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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容斋续笔九

卷第九(十四则)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4–60 段

世者,罕、驷、丰、印、游、国、良,故曰七穆。然则诸家不逐而获存,子良之力也。至其孙良霄乃先覆族,而六家为卿如故,此又不可解也。

译当时担任卿的,有罕氏、驷氏、丰氏、印氏、游氏、国氏、良氏,所以称为“七穆”。然而那些家族没有被驱逐而得以幸存,是子良的功劳。到了子良的孙子良霄,反而率先覆灭宗族,而其他六家仍然像以前一样担任卿职,这又是令人难以理解的。

贡薛韦匡

   《汉元帝纪赞》云:“贡、薛、韦、匡迭为宰相。”谓贡禹、薛广德、韦元成、匡衡也,四人皆握娖自好,当优柔不断之朝,无所规救。衡专附石显,最为邪臣;广德但有谏御楼船一事;禹传称在位数言得失,书数十上;元成传称为相七年,守正持重,不及父贤,而文采过之。皆不著其有过。按《刘向传》:“宏恭、石显白逮更生下狱,下太傅韦元成、谏大夫贡禹与廷尉杂考。劾更生前为九卿,坐与萧望之、周堪谋排许、史,毁离亲戚,欲退去之,而独专权。为臣不忠,幸不伏诛,复蒙恩召用,不悔前过,而教今人言变事,诬罔不道。更生坐免为庶人。”若以汉法论之,更生死有余罪,幸元帝不杀之耳。《京房传》房欲行考功法,石显及韦丞相皆不欲行。然则韦、贡之所以进用,皆阴附恭、显而得之。《班史》隐而不论,唯于《石显传》云:“贡禹明经著节,显使人致意,深自结纳。因荐禹天子,历位九卿,至御史大夫。”正在望之死后也。

   儿宽张安世

   《汉史》有当书之事,本传不载者。武帝时,儿宽有重罪系,按道侯韩说谏曰:“前吾丘寿王死,陛下至今恨之;今杀宽,后将复大恨矣!”上感其言,遂贳宽,复用之。宣帝时,张安世尝不快上,所为不可上意。上欲诛之,赵充国以为安世本持橐簪笔事孝武帝数十年,见谓忠谨,宜全度之。安世用是得免。二事不书于宽及安世传,而于刘向、充国传中见之,岂非以二人之贤为讳之邪?韩说能以一言救贤臣于垂死,而不于说传书之,以扬其善,为可惜也。

   深沟高垒

   韩信伐赵,赵陈余聚兵井陉口御之。李左车说余曰:“信乘胜而去国远斗,其锋不可当。愿假奇兵从间道绝其辎重,而深沟高垒勿与战。彼前不得斗,退不得还,不至十日,信之头可致麾下。”余不听,一战成擒。七国反,周亚夫将兵往击,会兵荥阳,邓都尉曰:“吴、楚兵锐甚,难与争锋。愿以梁委之,而东北壁昌邑,深沟高垒,使轻兵塞其饟道,以全制其极。”亚夫从之,吴果败亡。李、邓之策一也,而用与不用则异耳。秦军武安西,以攻阏与。赵奢救之,去邯郸三十里,坚壁,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增垒。既乃卷甲而趋之,大破秦军。奢之将略,所谓玩敌于股掌之上,虽未合战而胜形已著矣。前所云邓都尉者,亚夫故父绛侯客也。《晁错传》云:“错已死,谒者仆射邓公为校尉,击吴、楚为将。还,上书言军事,拜为城阳中尉。”邓公者,岂非邓都尉乎?亚夫传以为此策乃自请而后行,颜师古疑其不同,然以事料之,必非出于己也。

   生之徒十有三

   《老子》“出生入死”章云:“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王弼注曰:“十有三,犹云十分有三分取其生道,全生之极,十分有三耳;取死之道,全死之极,十分亦有三耳。而民生生之厚,更之无生之地焉。”其说甚浅,且不解释后一节。唯苏子由以谓“生死之道,以十言之,三者各居其三矣,岂非生死之道九,而不生不死之道一而已乎?《老子》言其九不言其一,使人自得之,以寄无思无为之妙。”其论可谓尽矣。

   臧氏二龟

   臧文仲居蔡,孔子以为不智。蔡者,国君之守龟,出蔡地,因以为名焉。《左传》所称“作虚器”,正谓此也。至其孙武仲得罪于鲁,出奔邾,使告其兄贾于铸,且致大蔡焉,曰:“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纳请,其可?”盖请为先人立后也。贾再拜受龟,使弟为力己请,遂自为也。乃立臧为。为之子曰昭伯,尝如晋,从弟会窃其宝龟偻句龟所出地名。以卜为信与僭,僭吉。僭,不信也。会如晋。昭伯问内子与母弟,皆不对。会之意,欲使昭伯疑其若有他故者。归而察之,皆无之,执而戮之,逸奔郈。及昭伯从昭公孙于齐,季平子立会为臧氏后,会曰:“偻句不余欺也。”臧氏二事,皆以龟故,皆以弟而

译贡禹、薛广德、韦元成、匡衡

《汉书·元帝纪赞》说:“贡禹、薛广德、韦元成、匡衡相继担任宰相。”指的是贡禹、薛广德、韦元成、匡衡四人,他们都谨慎自守,在优柔寡断的朝廷中,没有什么匡正补救的作为。匡衡专门依附石显,是最邪恶的臣子;薛广德只有劝谏皇帝不要乘坐楼船这一件事;贡禹的传记称他在位期间多次陈述得失,上书数十次;韦元成的传记称他担任丞相七年,坚守正道持重,不如父亲韦贤,但文采超过父亲。都没有记载他们的过错。查考《刘向传》:“宏恭、石显禀告皇帝逮捕张更生下狱,交给太傅韦元成、谏大夫贡禹与廷尉共同审问。弹劾张更生以前担任九卿,因与萧望之、周堪谋划排挤许、史,离间亲戚,想要使他们退位,从而独自专权。作为臣子不忠诚,侥幸没有被处死,又蒙受恩召任用,不悔改以前的过错,反而教唆现在的人谈论变故,欺骗蒙蔽,大逆不道。张更生因此被免职成为平民。”如果按照汉朝法律来论处,张更生死有余辜,幸亏元帝没有杀他罢了。《京房传》记载京房想要推行考功法,石显和丞相韦元成都不愿意推行。那么韦元成、贡禹之所以被提拔任用,都是因为暗中依附宏恭、石显而得到的。《汉书》对此隐而不谈,只在《石显传》中说:“贡禹精通经学、节操显著,石显派人向他致意,深深结交。于是向天子推荐贡禹,历任九卿,直到御史大夫。”这正是在萧望之死后。

儿宽、张安世

《汉书》中有应当记载的事情,本传却没有记载的。汉武帝时,儿宽犯下重罪被囚禁,按道侯韩说劝谏说:“以前吾丘寿王死,陛下至今还感到遗憾;现在杀了儿宽,以后又将大大遗憾了!”皇帝被他的话感动,于是赦免了儿宽,再次任用他。宣帝时,张安世曾经让皇帝不高兴,所作所为不符合皇帝的心意。皇帝想要杀他,赵充国认为张安世本来拿着袋子、簪着笔侍奉孝武帝数十年,被认为忠诚谨慎,应该保全宽恕他。张安世因此得以免死。这两件事没有写在儿宽和张安世的传记中,而在刘向、赵充国的传记中见到,难道不是因为二人的贤德而为他们隐讳吗?韩说能用一句话在贤臣濒临死亡时救下他,却不写在韩说的传记中,以宣扬他的善行,是很可惜的。

深沟高垒

韩信攻打赵国,赵国陈余聚集军队在井陉口抵御他。李左车劝谏陈余说:“韩信乘着胜势离开本国远道作战,他的锐气不可抵挡。希望借给我奇兵从间道切断他的辎重,然后深挖沟渠、高筑壁垒,不与交战。他前进不能战斗,后退不能返回,不超过十天,韩信的脑袋就可以送到您的帐下。”陈余不听,一战就被擒获。七国反叛,周亚夫领兵前往讨伐,在荥阳会合军队,邓都尉说:“吴、楚军队锐气很盛,难以与他们争锋。希望把梁国委托给他们,而在东北面在昌邑筑营,深挖沟渠、高筑壁垒,派轻装部队堵塞他们的粮道,以保全实力来制服他们的极限。”周亚夫听从了他的建议,吴国果然败亡。李左车、邓都尉的策略是一样的,而采用与不采用就不同了。秦军驻扎在武安西面,来攻打阏与。赵奢去救援,离开邯郸三十里,加固营垒,二十八天不行军,又增加壁垒。然后才卷起铠甲快速前进,大破秦军。赵奢的将帅谋略,所谓把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虽然没有交战但胜利的形势已经显现了。前面所说的邓都尉,是周亚夫父亲绛侯周勃的门客。《晁错传》说:“晁错死后,谒者仆射邓公担任校尉,攻打吴、楚时作为将领。回来,上书陈述军事,被任命为城阳中尉。”邓公,难道不就是邓都尉吗?《周亚夫传》认为这个策略是周亚夫自己请求然后实行的,颜师古怀疑说法不同,但根据事情推测,一定不是出自周亚夫自己。

生之徒十有三

《老子》“出生入死”章说:“出生入死,求生的人占十分之三,求死的人占十分之三,人活着,动不动就走向死地占十分之三,为什么呢?因为他过于厚待生命。”王弼注说:“十分之三,就是说十分中有三分采取生道,保全生命的极致,十分中有三分罢了;采取死道,保全死亡的极致,十分中也有三分罢了。而百姓过于厚待生命,反而走向无生之地。”他的说法很浅薄,而且不解释后一节。只有苏辙认为“生死的道理,以十来说,三者各占其三,难道不是生死的道理占九,而不生不死的道理只占一吗?《老子》说那九不说那一,让人自己领悟,以寄托无思无为的妙处。”他的论述可以说很透彻了。

臧氏二龟

臧文仲收藏大龟,孔子认为他不智慧。蔡,是国君守藏的龟,出产于蔡地,因此以蔡为名。《左传》所说的“制作虚器”,正是指这个。等到他的孙子臧武仲得罪鲁国,出逃到邾国,派人在铸地告诉他的哥哥臧贾,并且送去大龟,说:“我的罪过不至于断绝祭祀,你用大龟替我请求,可以吗?”大概是请求为先人立后。臧贾再拜接受龟,派弟弟臧为替臧武仲请求,于是也为自己请求。于是立臧为。臧为的儿子叫臧昭伯,曾经到晋国,堂弟臧会偷了他的宝龟偻句(龟出产的地名)。用来占卜臧为是诚信还是僭越,僭越吉利。僭,是不诚信。臧会到晋国。臧昭伯询问内室妻妾和弟弟,都不回答。臧会的意思,是想让臧昭伯怀疑他好像有其他缘故。回来查察,都没有,逮捕并杀了他,臧会逃跑投奔郈地。等到臧昭伯跟随昭公出逃到齐国,季平子立臧会为臧氏的后嗣,臧会说:“偻句没有欺骗我。”臧氏这两件事,都因为龟的缘故,都因为弟弟而

夺兄位,亦异矣。

   有扈氏

译夺取兄长的君位,也是异常之事。

有扈氏

《夏书甘誓》,启与有扈大战于甘,以其“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为辞,孔安国传云:“有扈与夏同姓,恃亲而不恭。”其罪如此耳。而《淮南子齐俗训》曰:“有扈氏为义而亡,知义而不知宜也。”高诱注云:“有扈,夏启之庶兄也,以尧、舜举贤,禹独与子,故伐启。启亡之。”此事不见于他书,不知诱何以知之?传记散轶,其必有以为据矣。庄子以为“禹攻有扈,国为虚厉”,非也。

   太公丹书

   太公《丹书》今罕见于世,黄鲁直于礼书得其诸铭而书之,然不著其本始。予读《大戴礼武王践阵篇》,载之甚备,故悉纪录以遗好古君子云:“武王践昨三日,召士大夫而问焉,曰:‘恶有藏之约,行之行,万世可以为子孙常者乎?’皆曰:‘未得闻也。’然后召师尚父而问焉,曰:‘黄帝、颛顼之道可得见与?’师尚父曰:‘在《丹书》。王欲闻之,侧斋矣。’王斋三日,尚父端冕奉书,道书之言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凡事不强则枉,弗敬则不正,枉者灭废,敬者万世。”藏之约,行之行,可以为子孙常者,此言之谓也。’又曰:‘以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百世;以不仁得之,以仁守之,其量十世;以不仁得之,以不仁守之,必及其世。’王闻《书》之言,惕若恐惧。退而为《戒书》,于席之四端为铭。前左端铭曰:‘安乐必敬。’前右端铭曰:‘无行可悔。’后左端铭曰:‘一反一侧,亦不可以忘。’后右端铭曰:‘所监不远,视尔所代。’几之铭曰:‘皇皇惟敬,口生缑,口戕口。’鉴之铭曰:‘见尔前,虑尔后。’盥盘之铭曰:‘与其溺于人也,宁溺于渊。溺于渊,犹可游也;溺于人,不可救也。’楹之铭曰:‘毋曰胡残,其祸将然;毋曰胡害,其祸将大;毋曰胡伤,其祸将长。’杖之铭曰:‘恶乎危?于忿疐。恶乎失道?于嗜欲。恶乎相忘?于富贵。’带之铭曰:‘火灭修容,慎戒必共,共则寿。’屦之铭曰:‘慎之劳,涝则富。’觞豆之铭曰:‘食自杖,食自杖,戒之憍,憍则逃。’户之铭曰:‘夫名难得而易失。无勤弗忐,而曰我知之乎?无勤弗及,而臼我杖之乎?扰阻以泥之,若风将至,必先摇摇,虽有圣人,不能为谋也。’牖之铭曰:‘随天之时,以地之财,敬祀皇天,敬以先时。’剑之铭日:‘带之以为服,动必行德,行德则兴,倍德则崩。’弓之铭曰:‘屈申之义,发之行之,无忘自过。’矛之铭曰:‘造矛造矛,少间弗忍,终身之羞。予一人所闻,以戒后世子孙。,”凡十七铭。贾谊《政事书》,所陈教太子一节千余言,皆此书《保傅篇》之文,然及胡亥、赵高之事,则为汉儒所作可知矣。《汉昭帝纪》“通《保傅传》”,文颖注曰:“贾谊作,在《礼大戴记》。”其此书乎?荀卿《议兵篇》:“敬胜怠则吉,怠胜敬则灭;计胜欲则从,欲胜计则凶。”盖出诸此。《左传》晋斐豹“著于丹书”,谓以丹书其罪也。其名偶与之同耳。汉祖有丹书铁契以待功臣,盖又不同也。

   汉景帝

   汉景帝为人,甚有可议。晁错为内史,门东出,不便,更穿一门南出,南出者,太上皇庙堧垣也。丞相申屠嘉闻错穿宗庙垣,为奏请诛错。错恐,夜入宫上谒,自归。上至朝,嘉请诛错。上曰:“错所穿非真庙垣,乃外堧垣,且又我使为之,错无罪。”临江王荣以皇太子废为王,坐侵太宗庙壖地为宫,诣中尉府对簿责讯,王遂自杀。两者均为侵宗庙,荣以废黜失宠,至于杀之,错方贵幸,故略不问罪,其不公不慈如此!及用袁盎一言,错即夷族,其寡恩忍杀复如此。

   萧何先见

   韩信从项梁,居戏下,无所知名。又属羽,数以策干羽,羽弗用,乃亡归汉。陈平事项羽,羽使击降河内,已而汉攻下之。羽怒,将诛定河内者。平惧诛,乃降汉。信与平固能择所从,然不若萧何之先见。何为泗水卒史事,第一。秦御史欲入言召何,何固请,

译《夏书·甘誓》记载,夏启与有扈氏在甘地大战,以“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上天因此剿灭其命”作为讨伐的辞令。孔安国在传注中说:“有扈氏与夏同姓,依仗亲属关系而不恭敬。”他们的罪过仅此而已。然而《淮南子·齐俗训》却说:“有扈氏因为坚持道义而灭亡,是知道道义却不懂权宜。”高诱注解说:“有扈氏是夏启的庶兄,因为尧、舜举用贤人,而禹却把王位传给儿子,所以攻打启。启灭掉了他。”这件事不见于其他书籍,不知道高诱是从哪里得知的?传记散失遗漏,他必定有所依据。庄子认为“禹攻打有扈氏,国家变成废墟”,这是不对的。

太公丹书

太公的《丹书》如今很少见于世间,黄鲁直在礼书中得到其中的各种铭文并书写下来,但没有注明其来源。我读《大戴礼记·武王践阵篇》,记载得非常完备,所以全部记录以留给喜好古道的君子:“武王即位三天后,召见士大夫并询问说:‘有没有收藏简约、施行方便,万世可以作为子孙常法的准则呢?’大家都说:‘没有听说过。’于是武王召见师尚父并询问说:‘黄帝、颛顼的道可以见到吗?’师尚父说:‘在《丹书》中。大王如果想听,需要斋戒。’武王斋戒三天,尚父穿戴端正捧着书,讲述书中的话:‘“恭敬胜过懈怠则吉祥,懈怠胜过恭敬则灭亡;道义胜过欲望则顺从,欲望胜过道义则凶险。凡事不努力就会歪曲,不恭敬就不端正,歪曲的会灭亡废弃,恭敬的能传万世。”收藏简约,施行方便,可以作为子孙常法的,说的就是这些话。’又说:‘用仁义得到天下,用仁义守住天下,可以延续百世;用不仁得到天下,用仁义守住天下,可以延续十世;用不仁得到天下,用不仁守住天下,必定在其当世就灭亡。’武王听了《书》中的话,警惕恐惧。退朝后作了《戒书》,在席子的四个角刻下铭文。前左角铭文说:‘安乐必定恭敬。’前右角铭文说:‘不做可后悔的事。’后左角铭文说:‘一反一正,也不可忘记。’后右角铭文说:‘所借鉴的不远,看你所取代的。’几案的铭文说:‘皇皇唯恭敬,口生缑,口戕口。’镜子的铭文说:‘看见你的前面,考虑你的后面。’盥洗盘的铭文说:‘与其沉溺于人,宁肯沉溺于深渊。沉溺于深渊,还可以游动;沉溺于人,无法挽救。’柱子的铭文说:‘不要说怎么残害,灾祸将会发生;不要说怎么伤害,灾祸将会扩大;不要说怎么损伤,灾祸将会长久。’手杖的铭文说:‘哪里危险?在于愤怒。哪里失道?在于嗜欲。哪里相忘?在于富贵。’腰带的铭文说:‘火灭修容,谨慎戒惧必定恭敬,恭敬则长寿。’鞋子的铭文说:‘谨慎辛劳,涝则富。’酒杯豆器的铭文说:‘食自杖,食自杖,戒除骄傲,骄傲则逃避。’门户的铭文说:‘名声难得而易失。不勤奋不思考,却说我知道吗?不勤奋达不到,却说我能做到吗?扰乱阻碍以泥涂之,像风将要到来,必定先摇动,虽然有圣人,也不能谋划。’窗户的铭文说:‘顺应天时,利用地利,恭敬祭祀皇天,恭敬地提前行事。’剑的铭文说:‘佩戴它作为服饰,行动必定施行德行,施行德行则兴盛,违背德行则崩溃。’弓的铭文说:‘屈伸的道义,发射施行,不要忘记自己的过错。’矛的铭文说:‘造矛造矛,稍有空隙不忍,终身之羞。我一人所听,用来警戒后世子孙。’”共十七条铭文。贾谊《政事书》中,陈述教导太子一节千余字,都是此书《保傅篇》的文字,但涉及胡亥、赵高的事,可知是汉代儒生所作。《汉昭帝纪》中“通《保傅传》”,文颖注说:“贾谊所作,在《礼大戴记》中。”就是这本书吗?荀子《议兵篇》:“敬胜怠则吉,怠胜敬则灭;计胜欲则从,欲胜计则凶。”大概出自这里。《左传》晋国斐豹“著于丹书”,是说用丹书记录他的罪过。名字偶然相同罢了。汉高祖有丹书铁契以对待功臣,又不同了。

汉景帝

汉景帝为人,很有可议论之处。晁错担任内史,门向东开,不方便,又开一门向南出,向南出的地方,是太上皇庙的旁垣。丞相申屠嘉听说晁错凿穿宗庙墙垣,上奏请求诛杀晁错。晁错害怕,夜里入宫上朝,自我归罪。等到上朝,申屠嘉请求诛杀晁错。皇上说:“晁错所凿穿的不是真正的庙墙,而是外旁墙,况且又是我让他做的,晁错无罪。”临江王刘荣因为皇太子被废黜而封为王,因侵占太宗庙旁地为宫室,到中尉府对簿受审,王于是自杀。两人都侵占宗庙,刘荣因为被废黜失宠,以至于被杀,晁错正得宠幸,所以略不问罪,其不公不慈如此!等到听从袁盎一句话,晁错就被夷灭族,其寡恩忍杀又如此。

萧何先见

韩信跟随项梁,居于旗下,没有名声。又归属项羽,多次以计策干求项羽,项羽不用,于是逃亡归汉。陈平侍奉项羽,项羽派他攻打河内,后来汉军攻下河内。项羽愤怒,将要诛杀平定河内的人。陈平害怕被杀,于是投降汉。韩信与陈平固然能选择所跟随的人,但不如萧何的先见。萧何担任泗水卒史,考绩第一。秦御史想入朝奏请召见萧何,萧何坚决请求,

得毋行。则当秦之未亡,已知其不能久矣,不待献策弗用,及惧罪且诛,然后去之也。

译大概是不曾出行。那么在秦朝尚未灭亡时,就已经知道它不能长久维持了,不必等到进献的计策不被采纳,以及害怕获罪将被诛杀,然后才离开它。

史汉书法

   《史记》、《前汉》所书高祖诸将战功,各为一体。《周勃传》:攻开封,先至城下为多;攻好畤,最;击咸阳,最;攻曲遇,最;破臧茶,所将卒当驰道为多;击胡骑平城下,所将卒当驰道为多。《夏侯婴传》:破李由军,以兵车趣攻战疾;从击章邯,以兵车趣攻战疾;击秦军雒阳东,以兵车趣攻战疾。《灌婴传》:破秦军于杠里,疾斗,攻曲遇,战疾力;战于蓝田,疾力;击项佗军,疾战。又书:击项冠于鲁下,所将卒斩司马、骑将各一人;击破王武军,所将卒斩楼烦将五人;击武别将,所将卒斩都尉一人;击齐军于历下,所将卒虏将军、将吏四十六人;击田横,所将卒斩骑将一人;从韩信,卒斩龙且,所将之卒。身生得周兰;破薛郡,身虏骑将;击项籍陈下,所将卒斩楼烦将二人;追至东城,所将卒共斩籍;击胡骑晋阳下,所将卒斩白题将一人;攻陈豨,卒斩特将五人;破黥布,身生得左司马一人,所将卒斩小将十人。《傅宽传》:属淮阴,击破历下军;属相国参,残博;属太尉勃,击陈豨。《郦商传》:与钟离昧战,受梁相国印;定上谷,受赵相国印。五人之传,书法不同如此,灌婴事尤为复重,然读之了不觉细琐,史笔超拔高古,范晔以下岂能窥其篱奥哉?又《史记灌婴传》书:受诏别击楚军后;受诏将郎中骑兵;受诏将车骑别追项籍;受诏别降楼烦以北六县;受诏并将燕、赵车骑;受诏别攻陈豨。凡六书受诏字,《汉》减其三云。

   薄昭田蚡

   周勃为人告欲反,下廷尉,逮捕,吏稍侵辱之。初,勃以诛诸吕功,益封赐金,尽以予太后弟薄昭。及系急,昭为言太后,后以语文帝,乃得释。王恢坐为将军不出击匈奴单于辎重,下廷尉,当斩。恢行千金于丞相田蚡,蚡不敢言上,而言于太后。后以蚡言告上,上竟诛恢。蚡蚣,王太后同母弟也。汉世母后豫闻政事,故昭、蚡凭之以招权纳贿,其史所不书者,当非一事也。神宗熙宁七年,天下大旱,帝对朝嗟叹,欲尽罢法度之不善者。王安石怫然争之,帝曰:“比两宫泣下,忧京师乱起,以为更失人心。”安石曰:“两宫有言,乃向经、曹佾所为耳。”是时,安石力行新法,以为民害,向经、曹佾能献忠于母后,可谓贤戚里矣,而安石非沮之,使遇薄昭、田蚡,当如何哉?高遵裕坐西征失律抵罪,宣仁圣烈后临朝,宰相蔡确乞复其官,后曰:“遵裕,灵武之役,涂炭百万,得免刑诛幸矣,吾何敢顾私恩而违天下公议!”其圣如此,虽有昭、蚡百辈,何所容其奸乎?

   文字结尾

   《老子道经》“孔德之容”一章,其末云:“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盖用二字结之。《左传》:“叔孙武叔使郈马正侯犯杀郈宰公若藐,弗能。其圉人曰:‘吾以剑过朝,公若必曰:‘谁之剑也?”吾称子以告,必观之,吾伪固而授之末,则可杀也。’使如之。”《孟子》载:“齐人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必厌酒肉而后反。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也。妻瞷其所之,乃之东郭播间之祭者,乞其余。归告其妾曰:‘良人者,所仰望而终身也,今若此!’”此二事反复数十百语,而但以“使如之”及“今若此”各三字结之。《史记封禅书》载武帝用方士言神祠长陵神君,李少君、谬忌、少翁、游水发根、栾大、公孙卿、史宽舒、丁公、王朔、公玉带、越人勇之之属,所言祠灶,化丹沙,求蓬莱安期生,立太一坛,作甘泉宫台室,柏梁、仙人掌,寿宫神君,斗棋小方,泰帝神鼎,云阳美光,缑氏城仙人迹,太室呼万岁,老父牵狗,白云起封中,德星出,越祠鸡卜,通天台,明堂,昆仑,建章宫,五城十二楼,凡数十事,三千言,而其未云“然其效可睹矣”。则武帝所兴为者,皆堕诞罔中,不待一二论说也。文字结尾之简妙至此。

   国初古文

   欧阳公书韩文后云:“予少家汉东,有大姓李氏者,其子尧辅颇好学。予游其家,见有敝箧贮故书在

译史汉书法

《史记》、《汉书》所记载的高祖各位将领的战功,各自形成一体。《周勃传》写道:攻打开封,最先到达城下的功劳最多;攻打好畤,功劳最大;攻打咸阳,功劳最大;攻打曲遇,功劳最大;击败臧茶,所率领的士兵在驰道上作战的人数最多;在平城下攻打胡人骑兵,所率领的士兵在驰道上作战的人数最多。《夏侯婴传》写道:击败李由的军队,凭借兵车快速进攻,战斗迅猛;跟随攻打章邯,凭借兵车快速进攻,战斗迅猛;在洛阳东面攻打秦军,凭借兵车快速进攻,战斗迅猛。《灌婴传》写道:在杠里击败秦军,战斗迅猛,攻打曲遇,战斗迅猛有力;在蓝田作战,迅猛有力;攻打项佗的军队,战斗迅猛。又记载:在鲁地攻打项冠,所率领的士兵斩杀司马、骑将各一人;击败王武的军队,所率领的士兵斩杀楼烦将领五人;攻打武的别将,所率领的士兵斩杀都尉一人;在历下攻打齐军,所率领的士兵俘虏将军、将吏四十六人;攻打田横,所率领的士兵斩杀骑将一人;跟随韩信,士兵斩杀龙且,是所率领的士兵;亲自活捉周兰;攻破薛郡,亲自俘虏骑将;在陈下攻打项籍,所率领的士兵斩杀楼烦将领二人;追击到东城,所率领的士兵共同斩杀项籍;在晋阳下攻打胡人骑兵,所率领的士兵斩杀白题将领一人;攻打陈豨,士兵斩杀特将五人;击败黥布,亲自活捉左司马一人,所率领的士兵斩杀小将十人。《傅宽传》写道:隶属淮阴侯,击败历下军队;隶属丞相周勃,残破博地;隶属太尉周勃,攻打陈豨。《郦商传》写道:与钟离昧作战,接受梁国相国的印信;平定上谷,接受赵国相国的印信。这五个人的传记,书法不同竟然如此,灌婴的事迹尤其重复累赘,然而读起来却丝毫不觉得琐碎,史笔高超古雅,范晔以下的人怎能窥见其堂奥呢?又《史记·灌婴传》记载:接受诏令另击楚军后方;接受诏令率领郎中骑兵;接受诏令率领车骑另追项籍;接受诏令另降楼烦以北六县;接受诏令统率燕、赵车骑;接受诏令另攻陈豨。总共六次书写“受诏”二字,《汉书》删减了其中三次。

薄昭田蚡

周勃被人告发想要谋反,交付廷尉,逮捕下狱,狱吏逐渐侵凌侮辱他。起初,周勃因为诛灭诸吕的功劳,增加封赏赐金,全部给了太后弟弟薄昭。等到被囚禁情势危急,薄昭向太后进言,太后把这话告诉文帝,周勃才得以释放。王恢因身为将军不出击匈奴单于的辎重获罪,交付廷尉,判处斩刑。王恢行贿千金给丞相田蚡,田蚡不敢向皇上进言,却向太后进言。太后把田蚡的话告诉皇上,皇上最终诛杀了王恢。田蚡是王太后同母的弟弟。汉代母后干预政事,所以薄昭、田蚡凭借这一点招揽权势、收受贿赂,史书没有记载的,应当不止一件事。神宗熙宁七年,天下大旱,皇帝在朝堂上感叹,想要全部废除那些不好的法度。王安石生气地争辩,皇帝说:“近来两宫流泪,担忧京城发生动乱,认为变法失去了人心。”王安石说:“两宫有这样的话,是向经、曹佾做的罢了。”当时,王安石大力推行新法,认为这是百姓的祸害,向经、曹佾能向母后献忠,可以说是贤德的戚里了,而王安石非难阻止他们,如果遇到薄昭、田蚡,会怎么样呢?高遵裕因西征违背军令获罪,宣仁圣烈太后临朝听政,宰相蔡确请求恢复他的官职,太后说:“高遵裕在灵武战役中,使百万百姓陷入苦难,能免除刑戮已经是幸运了,我怎么敢顾念私恩而违背天下的公议!”圣明到了这种地步,即使有上百个薄昭、田蚡,又哪里容得下他们的奸邪呢?

文字结尾

《老子·道经》“孔德之容”一章,末尾说:“我凭什么知道万物初始的状况呢?凭借这个。”大概是用两个字来结尾。《左传》记载:“叔孙武叔派郈邑的马正侯犯去杀郈宰公若藐,没能成功。他的养马人说:‘我拿着剑经过朝廷,公若必定问:‘这是谁的剑?’我称说是您的剑来告诉他,他必定观看,我假装剑柄坚固而把末端递给他,就可以杀他了。’让他照此去做。”《孟子》记载:“齐国有一个有一妻一妾的人,他的丈夫外出,必定吃足酒肉后才回来。问他和谁一起吃喝,都是富贵之人。妻子暗中观察他去的地方,原来是到东郭门外祭祀的人那里,乞求剩下的食物。回来告诉妾说:‘丈夫,是我仰望而终身依靠的人,现在竟然这样!’”这两件事反复叙述数十上百句话,却只用“让他照此去做”和“现在竟然这样”各三个字来结尾。《史记·封禅书》记载武帝采用方士的话,祭祀长陵神君,李少君、谬忌、少翁、游水发根、栾大、公孙卿、史宽舒、丁公、王朔、公玉带、越人勇之等人,所说的祭祀灶神,炼制丹砂,寻求蓬莱安期生,建立太一坛,建造甘泉宫台室,柏梁台、仙人掌,寿宫神君,斗棋小方,泰帝神鼎,云阳美光,缑氏城仙人足迹,太室山呼万岁,老父牵狗,白云从封土中升起,德星出现,越人祭祀鸡卜,通天台,明堂,昆仑,建章宫,五城十二楼,总共数十件事,三千字,而末尾说“然而它的效果可以看到了”。那么武帝所兴办的,都是荒诞虚妄之事,不必一一论说。文字结尾的简练奇妙到了这种地步。

国初古文

欧阳修在《书韩文后》中说:“我年轻时住在汉东,有个大姓李氏,他的儿子李尧辅很爱好学习。我到他家游玩,看见有个破旧的箱子存放着旧书在

壁间,发而视之,得唐《昌黎先生文集》六卷,脱落颠倒无次序,因乞以归读之。是时,天下未有道韩文者,予亦方举进士,以礼部诗赋为事。后官于洛阳,而尹师鲁之徒皆在,遂相与作为古文,因出所藏《昌黎集》而补缀之。其后天下学者亦渐趋于古,韩文遂行于世。”又作《苏子美集序》云:“子美之齿少于予,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以相夸尚,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学者稍趋于古。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可谓特立之士也。”《柳子厚集》有穆修所作《后叙》云:“予少嗜观韩、柳二家之文,《柳》不全见于世,《韩》则虽目其全,至所缺坠,亡字失句,独于集家为甚。凡用力二纪,文始几定,时天圣九年也。”予读《张景集》中《柳开行状》云:“公少诵经籍,大水赵生,老儒也,持韩愈文仅百篇授公曰:‘质而不丽,意若难晓,子详之,何如?’公一览不能舍,叹曰:‘唐有斯文哉!’因为文章直以韩为宗尚。时韩之道独行于公。遂名肩愈,字绍先。韩之道大行于今,自公始也。”又云:“公生于晋末,长于宋初,扶百世之大教,续韩、孟而助周、孔。兵部侍郎王祜得公书曰:‘子之文出于今世,真古之文章也。’兵部尚书杨昭俭曰:‘子之文章,世无如者已二百年矣。’”开以开宝六年登进士第,景作行状时,咸平三年。开序韩文云:“予读先生之文,自年十七至于今,凡七年。”然则在国初开已得《昌黎集》而作古文,去穆伯长时数十年矣。苏、欧阳更出其后,而欧阳略不及之,乃以为天下未有道韩文者,何也?范文正公作《尹师鲁集序》亦云:“五代文体薄弱,皇朝柳仲涂起而麾之。泊杨大年专事藻饰,谓古道不适于用,废而弗学者久之。师鲁与穆伯长力为古文,欧阳永叔从而振之,由是天下之文一变而古。”其论最为至当。

译墙壁之间,打开查看,得到唐代《昌黎先生文集》六卷,书页脱落颠倒没有次序,于是请求带回阅读。当时,天下还没有人推崇韩愈的文章,我也正参加进士考试,以礼部诗赋为事。后来在洛阳做官,而尹师鲁等人都在,于是共同创作古文,因此拿出所藏的《昌黎集》进行修补缀连。此后天下学者也逐渐趋向古文,韩愈的文章于是流行于世。”又作《苏子美集序》说:“子美的年龄比我小,而我学习古文,反而在他之后。天圣年间,学者致力于用言语声律对偶摘取来互相夸耀崇尚,子美唯独和他的哥哥才翁以及穆参军伯长创作古歌诗杂文,当时的人大多共同非议嘲笑他们,而子美不顾这些。此后学者稍微趋向古文。唯独子美在举世都不做的时候去做,可以说是特立独行的人。”《柳子厚集》有穆修所作的《后叙》说:“我年少时嗜好阅读韩、柳两家的文章,《柳集》不完全见于世间,《韩集》虽然看到全部,至于所缺失坠落,亡字失句,唯独在集家中最为严重。总共花费二十年的力气,文章才大致确定,当时是天圣九年。”我读《张景集》中《柳开行状》说:“公年少时诵读经籍,大水赵生,是老儒,拿着韩愈文章仅百篇传授给公说:‘质朴而不华丽,意思似乎难以理解,你仔细看看,怎么样?’公看一遍不能舍弃,感叹说:‘唐代有这样的文章啊!’于是写文章直接以韩愈为宗尚。当时韩愈的道义只有公一人践行。于是取名为肩愈,字绍先。韩愈的道义大行于今天,是从公开始的。”又说:“公出生在晋末,成长在宋初,扶持百世的大教,继承韩愈、孟郊而辅助周公、孔子。兵部侍郎王祜得到公的书信说:‘你的文章出自当今世上,真是古代的文章啊。’兵部尚书杨昭俭说:‘你的文章,世上没有能比得上的已经二百年了。’开在开宝六年考中进士,景写行状时,是咸平三年。开为韩文作序说:‘我读先生的文章,从十七岁到现在,总共七年。’然而在建国初年开已经得到《昌黎集》而创作古文,距离穆伯长时已有几十年了。苏舜钦、欧阳修更出在他们之后,而欧阳修略微没有提到他,却认为天下没有人推崇韩愈的文章,为什么呢?范文正公作《尹师鲁集序》也说:‘五代文体薄弱,皇朝柳仲涂起来指挥它。等到杨大年专事藻饰,说古道不适于使用,废弃而不学习很久了。师鲁和穆伯长努力创作古文,欧阳永叔跟着振兴它,因此天下的文章一变而回归古体。’他的议论最为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