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大逆二十九案

译内殿、朝堂；中间两层有一百二十间房；下层都是内侍居住的地方。其余船只数以万计，用来装载后宫妃嫔、各位王爷、公主、百官以及各藩国的宾客。总共使用拉船的民夫八万多人，身穿锦袍。只有龙舟是挑选民间美女来拉船的。宫殿、角女、旌旗绵延二百多里。经过的州县，都命令进献食物。水陆奇珍异宝，多的一个州竟达一百辆车载。后宫妃嫔吃腻了，就丢弃在路上。大业四年，又修筑汾阳宫。男丁不够，连妇女也被征发服役。皇帝将要讨伐高丽，在东莱造船的人站在水中，昼夜不停。从腰部以下都生了蛆，死的人互相枕藉，天下骚动不安。大业八年，皇帝亲自率领军队东征，集结十二支军队，一百一十三万人，首尾绵延一千多里。近代以来出师之盛没有超过这次的。高丽都坚守城池不投降。等到在萨水大败，物资器械全部丧失，只有二千七百人得以返回，因此杨玄感、王世充、窦建德等人在四方像蜂群一样兴起。大业十三年，皇帝再次到江都，荒淫日益严重，遍游台阁，匆匆顾影，总觉得时间不够，常常酒杯不离口，对着镜子照看自己说：“好头颅谁该砍它？”这时，天下大乱，皇帝又命令修治丹阳阙，想要迁都于此。将作少监宇文智及、司马德戡等人，于是谋划作乱，在江都杀死了他。连同他的幼子、宗族亲戚都死了，隋朝于是灭亡。

译论曰：我读史书读到隋炀帝时，觉得这是天地古今的一大变局。五伦纲常完全灭绝，万般罪恶积累而成，大概是阴阳晦暗到了极点，即将迎来大开朗的局面，所以害气全都集中在这个异类身上，为唐朝做铺垫。各国灭亡后秦政出现，六朝灭亡后隋炀帝诞生，大概是要开创大一统的新局面，所以将所有的元恶都归结于一人。就像阳春初至，必定会有冰雹；黎明之时，夜色最深暗。没有极大的动乱，就没有极大的治理。不然的话，杨广也不过是一个有耳目心智的人罢了，知道有父母兄弟男女的人罢了，怎么会兽性大发，残忍狠毒、淫乱污秽，甘心做禽兽呢？迷楼吐焰的诗句，照镜惜发的言语，是他精神失常吗？还是杨素、谢皇、李荣等人的谣言，上天借此夺去了他的魂魄？酒杯在口，回头看太阳都来不及，俗话说安逸懈怠就会苟且偷生，然而他却活不到一天，大概是他自己知道被上天断绝了生机。《诗经》说：畏惧上天的威严，因此得以保全。鲜血溅在御衣上，宗庙灭亡国家覆灭，罪恶贯盈而后遭到报应，大概是上天授意他作恶吧？

二、张衡贼臣的报应

起初，晋王杨广谋划危害太子时，都是右庶子张衡出的主意。仁寿四年，文帝生病。杨广侍奉疾病，对陈夫人无礼，被文帝察觉，文帝想召故太子杨勇。杨广急忙召张衡在大宝殿弑杀文帝。内外都知道这件事。等到炀帝即位，张衡以辅佐有功自居，但官位没有达到他的期望，张衡的妾室告发他心怀怨恨，皇帝下诏赐他自尽。张衡临死前大声说：“我替人做了什么事，却指望长久活命？”监刑的人捂住耳朵，催促杀了他并割碎他的肉。论曰：元恶灭绝天道，作恶自取煎熬，以狼翼助虎，最终被虎吞食。你也知道做了什么事，却不被人割肉吗？

三、卫州吁弑杀其君桓公

春秋时期，卫庄公从齐国娶了庄姜，庄姜美丽但没有儿子，又再娶陈国女子，生了桓公完。庄姜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州吁，是宠妾的儿子，受宠且喜好军事。庄公不禁止。庄姜厌恶他。石碏进谏说：“我听说爱子就要用义理正道教导他，不让他陷入邪道。骄奢淫逸，是邪道的根源。受宠而不骄傲，骄傲而能谦下，谦下而不迷惑，迷惑而能清醒的人很少啊！”庄公不听。三十六年，卫庄公去世，儿子完即位，这就是桓公。周桓王元年，卫州吁弑杀桓公自立，不得民心。九月，卫人在濮地杀死了他。论曰：州吁的动乱，是庄公酿成的。不能采纳石碏的谏言以正本清源，《绿衣》篇养出了戎首。虽然如此，卫国到了辄的时候，父子君臣之间的关系，其由来已久了！

四、宋太子劭巫蛊弑逆

宋文帝元嘉二年，袁皇后生下太子劭。皇后说：“生下的孩子形貌异常，必定会破亡国家。”想不抚养他，皇帝禁止了她。等到劭长大，狡黠而刚猛，屡次失德，与潘妃的儿子刘浚多次被宋主鞭打。于是与吴兴巫师严道育及公主婢女鹦鹉一起施行巫蛊之术，用玉刻成宋主的形象，埋在含章殿前。事情败露，想废黜劭诛杀浚，迟疑未决。元嘉三十年三月，太子劭率领东宫甲士万余人，持伪诏入宫，命张超之弑杀皇帝，并杀大臣徐湛之、江湛等人，即位改元。不敢临丧，以白刃自卫。四月，武陵王刘骏举兵讨伐劭。劭督兵出战，都放下武器投降。张超之逃到合殿御床之处，被众军杀死，剖腹挖心，割肉生吃。劭躲进武库井中，被绑住斩首。他的四个儿子在牙下被杀。刘浚向南逃跑，被江夏王刘义恭抓获，连同他的三个儿子一起被杀。劭、浚父子都被悬首于大航，暴尸于市，汗水潴留在劭所居的宫中。严道育、王鹦鹉被烧死，扬灰于江。

论曰：元凶巨恶，或许是有其本性，还是宿怨呢？当出生时不想抚养的时候，本来就不同于人类。至于不敢临丧，以刃自卫，劭也知道上天不赦免他了，真是枭獍啊！

五、寒浞杀羿

夏后氏时，羿的祖世代担任射官。天子赐给他弓矢让他主管射箭。夏朝开始衰落。羿迁到穷石，号称“有穷氏”。夏太康十九年，王在洛水以南打猎，羿在河边拦截王，王不能返回冀都，于是作了五子之歌，都于王夏。羿篡夺夏政，号称帝夷羿。不修民事而沉迷于原野狩猎，听信伯明氏的谗言，子弟叫寒浞的做了他的相。寒浞奸诈邪恶，取悦羿的儿子田猎，而暗中夺取他的国家。杀了羿并烹煮他来吃。他的儿子不忍心吃，在穷门杀了他。寒浞占有羿的妻子，生了浇和豷。夏太康去世，弟弟仲康即位。仲康去世，儿子相即位。国家逐渐衰弱，依靠同姓诸侯斟灌、斟鄩。等到寒浞杀了羿，而浇已经长大，力气能荡舟，寒浞于是派浇用兵，灭掉斟灌、斟鄩而弑杀夏侯相于帝邱。后缗正怀孕逃出，回到有仍氏，生了少康。少康长大后担任有仍氏的牧正。浇派人寻找他，逃到有虞氏，担任有虞氏的庖正。虞思把两个姚氏女子嫁给他，并把纶地封给他，有田地一成，有军队一旅，布施德行谋划策略，以收拢夏朝遗民。少康三十九岁，夏朝遗臣兴师讨伐寒浞，伏诛，在过地灭掉浇，在戈地灭掉豷，有穷氏于是灭亡。少康践天子位，夏道中兴，恢复禹的旧绩。

论曰：禹我无可非议！一传而有甘誓之战，再传而至太康。羿浞相篡，失国者几百年而后复

译难道大禹将天下传于子嗣，也有未能完全契合天意的地方吗？不是这样的。太康丧失德行，后羿和寒浞制造祸乱，这是上天尚未厌恶混乱的表现。一次怀孕就诞生了少康，凭借微弱的军队和孤立的臣子，最终凝聚人心、承接新的天命，由此才知晓大禹的德行并未衰微。靡鬲等大臣，难道不是上天权衡安排的结果吗？

译六、苌弘预知蔡国灾祸将波及周室

周景王二年，蔡国太子般杀害其君蔡侯固并自立，这就是蔡灵公。到了十四年，庚午年夏四月，楚共王诱骗蔡侯般到申地并将其杀害。这一年，周景王问苌弘说：“如今的诸侯中，谁真正吉利，谁真正凶险？”苌弘回答说：“蔡国凶险，这正是蔡侯般弑杀其君的那一年。岁星在豕韦星次，灾祸不会超过这个限度了。楚国将占有蔡国，但会阻塞不通。等到岁星运行到大梁星次，蔡国复国而楚国凶险，这是天道的规律。”楚共王在申地召见蔡侯。蔡侯准备前往。蔡国大夫说：“楚国贪婪而无信义，礼物厚重言语甜腻，是在引诱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楚共王埋伏甲兵宴请蔡侯，将其捉住并杀害，还处死了蔡国七十名士人。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将其灭亡。等到周平王即位，恢复了蔡国。伍子胥进入吴国，于是吴国报复了楚国。

论曰：越国的范蠡曾说：圣人的功业，是顺应时势而成就的；得到时势却不成事，上天自有其回旋的定数。天道的节律不远，五年就会循环返回；小凶险则周期近，大凶险则周期远。这其中的道理可以相互参证，古人的学问，大概是有依据的吧？

七、王莽窃取名望篡夺汉朝

汉成帝永始元年，大将军王凤掌权，太后的兄弟都被封为王侯，唯独弟弟王曼早逝，未获封爵。王莽幼年丧父，不能与众人相比，太后怜悯他。王莽看到列侯的子弟奢侈浪费互相攀比，于是降低身份表现得恭顺节俭，勤奋修身博学，穿戴如同儒生，对内侍奉母亲和嫂子以孝敬闻名。大将军王凤生病，王莽曾侍奉汤药，连月不解衣带。他又能结交贤士，以博取名誉。救济施舍宾客，家中没有盈余。曾经在家宴上，列侯的夫人都穿着珠玉装饰的衣服，王莽的妻子却穿着破旧的衣服，衣摆不拖地。当时的舆论很看重他。王凤死后，王莽被封为新都侯。汉成帝驾崩，汉哀帝即位。二年，汉哀帝驾崩。王莽更加谦恭谨慎，于是凭借太后的命令自任大司马，拥立汉平帝，自称安汉公，号称宰衡，加赐九锡。上书歌颂他功德的有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二人。王莽趁腊日进献酒食之机，弑杀汉平帝，迎立孺子婴，居摄践位，自称为“新”皇帝。以皇帝虞舜为始祖，建立九庙祭祀。他喜好空谈，仰慕古法。匈奴入侵，天下大乱，汉光武帝起兵。更始元年，光武帝派遣将领攻打洛阳。王莽开始恐惧，每天率领群臣到南郊，陈述符命的前后始末，仰天大哭。让儒生、百姓早晚哭天，以哀痛者担任郎官。赦免囚徒授予兵器，杀牲盟誓，说：“有不效忠新室的，社神鬼会记下。”士兵都溃散逃跑，迎接汉军。汉军到了城下，挖掘王莽父亲和祖父的坟墓，焚烧棺木暴露尸体，烧毁他的九庙。九月初一，军队攻入烧毁宫门及掖庭。王莽还穿着深青色的布衣，手持虞帝的匕首，绕着席子随着北斗斗柄的方向坐着说：“上天赋予我德行，汉军能把我怎么样！”躲避火灾到宣室前殿，火总是跟着他。这一天，军士将王莽的身体分节肢解，切成肉块煮食，悬挂王莽的首级到宛地。百姓切食他的舌头。王氏家族被诛灭。

论曰：王莽出身外戚，却能掩饰真情修饰行为，假借窃取名誉，班固所说的“表面装作仁义”的人不就是他吗？人心不可欺骗，起初欺骗别人，最终欺骗上天，最后抱着孺子婴向天哭泣，身死于人之手，却还说“上天赋予我德行”，那也就成了一个痴愚、无知的人罢了。自欺的人，果真能欺骗别人、欺骗上天吗？乱臣贼子，哪个朝代没有，但用阴险邪僻的旁门左道扰乱天位，应当以王莽为罪魁祸首！

八、董卓燃脐照明直到天亮

董卓，陇西人。汉桓帝时担任郎中。性格粗鲁勇猛且有谋略，羌胡畏惧他。汉灵帝中平六年，何进想要诛杀宦官张让等人，征召天下兵马，董卓于是率领西凉兵来到京师。等到张让被杀尽，劫持太后和皇帝出宫，董卓趁乱担任司空。弑杀何太后，废黜皇帝为弘农王，并将其杀害。拥立陈留王即位，这就是汉献帝。迁都长安，烧毁洛阳宫阙，发掘各位皇帝的陵墓，抓捕富豪以罪名诛杀，没收他们的财物和子女，驱赶迁徙其余数百万百姓到长安。步兵骑兵驱赶逼迫，堆积的尸体堵塞道路。两百里内没有鸡犬。汉献帝初平三年，董卓任命弟弟董晏为左将军，侄子董璜为中军校尉，都掌管军事。侍妾怀抱中的孩子，都封侯，赏赐金印紫绶。在郿县修筑坞堡，高厚都是七丈，积聚了三十年，自认为事成则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终老。董卓性格残忍好杀，每次上朝乘车都穿着铠甲，陈兵夹道，屯兵护卫迎接。中郎将吕布一向骁勇，董卓收为义子，让他持戟护卫，然后才出行。朝廷之上，人们无法生存。司徒王允密谋诛杀董卓，借机激怒吕布作为内应。四月，皇帝病刚痊愈，董卓入朝，被吕布所杀。死的那天，官吏士兵都高呼“万岁”，百姓在道路上歌舞，男女商贩整理衣装、买酒食互相庆贺。将董卓的尸体暴露在市集，在肚脐中放置火把点燃，光亮直到天亮。坞中有黄金三万斤，白银十万斤，锦绮玩物堆积如山，都登记没收归官府。子孙无论老少都被杀害。

（附）吕布辜负丁建阳

吕布擅长戟法，骁勇绝技。起初侍奉刺史丁建阳，作为帐下义子。董卓收他为心腹，用利益引诱他，吕布于是杀害丁建阳投奔董卓。董卓任命他为中郎将，每次出行，让他持戟护卫。接受王允的计谋，诛杀董卓有功，后来被曹操所杀。

论曰：董卓靠近羌地，粗鲁勇猛无人性。当时如果不召他入京，

译不过是个粗鲁的将领罢了。汉室江山即将易主，就像篱笆不牢固，让虎狼钻了进来，于是造成了被残害、被废黜的祸患。等到坞堡被敌人攻占，他自认为大事不成就退隐以终老，这和曹爽说“不失为富家翁”的话有什么区别呢？真是个粗鲁愚钝的东西啊！烧他的肚脐直到天亮，油脂自己煎煮，多么痛快啊！吕布因为是个骁勇的将领，两次刺杀他的主公，在白门楼被杀，这是天道的报应啊。

译九、南宫长万弑闵公

鲁庄公十年，在乘邱击败宋国军队。鲁庄公用金仆姑箭射中南宫万，鲁庄公的右骖官颛孙将他擒获。宋国人请求赎回南宫万，闵公讥笑他说：“起初我敬重你，如今你是鲁国的俘虏。我不再敬重你了。”南宫万对此感到怨恨。秋季八月，宋国南宫万在蒙泽弑杀闵公，并杀害宋国卿士仇牧及太宰督。宋国人拥立公子御说。御说逃往亳地。南宫万的儿子南宫牛及其党羽猛获率领军队包围亳地。萧国大夫大心以及宋国国君的子孙率领曹国军队讨伐他们，在军中杀死了南宫牛。猛获逃往卫国，南宫万逃往陈国。宋国人向卫国请求引渡猛获，卫国打算不交人。石祁子说：“不可以。天下的罪恶是一样的，在宋国作恶却在我卫国得到庇护，得到一个罪犯而失去一个国家的友谊，这不是明智的策略。”卫国人于是将猛获送回。宋国也向陈国请求引渡南宫万。南宫万向来力气很大，陈国人给他喝酒，然后用犀牛皮包裹他。等到到达宋国时，犀牛皮破裂，手脚都露了出来。宋国人将南宫万剁成肉酱。

论曰：南宫万以勇力闻名，背着母亲逃跑，昼夜奔驰数百里，大概是飞廉、恶来一类的人。犀牛皮破裂，筋骨纠缠，上天自有办法来折服他的力气。

一〇、朱温弑君得子祸

朱温，本是砀山的平民，跟随黄巢做盗贼。黄巢败亡后，朱温投降唐朝。唐僖宗中和二年，任命朱温为河中招讨使，赐名全忠。等到唐昭宗被宦官刘季述幽禁，崔胤召朱温来谋划匡复，赐爵东平王。当时，藩镇互相攻杀，宦官结党专权，韩全诲、李茂贞等人劫持皇帝进入凤翔。天下大乱，只有朱温的兵力最强。天复二年，朱温攻克凤翔，迎接皇帝回到长安。任命朱温为太尉，封为梁王。朱温劫持皇帝迁都洛阳，杀害皇帝身边的二百多人，诛杀崔胤、裴枢等人，在白马驿将朝臣活埋，投入黄河。于是图谋禅让代位。天〇元年，朱温在椒殿弑杀皇帝，立哀帝祝，杀害昭宗太子德王裕等九人，弑杀太后何氏，将哀帝降为济阴王，自己即天子位，国号“梁”。开平元年，梁王曾与他的哥哥朱全昱饮酒，朱全昱称呼他说：“朱三，你本是砀山的一个平民，跟随黄巢，侥幸没死，天子任用你为四镇节度使，富贵到了极点。一旦灭亡唐朝三百年的社稷，将来难道不会灭绝我们的家族吗？”梁王不高兴而停止饮酒。篡位之后，放纵声色，诸子虽然在外，常征召他们的妻子入宫侍奉。次子朱友文的妻子貌美，尤其受宠，想立她为太子。朱友文的妻子心中不平，一起谋划弑杀朱温，率领龙虎军斩关夜间闯入，刺中朱温的腹部，刀刃从背部穿出。用破毡包裹埋葬他。伪造诏书杀死朱友文而自立。季子朱友贞讨伐，杀死了他。害怕兄弟作乱，于是将他们全部杀死。梁朝子孙没有遗留者。不到两年，被唐朝李存勖所灭。

论曰：我考察狂暴粗恶之人，没有比朱温更贼害的了。唐朝德政不振，戾气偶然聚集，而生了这种枭獍之徒。崔胤借乌头毒药来治疗虚弱羸弱之人。国家已经支撑不住，况且是自取灭亡，悲哀啊！至于清流投浊，是开创祖龙以后未曾有过的惨剧，最终招致祸患。来神昧，淫气自煎，借刀刺其腹。君臣父子出尔反尔的道理啊。呜呼，上天也是严厉的！

一一、安史子祸

安禄山，本是营州的杂胡。起初名叫阿荦山，他的母亲改嫁安氏，因此冒用安姓。因为部落破散，与安氏之子安思顺来归附，被幽州节度使张守珪收留，担任讨击使。开元十四年，讨伐奚、契丹，战败，应当斩首，被押送京师。皇上爱惜他的才能，赦免了他。张九龄坚决争辩说：“不杀他必定成为后患。”皇上不听。安禄山仪表丰伟，外表看似痴直，内心其实狡黠，善于揣测人意，因此贿赂收买左右近臣，声誉日益上升。天宝二年，皇帝任命他为范阳节度使，宠遇日益巩固。皇上曾指着他的肚子问：“这胡人肚子里有什么？”回答说：“只有赤心罢了！”他的诙谐辩给就是这样。知道皇上宠爱贵妃，安禄山先拜见贵妃，说：“胡人先母而后父。”皇上高兴，于是请求做贵妃的儿子，出入禁中，与贵妃私通。皇上曾在勤政楼设宴，让安禄山设置金鸡帐，坐在御座的东边。宠爱奇异无比，赐爵东平郡王，授予铁券。每次入朝，杨国忠的兄弟姊妹，都去迎接他。命令有关部门为安禄山在亲仁坊建造宅第，敕令只要穷极壮丽，不限财力。命令中使监督建造说：“胡人眼睛大，不要让他们嘲笑我们。”新宅第建成，每天派遣杨家诸人与他游乐宴饮。安禄山生日，贵妃用锦绣做大襁褓，让宫人抬着他，名为“贵妃洗儿”。皇上赐给贵妃洗儿金钱，尽欢而罢。安禄山兼任三镇节度使，日益骄横恣肆，暗中豢养契丹壮士史思明等八千多人，蓄养战马数万匹，想应验图谶，图谋不轨。天宝十二年，安禄山入朝，被杨国忠激怒，于是在范阳起兵反叛，杀害节度使张介然、御史中丞卢奕、常山太守颜杲卿等人。皇帝命令郭子仪、李光弼讨伐他。肃宗至德二年，安禄山双目失明，被儿子安庆绪所杀。后来史思明又杀了安庆绪。

贼将史思明，猜忌残忍好杀，善于用兵。既然与安禄山一起反叛，攻陷河北诸郡，兵势日益强盛。等到安庆绪杀安禄山时，派史思明守范阳，于是史思明不听从安庆绪的命令。安庆绪既败，于是率领部众来投降。皇上大

译史思明大喜，被封为归义王。乾元元年，史思明再次叛乱，攻陷魏州，杀害三万余人，自称“大圣燕王”。史庆绪势力窘迫，于是上表向史思明称臣，进入军营拜谢。史思明愤怒地斩杀了他，让他的儿子史朝义统领他的部众，守备邺城。史朝义是史思明的长子，不受宠爱。史思明宠爱小儿子史朝清，曾因史朝义进兵屡次失败而想要斩杀他。史朝义又愤恨又恐惧，射杀了史思明，并杀死了史朝清。代宗广德元年，叛军将领李怀仙杀死了史朝义，将首级传送至京城。

译评论说：不是同类的，就锄掉它。先王知道华夏与夷狄不能混同，所以加以界限，因为夷狄不是我们的族类。以至于在床席之侧，放置一个异族之人，起初以为可以亲近他，却不知道他正是被亲近的对象。这好比驯养狼来看守羊，最终只会显露它的野心罢了。然而也有不同的情况，金日䃅也是胡人，他的忠诚可以与伊尹、霍光相比，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犬马知道感恩，鸱枭没有道义，用禽兽的心态来报答人，得到的也是禽兽般的回报。如果不是父子互相残杀，唐朝几乎就要灭亡了！

一二、刘守光囚禁父亲和兄长

唐昭宗时，卢龙节度使刘仁恭骄横奢侈、贪婪暴虐，在大安山修筑馆舍。那里四面悬崖绝壁，穷尽壮丽，里面安置了许多美女。他与方士采药炼丹，把境内搜刮来的金钱全部埋在山顶，让民间用芹菜泥做成钱币使用。朝廷内外都难以忍受。刘仁恭有个爱子刘守光，与刘仁恭的爱妾私通，刘仁恭用杖责打他并把他斥退。后梁朱温发兵攻打卢龙，刘仁恭在大安山，城池几乎守不住。刘守光领兵进入占据城池，自任节度使，派部将李小喜袭击大安山，抓获刘仁恭，把他囚禁在别的房间。刘仁恭的长子刘守文，贿赂契丹来救父亲，刘守光也把他抓获囚禁起来。后梁乾化三年，刘守光被李存勖抓获，先斩了李小喜，然后诛杀了刘仁恭父子。

评论说：五代时期，昏暗不明，危险至极！天道正在衰败，产生了这种凶恶的人。然而刘仁恭也有可指责的地方。凭借幽州偏校的身份攻打主帅，借助河东的力量，妄图激怒卢龙，后来知道皇帝流亡，却傲慢地抗拒命令，那旌节权柄究竟在哪里呢？上天用儿子来报应他，这与安禄山、史思明、朱温的祸乱有什么不同呢？所以《纲目》中父子都记载为被诛杀。

一三、萧正德勾结叛贼背叛父亲

萧正德是梁武帝萧衍的小儿子，封为临贺王，多次因贪婪暴虐获罪，被萧衍废黜。他暗中豢养死士，希望国家发生变故。太清二年，梁朝侯景起兵反叛，给萧正德送信说：“天子年事已高，奸臣扰乱国家，大王本应继承皇位，最终却被废黜。侯景虽然不聪明，实在想为您效力。”萧正德非常高兴，回复他说：“我在内应，您在外攻，有什么不成功的？机密之事贵在迅速，现在正是时候。”冬十月，侯景率领铁骑渡过长江。梁武帝派萧正德督率大军驻扎在丹阳。萧正德派遣几十艘大船，谎称装载芦苇，秘密用来接应侯景。于是侯景的军队包围了梁朝的台城。起初，萧正德与侯景约定：攻破城池那天，不能保全两位宫人（指梁武帝和太子），立萧正德为皇帝。等到城门打开，侯景的军队阻挡萧正德不得入内，封萧正德为大司马。萧正德知道被侯景出卖，进入拜见梁武帝，哭泣流泪。梁武帝说：“你哭有什么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等到梁武帝被侯景逼迫而死，侯景就杀了萧正德。

评论说：虎狼虽然残忍，但不吃自己的子女。豺狼刚出生，就吃父母。引贼入室，持戈开门，丧家之犬没有归宿，最终也落入锅中。这或许是萧衍留下的祸根吧？生了猪狗般的儿子留给敌人。

一四、梁冀专横跋扈弑杀君主

梁冀是汉顺帝梁皇后的哥哥。阳嘉二年，封为襄邑侯。梁冀刚愎自用、凶狠急躁，曾经担任河南尹，放纵暴虐，失去官职。有客人告发他的父亲梁商，梁冀因此杀死客人并灭掉其宗族一百多人。父亲梁商死后，任命梁冀为大将军。皇帝去世，太子即位。四月皇帝去世，迎接章帝曾孙刘缵即位。当时刘缵八岁，看着梁冀说：“这是专横跋扈的将军。”梁冀让左右侍从下毒弑杀皇帝，拥立桓帝，杀死清河王刘蒜以及太尉李固、杜乔，将尸体暴露在路边。从此，梁冀权倾朝廷内外，三公空位。赏赐金钱、奴婢、车马、布帛、衣服、豪宅，赐给他四个县。梁冀还认为赏赐太少。正月朝贺，梁冀佩剑进入宫省。尚书张陵呵斥他，派虎贲卫士夺下他的剑。秋七月，梁皇后去世，梁冀独揽威权，凶狠恣意日益积累。一门有七个侯爵、六个贵人、三位皇后、两位大将军，卿、相、尹、校五十多人。宫廷近侍，都安插他的亲信。宫禁中的起居细节，细微之处必定知晓。所以各地的贡品，先送到梁冀那里，其次才送到皇帝那里。百官升迁调动，到门前谢恩，奔走于天下。梁冀的妻子孙寿，引荐梁冀的舅舅的女儿为贵人。梁冀想把她假充为自己的女儿，派使者杀死她的母亲以灭口。事情败露，皇帝大怒，命令尚书令尹勋持符节率领羽林虎贲剑士一千多人包围梁冀的宅第。梁冀、孙寿都自杀，收捕梁氏家族无论老少都在街市处死，没收他们的财产三十多亿用来充实王府，分散他们的一千多处园林，用来安置贫困百姓。

评论说：梁冀倚仗椒房（皇后）的亲属关系，弑君篡位，当他金紫满族、让世人奔走时，是多么兴盛啊。等到一个仆从导致全族被灭，化为轻烟冷风，荡然无存，这与阳春时节消融微冰有什么不同呢？轰轰烈烈的断绝，炎炎炽热的熄灭，专横跋扈能维持多久呢？却不自我反省。

一五、曹操司马懿前后九锡

汉灵帝时，曹操被举荐为孝廉，担任郎官。平定黄巾贼有功，升任济南相。献帝兴平二年，因为董卓扰乱长安，曹操于是入朝，自任司隶校尉录尚书事，把皇帝迁到许都。建安十八年，自立为魏公，加九锡，可以佩剑穿鞋上殿，赞拜时不直呼其名。车骑将军董承谋划诛杀曹操，事情泄露，夷灭三族。皇后伏氏让父亲伏完秘密图谋曹操。曹操派尚书令华歆率兵进入宫中，逮捕皇后。皇后关上门藏在墙壁中，华歆毁坏门和墙壁，把皇后拉出来，幽禁死在暴室。皇后所生的两个皇子，都被毒杀。

译曹操立他的女儿为皇后。建安十一年，曹操进爵为王，使用天子的车驾服饰，出入时清道戒严，立世子曹丕为太子。曹操死后，曹丕再次担任丞相。建安二十五年，曹丕废皇帝为山阳公，曹丕于是篡夺汉朝政权，国号魏。魏文帝时期，司马懿担任抚军将军，多次作战有功，接受遗诏辅佐太子曹睿即位。景初二年，魏主曹睿去世，太子曹芳即位。司马懿接受遗诏辅政，与曹爽一同加封侍中，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曹爽采纳何晏的计谋，想要树立亲信党羽。司马懿于是假装生病告假休养。趁曹爽外出，关闭城门，占据武库，杀死曹爽及何晏等人，诛灭他们的宗族。魏嘉平元年，司马懿自任丞相，加九锡，杀死楚王曹彪，将各位王公安置在邺城监禁。司马懿去世，让儿子司马师担任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杀死中书令李丰、太常夏侯玄等不依附自己的大臣，废黜皇后张氏并杀死她的父亲光禄大夫张缉，也像伏皇后之死那样。嘉平三年，废黜皇帝曹芳为齐王，将他迁往河南，迎接高贵乡公曹髦即位。司马师死后，弟弟司马昭代替他掌权，自任晋公，加九锡，派贾充在宫阙之下刺杀曹髦，号称晋王。立儿子司马炎为世子，即皇帝位。魏朝于是灭亡。从曹丕篡汉到司马懿父子，仅仅三十年，而事情多有相似之处。

译论曰：唐尧、虞舜禅让给夏禹，商汤、周武王继承前朝，到了汉代则由平民崛起，趁着秦朝衰败夺取天下，这其中都有其道理。九锡的阴谋，始于曹魏，沿袭于西晋，此后奸臣图谋国家，大多以此作为篡位称帝的阶梯，种种罪行不可胜记。所以在记载魏晋历史时将其列为开端，这是记录祸乱之首。此后关于九锡的事多不记载。

一六、霍氏毒杀皇后导致灭族

汉宣帝本始三年，大将军霍光的妻子霍显，想让她的小女儿霍成君显贵，但找不到途径。皇后许氏正怀孕生病，女医淳于衍是霍家所宠爱的人，曾入宫侍奉皇后。霍显对淳于衍说：“将军一向宠爱成君，想让她格外显贵。现在皇后即将分娩，如果投毒害死她，成君就能当上皇后了。如果蒙你尽力办成此事，富贵我们共享。”淳于衍便捣碎附子，带进长定宫。皇后分娩后，淳于衍取出附子混合太医的大丸药，给皇后服用。过了一会儿，皇后说：“我头昏沉沉的。药里难道有毒吗？”淳于衍回答：“没有。”皇后于是更加烦闷，最终崩逝。霍显趁机劝霍光将女儿送入宫中，立为皇后。霍光死后，封儿子霍禹为右将军，哥哥的孙子霍山为列侯，以奉车都尉的身份，统领尚书事务，兄弟女婿们，都身居权要之位。夫人霍显及众女儿都得以在长信宫出入。有时夜间诏令开门出入，骄奢放纵。恰逢有人告发霍氏毒杀许后，霍显害怕事情泄露被诛杀，于是与霍禹、霍山等人谋反。事情败露，霍禹、霍山被腰斩，霍显及众女儿、兄弟无论长幼都被弃市处死，女婿及姻亲牵连的有数十家，皇后霍氏被废。

班固说：霍光接受襁褓中的托付，拥立昭帝、宣帝，周公的功绩也不过如此。然而他不学无术，不明大体，暗中纵容妻子的邪谋，最终导致覆灭，可悲啊！我读《纲目》，没有不为霍光惋惜的。当霍显弑杀皇后时，霍光确实不知道。等到霍显将实情告诉他，霍光就应当诛杀妻子以向皇帝请罪，还可以自我赎罪。他却隐瞒罪行不揭发，私自让女儿当上皇后，又怎能逃避弑逆的罪名呢？死后才三年，子孙就被灭族，这是上天为许后报仇啊。

一七、江充杀害太子

汉武帝时，江充做赵王的门客。因获罪逃亡，到朝廷告发赵太子的阴私。太子因此被废。江充身材高大魁梧，穿着轻靡华丽。皇上召见他并与他交谈，非常高兴，任命他为直指绣衣使者，让他督察贵戚近臣中逾越礼制奢侈的人。江充弹劾举发无所回避，命令自己随从军队攻打匈奴。贵戚子弟向皇上叩头求情，愿意出钱赎罪，共数千万。皇上认为江充忠直，曾跟随皇上到甘泉宫，遇见太子家的使者乘车马在驰道中行驶。江充将此事交给属吏处理，太子派人向江充谢罪说：“不是爱惜车马，实在是不想让皇上知道，以此教导那些没有素行的人，只求江君宽恕！”江充不听，于是上奏皇上。皇上说：“人臣就应当这样。”江充大受信用，威震京师。江充见皇上年老，担心皇上驾崩后被太子诛杀，于是说皇上的疾病是巫蛊作祟。于是，皇上任命江充为使者，审理巫蛊案件。江充带领胡巫挖掘地面寻找鬼魅，染污地面使其有痕迹，就逮捕验治，烧红铁钳灼烧，强迫认罪，百姓辗转互相诬告。因巫蛊获罪而死的人，前后有数万人。江充趁机说宫中有蛊气，皇上便派江充入宫，到省中毁坏御座挖掘地面寻找蛊虫。又派苏文等人协助江充。江充先审理后宫，依次波及皇后、太子。宫中挖掘地面，纵横交错没有再放置床铺的地方。声称在太子宫中发现很多木偶人，又有禹书所说的不道之言，应当上奏皇上。太子恐惧，不知如何是好。等到江充假装使者逮捕太子。江充等人亲自监斩。后来汉武帝杀了太子，因田千秋的劝谏，于是灭江充全家，在桥上焚烧苏文。

论曰：不是江充杀了太子，是武帝自己杀了儿子。江充本是阴险小人，却宠信他，以残忍为奇特，怎能不屠杀父子呢？养狼却让它看护幼儿，不吃完幼儿的很少。武帝穷兵黩武、极度纵欲，阴残之气波及骨肉，这是天意。我对于江充、苏文有什么可责罚的呢？孟子说：“不仁啊，梁惠王。把他所不爱的，加在他所爱的人身上，尧母的命令让小人有了可乘之机。”

一八、贾后毒杀淫乱弑母（附：贾午）

晋惠帝的皇后贾氏，是贾充的女儿。晋武帝因为贾充在南阙弑杀魏主曹髦有功，所以晋室立他的女儿为太子妃，这就是贾后。贾后嫉妒多权诈，后宫有怀孕的，孩子随刀刃堕胎。对待太后杨氏不以礼相待。等到武帝去世，嫉妒杨骏专权，图谋诛杀废黜太后，于是与黄门董猛等人召来楚王玮，诬陷杨骏与太后谋反，杀了杨骏，夷灭三族。杨骏的妻子庞氏，是太后的母亲，诏书想赦免她。贾后将她交给廷尉执行死刑，太后呼天号叫，割断头发叩头请罪。向贾后上表，请求保全母亲性命，都不被理会，最终杀了庞氏，废太后为庶人囚禁在金墉城，断绝饮食八天后去世。倒扣棺材埋葬她。又杀了太宰汝南王亮及楚王玮，废太子为庶人，不久杀了他。淫虐日益严重，与太医令程据等人私通，丑闻内外皆知。永康元年，三月下血雨，妖星出现在南方，太白星白天显现。赵王伦矫诏命令三部司马开门夜间入宫，废贾后为庶人，也囚禁在金墉城，赐金屑酒而死。贾氏全族被灭。

南阳人韩寿，姿容俊美，善于言辞。贾充任命他为掾属。每次宴集，他的小女儿贾午窥视而喜欢他。女儿光丽

译韩寿风度俊美飘逸，贾充赠给他奇异的香料，于是两人私通。贾充将此事保密，因此把女儿贾午嫁给了韩寿。他们生下了儿子贾谧。贾充死后，没有亲生儿子，便让贾谧继承爵位，作为贾充辅佐晋武帝建立功业的后代，承袭封地和食邑。贾谧又倚仗母亲贾后是皇室姻亲，骄横放纵，奢侈浪费。当时他跟随皇帝前往宣武观检阅狩猎，与两宫太子交往相处，不肯对他们谦让屈服，权势超过君主，甚至能锁系黄门侍郎，他的威势和福泽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等到赵王司马伦废黜贾后，在殿前召来贾谧并杀了他。韩寿早已去世，他的兄弟和贾午都被处死。

译《晋书》记载：羊祜当初讨伐吴国时，曾驻扎在项城，军中忽然找不到羊祜的踪影。他帐下的都督周勤白天睡觉，梦见一百多人拉着羊祜来到一座府邸，侍卫非常盛大，有一个人面朝南坐着，严厉地斥责羊祜说：“你怎敢毁坏我的事业！最终会让你的孙子死在钟的下面，长子死在金酒之中，小儿子困死在枯木之下！”羊祜忽然回到军营，神情昏沉沮丧，过了好几天才恢复。后来羊祜的孙子羊祜死于钟下，贾后服金酒而死，拷打贾午最终用大杖将其打死，果然应验了那番话。

十九、何皇后杀害董太后

董太后是汉桓帝的贵人，生下了汉灵帝。等到灵帝即位，尊她为孝仁太后，任命她的侄子董重为骠骑将军。灵帝元和三年，立贵人何氏为皇后。何皇后原本是南阳卖肉人家的女儿，因被选入后宫，生下皇子刘辩，所以被立为皇后。征召她的哥哥何进担任侍中。后来王美人生下皇子刘协，何皇后毒杀了王美人，董太后收养了刘协，因此两人不和。中平六年，灵帝病重，何皇后想立刘辩，董太后想立刘协。灵帝驾崩，最终立了皇子刘辩，封刘协为陈留王，所以何进与董重权势互相威胁。何皇后也排斥董太后，日夜愤怒咒骂。何进与何皇后谋划，诬陷董太后与州郡勾结，不能留在京城。于是将她迁往河间。何进发兵包围骠骑将军府，迫使董重自杀。董太后也突然暴毙。从此人心不再归附何氏。后来何进想诛杀宦官，召董卓到京城，何进被宦官所杀，董卓也杀害了何皇后而立陈留王，于是导致汉朝天下大乱。

评论说：汉朝的衰微，实际上是由何进造成的。何皇后被立为后，上天正是借此来危害汉室。残害杀害母亲，在她收养刘协的时候就已经势不两立了，最终果然如此。何皇后虽然被诛杀，但汉室也已经衰微，即使诛杀一百个何进，又有什么益处呢！何皇后出身屠户之家，所以作为母亲的仪范不可不谨慎啊。

二十、刘婕妤争坐导致皇后被废

宋哲宗元祐七年，册立孟氏为皇后。孟皇后是洛州人，都虞侯孟元之孙女，贤良淑德，具备女子的仪态。太皇太后喜爱她，备齐六礼，册封为皇后。绍圣三年，宫中的刘婕妤得宠，曾经一同朝拜景灵宫，事情结束后就座，嫔妃们都站着侍候，只有刘婕妤靠着帘子站着。座位髹漆金饰，刘婕妤也想得到这样的座位，让随从更换座位与皇后相等。众嫔妃不平，于是传言说：“皇太后出来，皇后起立，婕妤也起立。”不久又坐下，却发现有人已经撤去了婕妤的座位。婕妤坐在空位上，仆人不能起身。因此怨恨不再上朝，哭着向皇帝诉说。内侍郝随迎合她说：“不要悲伤！这座位终究会成为婕妤的。”恰逢皇后女儿生病，叫女医出入后宫，与尼姑法端一起祈祷祭祀。刘婕妤以巫蛊诅咒之事上报，皇帝下诏逮捕，抓捕宦官宫妾三十余人。拷打极其残酷，肢体折断，甚至有被割断舌头的。案件审结，命令侍御史复核。郝随用言语威胁御史，御史害怕，于是上奏章。皇帝下诏废黜孟皇后，让她搬出皇宫居住在瑶华宫。当时宰相章惇暗中依附刘婕妤，想立她为皇后，所以与郝随构陷此案。天下人都认为这是冤案。元符二年，立婕妤刘氏为皇后。三年，皇帝驾崩，没有儿子。徽宗政和三年，刘皇后干预外朝事务，因行为不谨被举报，于是命令她自杀。享年三十五岁，追赠谥号昭怀。靖康之乱，王皇后及众妃嫔被俘虏，都北迁，只有孟皇后因为被废居在私宅而幸免于难。等到高宗即位，尊她为隆祐太后。到绍兴年间，她寿终正寝。

评论说：君主穿戴端正的冠冕迎接新娘，是将要让她成为天地宗庙神人的主宰，不是随便的事情。有了夫妇，然后才有父子；有了父子，然后才有君臣。这是最亲近的关系，也是政治中最重要的事情。婕妤买求宠幸，奸臣构陷祸端，僭越者遭受诛杀，被废黜者免除灾难，上天多么巧妙地安排人啊！

二十一、韦后（附：上官婕妤）

唐神龙元年，中宗复位，立韦氏为皇后。起初，皇帝被武则天废黜，与韦氏一同被幽禁，感情非常深厚，曾经与皇后私下发誓说：“将来如果再见太平，一定满足你的愿望。”等到复位，皇帝每次临朝，皇后也在殿上设置帷帐，像武则天那样。皇帝曾经让皇后与武三思掷骰子，为她点数筹码，皇后于是与武三思私通。内外互相勾结作恶，杀害张柬之等五人，为武则天报仇。又与散骑常侍马素客、光禄少卿杨均私通，担心事情泄露而内心不安。景龙四年，在饼中下毒，在神龙殿杀害了皇帝。临淄王李隆基起兵讨伐，韦后及上官婕妤、武延秀等都被处死。将韦后的尸体陈尸于市，韦氏家族中襁褓中的婴儿也没有幸免。上官仪也被杀。

上官仪，女儿名叫婉儿，配入后宫，聪慧能文，通晓吏治，武则天宠爱她，让她掌管诏命，拜为婕妤。武则天死后，与武三思私通，又推荐给韦后。韦后更加宠幸她。劝皇帝效仿武则天的旧例，更改制度，诛杀大臣，与武三思及驸马武承训、宗楚客内外勾结专权，请托受贿，通过斜封墨敕授予官职的有数千人。为婕妤在宫外建立宅第，出入没有节制。朝中士大夫公卿往往跟随她游玩，以求得升迁。景龙二年，以上官婕妤为昭容。等到韦后杀害中宗，昭容谋划起草遗诏立太子，让皇后处理政事。等到临淄王李隆基起兵讨伐韦氏，于是被杀。

评论说：韦后贪图房陵王的私约，作为司农

译先前的契约。复辟之后，沿袭旧情，积存丑恶，其由来是逐渐形成的。松开马嚼，松弛缰绳，狂奔的马匹无法控制，最终死在马夫手中。即使将恶妇陈尸于藁街，又有什么用呢！婕妤谄媚巧言，依附权贵，如同狗屠龙般荒诞，这是阴阳发生巨大变化的征兆。

译二十二、王敦灭亲叛主

晋永嘉年间，王敦任扬州刺史，都督征讨杜弢的叛乱。王敦的史官澄名望冠绝海内，任荆州刺史。王敦因名望不及澄，诬陷澄谋反，将其杀害。等到杜弢叛乱平定，王敦晋升为镇东大将军，督领江、扬、荆、湘、交、广各州军马，暗中蓄谋异志，骄横无人能制。王敦的堂弟王棱苦苦劝谏他。王敦发怒，秘密派人激怒叛将杀害了王棱。王敦刚愎阴狠，宗族势力强盛，因此成就了篡位的野心。晋元帝永昌元年，王敦起兵反叛，占据石头城，杀害骠骑将军戴渊、尚书周顗。改换百官，然后回镇守地。元帝驾崩，明帝大宁元年，王敦移兵驻屯姑熟，自领扬州牧，与兄长王含及钱凤、沈充等人一同反叛，水陆五万人突然逼近。明帝于是率领诸军出屯南星堂，派遣将军段秀等人大破敌军。王敦于是忧惧而死。斩下钱凤和沈充的首级，传首建康，挖出王敦的尸体，跪拜后将其斩首。王敦的党羽全部被平定。

论曰：哺乳过多则成痫病，富贵极盛则招致祸患。王敦凭借江南的地望，兄弟掌握权柄，于是走上叛逆亡国的道路，是形势使他如此。大概也有他的天性使然。残害骨肉，眼白多主杀伤，即使在藁街（汉代处决外邦人的地方）受刑，也未曾偿还他的罪报。这就是王导有罪的原因。

二十三、柳灿辅贼负国

唐昭宗时，朱全忠劫持皇帝迁都洛阳，柳灿辅佐他，于是被任命为宰相。柳灿性情奸巧，是朱全忠的心腹，肆意作威作福，僭越杀害裴枢、独孤损、崔远等三十余人。凡是门第高贵、名声清高、自我约束的人，都被指为浮薄，在白马驿被杀，尸体投入黄河，于是有了“清流之祸”。天祐二年，朱全忠弑杀皇帝，想急于接受唐室禅让，派柳灿与其党羽蒋玄辉、张廷范等人谋划此事。柳灿想先加九锡。朱全忠大怒，认为柳灿观望怀有异心，在都市车裂张廷范、蒋玄辉，在上东门斩首柳灿。柳灿临刑仰天自呼道：“负国贼柳灿死得应当！”于是灭族。

论曰：柳灿以豺狼之姿辅佐猛虎，最终被猛虎吞食，灭族丧身，仰天自怜，竟有认罪的话。唉，杀一百个柳灿，哪里足以赎白马驿的冤屈！

二十四、李立武乱唐

唐太宗贞观年间，李勣任行军大总管，专任征讨，深受宠信任用。他曾患病，太宗为他剪下胡须和药。太宗驾崩，遗诏高宗，任命他为左仆射。高宗永徽五年，高宗以太宗才人武氏为昭仪，想立她为皇后。大臣褚遂良等人入朝，都苦苦劝谏。李勣称病不入朝。另一天私下见面，高宗问他道：“我想立昭仪为皇后，褚遂良等人固执认为不可，这事能做吗？”李勣回答说：“这是陛下的家事，何必再问外人？”高宗的心意于是决断。等到武氏立为皇后，废帝鸩杀太子，灭唐改国号为周。历经中宗嗣圣元年，孙子李敬业在扬州起兵，传檄讨伐武氏的叛乱，被武后所杀。追削李勣的官爵，发掘坟墓砍断棺木，恢复徐氏姓氏。

论曰：李勣，是唐朝的功臣。赐姓李。君主甚至为他剪须和药，际遇何其隆重！当高宗娶武氏乱伦时，不能以死劝谏，逢迎君主以固宠，不几乎一言而丧邦吗？只为儿子打算罢了。不久，李敬业起兵而武氏灭了他的家族，种棘自刺，藏刃自割，天官能逃避吗？然而我在李敬业身上有所取法。因干犯蛊惑而败家，应当无愧于地下。

二十五、周宋黄袍受禅

五代郭威，任汉侍中、枢密使，镇守邺都留后，督领诸将以防备契丹。汉隐帝乾佑三年，宠幸小人用事，怨恨被大臣制约，杀害枢密使杨邠、侍卫指挥使弘肇等人，派遣供奉官孟业携带密诏杀害郭威。事情泄露，密诏被郭威获得，于是起兵向南。汉主承佑出逃，被乱军所杀。郭威入城，诛杀首恶数人，奉太后临朝，想立武宁节度使刘赟，未果。郭威率兵抵御契丹，到澶州，军中忽然大声喧哗说：“天子须郭侍中自己来做！”撕裂黄旗遮盖郭威身体，呼喊“万岁”。于是拥戴郭威南行。郭威于是上奏太后，请求奉汉宗庙。太后下诏，授予符宝，于是即皇帝位，国号“周”。改元广顺，在宋州杀害刘赟。广顺三年，周主郭威去世，太后临朝，少子宗训即位，加赵匡胤太尉、归德节度使。声称契丹入侵，派遣赵匡胤率兵抵御。军队到陈桥驿，将士石守信等人聚集谋划说：“主上幼弱，不如册立检点为天子。”一同罗列拜赵匡胤，以黄袍加身，众人都呼喊“万岁”。拥戴他回汴京。废宗训为郑王，迁符太后到西宫，即皇帝位，国号“宋”，于是取代周。

论曰：盂方水方，盂圆水圆，轻重毫发，何其铢两平也。元人说：你国得天下以小儿，也失天下以小儿。宋报周，元复以报宋，轨往辙还，作法固深哉！

二十六、张彦泽卖国杀身

五代石晋，彰义节度使张彦泽率兵抵御契丹，不战而降，为契丹前导，斩关而入宫。纵兵大肆掠夺。与阁门使高勋有怨，杀害其叔父及其弟弟，并杀害宰相桑维翰等人。都城因此一空。逼迫晋主重

译赵贵起草诏书迎接投降，身边的人全都流下眼泪。晋王派人下诏给张彦泽请求援助，张彦泽笑着不予回应，将晋主迁往开封府。契丹主恼怒他专横放肆，于是在北市斩首张彦泽，并命令高勋监刑。高勋便剖开张彦泽的心脏来祭奠死者。凡是被害的家属，都被剖开脑袋取出脑髓，人们争相割食他们的肉。

译论曰：把国家卖给夷狄，俘虏君主作为人质，君主哭泣求援，臣子却笑着阿谀奉承，张扬怨恨屠戮城池，想要灭掉高勋的家族。高勋监刑时，反而剖开你的心，谁说天道不会降临到你身上？

二十七、刘黑闼种菜为贼

刘黑闼，是彰南人。年轻时骁勇善战。起初侍奉王世充，被派去守卫新乡，被窦建德俘虏，任命为将军。多次率领奇兵战胜敌人，被封为东汉公。等到唐朝消灭王世充，建立政权，那些留在民间为害百姓的原将领，皇帝下诏全部征召。于是，高雅贤等人，害怕获罪图谋叛乱，因此一起前往彰南，约定刘黑闼起兵。当时刘黑闼正在家种菜，就杀耕牛宴请众人，定计聚集人马，袭击县城并占据它，自称大将军。各州响应，兵势大振。半年之间，全部收复窦建德原来的疆域。唐高祖武德三年，刘黑闼自称东汉王，改换年号。唐朝派遣秦王李世民征讨他，大败，逃奔突厥。到了饶阳，跟随的只有几十人，饥饿严重，被他的部将葛德威抓获，送给唐朝斩首。临刑感叹说：“我本来在家锄菜，被高雅贤跟随到这里！”

论曰：那个种菜的人，离帝王很远，甘心做贼，死后才后悔。这就是班彪写《王命论》的原因吧！

二十八、魏博悍卒

起初，魏博节度使田承嗣挑选招募五千名骁勇的人作为牙将，丰厚地供给赏赐以自卫，名叫“外宅男”。自从唐朝藩镇祸乱兴起，都能自称留后。所以魏博的士兵日益骄横，往往诛杀旧帅并替换他们。天子拱手罢了。自从史宪诚以来，五六十年都听命于牙军，力量不能制服。唐昭宣天〇二年，魏博节度使罗绍威借朱全忠的军队，暗中派人进入军营，切断他们的弓弦甲襻，合力击杀他们。共八千家，婴儿幼儿无一幸免。

论曰：君主崇尚礼制，那么百姓就容易驱使。唐朝自从藩镇不摇动，所以军吏也能增长他们的傲慢。这是上面的人有教导他们的原因。每天坑杀八千人，上天积怨恶行太严重了！

二十九、陈友谅弑主为贼

陈友谅，是沔阳渔夫的儿子。曾经担任县吏，不喜欢。元至正十七年，恰逢徐寿辉起兵，前往跟随他，担任簿书掾。领兵担任元帅，攻掠各郡。陈友谅攻破龙兴，徐寿辉想迁都到这里。陈友谅担心不利，图谋杀害徐寿辉，于是自称皇帝，国号“汉”。骄奢无度。至正二十三年，我太祖各位将领攻击他，在鄱阳湖大战。陈友谅被流箭射中头颅而死，他的儿子陈理战败投降。后来有人把陈友谅的镂金床进献上来，太祖说：“这与孟昶的七宝溺器有什么不同？因为一张床工巧奢靡到如此地步，怎么能不失败？”立即命令毁坏它。

论曰：按照陈友谅的功业，已经形成犄角之势，几乎鼎足而立了。至于他图谋杀害徐寿辉，这是篡位的贼人。贼人怎么能成就大业呢？大概是天生这类人，为我太祖作〇獭罢了。鄱阳湖射中头颅，摧枯拉朽，大概是天授而非人力。呜呼，皇明巍巍伟大啊！

卷二 淫十九案

一、楚平王纳妇鞭尸

平王，是楚灵王的儿子，名叫弃疾。他在蔡国时，郧阳封人的女儿，投奔他，生下儿子建。国王派伍奢、费无极做他的老师，到秦国为太子建娶妻。妻子漂亮，还没到。无极说：“秦国女子漂亮，可以亲自娶她，为太子另求妻子。”于是自己娶了秦国女子。无极得罪太子，因此怨恨伍奢，就向国王进谗言：“自从无极娶了秦国女子，太子怨恨，都是伍奢教他的。伍奢有两个儿子，将来帮助太子，不能不对国王有期望。”国王囚禁伍奢，想召他的两个儿子杀了他们。伍奢的儿子伍尚到了，伍员没到。伍奢说：“伍员没到，楚国大概要晚吃饭吧？”楚国于是杀了伍奢和伍尚。伍员逃到吴国，担任吴国行人。平王死后，昭王元年，伍员率领吴王阖闾与唐、蔡一起讨伐楚国。昭王出逃。伍员挖掘平王的墓，鞭打他的尸体。阖闾全部娶了他的后宫，士大夫全部娶了士大夫的妻子。三十天后才离开。

论曰：弃疾以叛乱立国，以淫乱灭亡，而不免鞭尸之祸。无极逢迎恶人擅长进谗，最终也不免于被诛杀。天道明威，各自以同类响应，能不畏惧吗！

二、吴王阖闾淫虐楚后宫

吴王阖闾杀害王僚以自立，听从伍员的计谋，大败楚军。五次战斗进入郢都，在宫中停留三十天后秦国救兵到了。越王勾践听说吴王在楚国，也起兵讨伐吴国。吴国于是领兵返回吴国。十一年，阖闾率领军队讨伐越国。勾践抵御他，在〇李布阵，大败他，派死士用戈攻击阖闾。伤了脚趾，取了一只鞋后返回。阖闾于是死在军中，命令他的儿子夫差说：“你不要忘记勾践杀了你父亲！”三年，才报复越国。

论曰：怨恨毒害对于人，太严重了！以淫报淫，以暴易暴，吴楚的怨恨深，而越国得到它的瑕疵，螳螂相角没有停止的时候。后来吴越交战，而楚国仍然称霸。

三、齐襄公内乱

春秋齐襄公，是僖公的儿子。妹妹是鲁桓公的夫人。襄公与她通奸。已经嫁人后，夫人与桓公多次到齐国。襄公淫乱不止。桓公知道了，怒视夫人。襄公派力士彭生在车上拉死桓公。鲁国人认为这是耻辱，襄公于是杀了彭生，为鲁国消除丑名。这年冬天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