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槐岁钞卷第七

译玉盘般的珠玑滚落，满天的雨雹敲打着鸳鸯瓦。太监跪地拾取，大多装满衣袖，金饰半坠，罗裳皱起。只求得君王展颜一笑，拜谢恩赐归来，在清静的白日里安坐。听说昨日六宫之中，宫女们承蒙春风般的恩宠。用黄金做成豆子竞相拾取，羊车不至，愁绪如烟般空虚。另有银壶薄如叶片，用并刀剪碎装满红匣。也随着银豆洒落在金阶上，满地春风中飞舞着玉蝶。你没看见百姓吃着木皮和草根，梦想着豆类食物如同八珍美味。官仓里有米却没有银钱购买，拿着瓢的人全都成了沟渠中的饿殍。明君向来喜爱美人的一颦一笑，安定国家只在于体恤穷苦百姓。愿将那三千斛银豆，救活百万具枯骨。唉！国家富庶却用度奢靡，竟然到了这种极点。

译黄萧养之乱的始末

南海海盗黄萧养，是冲鹤堡人，相貌极其丑陋，瞎了一只眼，却很有智谋。他因犯强盗罪，在郡牢里关押了一年多，所睡的竹床，床皮忽然变成青色，渐渐长出竹叶，同监的一位江西商人说：“这是祥瑞之兆。”于是教唆他做不法之事，让人把锋利的斧头藏在饭桶里，砍断手铐脚镣，越狱而出，共十九人。商人随即逃跑，不知去向。官府和狱卒追赶他们，黄萧养挥舞斧头前行，没人敢靠近，他的同伙驾船在海上等候，于是潜入海中逃遁，这是正统十三年九月的事。从此啸聚群盗，投奔他的人像赶集一样，一个月左右就有一万多人。十四年八月，攻打包围郡城，官军抵御，总是被他们打败，城中饿死的人堆积如山。制造云梯、吕公车冲击城池，几乎被攻破。设置开都伪官，招诱愚昧百姓，逐渐发展到十多万。都指挥王清从高州领兵赴援，到达广州时，船只搁浅在浅水中。有小船装载柴火和盐鱼，奔跑逃窜像躲避盗贼的样子，官军询问黄萧养在哪里。话还没说完，埋伏在柴火中的贼兵冲出，擒获王清，全军覆没。城中震惊恐惧，三司官员登上城墙眺望，刀箭密集发射，只能相对哭泣罢了。通过小路告急，驿马到达京城。皇帝下诏派遣都督董兴为总兵，都指挥同知姚麟为副将，兵部侍郎孟鉴、佥都御史杨信民督军，不久任命杨信民巡抚广东。贼兵既然屡次获胜，于是僭称东阳王，改年号，授予伪官的一百多人，占据五羊驿作为行宫，四处抢劫。杨信民以前曾任广东参议，将要到达时，贼众逐渐散去。景泰元年春天，董兴等进军，当时天文生马轼随行，到达江西，半夜听到鸡叫，董兴问他说：“这是什么征兆？”回答说：“鸡不在时候鸣叫，是因为赏罚不明，希望您严明军纪。”等到经过清远峡，有白鱼进入船中，马轼说：“武王伐纣，有这样的征兆，这是逆贼被杀头的预兆。”当时黄萧养在河南聚集船只一千多艘，气势很嚣张，众人想请求援兵。马轼说：“用兵贵在神速。如果请求援兵，就迟缓不及事。凭借所征调的两广、江西狼兵，取胜就像拉朽木一样容易。”董兴听从了他。三月初五夜晚，有大星坠落在河南，等到天亮，把占卜的结果告诉大家说：“四十天内，一定能破贼。”四月十一日，董兴率领官军到达大洲头，与贼兵相遇，果然大败贼兵。当时杨信民派人带着榜文，晓谕贼兵让他们投降。黄萧养说：“杨大人，是我的父母。应当慢慢考虑。”捕获大鱼献给杨信民，杨信民接受了，立刻砍成几十段，分发给有关部门。贼兵出来感叹说：“形势不好了。”背叛黄萧养的人逐渐增多，留下的不满一千人。恰逢杨信民中毒，去世，孟鉴于是更加招抚。黄萧养被流箭射中躺下，被官军擒获。于是向朝廷奏报胜利，黄萧养被处死，余党全部平定。皇帝下诏让孟鉴代替杨信民巡抚，于是划分南海冲鹤、大良等堡为县，命名为“顺德”。

王清罹难

王清，字一宁，济宁卫指挥，慷慨多勇略，常领兵入卫。宣德年间，率领部下出喜峰口，到达鸳鸯海侦察敌情，屡次立下奇功，曾有诗句说：“落日龙荒觇虏还，剑光直射斗牛寒。少年气节应无敌，肯负平生一寸丹。”正统丁巳年，升任广东都指挥，因为父母年老不能迎养，陈述实情请求把俸禄分给原卫，皇帝下诏允许。蛮夷叛乱占据大藤峡，王清前往讨伐有功。戊辰年，总督广东军务。己巳年，协同总兵驻军高州。广州海盗黄萧养劫掠乡民叛乱，众达十多万，围攻广州。王清率领水军赴援，到达沙角尾，水浅船搁浅，失利。被俘。贼兵一向知道王清威望，不敢杀害他，投水不死，于是寄衣服回广州城中，在大书上写诗说：“两捧天书镇百蛮，偶因兵败不生还。飘零身世轻于叶，磊落襟怀重似山。半夜愁吟珠海寺，几皤梦堕鬼门关。凭君独有衣相寄，为我招魂宇宙间。”

几天后贼兵拥着王清到城下，让他劝众人开门投降，王清骂贼不止，于是遇害。有《建橐集》流传于世。

太宰上寿

南京吏部尚书魏文靖公魏骥，天顺甲申年，遇到宪宗即位。诏令文武官员五品以上退休的，晋升一级。当时九十一岁，晋升一品官阶，《闲居述怀》诗说：“迂疏不觉已成翁，镇日优游雨露中。一品新升遵紫诏，百年将届荷苍穹。松楸人望山逾丽，禾黍连云岁又丰。感激天恩深似海，沾濡能有几人同？”到了己丑年元旦，九十六岁，诗说：“白头又喜换年华，香蔼清芬烛吐花。官锦任披随所恋，椒觞从泛不须赊。年登上寿身逾健，官拜深恩秩更加。愿祝尧年等天地，华夷一统庆无涯。”庚寅年元旦，九十七岁，诗说：“家家箫鼓庆新年，老我风情只自然。庭竹禁寒呈晚翠，窗梅和雪献春妍。酒香旋漉延佳客，诗就清吟续旧编。最喜康强胜去岁，从人说是地行仙。”辛卯年元旦，九十八岁，诗说：“骨肉团圞子与孙，升平又喜沐晨昏。江河合派归

译溟海与渤海，中原与四方同心仰慕舜帝般的文德。梅花灿烂如春，吐出玉色般的花朵；新年欣欣向荣，宾客登门拜访。老臣白发苍苍，隐居在蓬门荜户之中，只效仿封人祝颂至尊天子。《秋夜闲居咏怀》诗说：“踏着玉阶登上金殿，鬓发已如霜雪般白，蒙受天恩乞求得以在江边乡野安度晚年。粗茶淡饭随遇而安，也如同享用钟鸣鼎食；泉水山石长久甘美，便如同身处朝廷庙堂。高雅脱俗想要追随陶渊明，疏放狂放又效仿贺知章。百年之期已至，身体却格外康健，任凭享受唐尧虞舜盛世那漫长的和煦日光。”九月十九日，《病中临终》诗说：“华池之水渐渐涌来，今日怀抱感觉又开阔了。上天未必会再次颁降福泽，残存的喘息怎敢期望还能恢复。瑶岛仙境不必劳烦青鸟到来，菊花篱边还允许白衣使者来访。明日应当放舟前往西湖，碧水丹山呼唤它们作伴。”官位达到一品，可以说是尊贵了；年纪接近百岁，可以说是长寿了；本朝大臣中，很少能与他相提并论。到了高龄作诗，本来就不必计较其工巧或拙劣。

译南苑射猎

京城南面有皇家苑囿，苑囿中有按鹰台，台旁有三海，都是元朝的旧制，本朝稍加增修治理。自太宗定都以来，每年按时节在这里打猎。天顺戊寅年孟冬月初一，早朝退下后，皇帝车驾出宫，已经进入苑囿。皇上走中路，随从大臣分走左右路，在台下会合，当时太阳已过正午。长长的包围圈渐渐合拢，飞禽走兽全部聚集，皇上亲自拉弓射箭，命中目标，勋戚武将，奉诏驰马射猎，捕获猎物就献上来。狩猎结束后，赏赐酒食，将所获猎物分赐随从大臣，命令他们先回，皇上乘坐飞轿随后到达。这天天气晴朗，风沙不起，归途看见月亮。马匹奔腾，人们欢乐。学士刘定之诗云：“圣明天子中兴年，大阅军容故卜畋。射雁得书卑汉武，贯鱼人咏迈周宣。追风玉勒从晨出，吹月金笳及暮旋。有获应为王者佐，属车命载着先鞭。”

布衣进心学图

漳州平民陈剩夫真晟，在天顺二年，效仿伊川程颐的故事前往京城，献上《程朱正学纂要》。这本书首先采纳程氏的学制，其次采纳朱熹的《论说》来补充《正学》的工夫。接着绘制《心学》两幅图，其中一幅是《天地圣人之图》。大字书写一个“心”字，上面一点画成圆圈并放大。中间虚空处写“太极”，太极左边写“静”，右边写“动”。太极前面一个字倒着朝上，写“复”。静画十六个黑点，动画十六个白点，这是太极生两仪的意思。从此像旋螺形状共有十点，弯曲向左，又各自画十八个黑白点，如前所述但更大，每一大点包含两卦，这是从二到四、从四到八、从八到十六、从十六到三十二、从三十二到六十四，即邵雍的《先天图》。坤、复在下，写冬至；乾、姤在上，写夏至。升、讼为义，写“立秋”；咸、遯写“秋分”；否、谦为正，写“立冬”；明夷、无妄为仁，写“立春”；临、同人写“春分”；履、泰为中，写“立夏”，这是兼太极而合一的意思。另一幅是《君子法天之图》。也大字书写一个“心”字，上面一点画成圆圈并放大，比前一幅稍小。中间虚空处写“敬”，敬左边写“静”，右边写“动”，前面一个字朝上写“复”。静的左半部分黑中有白，白中复黑；动的右半部分白中有黑，黑中复白，即太极图的阴阳动静。然而黑白都互相圆融相入，与太极图稍有不同。上写乾、下写坤，左写坎、右写离，坎的左边写静主动，离的右边写动主静。乾的上面写圣要四说，写“主一无适”、写“整齐严肃”、写“常惺惺法”、写“其心收敛，不容一物”。这是采纳朱熹的说法，也将先天太极合为一。总括解说写道：“右边两幅图，一幅揭示天心动静的本然，是性的本源；一幅揭示君子效法天道的当然，是性的恢复。圣人也是天心的自然体现，君子怎么能不学习呢？然而恢复本性的说法，经传中详细论述了，但没有像后一幅图义理这样精要而完备的。只有君子知道，又能持敬来体悟它，以尽效法天道的功效，并且有次序。开始则持敬，使一动一静，互为根本，即致知诚意的事，这是初学的重要，固然不超出这个圆圈。

最终则敬确立，动静互为根本，明通公溥，即知至诚意的事，这是圣功的完成，也不超出这个圆圈。而从始至终，都不离开敬。这样则效法天道的功夫达到极致，与前一个大圆圈同一，浑然粲然而没有间隙。一个敬的功用如此，难道不伟大吗？三代学校所教导的，只有这个而已，这不是后世记诵俗学所能相比的。自从伏羲画卦显示精微之后就是复卦，尧以此恭敬传给舜，舜以此恭敬传给禹，禹以此构建传给汤，汤以此日跻传给文王缉熙、武王戒慎、周公待旦、孔子博约，孔子传给颜回心斋、曾子一贯、子思尊德性、孟子求放心，等到孟子去世后就失传了，就是这个原因。寥寥千余载，直到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出现，然后此学大显。等到朱熹去世后而后晦暗的。

只是因为宋、元学校，虽然都用程、朱的书，但取士仍然沿用隋、唐科举，所以士人视此心学为无用，所以大多不求，又失去其真传。现在幸而圣明尊崇圣学，学校采纳程、朱的建议而使用，那么心学的传承，可以继承朱熹了。象理非常明白，不烦解释剖析，只要能体悟这下学的功夫持敬，以至于得到上达的妙处太极全体，那么此图在我心中，即使四书五经，也没有遗漏的道理。这只是我所得于天的本心、而圣圣相传的，其至要而广大悉备，谁有超过这个的呢？所以适宜朝夕恭敬观看，并且乐于与志同道合者共享，而尤其希望有人以此纠正。后写泉南平民陈真晟述，不是进呈的体例。书未上，先上疏请求召见而陈述其说，没有回复。等到书上，得到旨意，下交礼部，当时侍郎邹幹掌管部事，不知道其说如何，其事最终搁置。

寿星塘

宋广东经

译略使蒋之奇，曾作《蓬莱仙传》：“陈仁娇，是香山县陈家的女子，从小就不吃五谷，修炼成仙，身体轻盈，能跟随众仙飞游四方，曾降临在广州进士黄洞家中。如今我们县里只有寿星塘的山水幽静奇丽，居全县第一，有一种叫‘赤虾子’的怪物，像婴儿却极小，从树梢上用手互相牵引着下来，笑喊的声音，也像婴儿，接连不断地垂落下来，刚到地面就消失了，人们说这是蓬莱仙女遗留下来的种类。”我私下认为不是这样，这不过是土石间产生的夔魍魉之类的精怪罢了。又有一种大乌鸦，高七八尺，站立时与人一般高，见到肉，就啄食而去。景泰元年冬天，我在此安葬父母，人迹日渐增多，这两种怪物日渐减少。于是想起刘静修的诗句：“人道乖张鬼道侵”，如果人气旺盛则鬼气衰微，这也是消长增减的规律、天地自然的道理啊。

译莲峰卿云

景泰丙子年仲秋初一，县城学宫行香仪式结束后，忽然看见五色祥云从莲峰之上升起，云雾弥漫横贯天际，其中黄色居多。我当时在广府，同舍的郑贤，因批阅文章位居榜首，自负享有当时的名声，他的书房自题匾额“元吉斋”，作诗有“元吉协黄裳”的句子，我私下嘲笑他，于是依韵和诗道：“莲岫倚空苍，卿云忽降祥。九霄悬锦绮，五色焕文章。远霭兼山碧，非烟带日黄。虞廷如可献，将补舜衣裳。”这是上天的祥瑞，难道是我们这些人敢承受的吗？

登科梦兆

我参加景泰七年的乡试，七月时，当时与郑贤、李濬从石岐登船，忽然千户林兴来送行，向郑贤和我作揖说：“我的梦最灵验，恭喜二位都考中了。郑秀才的名字在前列，但‘山’字上面像‘卢’字的样子，实在难以辨认，莫非是传胪（殿试一甲第三名）的征兆？黄秀才考中第五十七名，梦中看见非常真切。”李濬不高兴，假装醉酒躺下，林兴于是告辞离去。等到公布结果，我侥幸名列荐举之中，恰好符合那个数字，郑贤在我前面，他是灵山人。

汤阴精忠庙

汤阴县西南有岳武穆王精忠庙，是正统末年大学士徐有贞（字武功）所建。碑文说：“国家拥有忠义，就像天地拥有元气。天地没有元气就不能运转，国家没有忠义就不能立国。天地以道为主，国家以人为主。道无私而人多欲望，所以天地不会自己损害其元气，而国家却有自己损害其忠义的情况。推究其最终结果，也有万世的公论存在，比如宋代的鄂武穆王岳飞就是如此。当徽宗、钦宗已经被掳北上，而高宗南渡时，华夏文明几乎沦丧，外族祸患正炽盛。宋朝之所以没有灭亡，还像一丝线连着旒旗；国家如果没有人，谁与恢复重建？岳飞当时从徒步平民奋起，响应招募而起兵，历任偏将校尉直到大将，小战一百多次，大战几十次，锋芒不仅没有受挫反而更加强劲，于是平定南北群盗，倾覆伪齐政权以逼迫金人。大概岳飞的忠义勇智，都是天赋的，不是矫揉造作而为的，所以以恢复中原为己任。才能与忠诚相副，名声与实质相符，南渡以来，只有他一人而已。当时，女真几乎被消灭，中原几乎恢复。无奈君主被奸臣蒙蔽，忘记仇恨忍受耻辱，自己抛弃国土，而不能成就中兴的大功，这是宋朝的不幸、中国的不幸，难道仅仅是岳飞的不幸吗？评论者说，当郾城战胜，进军朱仙镇，兀术将要放弃洛阳逃跑时，皇帝下诏催促班师。如果岳飞秉持‘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的道义，坚持北伐，趁着屡战屡胜的势头，逼迫走投无路的敌人而消灭他们，全部收回故土，安排妥当，然后奏凯回师，归身谢罪，难道不比束手就擒、志向不得伸展更好吗？这也是一条道理，然而没有得当。将领不专断已经很久了，只有赵充国平定西羌，曾经违背诏令而施行自己的策略，是因为上面有孝宣帝的英明，下面有魏相的忠诚与协调。否则，就必须像诸葛亮受托于昭烈帝，桓温、刘裕专断晋朝权柄那样才可以。那高宗距离孝宣帝太远了，又有奸臣秦桧助纣为虐，岳飞既没有诸葛亮那样的君臣默契，而刘裕、桓温又不是岳飞所肯做的，这就是他宁愿死也不敢专断的原因吧。唉！由此可以看出岳飞忠义的真诚了。因此从宋朝到现在，天下人共同扼腕叹息，声讨害死岳飞者的罪行，歌颂岳飞的功烈不止，这不就是所谓存在于万世的公论吗？己巳年八月，皇帝刚即位，因为统帅幕府军队闪耀（此处原文‘熠’字疑有误或通假，依语境推测为整顿或振奋之意，暂译作振奋军威）。太上皇尚未恢复，敌寇正从内部逼近，于是命令侍讲臣珵等十五人，分镇重要地方遏制叛乱，大致纠集义军，作为京师的声援。

而臣珵确实来到彰德，彰德，是古代的相州。汤阴是它的属县，县里的周流社，是岳飞的出生地，我偶尔因巡视县境来到这里。既已亲临祭祀岳飞的父祖坟墓并封守它，于是召集郡县僚吏、师生父老在庭院中，晓谕忠义以及岳飞的祠堂之事，大家都心意踊跃愿意效力。第二年春天，珵因召还朝廷，于是详细列举岳飞应当祭祀的功劳上报，皇帝下诏批准。祠堂建成后，皇帝赐匾额曰：‘精忠庙’，并让有关部门按照制度在春秋两季祭祀。于是将此事写在丽牲碑上，而在碑阴记下参与此事者的职名。”碑文中的珵，就是徐武功（徐有贞）的初名。立斋宋端仪（曾任宪副）曾经著《岳飞班师论》，正说岳飞知道变通而不知道权变，当时士子一致赞同。我独自对此表示怀疑，认为不是这样。现在看徐武功的论述，确实与我相合，才知道义理本来就是人心所共同认可的。当时如果岳飞行使权变而不守正道，违背君命向前征讨，军士的心必定离散，谁与他作战？而高宗和奸臣秦桧也有借口了，这是自己抛弃军队、同时败坏自身，一旦失去正道，万恶都归于己身，岳飞怎么肯这样做呢？所以记录徐武功的文章，以等待修史者采录。

岳武穆遗诗

阅览《池州府志》，得到岳武穆遗诗两章，都是《精忠录》没有收录的。《题齐山翠微亭》说：“经年尘土满征衣，得得寻芳上翠微。好水好山观未足，马蹄催趁月明归。”《题池口乐光亭》说：“爱此倚阑干，谁同寓目闲。轻阴弄晴日，秀色隐空山。岛树萧颾外，征帆杳霭间。予虽江上

译年老之时，心中羡慕那白云缭绕的关隘。

译理宗的生父世系

《宋史·理宗纪》没有记载理宗生父的世系，只在《宗室表》中可以看到。

查考，燕王赵德昭生了冀王赵惟吉，赵惟吉生了卢江侯赵守度，赵守度生了嘉国公赵世括，赵世括生了房国公赵令稼，赵令稼生了修武郎赵子奭，赵子奭生了赵伯旿，赵伯旿生了赵师意，赵师意生了赵希卢，赵希卢生了理宗。至于济王赵竑，则是秦王赵德芳的后代，赵德芳生了赵惟叙，赵惟叙生了赵从溥，赵从溥生了赵世尧，赵世尧生了赵令畤，赵令畤生了赵子乙，赵子乙生了赵伯存，赵伯存生了赵师丑，赵师丑生了赵希瞿，赵希瞿生了赵竑。赵竑与宁宗是近亲，所以当时立赵竑为皇子，而理宗后来被封为荣王，这是因为亲属关系有亲疏远近的区别。

庄周混淆名实

偶然读庄周的书，看他的论事风格，如同悬河注海，闪电疾驰，雷霆击打，龙蛇在陆地奔走，云烟在天空绚丽，令人惊喜不已。至于他那些荒唐放纵的内容，开启天下后世混淆名实、扰乱典籍的风气，这就可以愤怒了，庄周的罪过太大了。大抵他稍微依据一些实事，附会自己的学说，像《接舆之歌》那样，从此圣贤的行迹就不值得相信了。虚构姓名，任凭他肆意发挥，像肩吾、连叔的问答那样，从此古人的姓名就不值得相信了。虚实参半，是非混杂，像意子问许由、孔子见老子之类，从此天下的真实道理就不值得相信了。自从庄周的书流传开来，古今的事情纷乱错杂，虚实混为一谈，而无法完全辨识了。

尤其严重的是，那些虚构的姓名，足以迷惑人的听闻，不像事迹还可以考证。我曾说编辑类书，应当分为实事、寓言两类，以精细辨别，这才没有弊端。且用小说各类书来考证：如牛僧孺的《玄怪录》，郭元振的《乌将军事》，本是寓言，祝穆在《事文类聚》中却认为是实事。魏泰的《碧云騢》所载司马光与营妓之事，本是诽谤诋毁，阴复春在《韵府群玉》中却认为是实事。《龙城记》所载赵师雄梦梅花之事，本是戏笔，《惠州志》却认为是实事。《梁四公记》所载姓名，本不知依据什么，王应麟在《姓氏篇》中却认为是实事。《开元天宝遗事》所载张彖冰山之事，有无本来不可知，《资治通鉴》却认为是实事。像这类情况，难以一一列举。追溯其源头，则是庄周开启的。《六经》、《论语》、《孟子》之书，莹洁纯粹，有那件事就记载，没有虚构那件事的；有那个人就记载，没有虚构那个人姓名的。经典在秦火中毁坏，在汉儒手中败坏，大概还有让人怀疑的地方。然而小说中轻率、无稽的浮夸言论，可以依据它们作为实事吗？所以曾认为自《六经》、《论语》、《孟子》诸儒的正统学说之外，大半都是乌有、无是公之类的虚构，难道不是庄周作俑的罪过吗？

薛文清公的品德学问

内阁学士河东薛文清公薛瑄，名望高，德行厚，学问深，海内推崇敬重。他曾担任御史，巡按山东，上书建议说内外风宪官员缄默不言。顾都宪佐厌恶他。后来薛公考核期满，顾佐给他评定“下下、不称职”，因此他不能晋升官阶以及封赠父母。

薛公从未介意，脸色上丝毫看不出，他的涵养可以知道了。景泰辛未年秋七月，他以大理右寺丞的身份请求退休，户部侍郎兼翰林学士江渊对皇上说：“薛瑄历任官职，罢免后又起用，始终不改变他的操守。昨天奉命督理四川、云南的粮饷，以供给贵州的军队，日夜劳心费思，竭尽筋力，以致有功。今年才刚过六十，耳目聪明，未觉衰老。臣愚以为薛瑄的学问、才能，应当安置在馆阁，以资辅助。不应当顺从他的请求，听任他离去。”于是，下诏留任复职，不久升任南京大理寺卿。不久，果然进入内阁。当时舆论正看重顾佐，拿江渊爱惜人才的心与他相比，优劣如何呢？天顺丁丑年，薛公主持会试，不久，离职。我在太学，前往拜送他，以“复性”为问题，进而用继善成性与相近的意义来质问他。他剖析分明，说：“继善就是天命，成性就是气质。孟子是从天命本然来说，孔子兼论气质，他的学说才完备。”他容貌温和，言辞质朴直率，真是君子啊。忽然一位客人到来，我告辞而出。同舍的王举人王琰曾以史书中的诸多疑误质问他，如宋太祖授受之事。薛公思考后缓缓说：“多闻阙疑，像这样存疑是可以的。”这大概是确切的论断。

郕王府的官僚

正统庚申年，景皇在郕王府，吏部奉敕令选择儒臣担任官僚，人们都找借口躲避。那些不得已就任的，翰林侍讲东莱仪铭任左长史，修撰吴郡杨翥任右长史，训导嘉兴俞山、晋江杨舆任伴读，中书舍人金陵俞纲任审理正，南昌余俨、太原朱绂任审理副，都不是通过科举科目出身的人。等到王登上大位，首先提拔两位长史都任侍郎。仪铭最终官至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杨翥最终官至礼部尚书。俞山任鸿胪左寺丞，历任少卿、吏部左右侍郎。杨舆任户部郎中

译（某人）升任南京户部侍郎。张纲被提拔为太仆少卿。张晋担任兵部右侍郎，并且私下在内阁任职，一个多月后就被罢免。张俨升任佥都御史。张绂升任大理寺少卿。人的功名富贵竟然如此难以预先预料。张纲，字廷立，是嘉善县胥山乡人，后来迁居到金陵。他没有别的才能，凭借生员的身份被推荐进入翰林院，参与编修《宣庙实录》，获得中书舍人的职位，后来突然晋升，得以参与机密要务，人们对此感到惊诧，认为很奇特。英宗皇帝复辟后，加封他为太子少保，仍然兼任侍郎，改任南京礼部尚书后退休，因郁郁不乐而病故。他的际遇可以说是过分优厚了，而张纲仍然不满足，他的女儿是柯状元的续弦妻子，常常讲述她父亲不满抱怨的话，实在可笑。

译彭蠡缆精

天顺初年，我赴京参加会试，途经彭蠡湖，船夫说宗三秀才灵异，应当备办牲酒祈求神灵赐福。询问他，他却叩齿摇头不敢说话。十六日祭奠之后，他才说：“从前圣祖与伪汉激烈交战时，有一根棕毛巨缆，被分判为三股。年代久远，化为蛟龙。宗一、宗二飞升而去，唯独那三弟滞留在此。每当它在波涛中蜿蜒游动，船人稍有不敬，遇到它就会有灾祸败亡。有时它化作男子，题诗作为谶语，后来没有不灵验的。”我非常不以为然，后来告假前往南京国子监，再次经过那里，妖气已经平息了。当时都昌知县孔韶文镛，最号称廉洁能干，恰逢那年大旱，听说它出没，便前往查验。一根巨大的木头因年代久远，被水草交织缠绕，真像长了鳞片和鬃毛一样。他笑着说：“宗三秀才就是你这东西吗？”命令左右拿着火把焚烧它，完全没有其他怪异现象。孔韶文因此声名大振，屡次升迁至右副都御史、工部侍郎。他出自先圣孔子家族，家在苏州，是景泰甲戌年的进士。

绝句近唐

景泰甲戌年选拔了十八名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进入翰林院编修《寰宇通志》。书编成后，授予官职。首位是丘文庄公丘濬，其次是彭学士彭华、尹学士尹直，都担任编修，而牛纶因为他是太监王振的侄子也参与其中。被授予科道官职的，有我同乡东井的陈先生陈政，以及耿裕、金绅、刘釪、孟勋、严淦、何琮、甯珍、陈龙、黄甄、王宽、吴祯等人。编修书籍兼攻课业，只有这一科是这样。彭华擅长绝句，《咏陶渊明》写道：“解印归来雪鬓飘，呼儿滴露写前朝。丁宁莫取江头水，恐是金陵一夜潮。”《题王明妃》写道：“抱得琵琶不忍弹，胡沙猎猎雪漫漫。晓来马上寒如许，信是将军出塞难。”风味接近唐代诗人了。

古廉叙织锦图

苏若兰织锦回文璇玑图记

仁智怀德圣虞唐真妙显华重荣章臣贤惟圣配英皇伦匹离飘浮江湘津伤嗟情家明葩荣志庭闱乱作人谗佞奸凶害我忠贞桑凶慈雍思恭基河惨叹中无镜纷为笃明难受消源祸因所恃恣极骄盈榆顽孝和淑自为隔怀怀伤君朗光谁终荣苟不义姬班女婕妤辞辇汉成薄漫休家贞记孝塞慕所路房容珠感誓城倾在戒后孽嬖赵氏飞燕实生景谗退远敦贞敬殊增离旷帏饰曜思穹荧犹炎盛兴渐至大伐用昭青青昭愚谦危节所是山忧经遐清华英多苍形未在慎深虑微察远祸在防萌西滋蒙疑容持从梁心荒淫妄想感所钦岑幽岩峻嵯峨深渊重涯经网罗林光流电逝推生民堂妃闱飞衣谁追何恩情时形寒岁识凋松愆居叹如阳移陂施为祗差生空后中奋衮为相如感伤在劳贞物知终始旧独怀何潜西不何谁神无感惟自节能我容声将自孜君想颜丧改华容是为女贱曜日月激与通者旷思兴厉不歌冶同情宁孜侧梦仁贤别行士念谁贱鄙翳白无愤将上采悲咏风樊叹发观羽缠龙旂容衣诗情明显怨哀情时倾英殊衰殊身节菲路和周楚长双华宫忧虎雕饰绣始璇玑图义年劳叹奇华年有志饬志葑长音南郑歌商流征殷繁华观曜终始心诗兴感远殊浮沉时盛意丽哀遗身藏邵卫咏齐曜情多文曜壮颜无平苏氏理往忧岁异浮惟必心华惟下微摧伯女志兴荣伤患藻荣丽充端比作丽辞日思慕世异逝倏违荣感体悯悲窈河遐硕翠感生婴漫丁冤诗风兴鹿鸣怀悲哀谁游倏无一俯忧作己声窕广路人粲我艰是漫是何桑翳感盂宣伤感情者颓然盈体仰情者处发淑思逶其葳情惟忧何艰生时盛昭业倾思永戚我流若不忠容何成幽曲姿归迤颀蕤悲苦我章徽恨微元悼叹戚知沙驰亏离仪赀辞房秦王怀土眷旧乡身加兼愁悴少精神遐幽旷远离凤麟龙昭德怀圣皇人商游桑鸠扬仇伤荣身我乎集殃愆辜何因备尝苦辛当神飞文遗分归贱弦西翳双激好摧君深日润浸愆思罪积怨其根难寻所明轻殊孤乖鹰为激阶阴巢水悲容仁均物品育施生天地德贵平均匀专通身粲妾殊翔女楚步林燕情思发离滨汉之步飘飘离微隔乔木谁阴一感寄饬散声应有流东桃飞泉君叹殊心改者惑昵亲闻远离殊我同衾志精浮光离哀伤柔清廓休翔流长愁方禽伯在诚故遗旧废故君子惟新贞微云辉群悲春刚琴芳兰凋茂熙阳春墙面殊意惑故新霜冰齐洁志清纯望谁思想怀所亲

四周纵横，第一行、第八行、第十五行、第二十二行、第二十九行。以及从“仁嗟”斜至“春亲”，从“琴廊”斜至“基津”，用朱砂画线，其形状如同织锦。按照读法，这种颜色共有三图，其余四种颜色，每种颜色各一图，共诗三千七百五十二首。四个角落从“嗟情”至“英多”，从“游桑”至“长愁”，从“神飞”至“悲春”，从“凶慈”至“持从”，纵横皆

译六字，用墨色书写。正面从“妃围”到“蕤悲”，从“移陂”到“赀辞”，纵向六字，横向十三字；两旁从“庭闱”到“防萌”，从“身我”到“惟新”，纵向十三字，横向六字，用青色书写。中央正面从“龙旗”到“丽充”，从“衰情”到“慕世”，纵向四字，横向五字；两旁从“寒岁”到“行士”，从“诗风”到“微元”，纵向五字，横向四字，用紫色书写。中央四角，从“思情”到“侧梦”，从“婴漫”到“若我”，从“愆居”到“贱鄙”，从“怀悲”到“戚知”，纵横都是四字；又中间纵向合并为五字，从“诗情”到“显怨”，从“端此”到“丽辞”，横向各五字；从“诗始”到“无端”，从“怨义”到“理辞”，空心的中心是璇玑图，始于平苏氏，用黄色书写。

译古代廉洁正直的李时勉祭酒叙述道：“扶风人窦滔的妻子，是陈留令、武功人苏道贤的第三个女儿。她十六岁时，嫁给了窦滔。窦滔担任苻坚政权下的秦州刺史，有能干的名声，后来因为事情触怒了苻坚，被贬谪戍守敦煌。等到苻坚攻取晋朝的襄阳，挑选守将，又重新起用窦滔，任命他为安南将军，镇守襄阳。起初，窦滔有一位宠爱的姬妾赵阳台，擅长歌舞，窦滔把她安置在别处。苏氏探知此事，请求窦滔并加以鞭打惩罚，窦滔对此颇为怨恨。赵阳台又罗织苏氏的短处，在窦滔面前进谗言，因此两人的感情日益疏远。等到窦滔前往襄阳，邀请苏氏一同前往，苏氏愤怒不肯跟随。窦滔于是带着赵阳台前往，断绝了与苏氏的关系，很久不再互通音信。苏氏后悔没能伸展她的恩情，于是织锦做成回文诗，派遣家童到处售卖，期望能传到窦滔那里，想要以此感动他的心意。窦滔看了回文诗，几天都舍不得放下，于是探知了她忧郁的心情而感到悲伤，便驱逐赵阳台回到关中，备齐车马随从迎接苏氏到襄阳，恩爱比当初更加深厚。我的朋友黄卓拿着这幅图给我看，我感慨世上那些被谗言邪说迷惑而害了正道、遭受诽谤而委屈自己的人，竟然不如苏氏善于讽谏、窦滔能够醒悟，并且回归正道，特意为此赋诗。苏氏，名蕙，字若兰。窦滔，字连波，是右将军窦于真的孙子、窦朗的儿子。现在看这首诗，三言像《急就章》，四言像《千字文》，五七言像《古诗选》。开头用娥皇、女英来比喻正妻与妾室，中间提到赵飞燕来比喻赵阳台，出入经史典籍，反复形成文章。《事林广记》所载末尾说‘愿放儿夫及早还’的，其伪造可知了。”

双槐岁钞卷第八

名公诗谶

琼州定安县，南面有五指山，就是黎母山，是琼崖的标志性山峰。少保丘濬文庄公年轻时曾咏叹它。被人传诵。诗说：“五峰如指翠相连，撑起炎州半壁天。夜盥银河摘星斗，期探碧落弄云烟。雨余玉笋空中见，月出明珠掌上悬。岂是巨灵伸一臂，遥从海外数中原。”有见识的人知道他将来必定显贵，后来果然如预言所说。又听说夏原吉忠靖公少年时极其聪颖敏捷，有人指着屋脊上的兽头让他赋诗，他当即口占道：“非龙非虎亦非罴，头角皆因造化为。不向草茅夸气象，却于廊庙著威仪。昂昂饱历冰霜苦，默默长承雨露滋。寄语飞飞诸燕雀，好来相近莫相疑。”评论者认为他身居高位却难免亲近小人，这就是验证。诗是表达志向的，两位公子的志向，体现在诗中，那么其应验，自然是合乎道理的。世人说诗有预言，不可随意创作，难道说的就是这类情况吗？偶然与客人谈到这个，有人举出高启季迪所题的《笔峰诗》：“云来浓似墨，雁去还成字。千载只书空，山灵怨何事？”高启辞谢侍郎任命不就职，居家；忽然遭遇党祸，被腰斩，也是他的预言。

仝寅，字景明，山西安邑人，年少时失明但天性聪明警觉，于是学习京房的《易占》，判断大多奇特而准确。正统年间，父亲仝清，游历云中，带着仝寅一同前往。三边官吏士兵有询问自身吉凶祸福、以及军队胜负成败的，一定找仝寅决断，因此名声传遍四方。己巳年秋天，虏酋也先大举入侵边境，英宗皇帝北狩，暗中派遣使者让镇守太监裴当询问仝寅。仝寅占卜得到乾卦初九爻辞，上奏说：“大吉，可以庆贺了。龙，是君王的象征，四爻与初爻相应。龙潜跃必定在秋天，应验在壬午年，满一年而更替。龙，是变化的事物，庚，就是更替。庚午年中秋，车驾大概会回来吧？回来则必定幽禁，是因为‘勿用’的缘故。或者跃起应验，或者犹豫，是怀疑的意思，后七八年必定恢复帝位。午，是火德旺盛的时候，丁，是壬的相合。大概是丁丑年壬寅月壬午日吧？从今年数更九次跃动，则必定飞升。九，是乾卦的作用；南面，子冲午，那是君王的位置吧？所以说大吉。”英宗皇帝心中记住了这话。当时忠国公石亨以参将身份镇守云中，赏识仝寅，引为座上宾，行动必定咨询他。等到景帝即位，虏患更加猖獗，召石亨回京统领京营。石亨因为仝清有才干谋略推荐来自辅佐，仝寅于是侍从前往京城。当时也先再次入侵，京师戒严，召仝寅询问吉凶。仝寅占卜后，说：“无能为力。况且他们气势已经骄横，交战必定战胜。”虏寇果然败退离去。庚午年，也先想要奉送英宗皇帝北还。当时大家都认为是诈术，唯独武宁伯朱谦上书恳请，朝廷犹豫不敢行动，仝寅极力对石亨说：“虏人顺应天意举义，我们中国反而失去迎奉的礼节，难道不怕被夷狄嘲笑吗？”石亨于是与少保于谦商议派遣使者，虏寇果然奉送皇帝归来，确实是庚午年八月。英宗皇帝以太上皇身份居住在南宫，锦衣指挥卢忠上变，外面议论纷纷。卢忠一天屏退旁人请求占卜，仝寅以大义斥责他说：“这是大凶的征兆，死不足以赎罪。”卢忠恐惧而假装疯癫，两宫于是安定。卢忠后来被诛杀，正如仝寅所言。景帝身体不适，朝廷内外以储君未定为忧。仝寅对石亨说：“您是国家的柱石，应当委身致命，以安定宗庙社稷。现在危疑之际，不早点决定大计，祸患将不可预测。”石亨心意于是决断。英宗皇帝恢复帝位，将要封赏仝寅。仝寅坚决推辞，于是命令工匠铸造“阴阳神灵”四字，作为十八枚占卜用的钱币，又制作象牙盒子装起来赐给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