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巵林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巵林

  杂家类二

  杂考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巵林十一卷,明周婴撰。婴字方叔,莆田人,官上犹县知县。是书体近类书,而考订经史,辨证颇为该洽。毎条以两字标目,而各引原撰书之人姓以系之,如「质鱼」「谘杜」之类。葢用王充《诘墨》《刺孟》等篇目之例也。其中如驳王僧虔之纪次仲,及论杜诗之「西川杜鹃」等处,亦未免过于执滞。然所刋正处,实多,非率尔读书者可比。王士祯《池北偶谈》极称其辨「石尤风」一条,解古乐府「赐字义」一条,「君苗无姓」一条,「髙似孙误引金楼子」一条,而谓其「诠锺」一条,不知名媛《诗归》为吴下人托名锺谭。其中「文明太后青台雀歌」「杜兰香降张硕诗」数条,皆不足辨。然锺惺、谭元春之书盛行于天启、崇祯间,至真赝并出,无由辨别。今乡曲陋儒奉其绪论,谬种流传,知为依托者葢少。既悉其谬,即当显为纠正,以免疑悞后人。如士祯之言出于锺惺,则当辨;不出于锺惺,即不必辨。则惟攻其人,非攻其书矣。以是咎婴,仍不免于门户之见也。

  乾隆四十四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巵林卷一

  (明)周婴 撰

  ○质鱼

  雒水

鱼豢《魏畧曰:汉火行,忌水,故雒字去其水而加佳。魏为土徳,土水之牡也。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柔,故雒除佳而加水。

质之曰:「左传」迁九鼎于雒邑,又伊雒之戎,会雒戎至扵雒馆于雒汭,请有事于雒。周礼豫州川荥雒,周代已为雒字。郊祀志:「殷得金徳,周得火徳」,故周忌水而然乎?律厯志以殷为金徳,周为木徳。迄后汉礼仪志亦云是,周果木行也,亦岂忌水而加佳乎?「史记」夏本纪踰于雒,又伊雒瀍涧,东过雒汭,导雒自熊耳,禹世已为雒矣。《山海经》:「讙举之山,雒水出焉。」又门水至河入雒,伯益在虞年,又已为雒矣。虞土徳,夏金徳也。郊祀志又谓夏得木徳,亦岂忌水而加佳乎?新城郡沮水,《山海经》《左传》作睢水,雎水在楚,楚不忌水,何不除佳?汉之受命非始于洛,洛之从水,何忌之有?江淮河汉四渎之大者,皆不去水,而独更扵洛,何也?髙帝建国曰「汉」,传之百世,避忌宜孰有先者?如豢之说,汉字便当加佳矣。按沈约厯志曰:「五徳更王,惟有二家之说。」邹衍以相胜立体,刘向以相生为义。张苍则以汉水胜周火,废秦不班五徳。贾谊则以汉土胜秦水,以秦为一代。若同苍黜秦,则汉水、魏土、晋木、宋金;若同谊取秦,则汉土、魏木、晋金、宋火。也难者云:汉髙断蛇而神,母夜哭,云「赤帝子杀白帝子」,则汉非火而何?斯又不然,汉若为火,则当云「赤帝」,不宜云「赤帝子」也。白帝子又何义?况乎盖由汉是土徳,土生乎火;秦是水徳,水生乎金。斯则汉以土徳为赤帝子,秦以水徳为白帝子也。又按《论衡》引泉陵紫芝、湘水黄龙之瑞,从公孙臣及贾长沙等说,汉审土徳,则安得以火行而忌水乎?

  ○谘杜

  岁星

杜预《春秋传》襄十八年注曰:「岁在豕韦。」二十八年,梓慎曰:「岁在星纪,而淫扵玄枵。」注曰:「岁,岁星也。十八年,岁星在亥,至此年十一岁,故在星纪,明年乃当在玄枵,淫行失次也。」昭九年,杜注:「是岁岁在星纪。」五岁及大梁,自大梁四岁而及鹑火。十年,禆灶曰:「今兹岁在颛顼之虚。」杜曰:「谓玄枵。」十一年,注曰:「襄三十年,岁在豕韦,至今十三年,复在豕韦。」楚灵王弑立之岁,岁在大梁,到昭十三年,复在大梁。三十二年,杜注:「此年岁在星纪。」

谘曰:岁星乃东方木宿之神,所在国不可伐,可以伐人。当居不居,国亡;所之国昌。故左氏好以岁星赢缩占验禨祥。后世畴人世家,异教殊术,年载次舍,往往差池。按《竹书》及年表,襄十八年太岁丙午,二十八年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巵林

杂家类二

杂考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巵林》十一卷,明代周婴撰。周婴字方叔,莆田人,曾任上犹县知县。这本书体例接近类书,考订经史,辨证颇为广博周洽。每条以两个字作为标题,并引用原书作者姓氏附于其后,如“质鱼”、“谘杜”之类。大概是采用王充《诘墨》、《刺孟》等篇目的体例。其中如驳斥王僧虔关于纪次仲的记载,以及论述杜诗中“西川杜鹃”等地方,未免过于拘泥固执。然而他所刊正的地方确实很多,不是那些草率读书的人所能比拟的。王士祯在《池北偶谈》中极力称赞他辨析“石尤风”一条,解释古乐府“赐字义”一条,“君苗无姓”一条,“高似孙误引《金楼子》”一条,而认为他“诠锺”一条,不知道《名媛诗归》是吴地人假托锺惺、谭元春之名所作。其中“文明太后青台雀歌”、“杜兰香降张硕诗”等几条,都不值得辨析。然而锺惺、谭元春的书在天启、崇祯年间盛行,以至于真伪混杂,无从辨别。如今乡野浅陋的儒生信奉他们的绪论,谬误流传,知道这是依托伪作的人大概很少。既然已经明白其中的谬误,就应当明显地予以纠正,以免疑惑误导后人。如果王士祯的话出自锺惺,那就应当辨析;如果不出自锺惺,就不必辨析。这就只是攻击其人,而非攻击其书了。以此责备周婴,仍然不免有门户之见。

乾隆四十四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巵林卷一

(明)周婴 撰

○质鱼

雒水

鱼豢《魏略》说:“汉朝属火德,忌讳水,所以‘雒’字去掉水旁而加上‘佳’字。魏朝属土德,土是水之牡(主宰)。水得到土才能流动,土得到水才能柔和,所以‘雒’字去掉‘佳’而加上水旁。”

我质疑说:《左传》记载将九鼎迁到雒邑,又有伊雒之戎,会合雒戎到达雒馆,在雒汭请求举行祭祀。《周礼》记载豫州的河流有荥水和雒水,周代已经使用‘雒’字。《郊祀志》说:“殷朝得金德,周朝得火德”,所以周朝忌讳水而这样吗?《律历志》认为殷朝属金德,周朝属木德。直到后汉《礼仪志》也这样说,周朝果真是木德,难道也忌讳水而加上‘佳’字吗?《史记·夏本纪》记载越过雒水,又有伊、雒、瀍、涧,向东经过雒汭,疏导雒水从熊耳山开始,大禹时代已经使用‘雒’字了。《山海经》说:“讙举之山,雒水发源于此。”又有门水流入黄河,汇入雒水,伯益在虞舜时代,也已经使用‘雒’字了。虞朝属土德,夏朝属金德。《郊祀志》又说夏朝得木德,难道也忌讳水而加上‘佳’字吗?新城郡的沮水,《山海经》、《左传》写作睢水,睢水在楚国,楚国不忌讳水,为什么不去掉‘佳’字?汉朝受命并非始于洛水,洛水从水旁,有什么忌讳呢?江、淮、河、汉四渎中最大的河流,都不去掉水旁,唯独更改洛水,为什么呢?高帝建国号为“汉”,传之百世,避讳忌讳应该谁最优先?如果按照鱼豢的说法,汉字便应当加上‘佳’字了。查沈约《历志》说:“五德更替称王,只有两家的说法。”邹衍以相胜确立体系,刘向以相生为义。张苍则因为汉水胜周火,废除秦朝不列入五德。贾谊则以汉土胜秦水,将秦朝算作一代。如果同张苍一样废除秦朝,那么汉属水德、魏属土德、晋属木德、宋属金德;如果同贾谊一样取秦朝,那么汉属土德、魏属木德、晋属金德、宋属火德。质疑的人说:汉高祖斩蛇而显神异,母亲夜间哭泣,说“赤帝子杀了白帝子”,那么汉朝不是火德又是什么?这又不对,汉朝如果是火德,就应当说“赤帝”,不适宜说“赤帝子”。白帝子又有什么意义?况且大概是因为汉朝属土德,土生火;秦朝属水德,水生金。这就是汉朝以土德为赤帝子,秦朝以水德为白帝子的原因。又查《论衡》引用泉陵紫芝、湘水黄龙的祥瑞,遵从公孙臣及贾谊等人的说法,汉朝确属土德,那么怎么能以火德而忌讳水呢?

○谘杜

岁星

杜预《春秋传》襄公十八年注说:“岁星在豕韦。”二十八年,梓慎说:“岁星在星纪,而淫于玄枵。”注说:“岁,指岁星。十八年,岁星在亥,到这一年十一年,所以在星纪,明年才应当在玄枵,这是淫行失次。”昭公九年,杜注:“这一年岁星在星纪。”五年后到达大梁,从大梁四年后到达鹑火。十年,禆灶说:“今年岁星在颛顼之虚。”杜说:“指玄枵。”十一年,注说:“襄公三十年,岁星在豕韦,到现在十三年,又回到豕韦。”楚灵王被杀立的那一年,岁星在大梁,到昭公十三年,又回到大梁。三十二年,杜注:“这一年岁星在星纪。”

我咨询说:岁星是东方木宿之神,所在的国家不可征伐,可以征伐别人。应当居住而不居住,国家灭亡;所在的国家昌盛。所以《左传》喜欢用岁星的赢缩来占卜吉凶。后世从事历法的人,异教殊术,年载次舍,往往出现差错。查《竹书》及年表,襄公十八年太岁丙午,二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