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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容斋续笔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 段

容斋续笔

   宋 洪迈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卷十三

   卷十四

   卷十五

   卷十六

   卷第一(十八则)

     是书先已成十六卷,淳熙十四年八月在禁林日,入侍至尊寿皇圣帝清闲之燕,圣语忽云:“近见甚斋随笔。”迈竦而对曰:“是臣所著《容斋随笔》,无足采者。”上曰:“■有好议论。”迈起谢,退而询之,乃婺女所刻,贾人贩鬻于书坊中,贵人买以入,遂尘乙览。书生遭遇,可谓至荣。因复衷臆说缀于后,惧与前书相乱,故别以一二数而目曰续,亦十六卷云。绍熙三年三月十日迈序。

   颜鲁公

   颜鲁公忠义大节,照映今古,岂唯唐朝人士罕见比伦,自汉以来,殆可屈指也。考其立朝出处,在明皇时,为杨国忠所恶,由殿中侍御史出东都、平原。肃宗时,以论太庙筑坛事,为宰相所恶,由御史大夫出冯翊。为李辅国所恶,由刑部侍郎贬蓬州。代宗时,以言祭器不饬,元载以为诽谤,由刑部尚书贬峡州。德宗时,不容于杨炎,由吏部尚书换东宫散秩。卢杞之擅国也,欲去公,数遣人问方镇所便,公往见之,责其不见容,由是衔恨切骨。是时年七十有五,竟堕杞之诡计而死,议者痛之。呜呼!公既知杞之恶己,盖因其方镇之间,欣然从之。不然,则高举远引,挂冠东去,杞之所甚欲也。而乃眷眷京都,终不自为去就,以蹈危机,《春秋》责备贤者,斯为可恨。司空图隐于王官谷,柳璨以诏书召之,图阳为衰野,堕笏失仪,得放还山。璨之奸恶过于杞,图非公比也,卒全身于大乱之世,然则公之委命贼手,岂不大可惜也哉!虽然,公囚困于淮西,屡折李希烈,卒之捐身徇国,以激四海义烈之气,贞元反正,实为有助焉。岂天欲全界公以万世之名,故使一时堕于横逆以成始成终者乎!

   戒石铭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太宗皇帝书此,以赐郡国,立于厅事之南,谓之《戒石铭》。按成都人景焕,有《野人闲话》一书,乾德三年所作,其首篇《颁令箴》,载蜀王孟昶为文颁诸邑云:“朕念赤子,旰食宵衣。言之令长,抚养惠绥。政存三异,道在七丝。驱鸡为理,留犊为规。宽猛得所,风俗可移。无令侵削,无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赋舆是切,军国是资。朕之赏罚,固不逾时。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为民父母,莫不仁慈。勉尔为戒,体朕深思。”凡二十四句。昶区区爱民之心,在五季诸僭伪之君为可称也,但语言皆不工,唯经表出者,词简理尽,遂成王言,盖诗家所谓夺胎换骨法也。

   双生子

   今时人家双生男女,或以后生者为长,谓受胎在前;或以先生者为长,谓先后当有序。然固有经一日或亥、子时生,则弟乃先兄一日矣。辰时为弟,巳时为兄,则弟乃先兄一时矣。按《春秋公羊传》隐公元年,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何休注云:“子谓左右媵及侄娣之子,质家亲亲先立娣,文家尊尊先立侄,其双生也,质家据见立先生,文家据本意立后生。”乃知长幼之次,自商、周以来不同如此。

   李建州

   建安城东二十里,有梨山庙,相传为唐刺史李公祠。予守郡日,因作祝文曰:“亟回哀眷。”书吏持白回字犯相公名,请改之,盖以为李回也。后读《文艺李频传》,懿宗时,频为建州刺史,以礼法治下。时朝政乱,盗兴相椎敚,而建赖频以安。卒官下,州为立庙梨山,岁祠之,乃证其为频。继往祷而祝之云,俟获感应,则当刻石纪实。已而得雨,遂为作碑。偶阅唐末人石文德所著《唐朝新纂》一书,正纪频事,云除建州牧,卒于郡。曹松有诗悼之曰:“出旌临建水,谢世在公堂。苦集休藏筐,清资罢转郎。瘴中无子奠,岭外一妻蠕。恐是浮吟骨,东归就故乡。”其

译容斋续笔

宋 洪迈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卷七

卷八

卷九

卷十

卷十一

卷十二

卷十三

卷十四

卷十五

卷十六

卷第一(十八则)

这本书先前已经写成十六卷,淳熙十四年八月,我在翰林院任职期间,入宫侍奉圣上寿皇圣帝清闲时的宴饮,圣上忽然说道:“最近看到《容斋随笔》。”我恭敬地回答说:“这是臣所著的《容斋随笔》,没有什么值得采纳的地方。”皇上说:“里面有好议论。”我起身谢恩,退下后询问详情,原来是婺州刻印的,书商在书坊中贩卖,权贵买来进献,于是进入了皇上的阅览范围。书生得到这样的际遇,可以说是极大的荣耀。因此我又将心中的想法续写在后,担心与前书混淆,所以另外用一二来编号,并命名为“续”,也是十六卷。绍熙三年三月十日,洪迈作序。

颜鲁公

颜鲁公忠义的大节,照耀古今,不仅唐朝人士罕见可比,自从汉朝以来,大概也可以屈指可数了。考察他立身朝堂、进退出处,在唐明皇时,被杨国忠厌恶,由殿中侍御史外放东都、平原。肃宗时,因为议论太庙筑坛的事,被宰相厌恶,由御史大夫外放冯翊。被李辅国厌恶,由刑部侍郎贬谪蓬州。代宗时,因为进言祭器不整饬,元载认为这是诽谤,由刑部尚书贬谪峡州。德宗时,不被杨炎容受,由吏部尚书改任东宫闲职。卢杞专权时,想要除掉他,多次派人询问藩镇中谁比较顺从,颜公前去见他,责备他不让自己容身,因此卢杞对他恨之入骨。这时颜公七十五岁,最终落入卢杞的诡计而死,议论的人对此感到痛心。唉!颜公既然知道卢杞憎恶自己,大概是因为卢杞询问藩镇时,他欣然听从了。不然的话,就高飞远走,挂冠辞官向东离去,这正是卢杞非常想要的。然而他却眷恋京都,始终不为自己打算去留,从而陷入危机,《春秋》责备贤者,这确实令人遗憾。司空图隐居在王官谷,柳璨用诏书召见他,司空图假装衰老粗野,掉落笏板失礼,得以被放还山中。柳璨的奸恶超过卢杞,司空图不是颜公可比,最终在大乱之世保全了自身,那么颜公将性命托付给贼人手中,岂不是很可惜吗!虽然如此,颜公被囚困在淮西,屡次挫败李希烈,最终舍身殉国,以激发四海的义烈之气,贞元年间拨乱反正,确实有帮助。难道上天想要成全颜公万世的名声,所以让他一时陷入横逆之中以成就始终的吗!

戒石铭

“你们的俸禄,是百姓的膏脂,下面的百姓容易受虐,上天难以欺骗。”太宗皇帝书写这些话,赐给各郡国,立在厅堂之南,称为《戒石铭》。查考成都人景焕,有一本《野人闲话》,是乾德三年所作,其首篇《颁令箴》,记载蜀王孟昶写文章颁布给各邑说:“我念及百姓,晚食早起。告诫地方长官,抚养安抚。政事存在三种奇异,道理在于细微。像驱鸡一样治理,像留犊一样作为规范。宽严得当,风俗可以改变。不要让他们受到侵削,不要让他们遭受创伤。下面的百姓容易受虐,上天难以欺骗。赋税是迫切的,军国是资取的。我的赏罚,一定不拖延时间。你们的俸禄,是百姓的膏脂。作为百姓的父母,没有不仁慈的。勉励你们以此为戒,体会我深思。”共二十四句。孟昶爱护百姓的心,在五季各僭伪君主中是可以称道的,只是语言都不工巧,只有被摘录出来的部分,言辞简练道理透彻,于是成为王言,大概是诗家所说的夺胎换骨法吧。

双生子

现在人家生双胞胎男女,有的以后出生的为长,认为受胎在前;有的以先生出的为长,认为先后应当有序。然而确实有经过一天或亥、子时出生的,那么弟弟就比哥哥早一天出生了。辰时出生的为弟,巳时出生的为兄,那么弟弟就比哥哥早一个时辰出生了。查考《春秋公羊传》隐公元年,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何休注说:“子指左右媵及侄娣的儿子,质家亲亲先立娣,文家尊尊先立侄,如果是双胞胎,质家根据所见立先生出的,文家根据本意立后出生的。”于是知道长幼的顺序,自从商、周以来不同如此。

李建州

建安城东二十里,有梨山庙,相传是唐朝刺史李公的祠庙。我任郡守时,因此作祝文说:“亟回哀眷。”书吏拿着“回”字来报告,说犯了相公的名讳,请求更改,大概认为是李回。后来读《文艺李频传》,懿宗时,李频任建州刺史,用礼法治理下属。当时朝政混乱,盗贼兴起互相掠夺,而建州依靠李频而安定。他在任上去世,州里在梨山为他立庙,每年祭祀,于是证实他是李频。接着前往祈祷并祝告说,等到获得感应,就应当刻石记录事实。不久得到了雨,于是为他作碑。偶然翻阅唐末人石文德所著的《唐朝新纂》一书,正好记载李频的事,说任命为建州牧,在郡中去世。曹松有诗悼念他说:“出旌临建水,谢世在公堂。苦集休藏筐,清资罢转郎。瘴中无子奠,岭外一妻蠕。恐是浮吟骨,东归就故乡。”其

身后事落拓如此。《传》又云:“频丧归寿昌,父老相与扶柩葬之。天下乱,盗发其冢,县人随加封掩。”则无后可见云。《稽神录》载一事,亦以为回,徐铉失于不审也。

译身后的事情如此潦倒。《传》又说:“频繁丧事回到寿昌,父老乡亲一起扶着棺材安葬他。天下大乱,盗贼发掘了他的坟墓,县里的人随后加以封土掩埋。”由此可以看出他没有后代。《稽神录》记载了一件事,也认为他是回纥人,徐铉没有仔细审查。

侍从宫

   自观文殿大学士至待制,为侍从官,令文所载也。绍兴三十一年,完颜亮死于广陵,车驾将幸建康,从官列衔上奏,乞同班入对。时汤岐公以大观文为行宫留守,寄声欲联名,众以名位不同为辞。歧公曰:“思退亦侍从也。”然竟不克从。绍熙二年,吏部郑尚书侨上章乞荐士,诏令在内近臣台谏、在外侍从,各举六人堪充朝士者。吏部遍碟,便及内任从官与在外待制以上,而前宰相执政皆不预。安有从官得荐人,而旧掘乃不然,有司之失也。

   存亡大计

   国家大策,系于安危存亡,方变故交切,幸而有智者陈至当之谋,其听而行之,当如捧漏瓮以沃焦釜。而愚荒之主,暗于事几,且惑于议佞孱懦者之言,不旋踵而受其祸败,自古非一也。曹操自将征刘备,田丰劝袁绍袭其后,绍辞以子疾不行。操征乌戎,刘备说刘表袭许,表不能用,后皆为操所灭。唐兵征王世充于洛阳,窦建德自河北来救,太宗屯虎牢以扼之,建德不得进,其臣凌敬请悉兵济河,攻取怀州、河阳,逾太行,入上党,徇汾、晋,趣蒲津,蹈无人之境,取胜可以万全,关中骇震,则郑围自解。诸将曰:“凌敬书生,何为知战事,其言岂可用?”建德乃谢敬。其妻曹氏,又劝令乘唐国之虚,连营渐进,以取山北,西抄关中,唐必还师自救,郑围何优不解。建德亦不从,引众合战,身为人擒,国随以灭。唐庄宗既取河北,屯兵朝城,梁之君臣,谋数道大举,令董漳引陕虢、泽潞之兵趣太原,霍彦威以汝、洛之兵寇镇定,王彦章以禁军攻郓州,段凝以大军当庄宗。庄宗闻之,深以为忧。而段凝不能临机决策,梁主又无断,遂以致亡。石敬瑭以河东叛,耶律德光赴救,败唐兵而围之,废帝问策于群臣。时德光兄赞华,因争国之故,亡归在唐,吏部侍郎龙敏请立为契丹主,令天雄、卢龙二镇分兵送之,自幽州趣西楼,朝廷露檄言之,虏必有内顾之虑,然后选募精锐以击之,此解围一算也,帝深以为然。而执政恐其无成,议竟不决,唐遂以亡。皇家靖康之难,胡骑犯阙,孤军深入,后无重援,亦有出奇计乞用师捣燕者,天未悔祸,噬脐弗及,可胜叹哉!

   唐人诗不传

   韩文公《送李础序》云:“李生温然为君子,有诗八百篇,传咏于时。”又《庐尉墓志》云:“君能为诗,自少至老,诗可录传者,在纸凡千余篇。无书不读,然止用以资为诗。任登封尉,尽写所为诗,投留守郑余庆,郑以书荐于宰相。”观此,则李、卢二子之诗多而可传。又裴迪与王维同赋辋川诸绝,载于维集,此外更无存者。杜子美有寄裴十诗云“知君苦思缘诗瘦”,乃迪也,其能诗可知。今考之《唐史艺文志》,凡别集数百家,无其书,其姓名亦不见于他人文集,诸类诗文中亦无一篇。白乐天作《元宗简集序》云:“著格诗一百八十五,律诗五百九。”至悼其死,曰:“遗文三十轴,轴轴金玉声。”谓其古常而不鄙,新奇而不怪。今世知其名者寡矣,而况于诗乎!乃知前贤遗稿,湮役非一,真可惜也!

   泰誓四语

   孔安国《古文尚书》,自汉以来,不列于学官,故《左氏传》所引者,杜预辄注为逸书。刘向《说苑臣术篇》一章云:“《泰誓》曰:‘附下而罔上者死,附上而罔下者刑。与闻国政而无益于民者退,在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逐。’此所以劝善而黜恶也。”汉武帝元朔元年,诏责中外不兴廉举孝。有司奏议曰:“夫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刑。与闻国政而无益于民者斥,在上位而不能进贤者退。此所以劝善黜恶也。”其语与《说苑》所载正同。而诸家注释,至于颜师古,皆不能援以为证。今之《泰誓》,初未尝有此语也。汉宣帝时,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然年月不与序相应,又不与《左传》、《国语》、《孟子》众书所引《泰誓》同,马、郑、王肃诸儒皆疑之,今不复可考。

   重阳上巳改日

   唐文宗开成元年,归融为京兆尹,时两

译侍从官

从观文殿大学士到待制,都属于侍从官,这是法令文书中所记载的。绍兴三十一年,完颜亮死在广陵,皇帝准备驾临建康,随从官员列名上奏,请求一同按班次入宫应对。当时汤岐公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担任行宫留守,传话想要联名上奏,众人以名位不同为由推辞。汤岐公说:“思退也是侍从官。”但最终没能听从。绍熙二年,吏部尚书郑侨上奏章请求推荐人才,诏令规定在内廷的近臣、台谏,以及在外地的侍从官,各自举荐六人能够担任朝臣的人。吏部普遍征召,便涉及在内廷任职的随从官员与在外地的待制以上官员,而前任宰相和执政大臣都不参与。哪有随从官员可以推荐人,而旧日宰相却不可以的道理,这是有关部门的失误。

存亡大计

国家的大政方针,关系到安危存亡,正当变故交错紧迫之时,幸而有智者陈述最恰当的谋略,如果听从并实行它,应当像捧着漏水的瓮去浇烧焦的锅一样急切。而愚昧荒淫的君主,对事理的关键昏暗不明,并且被谄媚懦弱之人的言论所迷惑,不久就遭受祸败,自古以来不止一次。曹操亲自率领军队征讨刘备,田丰劝袁绍袭击曹操的后方,袁绍以儿子生病为借口没有行动。曹操征讨乌桓,刘备劝说刘表袭击许昌,刘表不能采纳,后来都被曹操消灭。唐军征讨在洛阳的王世充,窦建德从河北来救援,唐太宗在虎牢关驻扎以扼制他,窦建德不能前进,他的臣子凌敬请求出动全部兵力渡过黄河,攻取怀州、河阳,越过太行山,进入上党,席卷汾州、晋州,奔赴蒲津,踏入无人防守之地,取胜可以万无一失,关中受到惊骇震动,那么对郑国的围困自然解除。众将领说:“凌敬是个书生,怎么懂得战事,他的话怎么能采用?”窦建德于是谢绝了凌敬。他的妻子曹氏,又劝他趁唐朝空虚,连营渐进,以夺取山北,向西抄掠关中,唐朝必定回师自救,对郑国的围困何愁不解。窦建德也不听从,率领军队合战,自身被擒,国家随之灭亡。唐庄宗已经夺取河北,驻扎在朝城,后梁的君臣,谋划从多条道路大举进攻,命令董璋率领陕虢、泽潞的军队奔赴太原,霍彦威率领汝州、洛州的军队侵犯镇定,王彦章率领禁军攻打郓州,段凝率领大军抵挡庄宗。庄宗听说后,深深为此担忧。而段凝不能临机决断,后梁君主又没有决断,于是导致灭亡。石敬瑭以河东叛变,耶律德光前往救援,击败唐军并包围他们,废帝向群臣询问对策。当时耶律德光的哥哥赞华,因为争夺国家的缘故,逃亡归附唐朝,吏部侍郎龙敏请求立他为契丹君主,命令天雄、卢龙两镇分兵护送他,从幽州奔赴西楼,朝廷公开檄文说明此事,敌人必定有后顾之忧,然后选拔精锐部队攻击他们,这是解除围困的一个计策,皇帝深以为然。而执政大臣担心没有成效,议论最终没有决定,唐朝于是灭亡。皇家靖康之难,胡人骑兵侵犯宫阙,孤军深入,后方没有重兵支援,也有提出奇计请求用兵直捣燕地的,上天没有悔悟灾祸,后悔莫及,真是令人叹息啊!

唐人诗不传

韩文公《送李础序》说:“李生温和是位君子,有诗八百篇,在当时传诵。”又《庐尉墓志》说:“您能写诗,从少年到老年,诗中可以记录传世的,在纸上共有千余篇。没有不读的书,但只用来帮助写诗。担任登封尉时,写完所有的诗,投给留守郑余庆,郑余庆写信向宰相推荐。”看这些,那么李、卢二人的诗多而可以传世。又裴迪与王维共同创作辋川诸绝句,收录在王维的文集中,此外没有留存。杜子美有寄给裴十的诗说“知道您苦苦思索因为写诗而消瘦”,这就是裴迪,他擅长写诗可以知道。现在考证《唐史艺文志》,各类别集几百部,没有他的书,他的姓名也不见于其他人的文集,各类诗文中也没有一篇。白乐天作《元宗简集序》说:“写格诗一百八十五首,律诗五百九首。”直到哀悼他去世,说:“遗留的文章三十轴,每轴都是金玉之声。”说他的古诗平常而不鄙陋,新奇而不怪异。现在世上知道他的名字的人很少了,何况他的诗呢!由此可知前代贤人的遗稿,埋没失传的不仅仅是一例,真可惜啊!

泰誓四语

孔安国《古文尚书》,从汉代以来,不列入学官教材,所以《左氏传》所引用的,杜预就注释为散佚的书。刘向《说苑臣术篇》一章说:“《泰誓》说:‘依附下属而欺骗上级的人处死,依附上级而欺骗下属的人受刑。参与国家政事而对百姓没有益处的人罢退,身居高位而不能举荐贤才的人驱逐。’这就是用来劝勉善行而罢黜恶行的。”汉武帝元朔元年,下诏责备内外官员不兴起廉洁、举荐孝子。有关部门上奏议论说:“依附下属欺骗上级的人处死,依附上级欺骗下属的人受刑。参与国家政事而对百姓没有益处的人斥退,身居高位而不能举荐贤才的人罢退。这就是用来劝勉善行罢黜恶行的。”这些话与《说苑》所载完全相同。而各家注释,直到颜师古,都不能引用作为证据。现在的《泰誓》,起初就没有这些话。汉宣帝时,河内女子得到《泰誓》一篇献上去,但年月与序言不相符,又不与《左传》、《国语》、《孟子》众书所引用的《泰誓》相同,马融、郑玄、王肃等儒者都怀疑它,现在不能再考证了。

重阳上巳改日

唐文宗开成元年,归融担任京兆尹,当时两

公主出降,府司供帐事繁,又俯近上已曲江赐宴,奏请改日。上曰:“去年重阳取九月十九日,未失重阳之意,今改取十三日可也。”且上已、重阳,皆有定日,而至展一旬,乃知郑谷所赋《十日菊》诗云“自缘今日人心别,未必秋香一夜衰”,亦为未尽也。唯东坡公有“菊花开时即重阳”之语,故记其在海南蓺菊九畹,以十一月望,与客泛酒作重九云。

译公主出嫁,府署供应帷帐等事务繁杂,又恰逢上巳节曲江赐宴临近,便奏请改期。皇上说:“去年重阳节选取了九月十九日,并未失去重阳节的意蕴,如今改选十三日也可以。”况且上巳节、重阳节都有固定的日期,却延后了十天,由此可知郑谷所作的《十日菊》诗中“自缘今日人心别,未必秋香一夜衰”两句,也未能完全表达出其中的深意。只有东坡先生有“菊花开时即重阳”的说法,所以记载他在海南种植了九畹菊花,在十一月十五日夜,与宾客泛舟饮酒,当作重阳节来庆祝。

田宅契券取直

   《隋书志》:“晋自过江,凡货卖奴婢马牛田宅,有文券,率钱一万,输估四百入官,卖者三百,买者一百。无文券者,随物所堪,亦百分收四,名为散估。历宋、齐、梁、陈,如此以为常。以人竞商贩,不为田业,故使均输,欲为惩劝。虽以此为辞,其实利在侵削也。”今之牙契投税,正出于此,田宅所系者大,奉行唯谨,至于奴婢马牛,虽著于令甲,民不复问。然官所取过多,并郡邑导行之费,盖百分用其十五六,又皆买者独输,故为数多者率隐减价直,赊立岁月,坐是招激讦诉。顷尝因奏对,上章乞蠲其半,使民不作伪以息争,则自言者必多,亦以与为取之义。既下有司,而户部引条制沮其说。

   公子奚斯

   《閟宫》诗曰:“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其辞只谓奚斯作庙,义理甚明。郑氏之说,亦云作姜嫄庙也。而《扬子法言》,乃曰正考甫尝睎尹吉甫,公子奚斯睎正考甫。宋咸注文,以谓奚斯慕考甫而作《鲁颂》,盖子云失之于前,而宋又成其过耳。故吴秘又巧为之说曰:“正考甫《商颂》盖美禘祀之事,而奚斯能作闵公之庙,亦晞《诗》之教也,而《鲁颂》美之。”于义迂矣。司马温公亦以谓奚斯作《閟宫》之诗。兼正考甫只是得《商颂》于周大师耳,初非自作也。班固、王延寿亦云奚斯颂鲁,后汉曹褒曰:“奚斯颂鲁,考甫咏商。”注引薛君《韩诗传》云:“是诗公子奚斯所作。”皆相承之误。

   唐藩镇幕府

   唐世士人初登科或未仕者,多以从诸藩府辟置为重。观韩文公送石洪、温造二处士赴河阳幕序,可见礼节。然其职甚劳苦,故亦或不屑为之。杜子美从剑南节度严武辟为参谋,作诗二十韵呈严公云:“胡为来幕下,只合在舟中。束缚酬知己,蹉跎效小忠。周防期稍稍,太简遂匆匆。晓入朱扉启,昏归画角终。不成寻别业,未敢息微躬。会希全物色,时放倚梧桐。”而其题曰《遣闷》,意可知矣。韩文公从徐州张建封辟为推官,有书上张公云:“受牒之明日,使院小吏持故事节目十余事来,其中不可者,自九月至二月,皆晨入夜归,非有疾病事故,辄不许出,若此者非愈之所能也。若宽假之,使不失其性,寅而入,尽辰而退,申而入,终西而退,率以为常,亦不废事。苟如此,则死于执事之门无悔也。”杜、韩之旨,大略相似云。

   文中子门人

   王氏《中说》,所载门人,多贞观时知名卿相,而无一人能振师之道者,故议者往往致疑。其最所称高第,曰程、仇、董、薛,考其行事,程元、仇璋、董常无所见,独薛收在《唐史》有列传,踪迹甚为明白。收以父道衡不得死于隋,不肯仕,闻唐高祖兴,将应义举,郡通守尧君素觉之,不得去。及君素东连王世充,遂挺身归国,正在丁丑、戊寅岁中。丁丑为大业十三年,又为义宁元年,戊寅为武德元年,是年三月炀帝遇害于江都,盖大业十四年也。而杜淹所作《文中子世家》云:“十三年江都难作,子有疾,召薛收谓曰:吾梦颜回称孔子归休之命。乃寝疾而终。”殊与收事不合,岁年亦不同,是为大可疑者也。又称李靖受《诗》及问圣人之道,靖既云“丈夫当以功名取富贵,何至作章句儒”,恐必无此也。今《中说》之后,载文中次子福畤所录云:“杜淹为御史大夫,与长孙太尉有隙。”予按淹以贞观二年卒,后二十一年,高宗即位,长孙无忌始拜太尉,其不合于史如此。故或者疑为阮逸所作,如所谓薛收《元经传》,亦非也。

   晋燕用兵

   万事不可执一法,而兵为甚。晋文公围曹,攻门者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谋曰:“称舍于墓。”言若将发冢者。师迁焉,曹人凶惧,因其凶而攻之,遂入曹。燕将骑劫攻齐即墨,田单纵反间言,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燕军乃尽掘家墓,烧死人,齐人望见皆涕泣,其欲出战,怒自十倍,已而果败燕军。观晋、燕之所以用计则同,而其成败顿异者何

译田宅契约的定价

《隋书·志》记载:“晋朝自渡江以来,凡是买卖奴婢、马牛、田宅,有书面契约的,每交易一万钱,要缴纳四百钱的估价税给官府,其中卖方出三百,买方出一百。没有书面契约的,根据物品的价值,也按百分取四的比例征收,称为散估。历经宋、齐、梁、陈各朝,都以此作为常例。因为人们竞相从事商业贩运,而不愿经营田产,所以实行均输税制,想要起到惩戒和劝勉的作用。虽然表面上以此为说辞,实际上利益在于侵夺剥削。”现在牙行契约投税的制度,正是源于此。田宅关系重大,执行时非常谨慎,至于奴婢马牛,虽然法令中有规定,百姓不再过问。然而官府征收的税额过多,加上郡县官吏引导执行的耗费,大概占交易额的百分之十五六,而且都由买方独自缴纳,所以数额大的交易往往隐瞒或压低价格,拖延立契的时间,因此招致揭发和诉讼。前不久我曾借奏对的机会,上奏请求免除一半税额,使百姓不弄虚作假以平息争端,那么自愿申报的人一定会很多,这也是以给予为获取的道理。奏章下达给有关主管部门后,户部引用条例制度来阻止我的建议。

公子奚斯

《閟宫》这首诗说:“新庙高大辉煌,是奚斯所建。”其辞意只是说奚斯建造了庙宇,义理非常明白。郑玄的解释,也说奚斯建造了姜嫄的庙。而《扬子法言》却说正考甫曾仰慕尹吉甫,公子奚斯仰慕正考甫。宋咸的注文认为,奚斯仰慕正考甫而作《鲁颂》,这是扬雄在前犯了错误,而宋咸又加重了这个错误。所以吴秘又巧妙地解释说:“正考甫的《商颂》大概是赞美禘祀之事,而奚斯能建造闵公的庙,也是仰慕《诗》的教化,所以《鲁颂》赞美他。”这在义理上很迂曲。司马光也认为奚斯作了《閟宫》这首诗。况且正考甫只是从周朝太师那里得到《商颂》罢了,起初并不是他自己创作的。班固、王延寿也说奚斯歌颂鲁国,后汉曹褒说:“奚斯歌颂鲁国,正考甫吟咏商朝。”注释引用薛君《韩诗传》说:“这首诗是公子奚斯所作。”这都是沿袭的错误。

唐藩镇幕府

唐代士人刚考中进士或未做官时,大多以被各藩镇幕府征召任职为重。看韩愈送石洪、温造两位处士赴河阳幕府的序言,可见当时的礼节。然而幕府职务非常劳苦,所以也有人看不起而不愿去做。杜甫跟随剑南节度使严武征召担任参谋,作二十韵诗呈给严公说:“为什么来到幕府下,只合在舟中自在。束缚自己来报答知己,蹉跎岁月效尽小忠。防备周到期望稍缓,过于简慢于是匆匆。清晨进入朱门开启,黄昏归来画角声终。不能去寻找别业,不敢休息微贱的身躯。希望保全物色,时常放任倚靠梧桐。”而诗题叫《遣闷》,意思可以知道了。韩愈跟随徐州张建封征召担任推官,有信写给张公说:“接受文书的第二天,使院小吏拿着旧例条目十几件事来,其中不可行的,从九月到二月,都是早出晚归,没有疾病事故,就不允许外出,像这样不是我能做到的。如果宽假一些,使我不失本性,寅时进入,辰时退下,申时进入,酉时退下,以此为常,也不耽误事务。如果这样,那么死在您门下也没有遗憾了。”杜甫、韩愈的意思,大致相似。

文中子门人

王通的《中说》,所载门人,多是贞观年间知名的卿相,却没有一人能振兴师道的,所以议论的人往往表示怀疑。其中最被推崇的高材生,说是程、仇、董、薛,考察他们的行事,程元、仇璋、董常没有记载,只有薛收在《唐史》中有列传,踪迹非常明白。薛收因为父亲薛道衡不能在隋朝善终,不肯做官,听说唐高祖兴起,将要响应义举,郡通守尧君素察觉了,没能离开。等到尧君素向东联合王世充,薛收就挺身而出归附唐朝,正当丁丑、戊寅年间。丁丑是大业十三年,又是义宁元年,戊寅是武德元年,这年三月炀帝在江都遇害,大概是大业十四年。而杜淹所作的《文中子世家》说:“十三年江都事变发生,文中子生病,召见薛收说:我梦见颜回称孔子归休的命令。于是卧病而死。”这与薛收的事迹不合,年份也不同,这是非常可疑的。又说李靖受《诗》并询问圣人之道,李靖既然说“丈夫应当以功名获取富贵,何至于做章句儒”,恐怕一定没有这事。现在《中说》之后,记载文中次子福畤所录说:“杜淹任御史大夫,与长孙太尉有嫌隙。”我查考杜淹在贞观二年去世,二十一年后,高宗即位,长孙无忌才拜太尉,与史实不合如此。所以有人怀疑是阮逸所作,如所谓薛收《元经传》,也不是真的。

晋燕用兵

万事不可拘泥于一种方法,而用兵尤其如此。晋文公围攻曹国,攻打城门的人死伤很多,曹国人把尸体陈列在城墙上。晋文公对此感到忧虑,听从众人的计谋说:“声称军队驻扎在墓地。”意思是好像要发掘坟墓。军队迁移了,曹国人惊恐害怕,趁他们惊恐而攻击他们,于是攻入曹国。燕将骑劫攻打齐国即墨,田单散布反间计说,我们害怕燕国人挖掘我们城外的坟墓。燕军于是全部挖掘坟墓,焚烧死人,齐国人望见都流泪哭泣,他们想要出战,愤怒自然加倍,后来果然打败了燕军。看晋、燕之所以用计相同,而他们的成败截然不同,为什么呢

邪?晋但舍于墓,阳为若将发冢,故曹人惧,而燕真为之,以激怒齐人故尔。

译难道是这样吗?晋军只是驻扎在墓地,表面上装作要挖掘坟墓,所以曹国人感到恐惧,而燕真真的去挖坟,是为了激怒齐国人罢了。

李卫公帖

   李卫公在朱崖,表弟某侍郎遣人饷以衣物,公有书答谢之,曰:“天地穷人,物情所弃,虽有骨肉,亦无音书,平生旧知,无复吊问。阁老至仁念旧,再降专人,兼赐衣服器物茶药至多,开缄发纸,涕咽难胜。大海之中,无人拯恤,资储荡尽,家事一空,百口嗷然,往往绝食,块独穷悴,终日苦饥,唯恨垂没之年,须作馁而之鬼。十月末,伏枕七旬,药物陈裛,又无医人,委命信天,幸而自活。”书后云闰十一月二十日,从表兄崖州司户参军同正李德裕状侍郎十九弟。按德裕以大中二年十月自潮州司马贬崖州,所谓同十一月,正在三年,盖到崖才十余月尔。而穷困苟生已如是。《唐书》本传云:“贬之明年卒。”则是此书既发之后,旋踵下世也。当是时宰相皆其怨仇,故虽骨肉之亲,平生之旧,皆不敢复通音问。而某侍郎至于再遣专使,其为高义绝俗可知,惜乎姓名不可得而考耳。此帖藏禁中,后出付秘阁,今勒石于道山堂西。绍兴中赵忠简公亦谪朱崖,士大夫畏秦氏如虎,无一人敢辄寄声,张渊道为广西帅,屡遣兵校持书及药石、酒面为馈。公尝答书云:“鼎之为己为人,一至于此。”其述酸寒苦厄之状,略与卫公同。既而亦终于彼,手札今尚存于张氏。姚崇曾孙勖为李公厚善,及李谮逐,擿索支党,无敢通劳问。既居海上,家无资,病无汤剂,勖数馈饷候问,不傅时为厚薄,其某侍郎之徒与!

   王孙赋

   王延寿《王孙赋》,载于《古文苑》,其辞有云“颜状类乎老翁,躯体似乎小儿”,谓猴也。乃知杜诗“颜状老翁为”盖出诸此。

   汉郡国诸宫

   西汉盐铁、膳羞、陂湖、工服之属,郡县各有司局斡之,其名甚多,然居之者罕。尝见于史传,今略以《地理志》所载言之,凡铁官三十八,盐官二十九,工官九,皆不暇纪其处。自余若京兆有船司空,为主船官。太原有挏马官,主牧马,元名家马官。辽东有牧师官,交趾有羞官,南郡有发弩官,严道有水官,丹阳有铜官,桂阳有金官,南海有洭浦官,南郡江夏有云梦官,九江有陂官、湖官,朐忌、鱼复有橘官,鄱阳黄金采,主采金,亦有官。在内则奉常之均官、食官,司农之斡官,少府之大官主膳食,汤官主饼饵,导官主择米,如是者盖以百数。

   汉狱名

   汉以廷尉主刑狱,而中都他狱亦不一。宗正属官有左右都司空。鸿胪有别火令丞,郡邸狱。少府有若卢狱令,考工共工狱。执金吾有寺互、都船狱。又有上林诏狱,水司空掖受秘狱,暴室、请室、居室、徒官之名。《张汤传》苏林曰:“《汉仪注》狱二十六所。”《东汉志》云:“孝武帝所置,世祖皆省之。”东汉泊唐,虽鞫囚非一处,然不至如是其多。国朝但有大理及台狱,元丰、绍圣间,蔡确、章子厚起同文馆狱之类,非故事也。

   卷第二(十八则)

   权若讷冯澥

   唐中宗既流杀五王,再复武氏陵庙。右补阙权若讷上疏,以为:“天地日月等字,皆则天能事,贼臣敬晖等轻紊前规,削之无益于淳化,存之有光于孝理。又神龙制书,一事以上,并依贞观故事,岂可近舍母仪,远尊祖德。”疏奏,手制褒美。钦宗在位,惩王安石、蔡京之误国,政事悉以仁宗为法。左谏议大夫冯澥上言:“仁宗皇帝,陛下之高祖也,神宗皇帝,陛下之祖也,子孙之心,宁有厚薄。王安石、司马光皆天下之大贤,其优劣等差,自有公论,愿无作好恶,允执厥中,则是非自明矣。”诏榜朝堂。侍御史李光驳之,不听,复为右正言崔鶠所击。宰相不复问,而迁澥吏部侍郎。按若讷与澥两人,议论操持绝相似,盖澥在崇宁中,首上书乞废元祐皇后,自选人除寺监丞,其始终大节,不论可见。建炎初元,乃超居政地,公议愤之。

   岁旦饮酒

   今人元日饮屠酥酒,自小者起,相传已久,然固有来处。后汉李膺、杜密以党人同系狱,值元日,于狱中饮酒,曰:“正旦从小起。”

译李卫公帖

李卫公在朱崖时,表弟某侍郎派人送给他衣物,卫公写信答谢,说:“我已是天地所弃的穷困之人,被世俗人情所抛弃,虽然有骨肉至亲,也没有音信往来,平生的旧友,不再有人来吊唁慰问。阁老您至仁念旧,再次派遣专人,并赐予衣物、器物、茶药等物极多,拆开信纸,我涕泪交咽,难以承受。身处大海之中,无人救济,积蓄耗尽,家业一空,百口之家嗷嗷待哺,常常断粮,我孤苦穷困,终日饥饿,只恨在这垂死之年,必须成为饿死的鬼魂。十月末,我卧病在床七十天,药物陈旧发霉,又没有医生,只能听天由命,侥幸得以存活。”信末写于闰十一月二十日,从表兄崖州司户参军同正李德裕拜上侍郎十九弟。查考李德裕在大中二年十月从潮州司马贬为崖州司户参军,所谓的闰十一月,正在大中三年,大概他到崖州才十几个月罢了。而穷困潦倒、苟且偷生的状况已经如此。《唐书》本传说:“贬谪的次年去世。”那么这封信发出后不久,他就去世了。当时宰相都是他的仇敌,所以即使是骨肉至亲、平生旧友,都不敢再互通音信。而某侍郎竟然再次派遣专使,其高尚的义气超越世俗可知,可惜他的姓名无法考证。这封信帖收藏在宫中,后来交给秘阁,如今刻石立在道山堂西侧。绍兴年间,赵忠简公也被贬到朱崖,士大夫畏惧秦桧如畏虎,没有一人敢随意寄信问候,张渊道担任广西帅,多次派遣兵卒校尉带着书信以及药石、酒面作为馈赠。赵公曾回信说:“鼎(指张渊道)为自己、为他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他叙述酸寒苦厄的状况,大致与卫公相同。不久他也死在那里,手札如今还保存在张氏家中。姚崇的曾孙姚勖与李公关系深厚,等到李公被谗言驱逐,搜罗党羽时,没有人敢去慰问。李公住在海上,家中没有资财,生病没有汤药,姚勖多次馈赠食物并问候,不因为时局变化而改变厚薄,他正是某侍郎那样的人啊!

王孙赋

王延寿的《王孙赋》,收录在《古文苑》中,其中词句有“面容像老翁,躯体似乎像小儿”,说的是猴子。由此可知杜甫诗句“颜状老翁为”大概出自这里。

汉郡国诸宫

西汉的盐铁、膳食、陂湖、工服等事务,郡县各自有专门的机构管理,名称很多,但居住在那里的人很少。曾经在史传中见到,现在大致用《地理志》所载来讲述,共有铁官三十八处,盐官二十九处,工官九处,都来不及记载它们的具体位置。其余如京兆有船司空,是主管船只的官员。太原有挏马官,主管牧马,元明家马官。辽东有牧师官,交趾有羞官,南郡有发弩官,严道有水官,丹阳有铜官,桂阳有金官,南海有洭浦官,南郡江夏有云梦官,九江有陂官、湖官,朐忌、鱼复有橘官,鄱阳有黄金采,主管采金,也有官员。在京城内则有奉常的均官、食官,司农的斡官,少府的大官主管膳食,汤官主管饼饵,导官主管择米,像这样的机构大概数以百计。

汉狱名

汉代由廷尉主管刑狱,而中都及其他监狱也不止一处。宗正的属官有左右都司空。鸿胪有别火令丞,郡邸狱。少府有若卢狱令,考工共工狱。执金吾有寺互、都船狱。又有上林诏狱,水司空掖受秘狱,暴室、请室、居室、徒官等名称。《张汤传》中苏林说:“《汉仪注》记载监狱有二十六所。”《东汉志》说:“孝武帝所设置的,世祖都废除了。”东汉到唐代,虽然审讯囚犯不止在一处,但不至于像这样多。本朝只有大理寺和御史台的监狱,元丰、绍圣年间,蔡确、章子厚兴起同文馆狱之类,不是旧例。

卷第二(十八则)

权若讷冯澥

唐中宗流放并杀害五王后,再次恢复武氏的陵庙。右补阙权若讷上疏,认为:“天地日月等字,都是武则天能做的事,贼臣敬晖等人轻率扰乱前规,删除这些字对淳厚的教化没有益处,保留它们对孝治天下有光彩。况且神龙年间的制书,一事以上,都依照贞观旧例,怎么可以就近舍弃母仪,远远尊崇祖德。”疏奏上,皇帝亲手制书褒奖赞美。钦宗在位时,鉴于王安石、蔡京误国,政事全都以仁宗为法则。左谏议大夫冯澥上言:“仁宗皇帝,是陛下的高祖;神宗皇帝,是陛下的祖父。子孙的心,难道有厚薄之分吗?王安石、司马光都是天下的大贤,他们的优劣等差,自有公论,希望不要有喜好厌恶,公正地执守中道,那么是非自然明了。”诏书张贴在朝堂。侍御史李光驳斥他,皇帝不听,冯澥又被右正言崔鶠攻击。宰相不再过问,而冯澥升任吏部侍郎。查考权若讷与冯澥两人,议论操持极其相似,大概冯澥在崇宁年间,首先上书请求废黜元祐皇后,从选人中提拔为寺监丞,他的始终大节,不论可知。建炎初年,他竟超迁至执政地位,公议愤慨。

岁旦饮酒

现在的人元旦喝屠酥酒,从小辈开始,相传已久,但本来有来历。后汉李膺、杜密因党人案一同被关进监狱,正值元旦,在狱中饮酒,说:“正旦从小辈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