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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巵林五

巵林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3–69 段

。今上已,改取十三日可也。”上已、重阳皆有定日,而至展一旬,乃知郑谷所赋《十日菊》诗云:“自縁今日人心别,未必秋香一夜衰。”亦未尽也。唯东坡有“菊花开日即重阳”之语,故记其在海南蓺菊九畹,以十一月望与客泛酒作重九云。

译如今上巳节已过,改在十三日取用也是可以的。上巳、重阳都有固定的日期,而这里却推迟了十天,这才知道郑谷所写的《十日菊》诗中说:“自缘今日人心别,未必秋香一夜衰。”也是没有说尽的。只有东坡有“菊花开日即重阳”的话,所以记下他在海南种植菊花九畹,在十一月的望日与客人泛酒作重九节的事。

述曰:戊辰九月十八日,予在晋安。陈京兆泰始招集緑笥斋看菊,兼饯吴兴黄君、南昌叶君。呼卢听歌,即席探赋。予谓:唐文宗重阳取十九日,则今十八日,正可为展重九。作诗云:登临佳处即重阳,九月仍逢二九霜。菊绽经旬开倍艳,人逢浃日兴尤长。惊秋谈客思吴楚,窥笥玄言注老庄。此夕茱萸应解佩,好燃银烛照霓裳【宋史黄■〈木巳〉字景韦,漳州人,歴官清介,知潮州,奉祠归杞。九月十九日生。守朱熹与诗云:须信九秋饶好景,更迟十日作重阳。亦用开成事】

  希姓

五笔》引《风俗通》叙希姓日合浦太守虎旗,上郡太守邸杜,河内太守遇冲,北平太守贱琼,东平太守到质,沐宠北平太守卑躬,雁门太守宿详,五原太守督■〈王贾〉汝南太守谒涣,九江太守荆修,东海太守鄐熈,弘农太守移良,南郡太守为昆,酒泉太守频畅,北海太守处兴,巴郡太守鹿旗,涿郡太守作显,庐江太守贵迁,交址太守頼先,外黄令集一,洛阳令诸于,单父令即卖,乌伤令昔登,山阳令职洪,髙唐令用蚪,此二十君子,皆是郡守县令,惟移良之名,曽见于史耳。

述曰:今所传《风俗通》十卷,氏姓篇亡矣。然诸书所引应氏遗编,尚多。希闻者,则有汉太尉超喜,丞相冥都浑,梁侯仆朋,尚书令鞠谭,太子太傅瓶守,侍中耦嘉,钧喜,聊仓,大鸿胪招猛,光禄勲弓祉,少府中京,治书御史谏忠,谏议大夫涂恽,救仁,詹事滑典,长史真佑,司空史御,长卿,司徒掾府悝,骑都尉神曜,度辽将军采皓,蜀郡都尉千献,上党都尉露平,赵相行佑,兖州刺史过杇(一作过栩),幽州刺史芳乗,冀州刺史巫捷,交址刺史僮尹,越巂太守牧稂,汉中太守抗喜,南阳太守瞿茂,九江太守旗光,西河太守垣恭,豫章太守函熈,南郡太守▯秘,太原太守委进,常山太守屯莫如,陈郡太守沐宠,剧令家羡,中牟令池瑗,梁令邺风,武阳令会栩,嬴长糗宗,博士食于公,沛上计三乌郡不知,景卢何以不叙?然《汉书·西南夷传》有越巂太守牧根,岂即牧稂之讹乎?

  岁月日风雷雄雌

三笔曰:「虞喜《天文论》:『汉《太初厯》十一月甲子夜半冬至,云岁雄在阏逢,雌在摄提格;月雄在毕,雌在觜;日雄在甲,雌在子。』又云:『甲岁雄也,毕月雄也,陬月雌也。』大抵以十干为岁阳,故谓之雄;十二支为岁阴,故谓之雌。但毕、觜为月雄雌,不可晓。今之言阴阳者,未尝用雄雌二字也。《郎顗传》引《易》『雌雄秘厯』,今亡此书。宋玉《风赋》有『雄风』『雌风』之说;沈约有『雌霓连蜷』之句。《春秋元命包》曰:『阴阳合而为雷。』师旷占曰:『春雷始起,其音栢栢格格,甚霹雳者,所谓雄雷旱气也;其鸣依依,音音不大霹雳者,所谓雌雷水气也。』见《法苑珠林》。予家有故书一种,曰《孝经雌雄圗》,云出京房《易传》,亦曰星占相书也。」

述曰:案《史记》汉武帝诏御史曰:「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已詹其更,以太初元年年名为阏逢摄提格,月名毕聚,日得甲子夜半朔旦冬至。」索隠曰:「聚音陬。案僖公云:天元之始于十一月甲子夜半朔旦冬至,日月若连珠,俱起牵牛之初,岁雄在阏逢,雌在摄提格,月雄在毕,雌在訾。訾则陬訾之宿,日雄在甲,雌在子,在子是阳气支干之首也。」索隐又曰:「甲岁雄也。月名毕聚,谓月値毕及娵訾也。毕月雄也,聚月雌也。予稽《尔雅》:月在甲曰毕,为月阳。又曰:正月为陬。邢昺疏曰:正月得甲则曰毕陬。若《史记》厯书云月名毕聚也,然则聚当为陬。《离骚》云:「摄提贞于孟陬」是也。」索隐曰:「汉始以建亥为年首,今改以建子,葢用周正,故称毕陬。如用夏正,当曰毕辜也。若以毕陬为浊星之毕及娵觜之口,失之逺矣。」月令惟纪日舎中星,不及于月,葢以月轮行疾,一月而周天,故不得以恒星定月所在。娵訾是亥次之号,非十一月日月交会之宿也。日月一岁十二会,其交娵訾之辰,葢在

译述曰:戊辰年九月十八日,我在晋安。陈京兆泰始邀请众人到绿笥斋赏菊,并借此为吴兴黄君、南昌叶君饯行。大家掷骰子听歌,即兴赋诗。我说:唐文宗在重阳节取十九日,那么今天十八日,正好可以算作延长的重阳节。于是作诗道:登高游览的美好去处即是重阳,九月里又逢双九的寒霜。菊花绽放经旬,开得格外艳丽;人们相逢数日,兴致尤其绵长。惊秋的游客思念着吴楚之地,窥探书笥中的玄妙言论,注解着老子和庄子。今晚茱萸应当解下佩戴,正好点燃银烛照亮霓裳。【《宋史》记载黄景韦,漳州人,历任官职清正廉洁,任潮州知州,奉命祭祀后回到杞地。他生于九月十九日。太守朱熹赠诗说:必须相信深秋九月有好景致,再迟十日便作重阳。也是用了开成年间的典故】

希姓

《五笔》引用《风俗通》叙述希姓说:合浦太守虎旗,上郡太守邸杜,河内太守遇冲,北平太守贱琼,东平太守到质,沐宠任北平太守卑躬,雁门太守宿详,五原太守督贾,汝南太守谒涣,九江太守荆修,东海太守鄐熈,弘农太守移良,南郡太守为昆,酒泉太守频畅,北海太守处兴,巴郡太守鹿旗,涿郡太守作显,庐江太守贵迁,交趾太守赖先,外黄令集一,洛阳令诸于,单父令即卖,乌伤令昔登,山阳令职洪,高唐令用蚪。这二十位君子,都是郡守县令,只有移良的名字,曾在史书中见到。

述曰:现在流传的《风俗通》十卷,其中姓氏篇已经亡佚。然而各书所引用的应氏遗留篇章,还很多。听到希姓的,则有汉太尉超喜,丞相冥都浑,梁侯仆朋,尚书令鞠谭,太子太傅瓶守,侍中耦嘉、钧喜、聊仓,大鸿胪招猛,光禄勋弓祉,少府中京,治书御史谏忠,谏议大夫涂恽、救仁,詹事滑典,长史真佑,司空史御、长卿,司徒掾府悝,骑都尉神曜,度辽将军采皓,蜀郡都尉千献,上党都尉露平,赵相行佑,兖州刺史过杇(一作过栩),幽州刺史芳乘,冀州刺史巫捷,交趾刺史僮尹,越巂太守牧稂,汉中太守抗喜,南阳太守瞿茂,九江太守旗光,西河太守垣恭,豫章太守函熈,南郡太守〇秘,太原太守委进,常山太守屯莫如,陈郡太守沐宠,剧令家羡,中牟令池瑗,梁令邺风,武阳令会栩,嬴长糗宗,博士食于公,沛上计三乌郡不知,景卢为何不叙述?然而《汉书·西南夷传》中有越巂太守牧根,难道就是牧稂的讹误吗?

岁月日风雷雄雌

《三笔》说:“虞喜《天文论》:‘汉《太初历》十一月甲子夜半冬至,说岁雄在阏逢,雌在摄提格;月雄在毕,雌在觜;日雄在甲,雌在子。’又说:‘甲是岁雄,毕是月雄,陬是月雌。’大致以十天干为岁阳,所以称为雄;十二地支为岁阴,所以称为雌。只是毕、觜作为月雄雌,令人不解。现在谈论阴阳的人,未曾使用雄雌二字。《郎顗传》引用《易》‘雌雄秘历’,现在这本书已亡佚。宋玉《风赋》有‘雄风’‘雌风’的说法;沈约有‘雌霓连蜷’的诗句。《春秋元命包》说:‘阴阳结合而成雷。’师旷占卜说:‘春雷初起,声音柏柏格格,非常霹雳的,所谓雄雷,是旱气;声音依依,音音不大霹雳的,所谓雌雷,是水气。’见于《法苑珠林》。我家有一种旧书,叫《孝经雌雄图》,说是出自京房《易传》,也是星占相书。”

述曰:查考《史记》,汉武帝诏令御史说:“十一月甲子初一早晨冬至,已经确定其变更,以太初元年年名为阏逢摄提格,月名毕聚,日得甲子夜半初一早晨冬至。”索隐说:“聚音陬。查考僖公说:天元之始在十一月甲子夜半初一早晨冬至,日月如连珠,都起于牵牛之初,岁雄在阏逢,雌在摄提格,月雄在毕,雌在訾。訾就是陬訾之宿,日雄在甲,雌在子,在子是阳气干支之首。”索隐又说:“甲是岁雄。月名毕聚,谓月值毕及娵訾也。毕是月雄,聚是月雌。我查考《尔雅》:月在甲曰毕,为月阳。又说:正月为陬。邢昺疏说:正月得甲则曰毕陬。如果《史记》历书说月名毕聚,那么聚应当是陬。《离骚》说:‘摄提贞于孟陬’就是如此。”索隐说:“汉朝开始以建亥为年首,现在改为建子,大概采用周正,所以称毕陬。如果用夏正,应当说毕辜。如果把毕陬当作浊星之毕及娵觜之口,那就大错特错了。”《月令》只记载日舍中星,不涉及月亮,大概因为月亮运行迅速,一月绕天一周,所以不能用恒星确定月亮所在。娵訾是亥次的称号,不是十一月日月交会的宿。日月一年十二次交会,其交于娵訾之时,大概在

孟春之月,其会实沈之次,则在孟夏之中。《律厯志》曰:「冬至日月在建星。」孟康曰:「建星在牵牛间。」司马贞既云起牵牛之初,又以为月值毕及娵訾,殊自违伐,不如邢昺为得。景卢亦见未及此也。然索隐乃作僖公,岂虞喜字讹耶?喜有《安天论》,此岂论中语乎?惜《志林》之不传也。《诗纬》曰:「阳本为雄,阴本为雌,物本为魂,雄雌俱行,三节而雄合物魂,号曰太素。」《太玄告》曰:「圣人律乎日月,雄雌之序,经之于无已。」范望注:「日为雄,月为雌。」《参同契》曰:「雄阳播玄施,雌阴化黄包。」又曰:「阳禀阴受,雌雄相须。」则《易》阴阳之名为雌雄,固有自矣。《吕氏春秋》:「伶伦取竹于嶰溪之谷,制十二筒以听凤凰之鸣,以别十二律,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汉书》取之《淮南》记则曰:「律之数六分,为雌雄,故曰十二。」宋玉《笛赋》曰:「衡山竒筱。」师旷取其雄焉,宋意得其雌焉,亦以竹管之阴阳为雌雄耳。《大戴礼》孔子曰:“丘闻伯夷曰:明孟也,幽幼也,明幽雌雄也。雌雄迭兴而顺至正之统也。”日归于西,起明于东;月归于东,起明于西。《史记》亦着之,是以日为雄,夜为雌也。《广雅》曰:“太初气之始也,生于酉仲,清浊未分。太始形之始也,生于戌仲,清者为精,浊者为形。”注曰:“八月酉仲为太初,属雄;九月戌仲号太始,属雌。是以气为雄,形为雌也。”《尔雅》郭璞注曰:“蜺,雌虹也。”音义曰:“虹,双出色鲜盛者为雄,雄曰虹;闇者为雌,雌曰蜺。”《春秋元命包》曰:“虹蜺者,阴阳之精,雄曰虹,雌曰蜺。”髙诱《淮南》注亦曰:“雄为虹,雌为蜺。”蔡邕《月令章句》曰:“虹,螮蝀也,阴阳交接之气着于形色,雄曰虹,雌曰蜺。蜺常依阴云而昼见于日冲,无云不见,大阴亦不见,率以日西见于东方。”故《诗》云:“蝃蝀在东,蜺常在旁。”四时有之,唯雄虹见。藏有月,《离骚·逺逰》章曰:“建雄虹之采旄。”又曰:“雌蜺■〈女便〉嬛以曽桡。”《悲回风》曰:“处雌蜺之标颠。”东方朔《怨思》曰:“载雌霓而为旌。”沈约但祖此耳。《汉书》“旬始出于北斗旁,如雄鸡,其帑青黒色。”晋灼曰:“帑,雌也。”《淮南子》曰:“北斗之神有雌雄,十一月始建于子,月从一辰,雄左行,雌右行。五月合午,谋刑;十一月合子,谋徳。”雄以音知雌,故为竒辰。数从甲子始。《参同契》曰:“天地亦不能违,不独子与午。”然则虹蜺星斗皆有雌雄,天地亦不能违,不独岁月日风雷也。至如《天文志》“太白在南,岁在北,名曰牝牡。”晋灼曰:“岁,阳也;太白,阴也,故曰牝牡。”《淮南子》“丘陵为牡,溪谷为牝。”髙诱曰:“丘陵髙敞,阳也,故曰牡;溪谷污下,阴也,故曰牝。”又以牝牡代雌雄,皆欲隐其词,晦其义,古人亦好竒耳。《隋志》有《孝经雌雄圗》三卷,《孝经异本雌雄图》二卷。《丹铅録》载五代广顺中,髙丽进书有《孝经雄圗说》。日之环晕,星之彗孛。《宋史·艺文志》有《七曜雌雄》。圗一卷。

译孟春之月,其会合在实沈的星次,则处于孟夏的中间。《律历志》说:“冬至时,日月在建星。”孟康说:“建星在牵牛星之间。”司马贞既然说从牵牛星的初度开始,又认为月值毕宿及娵訾之次,自相矛盾,不如邢昺的说法得当。景卢也没有看到这一点。然而《索隐》却写成僖公,难道是虞喜的字写错了吗?虞喜有《安天论》,这难道是论中的话吗?可惜《志林》没有流传下来。《诗纬》说:“阳的本性是雄,阴的本性是雌,物的本性是魂,雄雌一起运行,经过三个阶段雄与物的魂相合,称为太素。”《太玄告》说:“圣人效法日月,雄雌的次序,贯穿于无穷无尽之中。”范望注:“日为雄,月为雌。”《参同契》说:“雄阳播散玄妙的施予,雌阴化育黄色的包容。”又说:“阳禀受阴接受,雌雄相互依存。”那么《易经》中阴阳被称为雌雄,本来是有来源的。《吕氏春秋》:“伶伦在嶰溪之谷取竹,制作十二根竹筒来听凤凰的鸣叫,以区分十二律,其中雄鸣为六,雌鸣也为六。”《汉书》取自《淮南子》的记载则说:“律的数目分为六,分为雌雄,所以称为十二。”宋玉《笛赋》说:“衡山有奇特的细竹。”师旷取其中的雄竹,宋意得到其中的雌竹,也是以竹管的阴阳为雌雄罢了。《大戴礼》孔子说:“我听说伯夷说:明是孟,幽是幼,明幽就是雌雄。雌雄交替兴起而顺应至正的统绪。”太阳归于西方,从东方升起光明;月亮归于东方,从西方升起光明。《史记》也记载了这一点,所以以日为雄,夜为雌。《广雅》说:“太初是气的开始,生于酉月的中气,清浊未分。太始是形的开始,生于戌月的中气,清的是精,浊的是形。”注说:“八月酉月中气为太初,属雄;九月戌月中气号太始,属雌。所以气为雄,形为雌。”《尔雅》郭璞注说:“蜺,是雌虹。”音义说:“虹,双出颜色鲜艳盛美的为雄,雄叫虹;昏暗的为雌,雌叫蜺。”《春秋元命包》说:“虹蜺是阴阳的精气,雄叫虹,雌叫蜺。”高诱《淮南子》注也说:“雄为虹,雌为蜺。”蔡邕《月令章句》说:“虹,就是螮蝀,阴阳交接之气附着于形色,雄叫虹,雌叫蜺。蜺常依附阴云而在白天出现在太阳的对面,没有云就看不见,大阴天也看不见,大抵在太阳西下时出现在东方。”所以《诗经》说:“蝃蝀在东,蜺常在旁。”四季都有,只有雄虹可见。藏有月,《离骚·远游》章说:“建雄虹之采旄。”又说:“雌蜺便嬛以曾桡。”《悲回风》说:“处雌蜺之标颠。”东方朔《怨思》说:“载雌霓而为旌。”沈约只是沿袭这些罢了。《汉书》“旬始出现在北斗旁,像雄鸡,它的帑青黑色。”晋灼说:“帑,是雌。”《淮南子》说:“北斗之神有雌雄,十一月始建于子,月从一辰,雄左行,雌右行。五月合午,谋刑;十一月合子,谋德。”雄以音知雌,所以为奇辰。数从甲子开始。《参同契》说:“天地也不能违背,不独子与午。”那么虹蜺星斗都有雌雄,天地也不能违背,不独岁月日风雷如此。至于如《天文志》“太白在南,岁在北,名叫牝牡。”晋灼说:“岁,是阳;太白,是阴,所以叫牝牡。”《淮南子》“丘陵为牡,溪谷为牝。”高诱说:“丘陵高敞,是阳,所以叫牡;溪谷低洼,是阴,所以叫牝。”又用牝牡代替雌雄,都是想要隐晦其词,晦涩其义,古人也喜欢新奇罢了。《隋志》有《孝经雌雄图》三卷,《孝经异本雌雄图》二卷。《丹铅录》记载五代广顺年间,高丽进书有《孝经雄图说》。日之环晕,星之彗孛。《宋史·艺文志》有《七曜雌雄》图一卷。

李陵诗

随笔曰:《文选》编李陵、蘓武诗凡七篇,人多疑“俯观江汉流”之语,以为蘓武在长安所作,何为乃及江汉?东坡云:“皆后人拟也。”予观李诗云:“独有盈觞酒,与子结绸缪。”“盈”字正惠帝讳,汉法触讳者有罪,不应陵敢用之,益知坡公言可信也。

野客丛谈》曰:仆观《古文苑》所载枚乗《栁赋》曰:“盈玉缥之清酒。”《玉台新咏》载枚乗杂诗曰:“盈盈一水间。”梁普通间,孙文韬所书《茅君碑》谓:“太元真君讳盈。”汉景帝中元间人。观此二字,知惠帝之名,当时已有不讳者矣。然又怪之,其时文字间或用此字,葢出适然,犹为有说。至以庙讳为名,甚不可晓。

丹铅録》曰:子瞻云:「苏武、李陵诗,乃六朝人拟作。宋人遂谓在长安而言『江汉』及『盈觞』句,又犯惠帝讳,疑作本词。」予案:班固《艺文志》有《苏武集》《李陵集》之目。挚虞,晋初人也。《文章流别》云:「李陵众作,总杂不类,殆是假托,非尽陵制。」至其善篇,有足悲者。以此考之,其来古矣。即使假托,亦是张衡、曹植之流,始能耳。杜子美云:「李陵、蘓武是吾师。」岂无见哉?子瞻跋黄子思诗云:「蘓李之天成,尊之至矣。」其曰「六朝拟作者」,鄙薄萧统之偏辞耳。

述曰:史通云,李陵集有与蘓武书,词采壮丽,音句流靡。观其文体,不类西汉人,殆后来所为,假称陵作也。自子玄之论行后,世谈者复攟摭合离,摘发疑殆,证其实。然案江淹宋世上,建平王书有此少卿,所以仰天槌心,泣尽而继之以血语,则非六朝伪撰矣。若録别之诗,展转仿效,真伪相眩,不啻淄渑,世无易牙,谁能深辨?景卢乃以盈觞字定其非出李手,狭之甚也。寻西京著述,汉帝之名,徃徃布流,而盈字最多。韦葢在邹诗曰:「祁祁我徒,戴负盈路。」枚乗诗又曰:「盈盈楼上女。」古《陌上桑》曰:「盈盈公府歩。」古诗云:「馨香盈懐袖。」薄昭与淮南王书:「臣怙恩徳,骄盈。」《淮南子》曰:「今有旨酒以合欢,争盈酌之间,反生斗。」又曰:「冲而徐盈。」他不能悉举也。《大戴礼》曰:「秦王怨毒盈世。」又曰:「毕弋田猎之得,不以盈宫室也。」王褒《九懐》曰:「羙玉兮盈堂。」《盐铁论》曰:「天地不能两盈。」《说苑》曰:「无以富贵骄盈。」又引孔子曰:「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虗,与时消息。圣人调其盈虗,故能长乆。」扬雄《解嘲》曰:「观雷观火,为盈为实。」《河东赋》曰:「发轫于平盈。」《法言》曰:「隐隐欲欲,乆而愈盈。」《汉书·律厯志》屡称盈不盈,而《沟洫志》频言河盈溢。《叙传》曰:「监世盈虗。」又曰:「武安骄盈。」汉世不讳盈字,可歴言矣。髙祖创业,讳尤宜严,而韦孟讽谏诗曰:「总齐郡邦。」「曰王赧听譛,实絶我邦。」我邦既絶,厥政斯逸。在邹诗曰:「寤其外邦。」「曰于异邦。」刘向《九叹》曰:「余思旧邦。」「曰归骸旧邦。」「曰念予邦之横陷。」「曰哀故邦之逢殃。」《刑法志》称「新邦」「平邦」「乱邦」,而《叙传》曰:「邦家和同。」不独此也。文帝讳恒,《史记·天官书》曰:「壬癸恒山以北。」《汉书·外戚传》立恒山王宏为皇帝。景帝讳启,《大戴礼》引诗亦作「东有开明」,而《帝系》乃曰「启其左胁」。《夏小正》曰:「启灌蓝蓼。」启者别也。邹阳《酒赋》曰:「方金未启。」「曰緑瓷既启。」《淮南子》:「匹夫百畮,不遑启处。」「曰商鞅之启塞曰:」启攻有扈,曰:“荣启期,一弹而孔子三日乐。”感于和。王褒《九懐》曰:“启匮兮探筴。”《文纪》曰:“夏启以光武帝诏见夏后启母石。”《天文志》有“启明星”。《艺文志》孔子弟子漆雕启,若《说苑》称黄帝西面“启首”,案稽读如“启”,此处正宜为“稽”,而翻作“启”,岂故触讳也?武帝讳“彻”,《汉书》既称避曰“通侯”,而仍书“二十彻侯”,“彻侯”金印紫

译李陵诗

《随笔》说:《文选》收录李陵、苏武的诗共七首,人们大多怀疑“俯观江汉流”这句话,认为苏武在长安所作,怎么会提到江汉?苏东坡说:“都是后人拟作的。”我看李陵的诗说:“独有盈觞酒,与子结绸缪。”“盈”字正是汉惠帝的名讳,汉代的法律触犯名讳者有罪,不应该李陵敢使用它,更加知道苏东坡的话可信。

《野客丛谈》说:我观看《古文苑》所记载枚乘的《柳赋》说:“盈玉缥之清酒。”《玉台新咏》记载枚乘杂诗说:“盈盈一水间。”梁朝普通年间,孙文韬所书的《茅君碑》说:“太元真君讳盈。”枚乘是汉景帝中元年间的人。看这两个字,知道惠帝的名字,当时已有不避讳的了。然而又觉得奇怪,那时文字间有时用这个字,大概是出于偶然,还说得通。至于把庙讳当作名字,非常不可理解。

《丹铅录》说:苏子瞻说:“苏武、李陵的诗,是六朝人拟作的。宋人于是说在长安而言‘江汉’及‘盈觞’句,又触犯惠帝名讳,怀疑不是原本的作品。”我查考:班固《艺文志》有《苏武集》《李陵集》的目录。挚虞,是晋初的人。《文章流别》说:“李陵众多作品,总杂不类,大概是假托,不全是李陵所作。”至于其中好的篇章,有足以令人悲伤的。以此考证,它的来源很古了。即使是假托,也是张衡、曹植一流,才开始能做的。杜甫说:“李陵、苏武是我的老师。”难道没有见解吗?子瞻在黄子思诗的跋文中说:“苏李的天成,尊崇到了极点。”他说“六朝拟作者”,是鄙薄萧统偏颇的言辞罢了。

述说:《史通》说,李陵集有与苏武的书信,词采壮丽,音句流靡。看它的文体,不像西汉人,大概是后来的人所作,假称李陵所作。自从刘子玄的论述流行后,世人谈论者又搜集拼凑,摘发可疑之处,证实它的真实。然而查考江淹在宋世,给建平王的书中有“此少卿,所以仰天槌心,泣尽而继之以血”的话,则不是六朝伪撰的了。至于录别的诗,辗转仿效,真伪相眩,不止淄水渑水,世上没有易牙,谁能深辨?景卢于是用“盈觞”二字断定它不是出自李陵之手,太狭隘了。寻查西京的著述,汉帝的名字,往往流传,而“盈”字最多。韦孟在邹诗中说:“祁祁我徒,戴负盈路。”枚乘诗又说:“盈盈楼上女。”古《陌上桑》说:“盈盈公府步。”古诗说:“馨香盈怀袖。”薄昭与淮南王书:“臣怙恩德,骄盈。”《淮南子》说:“今有旨酒以合欢,争盈酌之间,反生斗。”又说:“冲而徐盈。”其他不能全部列举。《大戴礼》说:“秦王怨毒盈世。”又说:“毕弋田猎之得,不以盈宫室也。”王褒《九怀》说:“美玉兮盈堂。”《盐铁论》说:“天地不能两盈。”《说苑》说:“无以富贵骄盈。”又引孔子说:“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圣人调其盈虚,故能长久。”扬雄《解嘲》说:“观雷观火,为盈为实。”《河东赋》说:“发轫于平盈。”《法言》说:“隐隐欲欲,久而愈盈。”《汉书·律历志》屡次称盈不盈,而《沟洫志》频繁说河盈溢。《叙传》说:“监世盈虚。”又说:“武安骄盈。”汉代不避讳“盈”字,可以历数而言了。高祖创业,避讳尤其应该严格,而韦孟讽谏诗说:“总齐郡邦。”“曰王赧听谮,实绝我邦。”我邦既绝,厥政斯逸。在邹诗说:“寤其外邦。”“曰于异邦。”刘向《九叹》说:“余思旧邦。”“曰归骸旧邦。”“曰念予邦之横陷。”“曰哀故邦之逢殃。”《刑法志》称“新邦”“平邦”“乱邦”,而《叙传》说:“邦家和同。”不独如此。文帝讳恒,《史记·天官书》说:“壬癸恒山以北。”《汉书·外戚传》立恒山王宏为皇帝。景帝讳启,《大戴礼》引诗也作“东有开明”,而《帝系》却说“启其左胁”。《夏小正》说:“启灌蓝蓼。”启者别也。邹阳《酒赋》说:“方金未启。”“曰绿瓷既启。”《淮南子》:“匹夫百亩,不遑启处。”“曰商鞅之启塞曰:”启攻有扈,曰:“荣启期,一弹而孔子三日乐。”感于和。王褒《九怀》说:“启匮兮探筴。”《文纪》说:“夏启以光武帝诏见夏后启母石。”《天文志》有“启明星”。《艺文志》孔子弟子漆雕启,若《说苑》称黄帝西面“启首”,案稽读如“启”,此处正宜为“稽”,而翻作“启”,岂故意触犯名讳吗?武帝讳“彻”,《汉书》既称避曰“通侯”,而仍书“二十彻侯”,“彻侯”金印紫

绶。《淮南子》:“天下靡沸,蚁动云彻。”又曰:“鼛鼓而食,奏雍而彻。”又曰:“彻于心术之论。”《大戴礼》曰:“太子有司过之吏,有彻膳之宰。”过书而宰彻去膳,不彻膳则死。《匈奴传》扬雄曰:“云彻席卷。”昭帝讳“弗陵”,《汉书》朱买臣传:“买臣故陵折之。”见张汤坐床上,弗为礼。宣帝诏令百姓上书多触讳以犯罪者,朕甚怜之,其更讳“询”。是以《汉书》易荀卿书为“孙卿子”,而司马相如传载其书曰“询”封禅之事。奭字符帝讳,而《艺文志》邹奭子十二篇云:“齐人号曰雕龙奭。”窦传曰:“有如两宫奭将军骜者。”成帝讳“而田蚡传》诸公稍自引而怠“骜”。《大人赋》“低卬夭蟜以骄骜”,长卿之作虽在宣成前,然班史操觚亦宜稍变其字,今皆不然。固知临文不讳,汉代所同,何独于盈觞而疑之?至若江汉流不息,浮云去无依,以喻良友各一方,播迁靡有归,作者比兴之词耳。《小雅》“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岂必在荆所奏?曽子称“江汉以濯,秋阳以暴”,何尝居楚而言?安在长安之作,必当叙泾渭灞浐之流也?

译绶。《淮南子》说:“天下动荡不安,像蚂蚁一样骚动,像云一样消散。”又说:“敲着鼛鼓吃饭,奏着《雍》乐撤去食具。”又说:“透彻于心术的议论。”《大戴礼记》说:“太子有负责检举过错的官吏,有负责撤去膳食的宰官。”如果太子有过错,宰官就撤去膳食;如果不撤去膳食,宰官就会死。《匈奴传》中扬雄说:“像云一样消散,像席子一样卷起。”昭帝名“弗陵”,《汉书·朱买臣传》说:“朱买臣过去是陵折之。”见到张汤坐在床上,不向他行礼。宣帝下诏说百姓上书大多触犯忌讳而犯罪,我很怜悯他们,于是改忌讳“询”字。因此《汉书》将荀卿的书改称为“孙卿子”,而司马相如传中记载他的书说“询”封禅之事。奭字犯了元帝的忌讳,而《艺文志》中邹奭子十二篇说:“齐国人称他为雕龙奭。”窦氏传说:“如果有像两宫奭将军骜那样的人。”成帝名“骜”,《田蚡传》中“诸公稍自引而怠”避讳“骜”字。《大人赋》中“低卬夭蟜以骄骜”,司马相如的作品虽然作于宣帝、成帝之前,但是班固执笔写作也应当稍微改变这些字,现在却都没有改变。由此可知临文不避讳,是汉代共同的惯例,为什么唯独对“盈觞”产生怀疑呢?至于像江汉水流不息,浮云飘去无依,用来比喻良友各在一方,流离迁徙没有归宿,这是作者比兴的辞藻罢了。《小雅》中“滔滔江汉”,是南方的纲纪,难道一定是在荆州所奏的吗?曾子说“江汉用来洗涤,秋阳用来曝晒”,何尝是住在楚国才说的呢?怎么会在长安所作的文章,就必定要叙述泾水、渭水、灞水、浐水的河流呢?

歌扇舞衣

三笔曰:「唐李义府诗云:镂月为歌扇,裁云作舞衣。同时人张懐庆窃为已作,増两字云:生情镂月为歌扇,出性裁云作舞衣。致有生吞活剥之诮。予又见刘希夷代闺人春日一聨云:池月怜歌扇,山云爱舞衣。絶相似。杜老亦云:江清歌扇底,野旷舞衣前。储光羲云:竹吹留歌扇,莲香入舞衣。然则唐诗人好以歌扇舞衣为对也。」

述曰:王绩咏妓诗「早时歌扇薄,今日舞衫长」,此唐风鼻祖也。李邕《太平公主南庄诗》「流风入座飘歌扇,瀑水当阶溅舞衣」。陈子良妓诗「红树揺歌扇,緑珠飘舞衣」,又赋妓诗「明月临歌扇,行云接舞衣」。李白《宫中行乐词》「迟日明歌席,新花艳舞衣」。戴叔伦《感懐诗》「歌扇多情明月在,舞衣无頼彩云収」。张祜《咏风》「揺揺歌扇举,悄悄舞衣轻」。元稹《月诗》「的的当歌扇,娟娟透舞衣」。许浑《夜按歌舞诗》「舞衫未换红铅湿,歌扇初移翠黛颦」。宁仅储李数家乎?按梁陈习尚妖淫,词篇多以取俪。阴铿咏妓诗曰「莺啼歌扇后,花落舞衫前」。徐陵《杂曲》「舞衫回袖胜春风,歌扇当牕似秋月」。庾信《看妓诗》「緑珠歌扇薄,飞燕舞衫长」。张正见《情诗》「舞衫飘冶袖,歌扇掩团纱」。纪少瑜拟吴均体云「却匣擎歌扇,开箱择舞衣」。隋炀帝《宴东堂》曰「清音出歌扇,浮香扬舞衣」。李孝贞《春园听妓》曰「红树揺歌扇,緑珠飘舞衣」。卢思道《后园宴》曰「媚眼临歌扇,娇香出舞衣」。葢六代绪风,唐人皆效之。然韩愈「陈言务去」,而《春雪诗》「已讶陵歌扇,还来伴舞腰」。玄宗「发言如丝」,《兴庆宫诗》「舞衣云曵影,歌扇月开轮」,亦不脱脂粉之习,佳丽之移人乆矣。宋秦国公主薨,神宗赐挽词曰「帐深闲翡翠,佩冷失珠玑,明月留歌扇,残霞散舞衣」。胡元瑞《诗薮》谓「有唐味」,未知其拾六朝余渖也。

  吕望非熊

五笔曰:自李瀚《蒙求》有“吕望非熊”之句,后来据以为用。然以史策考之,《六韬》第一篇《文韬》曰:“文王将田,史编布卜曰:‘田于渭阳,将大得焉,非龙非彲【螭】非虎非罴。’兆得公侯,天遗汝师。”文王曰:“兆致是乎?”史编曰:“编之太祖史畴,为禹占得皋陶兆。”《史记》云:“吕尚穷困年老,以渔钓干西伯。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非龙非彲,非虎非罴,所获覇王之辅。’”后汉崔骃《逹旨》云:“渔父见兆于元龟。”注文乃引《史记》“非龙非彲,非虎非罴”为证。今之《史记》葢不然也。“非熊”出处惟此而已。

述曰:竹书纪年注:「文王将畋,史编卜之曰:『将大获,非熊非罴,天遗汝师,以佐昌。』臣太祖史畴为禹卜畋得皋陶,其兆类此。」王至磻溪之水,吕尚钓于涯,王下趋拜曰:「望公七年,乃今见光景于斯。」此沈约撰也。《宋书·符瑞志》同。又约《某太尉碑》曰:「卜非熊罴,惟人是与。」则非熊之兆,休文三称之矣。又班固《答宾戏》:「周望兆动于渭濵。」张衡《东京赋》:「仪姬伯之渭阳,失熊罴而获人。」李善注并引《史记》曰:「太公望以渔钓干周西伯,西伯将出猎,占曰:『所获非龙,非虎,非熊,非罴,所获伯王之师。』辅果遇太公于渭濵。」此与章懐注不殊,岂宋来《史记》非复唐世之旧也?然善注东方曼倩论及刘越石诗,引《六韬》俱作「非熊非罴,非龙非彲」,而《唐书·酷吏传》肃宗时有太子洗马赵非熊,又顾况子秀才顾非熊,世系表有黄梅尉孙非熊。魏知古从猎渭川,献诗曰:「非熊从渭水,瑞雉想陈仓。」杜甫赠哥舒翰诗:「轩墀曽宠鹤,畋猎旧非熊。」用「非熊」语者,何必皆祖《蒙求》也。

  雨水惊蛰

续笔曰:「厯家以雨水为正月中气,惊蛰为二月节,清明为三月节,榖雨为三月中气。而汉世之初,仍周、秦所用,惊蛰在雨水之前,榖雨在清明之前。至于太初始正之。」云

述曰:「月令」孟春之月蛰虫始振。郑玄注:「汉始亦以惊蛰为

译歌扇舞衣

三笔说:“唐代李义府的诗写道:‘镂月为歌扇,裁云作舞衣。’同时代的张怀庆窃取此诗作为自己的作品,增加了两个字,写道:‘生情镂月为歌扇,出性裁云作舞衣。’因此招致生吞活剥的讥讽。我又看到刘希夷《代闺人春日》中的一联写道:‘池月怜歌扇,山云爱舞衣。’极其相似。杜甫也写道:‘江清歌扇底,野旷舞衣前。’储光羲写道:‘竹吹留歌扇,莲香入舞衣。’那么,唐代诗人喜好用‘歌扇’与‘舞衣’相对仗。”

述说:王绩《咏妓诗》中写道:‘早时歌扇薄,今日舞衫长’,这是唐代诗风的鼻祖。李邕《太平公主南庄诗》写道:‘流风入座飘歌扇,瀑水当阶溅舞衣。’陈子良《妓诗》写道:‘红树摇歌扇,绿珠飘舞衣’,又《赋妓诗》写道:‘明月临歌扇,行云接舞衣’。李白《宫中行乐词》写道:‘迟日明歌席,新花艳舞衣’。戴叔伦《感怀诗》写道:‘歌扇多情明月在,舞衣无赖彩云收’。张祜《咏风》写道:‘摇摇歌扇举,悄悄舞衣轻’。元稹《月诗》写道:‘的的当歌扇,娟娟透舞衣’。许浑《夜按歌舞诗》写道:‘舞衫未换红铅湿,歌扇初移翠黛颦’。难道仅仅是储光羲、李白这几家吗?查考梁、陈时期的习俗崇尚妖艳淫靡,辞章多以对偶取巧。阴铿《咏妓诗》写道:‘莺啼歌扇后,花落舞衫前’。徐陵《杂曲》写道:‘舞衫回袖胜春风,歌扇当窗似秋月’。庾信《看妓诗》写道:‘绿珠歌扇薄,飞燕舞衫长’。张正见《情诗》写道:‘舞衫飘冶袖,歌扇掩团纱’。纪少瑜拟吴均体写道:‘却匣擎歌扇,开箱择舞衣’。隋炀帝《宴东堂》写道:‘清音出歌扇,浮香扬舞衣’。李孝贞《春园听妓》写道:‘红树摇歌扇,绿珠飘舞衣’。卢思道《后园宴》写道:‘媚眼临歌扇,娇香出舞衣’。大概是六朝遗留的风气,唐代人都效仿它。然而韩愈主张‘陈言务去’,而《春雪诗》中写道:‘已讶陵歌扇,还来伴舞腰’。唐玄宗主张‘发言如丝’,《兴庆宫诗》中写道:‘舞衣云曳影,歌扇月开轮’,也未脱去脂粉习气,佳丽之风移人之心已久了。宋代秦国公主去世,宋神宗赐挽词写道:‘帐深闲翡翠,佩冷失珠玑,明月留歌扇,残霞散舞衣’。胡元瑞《诗薮》说‘有唐代风味’,却不知道这是拾取六朝余绪的缘故。

吕望非熊

五笔说:自从李瀚《蒙求》中有‘吕望非熊’的句子,后来的人都依据它来使用。然而用史籍考证,《六韬》第一篇《文韬》说:‘文王将要打猎,史官史编布卦占卜说:‘在渭水北岸打猎,将有大的收获,不是龙,不是螭,不是虎,不是罴。’卦象预示得到公侯,上天赐给你老师。’文王说:‘卦象会这样吗?’史编说:‘我的太祖史畴,为禹占卜得到皋陶的卦象。’《史记》说:‘吕尚穷困年老,以渔钓求见西伯。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获得的不是龙,不是螭,不是虎,不是罴,所获得的是霸王的辅佐。’’东汉崔骃《达旨》说:‘渔父在元龟上见到卦象。’注文便引用《史记》‘非龙非螭,非虎非罴’作为证据。现在的《史记》却不是这样。‘非熊’的出处只有这里罢了。

述说:《竹书纪年》注:‘文王将要打猎,史官史编占卜说:‘将有大的收获,不是熊不是罴,上天赐给你老师,来辅佐昌。’臣的太祖史畴为禹占卜打猎得到皋陶,卦象与此类似。’文王来到磻溪的水边,吕尚在岸边垂钓,文王下车快步上前拜见说:‘盼望您七年,如今才在这里见到您的风采。’这是沈约撰写的。《宋书·符瑞志》相同。又沈约《某太尉碑》说:‘占卜得非熊非罴,上天赐给人。’那么‘非熊’的卦象,沈约三次称引了。又班固《答宾戏》:‘周文王在渭水边看到卦象。’张衡《东京赋》:‘效法姬伯在渭水北岸,失去熊罴而得到人才。’李善注都引用《史记》说:‘太公望以渔钓求见周西伯,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获得的不是龙,不是虎,不是熊,不是罴,所获得的是霸王的老师。’果然在渭水边遇到太公。’这与章怀太子注没有不同,难道宋代以来的《史记》不再是唐代的旧本了吗?然而李善注东方朔论及刘琨诗,引用《六韬》都作‘非熊非罴,非龙非螭’,而《唐书·酷吏传》肃宗时有太子洗马赵非熊,又顾况的儿子秀才顾非熊,世系表有黄梅尉孙非熊。魏知古随从打猎渭川,献诗说:‘非熊从渭水,瑞雉想陈仓。’杜甫赠哥舒翰诗:‘轩墀曾宠鹤,畋猎旧非熊。’使用‘非熊’语词的,何必都祖述《蒙求》呢。

雨水惊蛰

续笔说:“历法家以雨水为正月的中气,惊蛰为二月的节气,清明为三月的节气,谷雨为三月的中气。而汉初,仍然沿用周、秦所用的历法,惊蛰在雨水之前,谷雨在清明之前。直到太初历才纠正过来。”

述说:《月令》说孟春之月蛰虫开始活动。郑玄注:‘汉初也以惊蛰为

正月中。」仲春之月始雨水。郑注:「汉始以雨水为二月节。」孔颕逹正义曰:「汉之时立春为正月节,惊蛰为正月中气,雨水为二月节,春分为二月中气。至前汉之末,刘歆作『三统厯』,改惊蛰为二月节。」予按《汉书·律厯志》:「刘歆『三统厯』曰:『夏正月娵訾初,危十六度,立春;营室十四度,惊蛰。』班固注曰:『惊蛰今曰雨水。』又曰:『二月降娄初,奎五度,雨水;娄四度,春分。』注曰:『雨水今曰惊蛰。』厯又曰:『三月大梁初,胃七度,榖雨。』注今曰清明。厯曰:『中昴八度,清明。』班注曰:『今曰榖雨。』而后汉《律厯志》章帝改用四分厯,又引《易纬·通卦验》,乃以雨水先于惊蛰,榖雨后于清明。则班固所谓「今者」葢指四分厯也。洪氏以为太初始正,殊误。即孔氏谓『三统厯』改之亦非也。又《周书·周月解》:「春三月中气,雨水、春分、榖雨。」《时训解》尤详之。景卢以为仍周所用,不考之过也。然章帝朝已用四分厯,而蔡邕《月令章句》曰:「周天十二次,日月所躔也。十四日至其初为节,至其中为中气。自危十度至壁八度,谓之豕韦之次,立春、惊蛰居之;自壁八度至胃一度,谓之降娄之次,雨水、春分居之。」又曰:「孟春以立春为节,惊蛰为中。中必在其月,节不必在其月。孟春之惊蛰在十六日以后,立春在正月;惊蛰在十五日前,立春在徃年十二月。」斯又依『三统』者,岂主为《月令》素臣而不必遵时王正朔乎?予又寻《吕氏春秋》与《礼记·月令》及《淮南·时则训》,以为孟春之蛰虫振者,上言东风解冻,下言鱼上氷,此蛰虫葢水居之物,以水泽涸坚蛰于氷下,故冻觧而振,或跃而上负氷也。仲春之蛰虫动者,上言雷发声,下言开户始出,此蛰虫葢穴处之虫,以冬阴闭固蛰于地中,及震雷激电,惊而出户也。是以惊蛰之气正月、二月不妨推移,若雨水、榖雨、清明之气方春三月。或稍晴和,或时潇淅,阴阳靡定,不甚相逺。虽有迁换,天道冲然。孔氏谓:「蛰虫早者,孟春乃出;晚者,二月始出。」又谓:「气有参差,事稍变改,亦似未尽也。」

译正月中。」仲春之月开始下雨。郑玄注说:“汉朝开始把雨水定为二月的节气。”孔颖达《正义》说:“汉朝的时候,立春是正月的节气,惊蛰是正月的中气,雨水是二月的节气,春分是二月的中气。到了西汉末年,刘歆制定《三统历》,把惊蛰改为二月的节气。”我查考《汉书·律历志》:“刘歆《三统历》说:‘夏历正月娵訾初,危宿十六度,立春;营室十四度,惊蛰。’班固注说:‘惊蛰现在叫雨水。’又说:‘二月降娄初,奎宿五度,雨水;娄宿四度,春分。’注说:‘雨水现在叫惊蛰。’历法又说:‘三月大梁初,胃宿七度,谷雨。’注说现在叫清明。历法说:‘中昴八度,清明。’班固注说:‘现在叫谷雨。’而后汉《律历志》记载章帝改用四分历,又引用《易纬·通卦验》,于是把雨水排在惊蛰之前,谷雨排在清明之后。那么班固所说的‘现在’大概是指四分历。洪氏认为太初历才开始改正,这是大错特错。即使孔氏说《三统历》改变了它,也不对。又《周书·周月解》说:‘春季三个月的中气,是雨水、春分、谷雨。’《时训解》对此记载尤为详细。景卢认为仍然沿用周朝的制度,这是考察不够的缘故。然而章帝朝已经使用四分历,而蔡邕《月令章句》说:‘周天十二次,是日月所运行的位置。十四天到达其初为节气,到达其中为中气。从危宿十度到壁宿八度,称为豕韦之次,立春、惊蛰在此;从壁宿八度到胃宿一度,称为降娄之次,雨水、春分在此。’又说:‘孟春以立春为节气,惊蛰为中气。中气必定在该月,节气不一定在该月。孟春的惊蛰在十六日以后,立春在正月;惊蛰在十五日前,立春在去年的十二月。’这又是依据《三统历》的,难道主持《月令》的臣子不必遵从当时天子的正朔吗?我又寻查《吕氏春秋》与《礼记·月令》以及《淮南子·时则训》,认为孟春蛰虫振动的,上文说东风解冻,下文说鱼浮上冰面,这蛰虫大概是水居之物,因为水泽干涸结冰而蛰伏在冰下,所以冰冻解冻而振动,或者跳跃而上负于冰面。仲春蛰虫活动的,上文说雷发声,下文说开穴门开始出来,这蛰虫大概是穴居之虫,因为冬天阴气闭塞而蛰伏在地中,等到震雷激电,惊而出户。所以惊蛰之气在正月、二月不妨推移,如果雨水、谷雨、清明之气正值春季三个月。有时稍显晴和,有时时而细雨,阴阳不定,相差不远。虽然有变迁替换,天道依然冲和自然。孔氏说:‘蛰虫早出的,孟春就出来;晚出的,二月才出来。’又说:‘节气有参差,事物稍有变改,也似乎未尽妥当。’”

歴代史

容斋四笔曰:「三国杂史至多,有王沉《魏书》、元行冲《魏典》、鱼豢《典畧》、张勃《吴録》、韦昭《吴书》、孙盛《魏春秋》、司马彪《九州岛春秋》、丘悦《三国典畧》、员半千《三国春秋》、虞溥《江表传》。今惟以陈寿书为定,是为《三国志》。」《晋书》则有王隠、虞预、谢灵运、臧荣绪、孙绰、干寳诸家。唐太宗诏房乔、禇遂良等定为百三十卷,以四论太宗所作,故总名之曰「御撰」,是为《晋书》,至今用之。南北两朝各四代,而僣伪之国十数,其书尤多。如徐爰、孙严、王智深、顾野王、魏澹、张太素、李徳林之正史皆不传。今之存者,沈约《宋书》、萧子显《齐书》、姚思亷《梁陈书》、魏収《魏书》、李百药《北齐书》、令狐徳棻《后周书》、魏郑公《隋书》。其它国则有和苞《汉赵记》、田融《赵石记》、范亨《燕书》、王景晖《南燕録》、髙闾《燕志》、刘昞《凉书》、裴景仁《秦纪》、崔鸿《十六国春秋》、萧方等《武敏之三十国春秋》、李大师、延寿父子悉取为《南史》八十卷、《北史》百卷。今沈约以下八史虽存,而李氏之书独行,是为《南北史》。稚儿数以为问,故详记之。

述曰:文士立言,莫巨于史。其传者若星云丽天,春花扬采;不传者时见于轶书,若覩凤片羽,足验五徳,或见虎一毛,不知其斑。非独以文之工拙,才之优劣故也,葢亦有幸不幸焉。三国书传者,唯陈寿所撰是矣。然《九州岛春秋》十卷,记汉末事耳。王沉书四十四卷,典畧八十九卷;张録三十卷,韦书五十五卷;孙春秋二十卷,江表传五卷,湮没不存。他尚有王隠《蜀记》七卷,郭冲条诸葛隠事一卷,华阳国志十二卷,魏武本纪四卷,魏武故事三卷,吴人《曹瞒传》一卷,左将军阴澹《魏纪》十二卷,孔衍《汉魏春秋》九卷,又《魏尚书》八卷,孙盛《魏世谱》三卷,又《魏春秋异同》八卷,《魏末传》八卷,晋太学博士环济《吴纪》九卷,胡冲《吴厯》六卷,又《吴朝人士品秩状》八卷,虞尚《吴士人行状名品》二卷,及张俨《黙记》也。晋书有干寳《纪》二十三卷,又王隠撰九十三卷,虞预二十六卷,谢灵运三十六卷,齐徐州主簿臧荣绪一百一十卷,及唐太宗御撰。外复有郭颁《魏晋世语》十卷,陆机《晋纪》四卷,习凿齿《汉晋春秋》五十四卷,孙盛《晋阳秋》三十二卷,晋中书郎朱凤《晋书》十四卷,晋著作郎谢沉《晋书》三十卷,晋前军咨议曹嘉之《晋纪》十卷,晋荆州别驾邓粲《晋纪》十一卷,晋秘书监傅畅《晋诸公讃》二十二卷,晋下邳太守荀绰《晋后畧记》五卷,宋湘东太守何法盛《晋中兴书》八十卷,宋中散大夫徐广《晋纪》四十六卷,宋中散大夫刘谦之《晋纪》二十三卷,宋永嘉太守檀道鸾《续晋阳秋》二十卷,宋新兴太守郭季产《续晋纪》五卷,宋乌程令王伟之《隆安记》十卷,宋吴兴太守王韶之《晋安帝阳秋》三卷,又《晋纪》十卷,齐大司马记室庾铣《东晋新书》七卷,郑忠《晋书》七卷,沈约《晋书》一百十一卷,萧子显《晋史草》三十卷,萧子云《晋书》十一卷,宋史自宋中散大夫徐爰《宋书》六十五卷,齐冠军録事叅军孙严宋书六十三卷,齐司徒叅军王智深《宋纪》三十卷,沈约《宋书》一百卷,外尚有裴子野《宋畧》二十卷,梁吴兴令王琰《宋春秋》二十卷,歩兵校尉鲍衡卿《宋春秋》二十卷,少府卿谢绰《宋拾遗》十卷,《宋中兴伐逆事》二卷。齐书则萧子显,外有吴均《齐春秋》三十卷,沈约《齐纪》二十卷,江淹《齐史》十三卷,王逸《齐典》五卷,萧方等《齐典》十卷,刘陟《齐纪》十卷,陈著作郎许亨《齐书》五十卷。梁史则姚思亷《梁书》五十六卷,外有梁中书郎谢吴《梁书》四十九卷,本一百卷,姚察《梁书》帝纪七卷,许亨子善心《梁书》七十卷,刘璠《梁典》三十卷,陈始兴王咨议何之元《梁典》三十卷,周兴嗣《梁皇帝实録》三卷,鲍衡卿《乗舆龙飞

译历代史

《容斋四笔》说:“三国时期的杂史非常多,有王沉的《魏书》、元行冲的《魏典》、鱼豢的《典略》、张勃的《吴录》、韦昭的《吴书》、孙盛的《魏春秋》、司马彪的《九州春秋》、丘悦的《三国典略》、员半千的《三国春秋》、虞溥的《江表传》。现在只以陈寿的书作为定本,这就是《三国志》。”《晋书》则有王隐、虞预、谢灵运、臧荣绪、孙绰、干宝等各家著作。唐太宗下诏让房乔、褚遂良等人编定为百三十卷,因为其中的四篇论赞是太宗所作,所以总称为“御撰”,这就是《晋书》,至今沿用。南朝和北朝各有四代,而僭越称帝的伪国也有十几个,它们的史书尤其多。像徐爰、孙严、王智深、顾野王、魏澹、张太素、李德林所写的正史都不流传了。现在尚存的,有沈约的《宋书》、萧子显的《齐书》、姚思廉的《梁书》和《陈书》、魏收的《魏书》、李百药的《北齐书》、令狐德棻的《后周书》、魏征的《隋书》。其他割据政权则有和苞的《汉赵记》、田融的《赵石记》、范亨的《燕书》、王景晖的《南燕录》、高闾的《燕志》、刘昞的《凉书》、裴景仁的《秦纪》、崔鸿的《十六国春秋》、萧方等的《武敏之三十国春秋》。李大师、李延寿父子全部选取这些资料编成了八十卷的《南史》和一百卷的《北史》。现在沈约以下的八部史书虽然尚存,但李氏父子编著的史书却单独流行,这就是《南北史》。小孩子多次询问此事,所以详细记录如下。

论述说:文人著书立说,没有比史书更宏大的了。那些流传下来的,如同星辰云彩点缀天空,春花展现光彩;那些没有流传下来的,有时在散佚的书籍中见到,如同看到凤凰的一片羽毛,足以验证其具备五种美德,或者见到老虎的一根毛,却不知其斑纹全貌。这不仅是因为文章工拙、才能优劣的缘故,大概也有幸运与不幸的因素。三国时期的史书流传下来的,只有陈寿所撰写的这一部。然而司马彪的《九州春秋》十卷,只是记载汉末的事情罢了。王沉的书四十四卷,鱼豢的《典略》八十九卷;张勃的《吴录》三十卷,韦昭的《吴书》五十五卷;孙盛的《魏春秋》二十卷,虞溥的《江表传》五卷,都埋没不存了。此外还有王隐的《蜀记》七卷,郭冲条陈诸葛亮隐秘事迹的一卷,常璩的《华阳国志》十二卷,曹操本纪四卷,曹操故事三卷,吴人所著的《曹瞒传》一卷,左将军阴澹的《魏纪》十二卷,孔衍的《汉魏春秋》九卷,又有《魏尚书》八卷,孙盛的《魏世谱》三卷,又有《魏春秋异同》八卷,《魏末传》八卷,晋太学博士环济的《吴纪》九卷,胡冲的《吴历》六卷,又有《吴朝人士品秩状》八卷,虞尚的《吴士人行状名品》二卷,以及张俨的《默记》。晋书有干宝的《纪》二十三卷,又有王隐撰写的九十三卷,虞预二十六卷,谢灵运三十六卷,齐徐州主簿臧荣绪一百一十卷,以及唐太宗御撰的。此外还有郭颁的《魏晋世语》十卷,陆机的《晋纪》四卷,习凿齿的《汉晋春秋》五十四卷,孙盛的《晋阳秋》三十二卷,晋中书郎朱凤的《晋书》十四卷,晋著作郎谢沉的《晋书》三十卷,晋前军咨议曹嘉之的《晋纪》十卷,晋荆州别驾邓粲的《晋纪》十一卷,晋秘书监傅畅的《晋诸公赞》二十二卷,晋下邳太守荀绰的《晋后略记》五卷,宋湘东太守何法盛的《晋中兴书》八十卷,宋中散大夫徐广的《晋纪》四十六卷,宋中散大夫刘谦之的《晋纪》二十三卷,宋永嘉太守檀道鸾的《续晋阳秋》二十卷,宋新兴太守郭季产的《续晋纪》五卷,宋乌程令王伟之的《隆安记》十卷,宋吴兴太守王韶之的《晋安帝阳秋》三卷,又有《晋纪》十卷,齐大司马记室庾铣的《东晋新书》七卷,郑忠的《晋书》七卷,沈约的《晋书》一百十一卷,萧子显的《晋史草》三十卷,萧子云的《晋书》十一卷。宋史从宋中散大夫徐爰的《宋书》六十五卷开始,齐冠军录事参军孙严的《宋书》六十三卷,齐司徒参军王智深的《宋纪》三十卷,沈约的《宋书》一百卷,此外还有裴子野的《宋略》二十卷,梁吴兴令王琰的《宋春秋》二十卷,步兵校尉鲍衡卿的《宋春秋》二十卷,少府卿谢绰的《宋拾遗》十卷,《宋中兴伐逆事》二卷。齐书则有萧子显,此外有吴均的《齐春秋》三十卷,沈约的《齐纪》二十卷,江淹的《齐史》十三卷,王逸的《齐典》五卷,萧方等的《齐典》十卷,刘陟的《齐纪》十卷,陈著作郎许亨的《齐书》五十卷。梁史则有姚思廉的《梁书》五十六卷,此外有梁中书郎谢吴的《梁书》四十九卷,原本一百卷,姚察的《梁书》帝纪七卷,许亨之子许善心的《梁书》七十卷,刘璠的《梁典》三十卷,陈始兴王咨议何之元的《梁典》三十卷,周兴嗣的《梁皇帝实录》三卷,鲍衡卿的《乘舆龙飞

记》二卷,臧严《栖凤春秋》五卷,陈征南咨议阴僧仁《梁撮要》三十卷,姚朂《梁后畧》十卷,《梁长沙蕃王萧韶太清记》十卷,裴政《太清实録》八卷,谢吴《梁元帝实録》五卷,刘仲威《承圣中兴畧》十卷,蔡允恭《后梁春秋》十卷,守节先生《天启纪》十卷,萧大圜《梁旧事》三十卷,萧世怡《淮海乱离志》四卷,《梁末代纪》一卷。陈则顾野王,姚思亷,外有傅縡《陈书》三卷,陆琼《陈书》四十二卷,陈中书郎赵齐旦《陈王业厯》一卷。北朝则魏収后魏书》一百三十卷,著作郎魏澹《后魏书》一百卷,《北作》九十二卷,唐初敦煌人张大素《魏书》一百七卷,外有邓渊《魏国记》十卷,卢彦卿《后魏纪》三十三卷,梁祚《魏国统》二十卷,温子升《永安故事》三卷。北齐则李徳林《北齐末修书》二十四卷,子百药《北齐书》五十卷,外又有崔子发《后齐纪》三十卷,周荣建绪着《齐纪》三十卷,杜台卿《齐记》二十四卷,王劭《北齐志》二十卷,又《齐书纪传》一百卷,张大素《北齐书》二十卷,祖孝征《黄初传天録》四卷,陆元规《文宣帝实録》四卷,又宋孝王《闗东风俗传》三十卷,令狐《周书》五十卷,郑公《隋书》八十五卷,志三十卷,其它葢有牛宏《周史》十八卷,王劭。隋书》八十卷,张大素《隋书》三十二卷,又《隋后畧》十卷,吕才《隋纪》二十卷,开元管城尉丘启期《隋记》十卷,栁■〈巧上言下〉晋王北伐记》十五卷,裴矩《开业平陈记》二十卷,赵毅《大业畧记》二卷,杜寳《大业杂记》十卷,《河洛记》《壶闗録》各若干卷。僭国之史,自刘曜时,平舆子和苞撰《赵记》十四卷,伪燕太傅长史田融《赵石记》二十卷,伪燕尚书范亨《燕书》二十卷,燕中书郎赵郡王景晖《南燕録》六卷,记慕容徳事。魏侍中髙闾《燕志》十卷,记冯跋事。伪凉从事中郎刘昞《凉书》十卷,记张轨事。宋殿中将军裴景仁《秦纪》十一卷,梁雍州主簿席惠明注及崔萧武李《春秋》。南北史外,又有晋北中郎叅军王度《二石传》二卷,又《二石伪治时事》六卷,徐光等《上党国记》及《赵书》十卷,李公绪撰《赵记》八卷,《赵语》十二卷,车频《秦书》十卷,何仲熈《秦书》八卷,记苻健事。魏左民尚书姚和都《秦纪》十卷,记姚苌事。伪汉散骑常侍常璩之《汉书》十卷,夏北地张渊等《夏国书》八卷,伪燕尚书郎张铨《南燕録》五卷,董统《燕后书》三十卷,游览先生《南燕书》七卷,魏咨议叅军韩显宗《燕志》十卷,记冯氏事。伪凉著作佐郎叚龟龙《凉记》十卷,记吕光事。伪燕右仆射张谘《凉记》八卷,记张轨事。秀才索绥《凉国春秋》五十卷,张重华护国叅军刘庆《凉记》十二卷,髙道让《凉书》十卷,沮渠国史《凉书》十卷,晋侍御史喻归《西河记》二卷,记张重华事。刘昞《敦煌实録》二十卷,又建康太守索晖《凉书》及拓跋《凉録》十卷。宋新亭侯叚国《吐谷浑记》二卷。凡此之类,或称正史,或名杂史,或号覇史,载籍虽沦,空名犹在。景卢且皆遗之,况可得该览乎?抑洪氏尚多误者,孙绰虽领著作,槩无撰述,未尝有晋记者。元行冲《魏典》拓跋氏书耳。宋《艺文志》作《后魏国典》甚明,而以属曹氏,丘悦《三国典畧》三十卷,员氏三十卷,葢梁、北齐、周史也,而传。之蜀、魏、吴。按《文献通考》引《崇文总目》:《魏典》三十卷,唐太常少卿元行冲撰,起道武帝,终宇文革命,凡三十篇。孝武入闗,则书东魏为东帝,并载两国事。行冲以族出于魏,克意论著。引魏明帝时西栁谷瑞石有“牛继马后”之象,旧史谓元帝本出牛氏,行冲以为非。因言道武名犍,继晋史受命,此其应也。又《三国典畧》二十卷,唐汾州司户叅军丘悦撰,以关中、邺都、江南为三国,起西魏,终后周,而包东魏、北齐、南总梁、陈,凡三十篇。田融、髙闾等叙五胡战争事在晋世,而以为南北朝时僭伪。《南史》载梁元帝

译《记》二卷,臧严《栖凤春秋》五卷,陈征南咨议阴僧仁《梁撮要》三十卷,姚朂《梁后畧》十卷,《梁长沙蕃王萧韶太清记》十卷,裴政《太清实録》八卷,谢吴《梁元帝实録》五卷,刘仲威《承圣中兴畧》十卷,蔡允恭《后梁春秋》十卷,守节先生《天启纪》十卷,萧大圜《梁旧事》三十卷,萧世怡《淮海乱离志》四卷,《梁末代纪》一卷。陈朝则有顾野王、姚思亷,此外还有傅縡《陈书》三卷,陆琼《陈书》四十二卷,陈中书郎赵齐旦《陈王业厯》一卷。北朝则有魏収《后魏书》一百三十卷,著作郎魏澹《后魏书》一百卷,《北作》九十二卷,唐初敦煌人张大素《魏书》一百七卷,此外还有邓渊《魏国记》十卷,卢彦卿《后魏纪》三十三卷,梁祚《魏国统》二十卷,温子升《永安故事》三卷。北齐则有李徳林《北齐末修书》二十四卷,李百药《北齐书》五十卷,此外还有崔子发《后齐纪》三十卷,周荣建绪著《齐纪》三十卷,杜台卿《齐记》二十四卷,王劭《北齐志》二十卷,又有《齐书纪传》一百卷,张大素《北齐书》二十卷,祖孝征《黄初传天録》四卷,陆元规《文宣帝实録》四卷,又有宋孝王《闗东风俗传》三十卷,令狐德棻《周书》五十卷,郑公《隋书》八十五卷,志三十卷,其他大概还有牛宏《周史》十八卷,王劭《隋书》八十卷,张大素《隋书》三十二卷,又有《隋后畧》十卷,吕才《隋纪》二十卷,开元年间管城尉丘启期《隋记》十卷,栁■〈巧上言下〉《晋王北伐记》十五卷,裴矩《开业平陈记》二十卷,赵毅《大业畧记》二卷,杜寳《大业杂记》十卷,《河洛记》《壶闗録》各若干卷。僭伪政权的史书,自刘曜时,平舆人和苞撰《赵记》十四卷,伪燕太傅长史田融《赵石记》二十卷,伪燕尚书范亨《燕书》二十卷,燕中书郎赵郡王景晖《南燕録》六卷,记载慕容徳的事迹。魏侍中髙闾《燕志》十卷,记载冯跋的事迹。伪凉从事中郎刘昞《凉书》十卷,记载张轨的事迹。宋殿中将军裴景仁《秦纪》十一卷,梁雍州主簿席惠明注及崔萧武李《春秋》。南北史之外,又有晋北中郎叅军王度《二石传》二卷,又有《二石伪治时事》六卷,徐光等《上党国记》及《赵书》十卷,李公绪撰《赵记》八卷,《赵语》十二卷,车频《秦书》十卷,何仲熈《秦书》八卷,记载苻健的事迹。魏左民尚书姚和都《秦纪》十卷,记载姚苌的事迹。伪汉散骑常侍常璩之《汉书》十卷,夏北地张渊等《夏国书》八卷,伪燕尚书郎张铨《南燕録》五卷,董统《燕后书》三十卷,游览先生《南燕书》七卷,魏咨议叅军韩显宗《燕志》十卷,记载冯氏的事迹。伪凉著作佐郎叚龟龙《凉记》十卷,记载吕光的事迹。伪燕右仆射张谘《凉记》八卷,记载张轨的事迹。秀才索绥《凉国春秋》五十卷,张重华护国叅军刘庆《凉记》十二卷,髙道让《凉书》十卷,沮渠国史《凉书》十卷,晋侍御史喻归《西河记》二卷,记载张重华的事迹。刘昞《敦煌实録》二十卷,又有建康太守索晖《凉书》及拓跋《凉録》十卷。宋新亭侯叚国《吐谷浑记》二卷。凡此之类,有的称为正史,有的名为杂史,有的号为覇史,虽然典籍已经沦丧,但空名尚存。景卢尚且都遗漏了,何况能够全面阅览呢?况且洪氏尚且多有错误,孙绰虽然领著作之职,大概没有撰述,未曾有《晋记》。元行冲《魏典》是拓跋氏的书。宋《艺文志》作《后魏国典》非常明确,却将其归属于曹氏,丘悦《三国典畧》三十卷,员氏三十卷,大概是梁、北齐、周史,却传为蜀、魏、吴。按《文献通考》引《崇文总目》:《魏典》三十卷,唐太常少卿元行冲撰,起于道武帝,终于宇文革命,共三十篇。孝武入闗,则书东魏为东帝,并载两国之事。行冲因为族出于魏,刻意论著。引用魏明帝时西栁谷瑞石有“牛继马后”的征兆,旧史认为元帝本出牛氏,行冲认为不对。因而说道武名犍,继承晋史受命,这就是应验。又有《三国典畧》二十卷,唐汾州司户叅军丘悦撰,以关中、邺都、江南为三国,起于西魏,终于后周,而包罗东魏、北齐、南梁、陈,共三十篇。田融、髙闾等叙述五胡战争之事在晋世,却认为是南北朝时的僭伪。《南史》记载梁元帝

忠烈世子方等、贞惠世子方诸、愍懐太子方矩、始安王方畧而方等字实相,乃取西方书命名者。作《三十国春秋》三十一卷,隋书讹为“万等”。二《唐宋史》皆作“萧方是指等”,字为“軰”也。以景卢之精辨,而蹈斯踳驳,过庭之训,倘有未尽乎?

译忠烈世子萧方等、贞惠世子萧方诸、愍怀太子萧方矩、始安王萧方略,其中萧方等字实相,是取用西方佛经来命名的。他撰写了《三十国春秋》三十一卷,《隋书》误写为“万等”。《唐书》和《宋史》都写作“萧方是指等”,把“等”字误作“軰”字。凭借景卢(刘知幾)那样精明的辨析能力,却犯下这样的错误,难道家父的教诲,还有未尽之处吗?

石尤

五笔曰:石尤风,不知其义,意其为打头逆风也。唐人诗好用之。陈子昂《入峡苦风》云:「故乡今日友欢会,坐应同寜知巴峡路辛苦,石尤风。」戴叔伦《送裴眀州》云:「潇水连湘水,千波万浪中,知君未得去,惭愧石尤风。」司空文明《留卢秦卿》云:「知有前期在,难分此夜中,无将故人酒,不及石尤风。」计南朝篇咏,必多用之,未暇忆也。

丹铅録》以留卢秦卿诗为郎士元作,亦曰「石尤风打头,逆风也」。

正杨云:古乐府《宋武帝歌》愿作石尤风,四面断行旅。”似非打头逆风也。

胡元瑞《艺林伐山》曰:“麟按:据唐人诗,即以为打头风,似无不可。律以晦伯所引,当是巨飙之类。今江湖间飘风骤起,扬沙折樯,则徃来之舟俱系缆不行。舟人所谓大风三,小风七。予过淮徐间,徃徃遇之。唐人语咸出六朝,当以宋武歌为据。其云‘四面断行旅’,正指此。若以为打头风,则固有可行者矣。”

艺林伐山又引《困学纪闻》云:容斋《五笔》石尤风,引陈戴诗作“石尤”,而李义山诗作“石邮”。云来风测,“石邮”杨文公诗亦作“邮”。云“石邮”风恶,客心愁。余谓作“邮”字殊胜。近以用修拈出琅琊伯仲,亦多用之,然俱以为逆风耳。余作《六朝小乐府》曰:“恼惧青丝笮,凌晨只欲开。狂风趂心起,四面石尤来。”葢用宋武歌中意。第尚从旧“尤”字,近得此,欣然附録以贻同好。

述曰:宋孝武帝丁督护歌曰:「督护初征时,侬亦恶闻许。愿作石尤风,四面断行旅。」按此,则所谓巨飓盲飙者,良是非打头也。但奔■〈风贝〉之来,自然四面。胡元瑞云:「四面石尤」,则意叠词复耳。予又读元稹洞庭遭风诗曰:「罔象睢盱频逞怪,石尤翻动忽成灾。」以罔象取嫓,而且云「翻动」,则石尤乃飞亷孟姥之精竒,相马衔之族也。义山古意诗:「去梦随川后来风,竚石邮。」以石邮对川后,益信其为怪族幽妖矣。元李之解,葢同。

  罗靖

随笔曰:襄阳有隋处士罗君墓志曰:「君讳靖,字礼,襄阳广昌人。髙祖长卿,齐饶州刺史;曽祖宏智,梁殿中将军;祖□,父靖。学优不仕,有名当代。碑字画劲楷,类禇河南。然父子皆名靖,为不可晓。拓跋魏安同父名屈,同长子亦名屈,祖孙同名,魏人无足言者。罗君不应尔也。」

述曰:「左传」襄三十一年,陆徳明音义曰:「士文伯名匄,本作丐。解者云:文伯是范氏之族,不应与范宣子同名。按士文伯字伯瑕,春秋时人,名皆相配。楚令尹阳丐,字子瑕,即与文伯名字正同。又郑有驷乞,字子瑕,匄与乞义同,则作匄者是。又鲁有仲婴齐,是庄公之孙,又有公孙婴齐,是文公之孙,仲婴齐为从祖,同时同名。郑有公孙叚,字子石,又云伯石,印叚字伯石,传又谓之二子石印叚,即公孙叚从父兄弟之子尚同名字,则伯瑕与宣子何废同乎?予谓枝叶相残,则葛藟不芘,况于名字得不棼同?」「南史」孝义传:江泌,字士清,济阳考城人。族人兖州中从事,与泌同名,世谓士清为孝泌,以别人无怪者,则郑之叚,晋之匄,鲁之婴齐,近古尚质,无足议矣。「左传」哀四年,蔡侯申,陆徳眀曰:「案宣公十七年,蔡侯申卒,是文侯也。今昭侯是其玄孙,不容与髙祖同名。」正义曰:「蔡世家,文侯申生景侯固,固生灵侯般,般生隠太子昭侯申,是隠太子之子。杜世族谱亦然。计昭侯是文侯玄孙,乃与髙祖同名,二申必有一误。」「襄二十五年」,吴子诸樊伐楚;「昭二十三年」,吴太子诸樊入郹。正义曰:「吴子诸樊,吴王僚之伯父也。僚子又名诸樊,乃与伯祖同名,理不应然。此乆逺之书,字经篆隶,或误,是吴樊、蔡申、陆孔皆所不信也。」案郑玄「檀弓」注曰:「易说帝乙,曰『易之帝乙为成汤,书之帝乙六世王,天之锡命,疏可同名』。」正义曰:「『易说』者,『易纬干凿度』也。纣父称帝乙,而汤名乙,其六世孙名祖乙,即是六世王也。天之锡命,

译石尤风

《五笔》说:石尤风,不知道它的意思,推测它是迎面吹来的逆风。唐代人的诗喜欢使用这个词。陈子昂《入峡苦风》诗说:“故乡今日友欢会,坐应同寜知巴峡路辛苦,石尤风。”戴叔伦《送裴眀州》诗说:“潇水连湘水,千波万浪中,知君未得去,惭愧石尤风。”司空文明《留卢秦卿》诗说:“知有前期在,难分此夜中,无将故人酒,不及石尤风。”推想南朝的诗篇咏唱,必定多用这个词,只是来不及回忆罢了。

《丹铅録》认为《留卢秦卿》诗是郎士元所作,也说“石尤风打头,是逆风”。

正杨说:古乐府《宋武帝歌》说:“愿作石尤风,四面断行旅。”似乎不是迎面吹来的逆风。

胡元瑞《艺林伐山》说:“麟按:根据唐代人的诗,即使认为它是打头风,似乎也没有不可。按照晦伯所引用的,应当是狂风之类。如今江湖间狂风骤起,扬起沙尘折断桅杆,那么往来的船只都系缆停泊不能行驶。船夫所谓‘大风三,小风七’。我经过淮河、徐州一带,常常遇到这种情况。唐代人的话语都出自六朝,应当以宋武帝歌为依据。它说‘四面断行旅’,正是指这个。如果认为是打头风,那么本来也有可以通行的道理。”

《艺林伐山》又引用《困学纪闻》说:容斋《五笔》讲石尤风,引用陈子昂、戴叔伦的诗作“石尤”,而李义山的诗作“石邮”。云来风测,“石邮”杨文公的诗也作“邮”。云“石邮”风恶,客心愁。我认为作“邮”字特别出色。近来因为用修提出琅琊伯仲,也多用这个词,然而都认为它是逆风。我作《六朝小乐府》说:“恼惧青丝笮,凌晨只欲开。狂风趂心起,四面石尤来。”大概是用宋武帝歌中的意思。只是还沿用旧的“尤”字,最近得到这个说法,欣然附录以赠送给同好。

述曰:宋孝武帝《丁督护歌》说:“督护初征时,侬亦恶闻许。愿作石尤风,四面断行旅。”根据这个,那么所谓的巨飓盲飙,确实不是迎面吹来的风。只是狂风袭来,自然四面都是。胡元瑞说:“四面石尤”,那么意思是重复词语啰嗦。我又读元稹《洞庭遭风》诗说:“罔象睢盱频逞怪,石尤翻动忽成灾。”用罔象来类比,而且说“翻动”,那么石尤乃是飞亷孟姥的精怪,属于相马衔这一类。李义山《古意》诗:“去梦随川后来风,竚石邮。”用石邮对川后,更加相信它是怪族幽妖了。元稹的解释,大概相同。

罗靖

《随笔》说:襄阳有隋代处士罗君的墓志说:“君名靖,字礼,襄阳广昌人。高祖长卿,齐饶州刺史;曾祖宏智,梁殿中将军;祖□,父靖。学问优秀不做官,在当代有名。碑文笔画劲挺楷书,类似褚河南。然而父子都名靖,让人无法理解。拓跋魏安同父亲名屈,安同长子也名屈,祖孙同名,魏人没有值得议论的。罗君不应该这样。”

述曰:《左传》襄公三十一年,陆德明音义说:“士文伯名匄,本作丐。解释的人说:文伯是范氏的族人,不应该与范宣子同名。查士文伯字伯瑕,是春秋时人,名字都相配。楚国令尹阳丐,字子瑕,即与文伯名字完全相同。又郑国有驷乞,字子瑕,匄与乞意思相同,那么作匄的是正确的。又鲁国有仲婴齐,是庄公的孙子,又有公孙婴齐,是文公的孙子,仲婴齐是堂祖父,同时同名。郑国有公孙叚,字子石,又云伯石,印叚字伯石,传又谓之二子石印叚,即公孙叚堂兄弟的儿子尚同名字,那么伯瑕与宣子何妨相同呢?我认为枝叶互相残害,那么葛藟不庇护,何况名字能不混杂相同呢?”《南史》孝义传:江泌,字士清,济阳考城人。族人兖州中从事,与江泌同名,世人称士清为孝泌,以区别别人,没有奇怪之处,那么郑国的叚,晋国的匄,鲁国的婴齐,近古尚质,没有值得议论的。《左传》哀公四年,蔡侯申,陆德明说:“查宣公十七年,蔡侯申去世,是文侯。现在昭侯是他的玄孙,不容许与高祖同名。”正义说:“《蔡世家》,文侯申生景侯固,固生灵侯般,般生隐太子昭侯申,是隐太子之子。杜预《世族谱》也是如此。计算昭侯是文侯玄孙,却与高祖同名,两个申必有一个错误。”《襄公二十五年》,吴子诸樊伐楚;《昭公二十三年》,吴太子诸樊入郹。正义说:“吴子诸樊,是吴王僚的伯父。僚的儿子又名诸樊,却与伯祖同名,道理不应该这样。这是久远的书籍,文字经过篆隶,或许错误,这是吴樊、蔡申、陆孔都不相信的。”查郑玄《檀弓》注说:“《易说》帝乙,曰‘易之帝乙为成汤,书之帝乙六世王,天之锡命,疏可同名’。”正义说:“‘《易说》’者,‘《易纬干凿度》’也。纣父称帝乙,而汤名乙,其六世孙名祖乙,即是六世王。天之锡命,

疏可同名者,此注『易纬』语也。言帝王之名由天所锡,则世疏可同。夫若纬书言,则六世以外帝王且可同名,诸侯大夫,抑其细矣。」「魏书」安同传云:「同父屈仕慕容暐为殿中郎将,同子屈典太仓,盗官粳米欲以养亲,同大怒,奏求戮屈。卷尽有史臣题,亦笑其祖孙共名。」予谓:简编既逺,鱼豕必多。以陆孔之旨推之,安知同父屈之非字讹也?《史记·郑世家》:「犬戎杀桓公,郑人立其子掘突,是为武公。武公卒,子庄公立。有三公子:太子忽,其弟突及子亹也。」索隠曰:「谯周云,武公名突滑,皆非也。葢古史失其名,太史公循旧失而妄记之耳。按下文,其孙昭公名忽,厉公名突,岂有孙与祖同名乎?当是旧史杂记昭、厉、忽、突之名,遂误以掘突为武公之字也。」此亦委过于史者。惟《蜀王本纪》云:「鳖灵即位,号曰开明。竒帝王卢保,亦号开明。有五丁力士、五妇侯台之事。」《汉书·广陵孝王子广平节侯徳子》又名徳。《林邑记》曰:「林邑王曰杨迈,能得人情。其太子名咄慕,先君之徳,复改名杨迈。」郦善长亦笑之。此事乃无可疑者。然则祖孙联讳,商周以来依稀有之,父子同名亦不独一罗礼也。

译疏远的人可以同名,这是注释《易纬》时的话。意思是说,帝王的名号由上天赐予,那么世代疏远的人就可以同名。如果按照纬书的说法,那么六代以外的帝王甚至可以同名,诸侯和大夫就更不用说了。《魏书·安同传》记载:“安同的父亲名屈,在慕容暐手下担任殿中郎将;安同的儿子名屈,掌管太仓,偷盗官府的粳米想要用来奉养双亲,安同非常愤怒,上奏请求处死屈。卷末有史臣的评语,也嘲笑他们祖孙同名。”我认为:书籍流传久远,文字讹误必然很多。根据陆德明、孔颖达的旨意来推究,怎么知道安同的父亲名屈不是文字讹误呢?《史记·郑世家》记载:“犬戎杀死了桓公,郑国人拥立他的儿子掘突,这就是武公。武公去世,儿子庄公即位。有三个公子:太子忽,他的弟弟突以及子亹。”司马贞《索隐》说:“谯周说,武公名突,名滑,都不对。大概是古代史书遗失了武公的名字,太史公沿袭旧史的失误而胡乱记载罢了。查看下文,他的孙子昭公名忽,厉公名突,哪有孙子与祖父同名的呢?应当是旧史混杂记载了昭、厉、忽、突的名字,于是误把掘突当作武公的字了。”这也是把过错归咎于史官的说法。只有《蜀王本纪》记载:“鳖灵即位,号叫开明。奇帝王卢保,也号叫开明。有五丁力士、五妇侯台的事情。”《汉书·广陵孝王子广平节侯德子》又名德。《林邑记》说:“林邑王叫杨迈,能体察人情。他的太子名咄慕,因为先君的美德,又改名为杨迈。”郦道元也嘲笑这件事。这件事确实无可怀疑。那么祖孙连讳,从商周以来依稀就有,父子同名也不只是罗礼一个人的情况。

月中桂兔

续笔曰:「酉阳杂俎·天咫篇」记月中蟾桂,引释子书言:「须弥山髙,面有阎扶树,月过树影入月中。」或言月中蟾桂者,地影也,空处水影也。予记东坡《鉴空阁》诗云:「明月本自明,无心孰为境,挂空如水鉴,写此山河影。」我观大瀛海巨浸,与天永,九州岛居其间,无异蛇盘镜。空水两无质,相照但耿耿。妄云桂兔蟇,俗说皆可屏。正用此说。

述曰:董逌跋《月宫圗》云:「或疑月中有兔形,考《灵宪》有此说,谓月阴之宗,积而成兽,象兔蜍,而王充谓兔在月中则死,乃以兔为月气。予以为月无光,而遡日为明,世所知也。天有十二辰,列于方者,有神司其位。日出在东,其对在酉,酉为鸡。日光含景,则鸡在日中。及运而西,则对在卯,卯为兔。月光含景,则兎在月中。月有兎形,何足异哉?人知日中为乌,而不知为鸡;知月中有兎,不知兎自日以传形也。」或曰:段成式言月中有桂,仙人吴刚斫其根。曰:不然。日行于西,与扶桑对,则陊景。日中月望之明,景亦随之。董觧亦可喜。然上苍髙邈,孰辨其真?屈原有「顾兔在腹」之问,推度灾有「蟾蜍决鼻」之说,《元命包》有「蟾兎阴阳双居」之谈,虞喜有「仙人桂树」之论矣。释氏既谓地水所映,复谓阎浮提树之形。瑜珈论谓大海鱼鳖之影。西国传谓有兔行菩萨行,投身火中,天帝取焦兔冥月内事,尤鄙俚。大抵家立一说,竞异争髙者耳。子瞻《仇池笔记》曰:「玉川子《月蚀诗》谓蚀月者月中虾蟇,梅圣俞《日蚀诗》谓蚀日者三足乌。此因俚说以寓意。」《战国策》:「日月凋晕于外,其贼在内。」则俚说旧矣。葢亦鉴空诗意。然《中秋看潮诗》云:「定知玉兎十分圎,送桂花云蟾窟枝空记昔年。」乃屡从俚说何也?

  土木偶人

四笔曰:赵徳甫《金石録》跋汉居摄坟坛二刻,云其一上谷府卿坟坛,其一祝其卿坟坛。坟坛者,古未有土木像,故为坛祀之。两汉时皆如此。”按《战国策》蘓秦谓孟尝君曰:“有土偶人与桃梗语,桃梗曰:‘子西岸之土也,挺子以为人,雨下淄水至,则汝残矣。’土偶曰:‘吾西岸之土也,土则复西岸耳。子东国之桃梗也,刻削子以为人,降雨下水至,流子而去矣。’所谓土木偶人,非像而何?汉寓龙、寓车马,皆以木为之像,其真形谓两汉未有,不可也。

述曰:应璩书「泥人鹤立于阙里」,《续汉志》「求雨立土人」。李斐《汉书音义》曰:「武帝时暴利长屯田炖煌,作土人,持勒靽収马。」《渥洼论衡》曰:「立春耕,为土象人,男女各二人,秉耒把锄。」又曰:「世间缮治宅舎,作毕解谢土神,为土偶人,以像鬼形,名曰解土。」若夫夜郎雕汉吏之颜,匈奴刻郅都之貌,县官效欝垒之容。李子长之梧囚,能动江充之桐人。为蛊丁兰之木母,颦睂薛综《东都赋注》曰:「主木主言,刻木为人,主神置庙中而祭之。」则汉世葢祀土木像矣。至若金写范蠡而朝礼者,越王勾践也;檀刻迦文而询仰者,波斯匿王也。鲁般之仆,善御化人之伎,能歌指南,司方记里,击皷固在田蘓前焉。又《淮南》谓鲁用偶人塟,而孔子叹;而郑玄《礼记注》曰:「俑,偶人也,有面目,机发似于生。」孔子善古而非周。《埤苍》曰:「木人送塟,设关而能跳踊,故名之。」《周礼》冡人有鸾车象人,郑玄解为俑,葢取孟子之说,则周初已有,然非惟周也。《史记》曰:「殷帝武乙无道,为偶人,谓之天神,与之博,令人为行,天神不胜,乃僇辱之。」《正义》曰:「偶,对也,以土木为人,对象于人形也。」《商书》曰:「髙宗梦帝赉予良弼,乃审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传曰:「审所梦之人,刻其形象,以四方旁求之于民间也。」又非惟商也。《博物志》曰:「黄帝登仙,其臣左辙者削木象黄帝,帅诸侯以朝之。」又《论衡》曰:「黄帝以度朔之神主,大桃人,葢土木形骸已兴于上世矣。」

  桑榖

三笔曰:昔人谓颜师古

译月中桂兔

《续笔》说:《酉阳杂俎·天咫篇》记载月亮中的蟾蜍和桂树,引用佛家书籍说:“须弥山很高,山面有阎浮树,月亮经过时,树的影子映入月中。”有人说月亮中的蟾蜍和桂树,是地面的影子,天空中的空白处则是水的影子。我记得苏东坡《鉴空阁》诗说:“明月本来自己明亮,无心谁会去营造境界,悬挂在空中如同水做的镜子,映照出山河的影子。”我观察浩瀚的大海,与天空相连,九州位于其间,无异于蛇盘绕在镜中。天空和水都没有实体,相互映照只是光亮而已。妄说月亮中有桂树和玉兔,世俗的说法都可以摒弃。正是采用这种说法。

《述》说:董逌在《月宫图》题跋中说:“有人怀疑月亮中有兔子的形状,考证《灵宪》有这种说法,认为月亮是阴气的宗主,积聚而成兽形,像兔子和蟾蜍,而王充认为兔子在月亮中就会死,于是把兔子当作月亮之气。我认为月亮本身没有光,而是反射太阳的光才明亮,这是世人所知道的。天上有十二个时辰,排列在方位上的,有神掌管其位置。太阳从东方升起,它的对面在酉位,酉对应鸡。日光包含景象,那么鸡就在太阳中。等到太阳运行到西方,那么对面在卯位,卯对应兔。月光包含景象,那么兔子就在月亮中。月亮有兔子的形状,有什么奇怪的呢?人们知道太阳中有乌鸦,却不知道有鸡;知道月亮中有兔子,却不知道兔子的形状是从太阳传来的。”有人说:段成式说月亮中有桂树,仙人吴刚砍伐它的根。说:不是这样。太阳运行到西方,与扶桑相对,就投下影子。太阳正中、月亮圆满时的明亮,影子也随之而来。董逌的解释也可喜。然而上天高远,谁能辨别真假?屈原有关于“顾兔在腹”的疑问,推度灾异有“蟾蜍决鼻”的说法,《元命包》有“蟾兔阴阳双居”的谈论,虞喜有“仙人桂树”的议论。佛家既说是地面和水面的倒影,又说阎浮提树的形状。《瑜伽论》说是大海中鱼鳖的影子。西域传说说有兔子行菩萨道,投身火中,天帝取焦黑的兔子放入月亮中的事,尤其粗俗鄙陋。大体上各家立一说,竞相标新立异争高罢了。苏子瞻《仇池笔记》说:“玉川子《月蚀诗》说蚀月的是月亮中的蛤蟆,梅圣俞《日蚀诗》说蚀日的是三足乌。这是借俗说来寄托寓意。”《战国策》说:“日月在外出现晕圈,其贼害在内。”那么俗说由来已久。大概也是鉴空阁诗意。然而《中秋看潮诗》说:“定知玉兔十分圆,送桂花云蟾窟枝空记昔年。”为何屡次采用俗说呢?

土木偶人

《四笔》说:赵德甫《金石录》题跋汉代居摄坟坛两块刻石,说一块是上谷府卿坟坛,一块是祝其卿坟坛。坟坛,古代没有土木雕像,所以筑坛祭祀。两汉时都这样。”按《战国策》苏秦对孟尝君说:“有土偶人和桃梗对话,桃梗说:‘你是西岸的泥土,把你塑造成人,雨水下来淄水涨到,你就残毁了。’土偶说:‘我是西岸的泥土,土就回到西岸罢了。你是东国的桃梗,把你雕刻削制成的人,降雨下水涨到,就把你冲走了。’所谓土木偶人,不是雕像又是什么?汉代陪葬的龙、车马,都用木头做成雕像,说两汉没有真形,是不可以的。

《述》说:应璩书信中“泥人鹤立于阙里”,《续汉书·礼仪志》“求雨立土人”。李斐《汉书音义》说:“汉武帝时暴利长屯田敦煌,制作土人,拿着缰绳和脚蹬收马。”《渥洼论衡》说:“立春耕作,制作土象人,男女各两人,拿着耒和锄头。”又说:“世间修缮房屋,完工后谢土神,制作土偶人,以像鬼形,名叫解土。”至于夜郎雕刻汉朝官吏的脸,匈奴刻郅都的相貌,官府效仿郁垒的容貌。李子长的梧囚,能触动江充的桐人。为蛊的丁兰的木母,皱眉的薛综《东都赋注》说:“主木主言,刻木为人,主神放在庙中祭祀。”那么汉代大概祭祀土木雕像了。至于用金子铸造范蠡而朝拜的,是越王勾践;用檀木雕刻迦文而询问仰视的,是波斯匿王。鲁班的仆人,善于驾驭化人的技艺,能歌指南,司方记里,击鼓固在田苏之前。又《淮南子》说鲁国用偶人陪葬,而孔子感叹;而郑玄《礼记注》说:“俑,偶人也,有面目,机关发动像活人。”孔子赞美古代而非议周代。《埤苍》说:“木人送葬,设置机关能跳跃,所以叫它俑。”《周礼》冡人有鸾车象人,郑玄解释为俑,大概取孟子的说法,那么周初已经有了,然而不只是周代。《史记》说:“殷帝武乙无道,制作偶人,称为天神,和他下棋,让人代走,天神不胜,就侮辱他。”《正义》说:“偶,对也,用土木做人,对象于人形。”《商书》说:“高宗梦见上帝赐予我良佐,于是审视其形象,让以形貌旁求于天下。”传曰:“审视所梦之人,刻其形象,以四方旁求之于民间。”又不仅商代。《博物志》说:“黄帝登仙,他的臣子左辙者削木像黄帝,率领诸侯朝拜他。”又《论衡》说:“黄帝以度朔之神为主,大桃人,大概土木形骸已兴起于上古了。”

桑谷

《三笔》说:从前的人说颜师古

为班氏忠臣,以其注释纪传,虽有舛误,必委曲为之辨也。如五行志与《尚书》及《春秋》乖戾为甚,桑榖共生于朝,刘向以为商道既衰,髙宗乗敝而起,既获显荣,怠于政事,国将危亡,故桑榖之异见武丁,恐骇谋于忠贤。颜注曰:「桑榖自太戊时生,而此云髙宗时,其说与《尚书大传》不同,未详其义。或者伏生差谬?」案《艺文志》自云:「桑榖共生,太戊以兴;鸣雉登鼎,武丁为宗。」乃是本书所云,岂不可为明证,而翻以伏生为谬,何也?

译他身为班氏的忠臣,因为为《汉书》的纪传作注,虽然其中存在错谬,也必定委婉曲折地为之辩解。例如《五行志》与《尚书》及《春秋》严重违背,桑树和楮树共同生长在朝廷之上,刘向认为商道已经衰微,高宗趁着衰败而兴起,既然获得了显赫荣耀,便对政事懈怠,国家即将危亡,所以桑楮的异象出现在武丁时期,恐怕是为了惊骇并谋划于忠贤之人。颜师古注解说:“桑楮是在太戊时生长的,而这里说是高宗时,这种说法与《尚书大传》不同,不知其含义。或许是伏生有差错谬误?”查考《艺文志》自己说:“桑楮共生,太戊因此兴盛;鸣雉登鼎,武丁成为宗庙之主。”这乃是本书所说的,难道不能作为明确的证据,反而认为伏生有谬误,为什么呢?

述曰:史通书志篇曰:「太戊崩,后嗣有仲丁、河亶甲、祖乙、盘庚,凡歴五世,始至武丁,即髙宗也。桑自太戊时生,非髙宗事。斯皆直取胸懐,以后为前,以虚为实,移的就箭,揜耳盗钟者耶?葢亦以五行志误也。」案志称:「书序曰:『伊陟相太戊,亳有祥,桑榖共生。』传曰:『俱生乎朝,七日而大拱。』伊陟戒以修徳,而木枯。刘向以为殷道既衰,髙宗承敝而起,尽谅阴之哀,天下应之,既获显荣,怠于政事,国将危亡,故桑榖之异见,桑丧也,榖生也。杀生之柄失而在下,近草妖也。则本志以为太戊事,特因刘向言而依违耳。」史殷本纪曰:「太戊立,伊陟为相,亳有祥,桑榖共生于朝,一暮大拱。太戊惧,伊陟曰:『臣闻妖不胜徳,帝之政有阙,与帝其修徳。』太戊从之,而祥桑枯死。」说苑曰:「殷太戊时,有桑榖生于庭,昬而生,比旦而拱。史请卜之汤庙,太戊从之,乃早朝而晏退,三日而桑榖自亡。」说苑又曰:「髙宗者,武丁也。成汤之后,王道缺,刑法违,犯桑榖俱生乎朝,七日而大拱。相曰:『闻诸祖已,桑榖野草也,而生于朝,意者国亡乎?』武丁恐骇,饬身修行,思先王之政,三年,蛮夷重译而朝,是以髙而尊之。」论衡异虚篇亦以为殷髙宗时事,语与说苑同,而曰:「桑榖实吉,祖已以为凶。」据此则谓武丁时有之,未必尽非也。予又观吕氏春秋曰:「成汤时,有榖生于庭,昬而生,比旦大拱。汤曰:『祥者,福之先见,祥为不善,则福不至;妖者,祸之先见,妖而为善,则祸不至于。』是早朝晏退,务镇抚百姓,三日而榖止。」髙诱注曰:「书叙云:『伊陟相太戊,亳有桑榖祥共生于朝。』太戊,太甲孙,太庚之子也,号为中宗。汤生仲丁,仲丁生太甲,太甲生太庚,太庚生太戊,凡五君矣。此云汤时,不亦谬乎?」由此观之,曝咸阳市门,无敢増损一字者,明畏不韦势耳。故扬子云恨不及其时,车载其金而归也。髙氏葢以文信侯之言为妄,然韩诗外传》亦曰:「殷时榖生汤之廷,三日大拱。伊尹曰:『榖,泽野物也,今生天子之庭,殆不吉也。』臣闻妖者祸先,祥者福先。见妖为善,祸不至;见祥为不善,福不臻。汤乃斋戒静处,夙兴夜寐,赦过赈穷。七日而榖亡。」然则桑榖生于商朝者,三日而皆为兴商之祯。髙诱、颜籕皆所谓不该不徧,一曲之士也。

  碌碌

洪氏《三笔》曰:今人用“碌碌”字,本出《老子》“不欲碌碌如玉”。孙愐引此句及王弼别本,以为“琭琭然”,又为“録録”、“娽娽”、“鹿鹿”、“陆陆”、“禄禄”凡七字。《史记》毛遂云:“公等録録,因人成事。”《唐韵》以为“娽娽”。《汉书·萧何赞》云:“録録未有竒节。”颜师古注:“録録,犹鹿鹿,言立凡庶中也。”《马援传》:“今更共陆陆。”《庄子·渔父篇》:“禄禄而受变于俗。”后生或不尽知。

述曰:「广韵」引者,《老子》注:「琭琭,喻少而」;郭璞《尔雅》注曰:「天下名丘五:恐州、黎宛、营诸丘,碌碌未足当之。」邢昺疏曰:「碌,小石也;碌碌,多貌。此州、黎宛、营等五丘,碌碌然小耳。」毛遂谓舎人公等:「碌碌,因人成事者,意相类也。」习凿齿与桓秘书:「璅璅常流,碌碌凡士,葢亦以为庸细者然。」冯衍《显志赋》大人之徳,不碌碌如玉,落落如石。」章懐注曰:「玉,貌碌碌,为人所贵;石形落落,为人所贱。」又《易林》曰:「鸟芘茂林,君子碌碌。」又曰:「辅心涌泉,碌碌如山。」马第伯《封泰山记》曰:「俯视溪谷,碌碌不可丈尺。」说人人殊矣。《晏子春秋》:「録録强食,进死何伤。」《鹖冠子》曰:「物之始也,倾倾;至其有也,録録。」《灌夫传》:「帝在即録録。」师古曰:「録録,言循众也。」「娽娽」,《说文》曰:「相随从也。」《庄子》司马彪注曰:「禄禄,犹録録,领録也。」陆徳明曰:「禄禄,谓形见为礼也。」孔颕逹《王制疏》引《释

译述曰:《史通·书志篇》说:“太戊去世,后代有仲丁、河亶甲、祖乙、盘庚,共经历五世,才到武丁,也就是高宗。桑树在太戊时就生长,并非高宗时期的事。这都是直接凭主观臆断,把后事当作前事,把虚妄当作真实,像移动靶子来迎合箭矢、捂着耳朵去偷钟的人吗?大概也是因为《五行志》记载错误吧。”考察《五行志》称:“《尚书序》说:‘伊陟辅佐太戊,亳地出现祥瑞,桑树和榖树共同生长。’传文说:‘两树都生长在朝廷,七天就长得两人合抱那么粗。’伊陟告诫太戊要修德,于是树木枯死。刘向认为殷道已经衰微,高宗承接弊政而起,尽守丧之哀,天下响应,既然获得显赫荣耀,就怠慢政事,国家将危亡,所以桑榖的异象出现,桑代表丧,榖代表生。杀生的权柄丧失而在下位,这是近于草妖的征兆。那么原本《五行志》认为是太戊时期的事,只是因袭刘向的话而模棱两可罢了。”《史记·殷本纪》说:“太戊即位,伊陟做相,亳地出现祥瑞,桑树和榖树在朝廷共同生长,一个晚上就长得两人合抱那么粗。太戊恐惧,伊陟说:‘我听说妖异不能胜过德行,帝王的政事有缺失,希望陛下修德。’太戊听从了他,于是祥瑞的桑树枯死。”《说苑》说:“殷太戊时,有桑树和榖树生长在庭院,傍晚生长,等到天亮就长得两人合抱那么粗。史官请求在汤庙占卜,太戊听从了,于是早起上朝晚退,三天后桑榖树自行消失。”《说苑》又说:“高宗,就是武丁。成汤之后,王道缺失,刑法违逆,桑榖两树在朝廷共同生长,七天就长得两人合抱那么粗。宰相说:‘听祖已说,桑榖是野草,却生长在朝廷,恐怕国家要灭亡吧?’武丁恐惧惊骇,修身修行,思考先王的政事,三年后,蛮夷辗转翻译语言来朝见,因此尊称他为高宗。”《论衡·异虚篇》也认为是殷高宗时期的事,说法与《说苑》相同,但说:“桑榖其实是吉兆,祖已却认为是凶兆。”据此来说,认为武丁时期有此事,未必完全错误。我又看《吕氏春秋》说:“成汤时,有榖树生长在庭院,傍晚生长,等到天亮就长得两人合抱那么粗。汤说:‘祥瑞,是福气的先兆,如果祥瑞出现却行为不善,福气就不会到来;妖异,是祸患的先兆,如果妖异出现却行为善良,祸患就不会到来。’于是早起上朝晚退,致力于安抚百姓,三天后榖树停止生长。”高诱注说:“《尚书序》说:‘伊陟辅佐太戊,亳地有桑榖祥瑞共同生长在朝廷。’太戊,是太甲的孙子,太庚的儿子,号称中宗。汤生仲丁,仲丁生太甲,太甲生太庚,太庚生太戊,共五代君主了。这里说汤时,不是谬误吗?”由此看来,那些在咸阳市门晒书,不敢增删一字的人,显然是畏惧吕不韦的权势罢了。所以扬雄遗憾没赶上那个时代,想用车载着黄金回去。高诱大概认为文信侯的话是妄言,然而《韩诗外传》也说:“殷时榖树生长在汤的庭院,三天就长得两人合抱那么粗。伊尹说:‘榖,是沼泽野地的植物,现在生长在天子庭院,大概不吉利吧。’我听说妖异是祸患的先兆,祥瑞是福气的先兆。见到妖异而行为善良,祸患不会到来;见到祥瑞而行为不善,福气不会到来。汤于是斋戒静处,早起晚睡,赦免过错赈济穷困。七天后榖树消失。”那么桑榖生长在商朝,三天内都成为振兴商朝的吉兆。高诱、颜籕都是所谓见识不广、偏执一隅的学者。

碌碌

洪氏《三笔》说:今人用“碌碌”字,本出自《老子》“不欲碌碌如玉”。孙愐引用此句及王弼别本,认为是“琭琭然”,又作“録録”、“娽娽”、“鹿鹿”、“陆陆”、“禄禄”共七种写法。《史记》中毛遂说:“公等録録,因人成事。”《唐韵》认为是“娽娽”。《汉书·萧何赞》说:“録録未有竒节。”颜师古注:“録録,如同鹿鹿,是说立在凡俗之中。”《马援传》:“今更共陆陆。”《庄子·渔父篇》:“禄禄而受变于俗。”后辈学者或许不完全知晓。

述曰:《广韵》所引的,《老子》注说:“琭琭,比喻年少而……”;郭璞《尔雅》注说:“天下名丘五:恐州、黎宛、营诸丘,碌碌不足以当之。”邢昺疏说:“碌,是小石头;碌碌,是多貌。这恐州、黎宛、营等五丘,碌碌然很小罢了。”毛遂对舍人公等说:“碌碌,因人成事者,意思相类似。”习凿齿给桓秘书的信说:“璅璅常流,碌碌凡士,大概也是认为庸俗细微的人如此。”冯衍《显志赋》说“大人之德,不碌碌如玉,落落如石。”章怀注说:“玉,样子碌碌,被人所贵重;石头形状落落,被人所轻视。”又《易林》说:“鸟芘茂林,君子碌碌。”又说:“辅心涌泉,碌碌如山。”马第伯《封泰山记》说:“俯视溪谷,碌碌不可丈尺。”说法人人不同。《晏子春秋》:“録録强食,进死何伤。”《鹖冠子》说:“物之始也,倾倾;至其有也,録録。”《灌夫传》:“帝在即録録。”师古说:“録録,是说顺从众人。”“娽娽”,《说文》说:“相随从也。”《庄子》司马彪注说:“禄禄,如同録録,是领録的意思。”陆德明说:“禄禄,是说形见为礼。”孔颖达《王制疏》引《释

名》曰:「独,鹿也;鹿鹿,无所依也。」《周礼》摝铎疏曰:「鹿鹿然作声也。」太子贤《后汉书》注曰:「陆陆,犹碌碌也。」《潜夫论》曰:「已乃陆陆相将,谐辞礼谢。」此与马援书类。若慕容绍宗檄梁文曰:「侯景群子陆陆,妻侄成行。」则似为多意。然此一语,字虽有七,旨趣咸乖,不可比而同也。又《淮南缪称》曰:「人之忧喜,非为蹗蹗焉徃生也。」《说文》曰:「逯,行谨,逯逯也。」《博雅》:「逯逯,众也。」《楚词·九思》曰:「哀世兮睩睩,諓諓兮嗌喔。」则字复有十变矣。予意「碌碌如玉」,自是如虹浮筠之称,《易林》所云「苕亭峻玮」也;「碌碌不可丈尺」,是深逺窈邃之意;余皆阘茸猥庸意耳。疏与识者搉之。

译《释名》说:“独,就是鹿;鹿鹿,是没有依靠的样子。”《周礼》中关于“摝铎”的疏解说:“鹿鹿,是发出声音的样子。”太子贤在《后汉书》注中说:“陆陆,就是碌碌的意思。”《潜夫论》说:“于是他们陆陆地相互跟随,用委婉的言辞道歉谢罪。”这与马援书信中的用法类似。如果慕容绍宗讨伐梁朝的檄文中说:“侯景的党徒陆陆,妻侄成群结队。”那么“陆陆”似乎就有众多的意思。然而这一词语,虽然字形有七种变化,但旨趣都各不相同,不能混为一谈。另外《淮南子·缪称》说:“人的忧愁喜悦,并不是因为蹗蹗地前往而产生的。”《说文解字》说:“逯,是行走谨慎,逯逯的样子。”《博雅》说:“逯逯,是众多的意思。”《楚辞·九思》说:“哀叹世道啊睩睩,諓諓啊嗌喔。”那么字形又有十种变化了。我认为“碌碌如玉”,自然是像彩虹浮于竹子上那样的美称,也就是《易林》所说的“苕亭峻玮”;“碌碌不可丈尺”,是深远幽邃的意思;其余的都是平庸鄙俗的意思。请有见识的人来推敲辨析。

巵林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巵林卷五

  (明)周婴 撰

○议郎【郎瑛《仁寳七修类藁】

  记里皷

郎仁寳曰:「本朝尝以记里皷题试士,多有不知何物者。知者又不知始于何时,何人创也。近墨谈以杨铁崖《记里皷赋》数言通用之辞,即以为制度,又无时与人殊。不知唐元和间,金忠义作;宋天圣间,内侍卢道隆又造之。」

议曰:旧《唐纪》元和十五年,金公亮修记里皷车成。唐宪宗于麟徳殿观之。《宣和卤簿记》作“巧工金忠义”。《三朝志》曰:“天圣五年,直昭文馆燕肃造记里皷车以献,表曰:‘唐元和时典作金公立【金公立一作云亮立】以记里皷车上之至,国朝不闻其制,今剏意成之。’又内侍卢道隆上所创记里皷车。”大观元年,内侍吴徳仁献车制,天子用之,始废。天圣中,燕肃、卢道隆所制。按杨维桢赋曰:“降炎汉以罕记,臻李唐而著称。云骋长以登进,燕匠智以聿成。”盖即所谓云亮立、燕肃也。柳宗元亦有赋,都无佳语,亦不纪时与人。考《晋舆服志》:“记里皷车驾四马,制如皷三级,四角金龙衔羽葆,其中有木人执槌,向皷行一里则打一槌。”过江亡失,刘裕定闗中始获之。《古今注》曰:“大章车所以识道里也,起于西京,亦曰记里车。车上为二层,皆有木人,行一里下层击皷,行十里上层击镯。”《尚方故事》有作车法。《四朝志》曰:“吴徳仁记里皷车制车独辕双轮,箱上为两重,刻木人手执木槌,轮一周行地三步,其中平轮转一周车行一里,下一层木人击皷,上平轮转一周车行十里,上一层木人击镯。凡用大小轮八,合三百八十五齿,逓相钩鎻,犬牙相制,周而复始。”此又详于崔豹。然《黄帝内传》曰:“玄女为帝制司南车,当其前,记里皷居其右,则始于轩辕矣。”

  嵇叔夜

七修类藁》又云:嵇康,魏人,锺会憾之,谮于司马昭,欲助毌丘俭而杀之,实景元三年事也。未尝一日事晋,晋史有传,康之羞也。使以当时心晋,而传之,无是理也。传中云:山涛将去,选官举康自代,涛为吏部辞官,时武帝受禅后事也。康死乆矣,史可信耶?

议曰:叔夜自谓不堪流俗,非薄汤武,心存魏室,身死国雠,其不当列名晋史,宋人亦尝谈之。然《魏志》注裴松之案本传曰:“嵇康以景元中坐事诛。”而干寳、孙盛、习凿齿诸书皆云正元二年司马文王反自乐嘉,杀嵇康、吕安。盖据《世语》云:“康欲举兵应毌丘俭,故谓破俭便应杀康也。”其实不然,山涛为选官,举康自代,康书告絶,事之明审者也。按涛状云:“涛以景元二年除吏部郎耳。”景元与正元相较七八年,以涛状检之,如本传为审。又《锺会传》云:“会作司隶校尉时诛康,会作司隶景元中也。”干寳云:“吕安兄巽善于锺会,巽为相国掾,俱有宠于司马文王,故遂抵安罪。”寻文王以景元四年始授相国位,若巽为相国掾时陷安焉,得以破毌邱俭年杀嵇吕?此又干寳之自相违伐也。予按《晋书》:“景帝命司隶举山涛秀才,除郎中,转赵相,国迁尚书吏部郎。”文帝与涛书曰:“足下在事清明,雅操迈时云云。”魏帝赐景帝春服,帝以赐涛。据所叙次,则司马景王尚存,又似在正元时。但唐人《晋书》必不如世期之密要之举康在魏代耳。若涛为吏部尚书,会元皇后崩,则泰始末矣。除尚书仆射,领吏部,再居选职十有余年,则在咸宁时,去为选郎二十余年矣。仁寳不知涛魏世曽为选曹,而谓举康自代,疑作仆射领吏部日为之,则絶交一书将是为后人伪托耶?

  ○论何

何孟春,字子元,郴州人。撰《余冬序录》六十五卷。

  五平五仄

余冬序录曰:「诗有五平五仄体,或谓自宋始有之,非也。」颜延之集独静阙偶语,阴虫先秋闻。李太白集:「处世若大梦,胡为劳其生。」孟东野集:「夜镜不照物,朝光何时升。」

论曰:五仄五平,六朝诗多有之。顾亦永言所至,不觉有合,非作意为之也。然颜延之《

译巵林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巵林卷五

(明)周婴 撰

○议郎【郎瑛《七修类稿》】

记里鼓

郎仁宝说:“本朝曾以记里鼓为题考问士子,很多人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知道的人又不知道它始于何时、由何人创制。近来有人谈论,把杨铁崖《记里鼓赋》中几句通用的套话,就当作是记里鼓的制度,却又没有具体的时间和人物。殊不知唐代元和年间,金忠义制作了记里鼓;宋代天圣年间,内侍卢道隆又制造了它。”

我议论说:旧《唐纪》记载,元和十五年,金公亮修成记里鼓车。唐宪宗在麟德殿观看它。《宣和卤簿记》写作“巧工金忠义”。《三朝志》说:“天圣五年,直昭文馆燕肃制造记里鼓车进献,上表说:‘唐代元和年间典作金公立【金公立一作云亮立】在记里鼓车上,到本朝没有听说它的制度,现在我独创意念完成了它。’又有内侍卢道隆进献他所创制的记里鼓车。”大观元年,内侍吴德仁进献车制,天子采用它,这才废止了旧制。天圣年间,燕肃、卢道隆所制的车。查考杨维桢的赋说:“自炎汉以来很少记载,到李唐时才著称。云骋长得以登进,燕匠的智慧才得以成功。”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云亮立、燕肃。柳宗元也有赋,都没有佳句,也不记载时间和人物。查考《晋舆服志》:“记里鼓车驾四匹马,制度像鼓一样分三级,四角有金龙衔着羽葆,其中有木人拿着槌子,向着鼓走一里就打一下槌。”过江后失传,刘裕平定关中才得到它。《古今注》说:“大章车是用来识别道路里程的,起源于西汉,也叫记里车。车上分为两层,都有木人,走一里下层击鼓,走十里上层击镯。”《尚方故事》有造车的方法。《四朝志》说:“吴德仁记里鼓车制车是独辕双轮,车厢上分为两层,刻木人手执木槌,轮子转一周车走三步,其中平轮转一周车走一里,下一层木人击鼓,上平轮转一周车走十里,上一层木人击镯。总共用大小轮八个,合计三百八十五个齿,依次互相钩锁,像犬牙一样互相制约,周而复始。”这又比崔豹的记载详细。然而《黄帝内传》说:“玄女为黄帝制造司南车,放在前面,记里鼓放在右边,那么始于轩辕黄帝了。”

嵇叔夜

《七修类稿》又说:嵇康是魏国人,钟会怨恨他,向司马昭进谗言,想借帮助毌丘俭之机杀他,这实际上是景元三年的事。嵇康不曾有一天事奉晋朝,晋史中有他的传记,这是嵇康的羞耻。假使以当时心向晋朝,而为他立传,是没有这种道理的。传记中说:山涛将要离任,选拔官员举荐嵇康代替自己,山涛为吏部辞官,这是武帝受禅后的事。嵇康死很久了,史书可信吗?

我议论说:叔夜自认为不能随波逐流,轻视商汤周武,心存魏室,身死于国仇,他不应当列名于晋史,宋人也曾谈论过。然而《魏志》注裴松之查考本传说:“嵇康在景元年间因事被诛。”而干宝、孙盛、习凿齿等人的书都说正元二年司马文王从乐嘉返回,杀了嵇康、吕安。大概是依据《世语》说:“嵇康想举兵响应毌丘俭,所以认为攻破毌丘俭就应当杀嵇康。”其实不然,山涛为选官,举荐嵇康代替自己,嵇康写信绝交,这是明明白白的事。查考山涛的状文说:“山涛在景元二年被任命为吏部郎。”景元与正元相比相差七八年,用山涛的状文来检验,像本传那样是准确的。又《钟会传》说:“钟会做司隶校尉时诛杀嵇康,钟会做司隶校尉是在景元年间。”干宝说:“吕安的哥哥吕巽善于钟会,吕巽做相国掾,都受司马文王宠信,所以就把吕安的罪状定了下来。”推究司马文王在景元四年才被授予相国职位,如果吕巽做相国掾时陷害吕安,怎么能以攻破毌丘俭那年杀嵇康吕安呢?这又是干宝自相矛盾的地方。我查考《晋书》:“景帝命令司隶举荐山涛为秀才,任命为郎中,转任赵相,国迁尚书吏部郎。”文帝给山涛的信说:“足下在任清明,雅操超越时人等等。”魏帝赐给景帝春服,景帝把它赐给山涛。根据所叙述的次序,那么司马景王还活着,又似乎在正元年间。但是唐人《晋书》必定不如裴松之那样严密,举荐嵇康在魏代。如果山涛做吏部尚书,遇到元皇后崩逝,那么就是泰始末年。任命为尚书仆射,兼任吏部,再次担任选职十多年,那么在咸宁年间,距离做选郎已经二十多年了。郎仁宝不知道山涛在魏世曾做过选曹,而说举荐嵇康代替自己,怀疑是做仆射领吏部时做的,那么绝交一书将是后人伪托的吗?

○论何

何孟春,字子元,郴州人。撰写《余冬序录》六十五卷。

五平五仄

《余冬序录》说:“诗有五平五仄体,有人说从宋代才开始有,不对。”颜延之集《独静阙》偶语:“阴虫先秋闻。”李太白集:“处世若大梦,胡为劳其生。”孟东野集:“夜镜不照物,朝光何时升。”

论说:五仄五平,六朝诗多有这种情况。但也只是长言所至,不知不觉有契合,不是故意做的。然而颜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