一自返舟■〈田翏〉邑后，几回飞梦石湖南。莺花敢续春吟句，灯火空陪入夜酣。茶气拂帘清昼午，想应宾主正高谈。”气概不像他的为人，大概是伪作。

海定波宁

鄞县人单仲友以擅长诗歌闻名。洪武年间，被征召到京师，献诗，符合皇上的心意，得以担任顾问。于是说本府名叫明州，与国号相同，请求皇上更改。皇上慢慢思考说：“你说得对。”又询问单仲友关于山川谶纬的详细情况。单仲友回答说：“昌国县舟山之下，旧时有状元桥，大概是谶语所说，所以这么说。而童谣说‘状元出定海’，这最为奇异。以臣看来，这两个县向来没有杰出的人才，难道将有等待的人吗？”

皇上听到定海这个名字，高兴地说：“海定则波宁，这适宜改名为宁波。”当时是洪武十四年。直到二十年，撤销昌国县并入定海。二十七年，县人张信果然应验了谶语。大概张信就是昌国在城的人。张信状元及第后，从修撰升任侍读。当时韩王、安王、靖江王，因为年幼，都在文渊阁讲学。偶然与右赞善王俊华、司宪，以及韩、安二府长史黄章同坐，观看《杜诗绝句》说：“舍下笋穿壁，庭中藤刺檐。地晴丝冉冉，江白草纤纤。”黄章举出这首诗作为问题，王俊华说：“这大概是哀伤唐室衰微，有所为而作，看它没有题目就可以知道了。”张信说：“这时与贞观之风大不相同，应该有这首诗。”不久诸王到来，说奉旨各写一首古诗呈览，张信就把这首诗给韩王写去。皇上阅览后大怒，韩王说：“是张信教儿子写的。”皇上因此厌恶他。二十九年二月，同编修戴彝誊写《敕谕女户百户稿》进呈，奉旨增加两句话。张信回到文渊阁写成，依旧不增加。戴彝劝张信更改，张信不听，对他说：“事情涉及欺瞒，祸患可以到达吗？”三十年三月，因覆阅会试落选试卷，以不堪的文字奏进，与黄章等人一同被杀，而戴彝获免。按，这科进士刘三吾为会试考官，取会元彭德，陕西凤翔人，与兵部主事齐德并改名泰。而张信及第之下有真宁景清、奉化戴德彝，戴德彝也去掉德字只名彝，大概是奉皇上命令。唉！人臣侍奉君主以不欺瞒为本，张信招致祸患如此，难道足以增辉山川、应验谣谶吗？

丁丑再试

洪武丁丑年会试，考试官学士刘三吾、安府纪善宝坻白信蹈，取宋琮等五十一人，中原、西北士子没有登第的。在朝廷殿试，赐进士及第。闽县陈郊为首，吉安尹昌隆次之，会稽刘谔又次之，被黜落的人都说有意见。皇上大怒，下诏命儒臣再考落第试卷中，选择文理优长的，恢复他们的科第。于是侍读定海张信、侍讲奉化戴彝、春坊右赞善宁海王俊华、平度司宪右司直郎永嘉张谦、司经局校书瑞安严叔载、正字乐安董贯、二府长史惠安黄章、韩府纪善无锡周衡、靖江府纪善吉水萧楫，以及陈■〈安阝〉等首甲三人受命，每人各阅十卷。有人听说刘三吾与白信蹈到他们那里，嘱咐把最粗陋的试卷进呈。皇上更加愤怒。黄章进呈一卷《答君臣同游策》，有说：“贵而在上者，君也；贱而在下者，臣也。贵以临贱，贱以承贵。”严叔载进呈《易义》有说：“一气交而岁功成。”皇上说：“君臣同游，本为君明臣良，以成千载一时之盛。现在说贵贱，正是讥讽如今臣下犯罪不再宽容了。阴阳必二气乃交感，现在说一气交，则独阳不生，孤阴不成，确实违背道理。”于是取六十一人殿试，再赐策问，以山东韩克忠为首。六月辛巳初一。在此之前，丙子年春，皇上命翰林院官刘三吾及张信等人，詹事府官司宪王俊华、张谦、严叔载、董贯及黄章等人，编纂历代帝王共三百位君主。除去伏羲至帝喾，年代久远史书不详细记载，自帝尧至元顺帝，三千七百余年行事，善可为法、恶可为戒者，提取其精要，列注各君主之下，一览事迹，清晰易懂。到这年四月，撰写

译汉武帝因听说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便派遣使者前往郡邸狱，无论罪行轻重一律处死。丙吉审理此案，拒绝接收囚犯。皇上见到后，认为这是在讥讽诛杀胡党，于是命令刑部拷问审讯。所有阅卷官员以及祭酒杨淞都被划入胡党，只有三吾、信稻以及司宪被划入蓝党。彝和昌隆没有参与，并且宽恕了三吾，其余的人都被车裂处死。■〈安阝〉和谔呈上卷宗，没有用笔明确批示，迷惑了圣上的阅览，吏部上奏将他们发配到威虏安置。四月初二之后，因恩赦被召回，■〈安阝〉降职为鸿胪寺司宾署丞，谔降职为司仪署丞。不久御史弹劾上奏，他们都因连坐被判死刑，而彝和昌隆最终得以幸免。这些详细记载在《薄福不臣榜》中。宋琮，字万锺，是吉安泰和人，当时已担任御史，被贬为教官，后来又入朝担任给事中，左迁为刑部检校。因精通《周易》，曾一同主持会试，被提拔为南京国子监助教。九年考核期满，升任翰林检讨，仍兼任助教职务，改任北监。到正统庚申年九月退休，当时年龄七十五岁，回到故乡。又过了几年，才去世。学生尚书刘广衡说他能逃脱刑罚杀戮，享有高寿。

译刘学士

刘学士刘三吾，是长沙茶陵人。洪武甲子年，他凭借儒士的身份被保举前往京城，乙丑年被任命为左春坊赞善。戊辰年九月，皇帝亲自撰写的《洪范注》完成，命他在后面作序。皇帝阅览后，批示说：“道理精辟详实，从头到尾没有瑕疵，真是畅快啊！”因此他升任学士。辛未年三年，考核期满，吏部因为他年老不称职上奏请求降职罢免，皇帝宽恕了他，给予半份俸禄，当时他七十九岁了。第二年，太子怜悯他年老，让他领取全额俸禄，他也没有推辞。癸酉年二月，他的外孙单庆，担任府军前卫千户，因牵连蓝玉谋反案被处死，女儿刘良玉，被刺字发配到浆糨房。刘三吾因此被勒令闲居在家，第二年九月，恢复职务。乙亥年，他奉旨教导赵署令的儿子赵暹等人写字，因写法不合规范，让他们用虎口握笔，写“母”字时先从右边起笔。皇帝责问此事，他回答说：“这是王羲之、赵子昂的书法。”他出的对句是：“江面鱼抛尺”，又用皇帝自作的诗句作为对句，让人难以应对。皇帝更加厌恶他的奸诈圆滑。至此他因担任考官获罪，皇帝特别宽恕了他的死罪，将他贬谪戍边。我曾得到他的文集，其中有三件事都可以作为圣明政治的佐证。第一件说：“武昌于子仁，是洪武乙丑年的进士，改任参军府庶吉士，外放担任郫县县丞，后改任山东昌乐县丞，任期届满，当地老人请求留任，随即升任知县。他担任县丞时，陪同前任县令进京朝见，县令因不救济饥民应当处死，于是诬陷于子仁。于子仁实际上未到任，恰逢设置总里长吏作证，说于子仁应当连坐，监察机构查阅案卷，县丞没有签字，应当恢复职务。吏的母亲上诉说：‘县丞现在已是县令，如果让他回署办公，我儿子情愿斩首。’司法部门曲意议论，说县丞已在任上，应当按吏的罪行处理。大理寺驳斥说：‘县令不听县丞的话，所以县丞不签字，怎么能和吏同罪？’最终得以回署办公。正要出发时，县主簿因贪污被关在都察院，又诬陷于子仁，于子仁与他当堂对质，主簿又服罪。皇帝听说后，召见他说：‘你是清廉刚强的官吏。’赏赐他，让他回昌乐。到任不久，青州官匠逃到昌乐，于子仁将其押解到青州，事情牵连到他，刑部行文提审，于是六十七位老人条列于子仁的政绩上报。皇帝察知于子仁廉洁明察，凡是获罪，不是同僚污蔑，就是旁累被捕，随即升任青州知府，赐给衣服一套，宝钞二十锭。”第二件说：“洪武癸酉年，丽水人何叔川任钦州知州，所属长燉镇官员林佛祖，盘查抓获守御百户胡全的儿子，他与家人私贩番货胡椒十八包。押解人犯和胡椒到州府。当时何叔川正派人迎接他的下属，胡全让军吏杨春贿赂白金十八两，请求免除枷锁押送。何叔川拒绝不从，最终枷锁押解，并将贿赂送到广东道御史审理。查实后上报审理，大理寺引奏。皇帝高兴他廉洁能干依法办事，罪犯处斩，仍抄没全家，银两全部赏给何叔川。”第三件说：“沈万三，名富，字仲荣。他的弟弟万四，名贵，字仲华。本是吴兴南浔人，父亲沈祐开始迁徙到姑苏长洲的东蔡村，人们把荒地归给他。沈祐亲自率领子弟服劳役，施肥治理有方，蓄水排水有法，因此财富比得上素封侯。洪武年间，万三、万四率先在两浙大户中缴纳赋税万石，又献白金五千两，以辅助朝廷用度。皇帝命他建造廊房，共六百五十根柱子，披甲马军十人，务必用完所献的金银才停止。从此被人告发，或旁累被捕，往往得到宽恕。不久命选拔大户人家子弟为京城六部官员，让近侍举荐所知之人。只有万四有个孙子叫沈玠，提拔为户部仓曹员外郎，受官辞禄，皇帝更加器重他。沈玠的父亲沈汉杰，开始将家迁到化周庄。”圣祖奖赏廉洁能干的官吏、激励富裕人家就是这样，官吏安定百姓怀念，开创万世太平，确实是有原因的啊！

邑俊升郡学

建国初期，有关部门考核县学的俊才，提升进入郡学。我们香山的周尚文、林茂，都是其中的入选者。这两个人在经学之外，都钻研诗歌。尚文在番山读书，曾见到鬼魅。一天晚上，他的族兄来访，与他谈论“昨晚住宿时有美人来，与我联句成卷，其中有云：‘尽日倚阑人不到，谩听莺语到黄昏。’”族兄笑着说：“这真是鬼诗啊。”于是带着诗卷离去，忽然不见了。询问乡人，族兄在家，未曾出门，这就明白昨晚鬼又来了，人们认为这是中举的征兆。不久他考中进士，做官没有终老，难道是鬼预先欺骗他吗？林茂曾咏松诗说：“大夫真气概，曾不受秦封。”又咏桂诗说：“姮娥如会意，分我一枝秋。”林茂后来考中乡试，官职最终做到五品，大概是诗谶应验了。

孝义家

《尚书》说：“凡是正直的人，既富裕又善美。”洪武年间，任用纳税大户中的人才，高皇帝就是走这条路的。当时湖州富民严震直，官至尚书，其次丘显及汤行之类很多，只有金华浦江义门郑氏最为特异。他的祖先叫郑绮，有极高的德行，父亲郑照，因死罪获罪，郑绮向郡守钱端礼上疏，请求以自身代替。钱端礼察明情况，上报说他是被诬陷的。母亲张氏，患风瘫病，郑绮抱持她像婴儿一样，三十年不懈怠。传到郑文嗣，六代同居二百年，都像郑绮在世时一样。元至大四年，表彰门闾。郑文嗣去世后，郑大和管理家事，严厉而有恩德，严肃如同官府，子弟稍有过错，头发花白的老人也鞭打他们。每逢年节，郑大和坐在堂上

译皇上，堂兄弟们都穿戴着整齐的衣冠，像大雁飞行那样行列整齐地站在左侧堂屋下，按次序上前，行拜跪礼敬酒祝寿完毕后，都神情庄重、拱手作礼，从右侧快步退出，脚步前后相接，没有敢参差不齐的。舆论称这有夏商周三代的风气，子孙顺从教化，行为驯顺、孝顺谨慎，为父母守丧时哀痛悲切，三年不饮酒吃肉。粮食财物、田赋等事务，各有专人负责，没有人敢私自处理。

译凡是钱财的收支，即使是丝织品和毛皮这类小事，都有文书可以查考。家中的妇女只从事女红，不让她们参与家政。内外界限极其严格，仆役通报传达，不敢越过厅堂的门槛。家里养了两匹马，一匹马外出时，另一匹马就绝食，人们认为是被马的义气所感动。有《家范》两卷在世间流传。进入本朝后，郑渊、郑洧、郑濂、郑湜，都因品行道义而闻名。皇上召见郑濂等人，询问治理家族长久不衰的方法。他们回答说：“只是遵守家法罢了。”皇上深深嘉奖他们，任命郑湜为福建参议。他家的仆人施庆，在守父母丧期间，哀痛哭泣不停，也三年不吃酒肉，可见其受家风熏陶之深。洪武癸酉年，尚书严震直向皇上陈述他们家族孝顺友爱的情况，皇上派遣官员选拔他们家中三十岁以上的子弟二十四人，赴京城任用。郑济最有文学才能，被任命为左春坊左庶子，侍奉东宫太子，丙子年又被选任为右春坊右庶子。郑沂，被召任为礼部尚书。他们的侄子郑斡，被任命为御史；郑楷，任蜀王府教授。辛巳年夏四月，表彰他们的门第。郑渶作为宗族长辈到京城谢恩。当他在殿前辞别时，皇上驾临奉天门，亲自书写“孝义家”三个大字，在旁边题写：“赐给浦江郑渶”，并盖上“精一执中”的印章。百官卿士，都创作诗文来颂扬此事。

臣节忠谨

高皇帝奉行“如果天道刑罚混乱，国家就使用重典”的原则。洪武庚申年正月，左丞相胡惟庸与御史大夫陈宁等人谋反，被处死后，于是大力惩治其党羽。随即废除中书省，提升六部为正二品，分别处理政务，并命令群臣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

五月甲午日，雷电击中谨身殿，大赦天下。九月丙午日，开始设置四辅官，兼任太子宾客，地位在公侯都督之下，官秩为正三品。在太庙宣告，一定要德行与天人相合，调和四季，以达到大治。任命王本、李祐、龚敩为春官，杜敩、赵民望、吴源为夏官，只有秋冬官空缺，由王本等人代理。曾告诫王本等人沐浴斋戒，精心勤务国事。等到立冬，北风带来寒气，以成就冬令，有敕令嘉奖他们。每次赐坐，讲论治国之道，并且让他们画下画像，同时赐予诰命及衣服三套，还有《待漏院记》的赏赐。不久王本犯下死罪，召前御史中丞安然代替他，安然却因忧惧而死，由此可见臣子保持忠诚谨慎之节操的艰难。李祐，是安邑人。龚敩，是贵溪人。

杜敩，是壶关人。吴源，是莆田人。安然，是颍州人。还有何显周，是内黄人，大多因罪被罢黜，只有李祐因年老多病回乡。李祐曾主持本省的乡试，甲子、丁卯、庚午，连续三科，都没有避嫌。我查考，洪武二十年八月戊午日，派遣国子监生郅敏、周彬，用牲醴祭奠通政使荥河人蔡瑄，谕祭文略说：“自古以来君臣相遇，不仅是臣子得到明主不容易，君主得到贤臣尤其困难。朕寻求众多贤士，以显赫地任用他们。人们各自追求私利而不追求公义，以致扰乱政令败坏法纪的，前后相继。只有你蔡瑄，出身儒生，朕授予你喉舌之任，命令的出纳，稍有差错，就立即奏闻，使有关部门肃然起敬，不敢妄为。你患病未愈，特命你回乡。没想到启程不久，就传来死讯。现在特遣祭奠，并赐宝钞二百五十贯，仍免除你家三年的差税。”又洪武三十年七月甲戌日，派遣行人董镛，谕祭已故兵部尚书太子少保虹县人唐铎，其文略说：“唉！大丈夫活在世上，五福俱全的，很少听说其人。你对于朕，起初是朋友后来是臣子，到现在四十年了。交往中不知变色，决不出恶声，内在德行有余，芳名显著，高位厚禄，优游于太平盛世。年已七十，在家中寿终正寝，可以说承受了五福，是古今少有的。人生如此，死有何憾？”像这两个人这样始终保全的，不多见。只有镊工杜安道，从尚冠郎起家，终任大常卿。厨子徐兴祖，从典膳丞起家，终任光禄卿。侍奉皇上起兵于吴、越，略取淮、楚，攻打齐、鲁、汴、蔡，以至于统一天下。三十多年，出入内廷，谨慎严密不泄露。遇到有权势的官员，如同不相识，一揖之后，不开口就退下。所以皇上每次称赞忠谨，必定以这两个人为例。唉！士大夫们，不也感到羞愧吗！

咏初月

父老相传，懿文皇太子生下皇孙建文帝，头顶颅骨有些偏斜，高庙抚摸着他说：“半边月儿”，知道必定不能善终。等到读书时，非常聪颖。傍晚，懿文与他侍立在侧，皇上命他们咏初月。懿文的诗说：“昨夜严陵失钓钩，何人推上碧云头。虽然未得团圆相，也有清光照九州。”皇孙的诗说：“谁将玉指甲，掐作天上痕。影落江湖里，蛟龙不敢吞。”皇上看了默然不语，大概是知道懿文必定早逝，而皇孙将能免难。于是授予钥匙匣，告诫他临难时才开启。等到得到剃度工具及杨应能的度牒，出走，无人知晓。正统庚申年春，思恩土官知州岑瑛奏请送还京城。

姓名相同

庚辰年廷试，王艮应当第一，相貌不如胡广，而且胡广的策论斥责亲藩，皇上于是提拔胡广为第一，赐名靖。后来恢复旧名，与杨东里交好，约定致仕后乘船往来。等到胡广死，杨东里梦见与他

译胡广饮酒联句，恍若前世旧约。诗中有“金螺潇洒对芙蓉，鹭渚渔洲窈窕通”之句。胡广病重时，有人投诗假托杨荣所作，写道：“汉朝胡广号中庸，今日中庸又见公。堪笑古今两奸宄，天教名姓正相同。”胡广得诗后惭愧愤恨，数日后去世。按，宋代陈贾弹劾朱熹，有人讥讽他说：“姬周大圣犹遭谤，伊洛名贤亦被讥。堪笑古今两陈贾，如何专把圣贤非？”此诗大概是效法此例。胡广在内阁时，歌颂祥瑞，从而开启佛教大兴之风，杨荣确实从中怂恿。

译纲常为治

至正甲辰年，天竺中印度的僧人板的达来到燕京，元朝君主接受灌顶净戒。

洪武甲寅年，板的达来到金陵，被召见，符合皇帝心意，赐予银印，封号为善世禅师，统领天下各山寺院，又发文给各郡县，允许人们前往蒋山接受菩萨戒法，有关部门不得禁止。很多人绘制他的画像供奉他，认为他是活佛。皇帝亲自创作的《善世歌》中有“笑谈般若生红莲”的诗句。不久他云游三年，又回到蒋山，依止八功德水，皇帝赐予金环和茜色衣服。皇帝亲临巡视时，必定造访他的居室，咨询佛法精要，多次赋诗。其中有诗句说：“早晨坐在岩前观看日出，傍晚在松底禅修聆听风声。”这大概是规劝他的意思。辛酉年五月，他患脚病去世，没有任何奇异现象，安葬在天禧寺右侧，建塔并加盖房屋。富平人丘玄清，十二岁时因病出家成为道士。洪武辛酉年，他在武当山遇到张三丰，居住在五龙雷应宫。有人推荐他的才能，皇帝召见他，与他交谈，非常高兴，任命他为监察御史，赐给他居室，他推辞不接受。第二年春天，破格提拔为太常卿，追赠他的祖父为都转运盐使司同知，父亲为布政使司右参政，母亲张氏追赠淑人。每次举行天地大祭，皇帝在斋宫住宿，咨询关于降雨或晴朗的应验情况。玄清奏对，符合皇帝心意，皇帝更加敬重他。一天晚上，他对门徒说：“我要离世去了。”闭目而逝，享年六十七岁，也没有任何奇异现象。这两个人，终究不是仙佛，只是徒然冒领一时的光宠罢了。于是皇帝著论说：“圣贤善于坚守一定不变的道理，并且能亲身践行，以此来教化天下的愚昧顽固之人。这个道理是什么呢？就是三纲五常。”伟大的皇言，与孟子“经正民兴”的宗旨相符合。所以我国以纲常来治理天下，最终不被异端迷惑，确实源于此。

御宝文移

南京礼部有皇帝宝印的文移。庚辰年十二月初十日，敕谕说：“我听说拥有天下的人拥有宝印，是用来昭示大信、显示传承的。然而中古时期的传记无法考证。自从汉朝以来，开始因袭传国玺，演变为六印，唐朝、宋朝又增加镇国、定命、受命等名称，数量更加繁多。我朝建国初期，曾经备用这些宝印，后来又停止使用。我继承帝位之初，因为得到贞玉，符合异梦受命的符瑞，于是考证古典，于是制造大宝，以‘天命明德，表正万方，精一执中，宇宙永昌’为文字，定名为：‘凝命神宝惟以镇国宝藏’，因而完备制造六宝，以恢复近古的制度。连同‘皇帝奉天、恭祀、制诰、敕命’四宝，以及‘精一执中、御府丹符’二图记，总共十三件。‘皇帝之宝’，用于诏赦；‘皇帝行宝’，用于命将出师；‘皇帝信宝’，用于征兵；‘天子之宝’，用于诏令四方蛮夷；‘天子行宝’，用于赏赐四方蛮夷物品；‘天子信宝’，用于征召四方蛮夷；‘奉天之宝’，用于郊祀；‘恭祀之宝’，用于封印香盒；‘制诰之宝’，用于制谕诰文；‘敕命之宝’，用于敕谕敕文；‘精一执中’，用于手书；‘御府丹符’，用于封记符号。这是为了完备一代的制度，传给子孙永久使用。你们礼部应当宣告天下，使人们明确知晓。”这是史书缺失的文字。

双槐岁钞卷第三

三丰遁老

“琼枝玉树属于仙家，未识人间有此花。清致不沾凡雨露，高标犹带古烟霞。历年既久何曾老，举世无双莫漫夸。便欲载回天上去，拟从博望借灵槎。”这是三丰遁老张玄玄的诗。玄玄，名全一，有人说叫通一，三丰，是他的号，世人称他为“张邋遢”。有人说他是宝鸡人，有人说他是辽东人。风度魁伟，龟形鹤骨，大耳圆目，胡须像戟，头顶梳一个发髻，手中拿着方尺。不分寒暑，只穿一件僧衣，有时处在穷困寂静之地，有时游逛市井，浩浩荡荡自由自在，旁若无人。有人问他，他整天不回答一句话。等到与他谈论三教经书，他就滔滔不绝地说话，都本于道德忠孝。每件事发生，他往往预先知道。三五天或者两三个月才吃一次饭。然而登山时，他行走如飞，或者隆冬躺在雪中，鼾声如常。当时的人都认为他奇异。洪武初年，他进入武当山，登上天柱峰，遍历名胜，让他的弟子丘玄清住在五龙，卢秋云住在南岩，刘古泉、杨善登住在紫霄。于是自己在展旗峰北结草庐，叫遇真宫，在黄土城立草庵，叫会仙馆，让弟子周真得守护。洪武庚午年，他拂袖长往，不知去向。第二年，高皇帝派遣三山道士请玄玄入朝，完全找不到他，有人说他在青州云门山的洞窟中。永乐初年，文皇帝多次派遣使者寻找他，派给事中胡公前往，遍寻踪迹，不能得到。十年二月十日，致信说：“皇帝敬奉书真仙张三丰先生足下：朕久仰真仙，渴望亲自承蒙仪范。曾经派遣使者致香奉书，遍访名山虔诚邀请。真仙道德崇高，超乎万有，体合自然，神妙莫测。朕才质疏庸，德行菲薄，而至诚愿见之心，日夜不忘。敬再派遣使者，谨致香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