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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巵林七

巵林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4–116 段

:“超越青云之上,徳踰巢许之右。”孙绰《徐君颂》曰:“仰先生之道,岂无青云之懐?”孙盛《何夔论》曰:“高尚之士,抗心青云之表。”王康琚《反招隠诗》:“放神青云外,絶迹穷山里。”谢灵运《石门诗》:“共登青云梯。”《还旧园诗》:“托身青云上,栖岩挹飞泉。”呉均诗:“山中自有宅,桂树笼青云。”江淹《学骚》曰:“摘江崕之素草,窥海岫之青云。”杜甫《别董颋诗》:“当念着白绢,采薇青云端。”《北征》:“云青云动髙兴,幽事亦可悦。”《寄李白云》:“白日来深殿,青云满后尘。未负幽栖志,兼全宠辱身。”韩愈《送惠师》云:“日携青云客,探胜穷崕濵。”此髙逸也。

译超越青云之上,德行超过巢父、许由的右边。孙绰《徐君颂》说:“仰望先生的道,难道没有青云般的胸怀?”孙盛《何夔论》说:“高尚的士人,志趣高洁,超出青云之外。”王康琚《反招隐诗》:“精神放逸于青云之外,踪迹断绝在穷山深处。”谢灵运《石门诗》:“共同攀登青云之梯。”《还旧园诗》:“寄身于青云之上,栖息山岩,汲取飞泉。”吴均诗:“山中自有住宅,桂树笼罩着青云。”江淹《学骚》说:“采摘江崖的素草,窥探海岫的青云。”杜甫《别董颋诗》:“应当想着穿着白绢,在青云端采薇。”《北征》:“云气青翠,青云动荡使人兴致高昂,幽静之事也令人愉悦。”《寄李白云》:“白日来临深殿,青云充满后尘。没有辜负幽居的志向,同时保全了宠辱不惊的身心。”韩愈《送惠师》说:“每日带着青云之客,探寻胜景,穷尽山崖水滨。”这是高逸的表现。

八公操超腾青云,蹈梁甫兮《神仙传》彭祖曰:仙人或化为鸟兽,游浮青云。扬雄《甘泉赋》:吸青云之流霞。《楚辞》曰:载青云兮上升。郭璞《游仙诗》:寻我青云友,永与时人絶。江淹拟之曰:偃蹇寻青云,隠沦驻精魄。刘孝标《升天行》:欲访青云侣,正值丹丘人。王筠诗:日轩若回驾,相待青云际。《真诰》保命君吟曰:朝霞焕晨井,九葢倾青云。常建《仙谷遇毛女》诗:祈君青云秘,愿谒黄仙翁。此游仙也。

有以神襟言者,陆景典语曰:“清气标于青云之上。”顾荣谓中宗曰:“贺生沉潜,青云之士。”颜延之《五君咏》曰:“仲容青云器,实禀生民秀。”注曰:“青云,犹高远也。”刘琎讼建平王书:“墨翟、夷叔、李牧、陈蕃,皆身栖青云之上,而困尘泥之里。”裴松之《魏志》论曰:“张子房,青云之士,非陈平伦。”《北山移文》:“度白雪以方洁,干青云而直上。”江淹《作袁炳传》曰:“炳与余青云之交,非直衔杯酒而已。”常景讃王子渊曰:“王子挺秀,质逸气干青云。”周徐谦《短歌行》:“意气青云里,爽朗烟霞外。”《北齐书》:“沙门道研,苏琼每见谈问玄理,研谓弟子曰:‘每见府君,径将我入青云间,何由得论地上事?’此类是也。”

有以气势言者,《说苑》侯生谓始皇曰:「陛下之意,方乘青云,飘揺于文章之观,自贤自健,上侮五帝,下凌三王。」傅子曰:「刘陶、曺爽时为选部郎,邓扬之徒,称为伊吕。当此之时,其人意凌青云。」《淮南兵畧训》:「气厉青云,疾如驰骛。」《晋鼓吹曲》:「将如阚虎,气凌青云。」此类是也。

有极无意义者,《九歌》“青云衣兮白霓裳”,鬼谷遗蘓、秦、张仪书曰:“嵩岱之松栢,上枝干乎青云。”《子虚赋》其山“上干青云”,《羽猎赋》“青云为纷,虹蜺为缳”。《淮南子》“魏阙之高,上际青云”;《灵光殿赋》“隆崛岉乎青云”;宋玉《笛赋》“激呌入青云”;曺植《杂诗》“悲啸入青云”;阮瑀《咏荆轲》云:“叹气若青云”;嵇康《思亲诗》“泪如雨兮叹青云”;傅玄诗“青云徘徊,为我愁肠”;又“歌声上彻青云”。夏侯湛《抵疑》“鸿鹄一举出青云之外,而尺鷃不陵桑榆”。呉均《赠周承诗》“青云叶上团,白露花中泫”。蘓颋应制诗“飞埃结红雾,游葢飘青云”。刘希夷《公子行》“緑波荡漾玉为砂,青云离披锦作霞”。陈陶《巫山高》“云玉峰,青云十二枝”。白居易《长恨歌》“骊宫高处入青云”,此类是也。

又有贵仕之类,如东方朔《客难》曰:“抗之则在青云之上,抑之则在深渊之下。”傅玄《曲》昔在唐虞,朝时见青云。”际石崇荅曺嘉诗:“昔尝接羽仪,俱游青云中。”抱朴子《吴失篇》曰:“有才有力者,蹊青云以官跻。”《后魏书》宿石等并有将帅之才,自致青云。《北齐书》清河王属经纶之会,自致青云,出将入相。《隋书·文学序》曰:“奋迅泥滓,自致青云。”荀济赠阴梁州诗:“各附青云逺,讵假排虚力。”陈子昻诗:“宋侯逢圣君,骖驭游青云。”岑参诗曰:“白髪悲花落,青云羡鸟飞。”李白诗:“北阙青云不可期,东山白首还归去。”杜甫赠张太常诗:“碧海真难渉,青云不可梯。”韩愈《江陵途中》诗:“朝为青云士,暮作白头囚。”刘禹锡寄毗陵杨给事诗:“青云直上无双地,却要斜飞取势回。”《唐书》袁高曰:“卢杞作相,朋附者欬唾立至青云。”陈文惠尧佐以使相致仕,年八十有诗云:“青云岐路游将徧,白发光阴得最多。”此皆晦伯所遗也。

至于用之登科者,葢亦有说。《晋书·天文志》中云:“视四方常有大云,五色具者,其下贤人隠也。青云润泽蔽日,在西北为举贤良。”《隋书·京房易飞候占》与《晋志》同。用修所引《京房易占》,则失其半矣。宋梁颢及第表:“青云得路”,多太公之二年,当是寻此故实。然《左传·郯子》曰:“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

译八公驾驭着超腾的青云,踏歌《梁甫》。《神仙传》中彭祖说:仙人有的化为鸟兽,在青云中遨游漂浮。扬雄《甘泉赋》说:吸饮青云间的流霞。《楚辞》说:乘着青云向上飞升。郭璞《游仙诗》说:寻找我青云中的朋友,永远与世俗之人隔绝。江淹拟作说:高峻地追寻青云,隐遁沉沦以驻留精神魂魄。刘孝标《升天行》说:想要探访青云中的伴侣,正好遇见丹丘仙人。王筠诗说:太阳车驾若回转,在青云边际相待。《真诰》中保命君吟唱说:朝霞照亮晨井,九盖倾覆于青云。常建《仙谷遇毛女》诗说:祈求您青云中的奥秘,愿拜见黄仙翁。这是游仙类的用法。

有以神襟气度来言说的,陆景典语说:“清气标举于青云之上。”顾荣对中宗说:“贺生深沉潜默,是青云之士。”颜延之《五君咏》说:“仲容是青云器度,确实禀受了生民的秀气。”注解说:“青云,犹如高远之意。”刘琎为建平王辩讼的书信说:“墨翟、伯夷、李牧、陈蕃,都身栖于青云之上,却困顿于尘泥之中。”裴松之《魏志》论说:“张子房是青云之士,并非陈平那一类。”《北山移文》说:“衡量白雪以方显其洁,直上青云以干犯其高。”江淹《作袁炳传》说:“袁炳与我有着青云之交,不仅仅是举杯饮酒而已。”常景赞王子渊说:“王子渊挺秀出众,气质超逸,意气干犯青云。”周代徐谦《短歌行》说:“意气在青云里,爽朗在烟霞外。”《北齐书》说:“沙门道研,苏琼每次见他谈论玄理,道研对弟子说:‘每次见到府君,就径直将我带入青云间,怎么能谈论地上的事呢?’这类是也。”

有以气势来言说的,《说苑》中侯生对秦始皇说:“陛下的意旨,正乘着青云,在文章的观览中飘摇,自认为贤能强健,上侮五帝,下凌三王。”傅子说:“刘陶、曹爽当时担任选部郎,邓扬之徒,称他们为伊尹、吕尚。在这个时候,他们的意气凌犯青云。”《淮南子·兵略训》说:“气势凌厉青云,迅疾如奔驰。”《晋鼓吹曲》说:“将领如咆哮的猛虎,气势凌犯青云。”这类是也。

有极其没有意义的,《九歌》说:“青云衣兮白霓裳”,鬼谷子遗书给苏秦、张仪说:“嵩山泰山的松柏,上枝干犯青云。”《子虚赋》说山“上干青云”,《羽猎赋》说“青云为纷,虹蜺为缳”。《淮南子》说“魏阙之高,上际青云”;《灵光殿赋》说“隆崛岉乎青云”;宋玉《笛赋》说“激呌入青云”;曹植《杂诗》说“悲啸入青云”;阮瑀《咏荆轲》说:“叹气若青云”;嵇康《思亲诗》说“泪如雨兮叹青云”;傅玄诗说“青云徘徊,为我愁肠”;又说“歌声上彻青云”。夏侯湛《抵疑》说“鸿鹄一举出青云之外,而尺鷃不陵桑榆”。吴均《赠周承诗》说“青云叶上团,白露花中泫”。苏颋应制诗说“飞埃结红雾,游盖飘青云”。刘希夷《公子行》说“绿波荡漾玉为砂,青云离披锦作霞”。陈陶《巫山高》说“云玉峰,青云十二枝”。白居易《长恨歌》说“骊宫高处入青云”,这类是也。

又有以贵仕来言说的,如东方朔《客难》说:“推举之则在青云之上,压抑之则在深渊之下。”傅玄《曲》说“昔在唐虞,朝时见青云。”石崇答曹嘉诗说:“昔尝接羽仪,俱游青云中。”《抱朴子·吴失篇》说:“有才有力者,踏青云以官位登进。”《后魏书》说宿石等人都有将帅之才,自致青云。《北齐书》说清河王处于经纶济世之时,自致青云,出将入相。《隋书·文学序》说:“奋迅于泥滓,自致青云。”荀济赠阴梁州诗说:“各附青云远,讵假排虚力。”陈子昂诗说:“宋侯逢圣君,骖驭游青云。”岑参诗说:“白发悲花落,青云羡鸟飞。”李白诗说:“北阙青云不可期,东山白首还归去。”杜甫赠张太常诗说:“碧海真难涉,青云不可梯。”韩愈《江陵途中》诗说:“朝为青云士,暮作白头囚。”刘禹锡寄毗陵杨给事诗说:“青云直上无双地,却要斜飞取势回。”《唐书》袁高说:“卢杞作相,朋附者咳唾立至青云。”陈文惠尧佐以使相致仕,年八十有诗云:“青云岐路游将遍,白发光阴得最多。”这些都是晦伯所遗漏的。

至于用来指代登科的,大概也有说法。《晋书·天文志》中说:“观察四方常有大的云彩,五色俱全的,其下有贤人隐居。青云润泽遮蔽太阳,在西北方为举荐贤良。”《隋书·京房易飞候占》与《晋志》相同。用修所引用的《京房易占》,则丢失了一半内容。宋代梁颢及第表说:“青云得路”,多了太公的二年,应当是寻找这个典故。然而《左传·郯子》说:“黄帝氏以云纪事,所以设立云师而以云命名。”

”服虔云:“黄帝以云名官,春官为青云氏。”唐宋登科诗皆用此,以为赴春官而得隽耳。

译服虔说:“黄帝以云来命名官职,春官叫做青云氏。”唐宋时期的登科诗都使用这个典故,用来表示参加春官的考试而考中。

吹景集》曰:琴操载许由曰:“吾志在青云,何乃劣劣为九州岛伍长乎?”嵇康荅向秀《难飬生论》云:“练骸易气,志凌青云。”孙拯荅陆士龙诗:“青云方乗,芳饵可捐,逹观在一,万物自宾。”裴松之《荀攸传》注云:“张子房,青云之士。”陶贞《白云》:“仰青云,覩白日。”俱祖《箕山公语》。少陵诗乃云:“青云犹契阔,是羽可为仪。”直为进贤冠,借用失之矣。

杜赠崔于二学士诗:「青云犹契阔,凌厉不飞翻。恐董误」。

太白《猛虎行》:“贤哲栖栖,古如此。今时亦弃青云士。”差中其觧。用修录群书中八则,证宋人误用登科事,极当然。不知古人语本许由,宋人语本少陵也。陈晦伯驳用修,援证颇博。然亦引许由语。右董氏说,所引据多为余之所遗者,故并录之。

  疾风知劲草

天中记》曰:「东观汉记」,光武为大司马,以王覇为功曺令史,从渡河北,宾客随者数百人,稍稍引去。上谓覇曰:「颍川从我者皆逝,而子独留,始验疾风知劲草。」《南史》:庾登字仲逺,为宋明帝府尉。废帝景和中,明帝疑防宾客故人,无到门者,惟仲逺朝谒不替。明帝即位,曰:「卿可谓疾风知劲草。」《唐书》:太宗曰:「武德六年已后,太上皇有废立议,我当此日不为兄弟所容,实有功髙不赏之惧。萧瑀不可以厚利诱,不可以刑僇惧,真社稷臣也。」因赐诗曰:「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一作昬日辨诚臣】李绛论古今宦官统帅,宪宗动容曰:「卿告朕以人所难言,疾风知劲草,卿寔有可以当之矣。」

广之曰:汉纪,桓帝诏曰:太尉黄琼,数有忠謇不阿权贵,疾风知劲草,朕甚嘉焉。晋书:泰始之初,安平王司马孚,内弘道义,外阐忠贞。语曰:疾风知劲草,献王其有焉。南史曰:袁粲执履之迹,近乎仁勇。古人云:疾风劲草,此之谓乎。北史:魏孝武帝与齐神武有隙,令毛鸿宾镇潼关,车驾西幸,鸿宾奉献酒肉,迎于稠桑。武帝把其手曰:寒风劲草,所望于卿也。北齐书:傅伏、田敬宣、雷显和赞曰:傅子之軰,逢兹不造,未遇烈风,谁知劲草。后周书曰:裴寛为齐文襄所禽,遁还见周文帝,帝曰:披坚执鋭,或有其人,疾风劲草,岁寒方验。裴长寛冒死归我,竹帛所载,何以加之。隋书:炀帝赐杨素手诏曰:疾风知劲草,世乱有诚臣,公得之矣。唐书:则天玺书劳姚璹曰:严霜之下,识贞松之擅竒,疾风之前,知劲草之为贵,卿岁寒无改,良深嘉尚。又玄宗勑姜皎曰:士之生代,命有泰山之重,义徇则为轻,草有疾风之力,节全则知劲,楚国公皎戴于朕躬,忧存王室,补朕之阙,斯人孔臧。又裴谞字士明,署侍御史,为史思明所得,谞阴疏贼短长以闻,贼平谞赴行在,代宗见谓曰:疾风知劲草,果信史。异闻录曰:贞元中,大仪县鬼赠独孤穆诗曰:白刄污黄屋,邦家遂因倾,疾风知劲草,世乱识忠臣,哀哀独孤公,临死乃结缨。此皆忠良蒙褒,不独王庾萧李也。若虞愿定命论曰:疾风知劲草,严霜识贞木,葢非有所指,然天后之诏,寔采其言。

  元二

陈晦伯学林曰:《金石录》云:邓隲拜为大将军时,遭元二之灾,人士饥荒,死者相望,盗贼羣起,四夷侵畔。章懐注按元二即元元也,古书字当再读者,即于上字之下为小二字,言此字当两度言,之后人不晓,遂读为元二。或同之阳九,或附之百六,良由不悟,致斯乖舛。今岐州石皷铭,凡重言者皆为二字,明验也。今按汉司隶杨厥开《石门颂》碑有云:「中遭元二,西戎虐残,桥梁断絶。」孔躭碑云:「遭元二,坎轲,人民相食。」若读为元元,则不成文理,疑当时自有此语,《汉书》注未必然也。陈忠传云:「自安帝即位以后,频遭元二之厄,百姓流亡,盗贼并起。」陈忠以为忧,上疏云云。《容斋随笔》曰:《论衡·恢国》云:「孝明天崩,今上嗣位二之间,嘉德布流。」三年,零陵生芝草五本;四年,甘露降五县;五年,芝复生;六年,黄龙见大小,

译《吹景集》说:《琴操》记载许由说:“我的心志在于高远的青云,为何要卑微地担任九州之长呢?”嵇康在回答向秀的《难养生论》中说:“锻炼筋骨,改变气息,心志凌驾于青云之上。”孙拯在回答陆士龙诗中写道:“正乘着青云上升,芬芳的诱饵可以抛弃,通达的观照在于统一,万物自然归顺。”裴松之在《荀攸传》的注中说:“张子房,是志趣高远的士人。”陶贞在《白云》中说:“仰望青云,看见白日。”这些都源自《箕山公语》。杜甫的诗却说:“青云之路依然阻隔,只有羽毛可以作为仪仗。”这直接指代进贤冠,借用得并不恰当。

杜甫赠给崔、于两位学士的诗说:“青云之路依然阻隔,凌厉之势不能飞腾。”恐怕董氏理解有误。李白《猛虎行》说:“贤哲奔波劳碌,古时就是这样。现在也抛弃了志趣高远的士人。”稍微符合其中的解释。杨慎(用修)在《丹铅录》中列举群书中的八条记载,证明宋人误用了登科之事,这非常恰当。但他不知道古人的话本于许由,宋人的话本于杜甫。陈晦伯驳斥杨慎,援引的论据颇为广博。然而他也引用了许由的话。右边是董氏的说法,所引用的依据大多是其余所遗漏的,所以一并记录下来。

疾风知劲草

《天中记》说:《东观汉记》记载,光武帝担任大司马时,任命王霸为功曹令史,跟随他渡过黄河以北,宾客跟随的有数百人,渐渐离去。光武帝对王霸说:“颍川跟随我的人全都离开了,只有你独自留下,这才验证了‘疾风知劲草’。”《南史》记载:庾登字仲远,担任宋明帝的府尉。废帝景和年间,明帝怀疑防备宾客故人,没有人上门拜访,只有仲远上朝谒见不曾停止。明帝即位后,说:“你可谓‘疾风知劲草’。”《唐书》记载:唐太宗说:“武德六年以后,太上皇有废立太子之议,我在那时不被兄弟所容,实在有功劳高而不得封赏的恐惧。萧瑀不能用厚利诱惑,不能用刑罚恐吓,真是社稷之臣。”于是赐诗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一作‘昏日辨诚臣’)。”李绛论述古今宦官统帅之事,唐宪宗动容说:“你告诉朕人们难以言说的事,‘疾风知劲草’,你确实有可以担当此称的品德。”

广泛引申来说:《汉纪》记载,桓帝下诏说:太尉黄琼,多次表现忠诚正直不阿附权贵,‘疾风知劲草’,我非常赞赏。《晋书》记载:泰始初年,安平王司马孚,对内弘扬道义,对外彰显忠贞。俗话说:‘疾风知劲草’,献王大概就有这种品质。《南史》说:袁粲手持鞋履的举动,近乎仁勇。古人说:‘疾风知劲草’,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北史》记载:魏孝武帝与齐神武帝有嫌隙,命令毛鸿宾镇守潼关,皇帝车驾西行,毛鸿宾进献酒肉,在稠桑迎接。孝武帝握着他的手说:‘寒风知劲草,我所期望的就是你。’《北齐书》记载:傅伏、田敬宣、雷显和的赞语说:傅子这一类人,遭遇这不幸的时世,如果没有遇到烈风,谁知道劲草呢。《后周书》说:裴宽被齐文襄王俘虏,逃回后见到周文帝,文帝说:披坚执锐的人,或许有这样的人,但‘疾风知劲草’,要在岁寒时才验证。裴长宽冒死归顺我,史书所载,用什么来加封他呢。《隋书》记载:炀帝赐给杨素的手诏说:‘疾风知劲草,世乱有诚臣,你得到了。’《唐书》记载:武则天玺书慰劳姚璹说:‘严霜之下,识别贞松的奇特,疾风之前,知道劲草的珍贵,你岁寒不改节操,我非常赞赏。’又玄宗敕令姜皎说:‘士人生在世,命运有泰山之重,为义殉身则轻,草有疾风之力,节操保全则知道劲健,楚国公姜皎戴于朕身,忧虑王室,弥补朕的缺失,这个人很好。’又裴谞字士明,任侍御史,被史思明俘获,裴谞暗中疏奏贼寇的长短上报,贼寇平定后裴谞赶赴行在,代宗见他后说:‘疾风知劲草,果然可信。’《异闻录》说:贞元年间,大仪县鬼赠独孤穆诗说:‘白刃污黄屋,邦家遂因倾,疾风知劲草,世乱识忠臣,哀哀独孤公,临死乃结缨。’这些都是忠良受到褒奖,不独王霸、庾登、萧瑀、李绛而已。如果虞愿《定命论》说:‘疾风知劲草,严霜识贞木’,大概没有特指,然而天后的诏书,确实采纳了他的话。

元二

陈晦伯《学林》说:《金石录》说:邓隲拜为大将军时,遭遇元二之灾,人士饥荒,死者相望,盗贼群起,四夷侵叛。章怀注按:元二即元元也,古书字当再读者,即于上字之下为小二字,言此字当两度言,之后人不晓,遂读为元二。或同之阳九,或附之百六,良由不悟,致斯乖舛。今岐州石鼓铭,凡重言者皆为二字,明验也。今按汉司隶杨厥开《石门颂》碑有云:‘中遭元二,西戎虐残,桥梁断绝。’孔耽碑云:‘遭元二,坎轲,人民相食。’若读为元元,则不成文理,疑当时自有此语,《汉书》注未必然也。《陈忠传》云:‘自安帝即位以后,频遭元二之厄,百姓流亡,盗贼并起。’陈忠以为忧,上疏云云。《容斋随笔》说:《论衡·恢国》云:‘孝明天崩,今上嗣位二之间,嘉德布流。’三年,零陵生芝草五本;四年,甘露降五县;五年,芝复生;六年,黄龙见大小,

凡八。此葢章帝时事,考之本纪所书,建初三年诸瑞皆同,则知所谓元二者,谓建初元年二年也。既称嘉德布流以致祥瑞,其非为灾眚之说,益可决疑。安帝永初元年二年,先零溃羗冦畔,郡国地震,大水,邓隲以二年十一月拜大将军,则知所谓元二者,谓永初元年二年也。《野客丛谈》云:陈忠仕于永初中,与邓隲同时,则益可信元二之为元年二年矣。邓后本纪:「延平之际,海内无主,元二厄运,危于累卵。」此亦作元元,字殊于义未安。《宛委余编》曰:「元二之厄不可晓,或云即元元也。」其杨孔碑「元」二字,赵明诚《明作「元元」,不成文理,然徧考厯书无之,窃谓恐即入元百六而为阳九,次为阴九,词人深晦阳九阴九之语,为元二耳。此葢穿凿之论。按「元元」字多见于两汉书,《武纪》:「烛幽隠,劝元元。」《元纪》:「元元安所归命。」《光武纪》:「下为元元所归。」《章纪》:「诚欲元元去末归本。」葢即指元元为民也。又《文帝纪》:「全天下元元之民。」师古曰:「善意也。」《宣纪》:「元元之民,劳于耕耘。」《严安传》:「元元。」黎民得免于战国,《东方朔传》:「元元之民,各得其所。」《匃奴传》:「元元万民。」夫此以「元元」加「民」,安上则《邓隲传》:「元元之灾,人士饥荒。」《陈忠传》:「元元之厄,百姓流亡,皆重复矣。」

译共八条。这大概是章帝时期的事,考察本纪所载,建初三年的各种祥瑞都相同,由此可知所谓的“元二”,是指建初元年、二年。既然说嘉美的德行遍布流传从而招致祥瑞,那么它不是灾祸的说法,就更加可以消除疑虑了。安帝永初元年、二年,先零羌人溃败反叛,郡国发生地震、大水,邓隲在二年十一月被任命为大将军,由此可知所谓的“元二”,是指永初元年、二年。《野客丛谈》说:陈忠在永初年间做官,与邓隲同时,这就更加可以确信“元二”是指元年、二年了。《邓后本纪》:“延平年间,天下没有主君,元二年间遭遇厄运,危险得像堆叠的蛋一样。”这里也写作“元元”,字形不同,意义也不妥当。《宛委余编》说:“元二之厄无法理解,有人说就是元元。”杨孔碑上的“元”字,赵明诚《金石录》写作“元元”,不通文理,然而遍查历书也没有记载,我私下认为恐怕是进入元百六变为阳九,接着变为阴九,文人为了深晦阳九阴九的说法,才写成元二罢了。这大概是牵强附会的言论。查考“元元”一词在两汉书里多见,《武帝纪》:“烛照幽隐,劝勉元元。”《元帝纪》:“元元百姓依靠谁寄托性命?”《光武帝纪》:“下面被元元百姓所归附。”《章帝纪》:“确实想要元元百姓舍末归本。”大概就是指元元百姓。又《文帝纪》:“保全天下元元百姓。”颜师古说:“善意。”《宣帝纪》:“元元百姓,辛劳于耕种。”《严安传》:“元元百姓。”黎民得以从战国中解脱,《东方朔传》:“元元百姓,各得其所。”《匈奴传》:“元元万民。”这些将“元元”加在“民”字前,那么《邓隲传》:“元元之灾,人士饥荒。”《陈忠传》:“元元之厄,百姓流亡,”就都重复了。

广之曰:洪氏《隶释》亦引《金石录》云云。而按汉刻如北海相景君及李翊夫人碑之类,凢重文皆以「小」二字赘其下。此碑有「蒸蒸明明荡荡世世勤勤」,亦不再出,上一字非若元二遂书为「二大」字也。又《孔躭碑》云:「遭元二轗轲,人民相食。」若作「元元」,则下文不应言「人民」。洪注之非明矣。王充《论衡》曰:「今上嗣位二之间云云。」所谓「元二」,者葢即位之元年、二年也。邓君传云:「永初元年夏,凉部叛羗揺荡四州,诏隲将羽林五校士击之。冬,征隲班师,迎拜为大将军。」帝纪「班师」在二年十一月,传有脱字也。又云:「时遭元二之灾,人民荒饥,盗贼羣起,四夷侵叛。」隲崇节俭,罢力役,进贤士,故天下复安。则此传所云「元二」,者亦谓元年、二年也。安帝纪书「两年之间,万民饥流,羗貊叛戾」,又与传同。此碑所云「西戎虐残,桥梁断絶」,正是邓隲出师时。则史传碑碣皆与《论衡》合。建初者,章帝之始年;永初者,安帝之始年。乃知东汉之文所谓「元二」者如此。二洪渊源所渐,埙箎迭吹,晦伯慱采前言,深信景卢之说。予窃谓不然。何者?永初祸故既在元年、二年,此则改年之初。《石门颂》何以云「中遭一往之运」?《陈忠传》何以云「频值频之与中」?岂漫为之辞乎?且元年、二年可合为「元二」,则在三年、四年而曰「中遭三四」,曰「时遭三四之灾」;在五年、六年而曰「遭五六轗轲」,曰「频遭五六之厄」,可谓成文理乎?帝王即位改元,谁不歴载年祀,而独永初之「元二」为东汉之谜谈?青史鸿篇,金石雕篆,以讔为谑,予所未安。《水经注》:「石门在汉中之西,褒中之北,汉明帝永平中,司隶校尉犍为杨厥之所开。灵帝建和二年,太守王升琢石颂德。」自永平至永初四十余年,安得谓「元二」为永初元年、二年也?永初二年,羌始入益州,虽杀汉中太守董炳,然地去汉中尚三千六百里。四年,羌乃攻褒中,太守郑勤与主簿叚崇俱。死则非元二之年也。若谓西戎残虐在杀董炳时,则止可言二载,何为以元配二乎?孔躭碑「人民相食」事在永初三纪,而以传之元二,移复于前,又非寔录。邓后诏既言延平之际,又曰元二厄运,此果为元年二年,抑何所指?恭陵元二虽加以师旅,因之饥馑,而幼君享御辇毂无虞,何以谓危如累卵?此不过欲析言求异,而不顾理之不可通也。考安帝纪,永初元年,叛羌冦掠冀并郡国十八,地震四十一,雨水二十八,大风雨雹;二年,四十大水,大风雨雹十二,地震;万民饥流,羌貊叛戾。此二载中大灾大厄,良曰不诬,然尚未若三年,叛羌破没临洮,京师并凉大饥,民相噉食,郡国九地震四十一大,雨水雹也。四年,三辅冦乱,人庻流冗,海贼杀县令,叛羌杀太守,杜陵园火,郡国九地震,六州蝗,三郡大水也。五年,郡国十二地震八,雨水,九州岛蝗,先零冦河东至河内,诏曰:「灾异蜂起,冦贼纵横,夷狄猾夏,戎事不息,百姓匮乏也。」七年,郡国十八地震,南阳七郡民饥也。未若元初元年,郡国五旱蝗十五,地震郡,蜀郡夷杀县令,羌絶陇道,败刺史也。二年,郡国十九旱蝗,诏称「灾异不息,被蝗七年,地裂日食十余,地震,羌战丁奚三军败没也」。若斯灾厄,亦孔之丑,而独举元年二年咎征动为口实,何与?予以为觧诂如调弦,不容胶柱,元年二年之说,唯论衡之旨为然,阳九百六之义,则邓隲传、杨厥碑近之。其它字状致误,悉当读作元元元元之训,诸家殊指。战国策蘓秦曰:「子元元」,髙诱注:「元元,善也。」颜师古文帝诏注亦曰:「善意。」史记索隠曰:「姚察云,古者谓人云善,言善人也,因善为元,故云黎元。言元元者,非一人也。」顾野王云:「元元犹喁喁,可怜爱貎。」章懐太子光武祝文注曰:「元元谓黎庶也。」元元犹喁喁,可矜怜之辞。文选陈琳为袁绍檄曰:「割剥元元」,吕向注谓众人也。锺会檄蜀以济元元

译洪适的《隶释》也引用《金石录》说如此这般。然而考察汉代石刻,如北海相景君碑和李翊夫人碑之类,凡是重文都在下面赘加“小”二字。此碑有“蒸蒸明明荡荡世世勤勤”,也没有再出现上一字,不像元二遂书那样写成“二大”字。又《孔躭碑》说:“遭遇元二时的困顿,人民互相残食。”如果作“元元”,那么下文就不应该再说“人民”。洪适注释的错误就明显了。王充《论衡》说:“当今皇上即位二年间如此这般。”所谓“元二”,大概是即位的第一年、第二年。《邓隲传》说:“永初元年夏天,凉州叛羌摇动四州,下诏让邓隲率领羽林五校士击退他们。冬天,征召邓隲班师回朝,迎拜为大将军。”《帝纪》中“班师”在二年十一月,传记中有脱漏的字。又说:“当时遭遇元二之灾,人民荒饥,盗贼群起,四夷侵叛。”邓隲崇尚节俭,停止劳役,举荐贤士,所以天下又安定。那么此传所说的“元二”,也是指第一年、第二年。安帝纪记载“两年之间,万民饥荒流离,羌貊叛乱”,又与传记相同。此碑所说的“西戎虐残,桥梁断绝”,正是邓隲出师的时候。那么史传碑碣都与《论衡》相合。建初是章帝的第一年;永初是安帝的第一年。由此可知东汉文章中所谓的“元二”就是这样。两位洪氏渊源所渐,埙箎迭吹,晦伯博采前人的言论,深信景卢的说法。我私下认为不对。为什么呢?永初的祸患既然在第一年、第二年,这却是改年之初。《石门颂》为什么又说“中途遭遇往来的运数”?《陈忠传》为什么又说“频繁遭遇前后的厄运”?难道是随意编造的吗?况且第一年、第二年可以合称为“元二”,那么在第三年、第四年就说“中途遭遇三四”,说“当时遭遇三四之灾”;在第五年、第六年就说“遭遇五六困顿”,说“频繁遭遇五六之厄”,这可以说通顺吗?帝王即位改元,谁不经历年岁,而唯独永初的“元二”成为东汉的谜团?青史鸿篇,金石雕篆,以谶纬为戏言,我未能安心。《水经注》:“石门在汉中之西,褒中之北,汉明帝永平年间,司隶校尉犍为人杨厥所开凿。灵帝建和二年,太守王升琢石颂德。”从永平到永初四十多年,怎么能说“元二”是永初元年、二年呢?永初二年,羌人开始进入益州,虽然杀了汉中太守董炳,但距离汉中还有三千六百里。四年,羌人才攻打褒中,太守郑勤与主簿段崇一起战死,这就不是元二之年。如果说西戎残虐是在杀董炳的时候,那么只能说二载,为什么用元来配二呢?孔躭碑“人民相食”的事在永初三纪,却把传记中的元二,移复于前,又不是实录。邓后诏既说延平之际,又说元二厄运,这果真是元年二年,还是指别的什么?恭陵元二虽然加上师旅,因而饥馑,但幼君享御辇毂无虞,为什么说危如累卵?这不过是想要析言求异,而不顾道理不通。考察安帝纪,永初元年,叛羌寇掠冀并郡国十八,地震四十一,雨水二十八,大风雨雹;二年,四十大水,大风雨雹十二,地震;万民饥流,羌貊叛戾。这两年中大灾大厄,确实不假,然而尚不如三年,叛羌破没临洮,京师并凉大饥,民相噉食,郡国九地震四十一,雨水雹。四年,三辅寇乱,人庶流冗,海贼杀县令,叛羌杀太守,杜陵园火,郡国九地震,六州蝗,三郡大水。五年,郡国十二地震八,雨水,九州蝗,先零寇河东至河内,下诏说:“灾异蜂起,寇贼纵横,夷狄猾夏,戎事不息,百姓匮乏。”七年,郡国十八地震,南阳七郡民饥。不如元初元年,郡国五旱蝗十五,地震郡,蜀郡夷杀县令,羌绝陇道,败刺史。二年,郡国十九旱蝗,下诏称“灾异不息,被蝗七年,地裂日食十余,地震,羌战丁奚三军败没”。像这样的灾厄,也非常丑恶,而唯独举元年二年咎征动为口实,为什么呢?我认为解诂如调弦,不容胶柱,元年二年之说,只有《论衡》的宗旨是对的,阳九百六之义,则邓隲传、杨厥碑接近。其它字状致误,都应当读作元元之训,诸家殊指。《战国策》苏秦说:“子元元”,高诱注:“元元,善也。”颜师古文帝诏注也说:“善意。”《史记》索隐说:“姚察云,古者谓人云善,言善人也,因善为元,故云黎元。言元元者,非一人也。”顾野王云:“元元犹喁喁,可怜爱貌。”章怀太子光武祝文注说:“元元谓黎庶也。”元元犹喁喁,可矜怜之辞。《文选》陈琳为袁绍檄曰:“割剥元元”,吕向注谓众人也。锺会檄蜀以济元元

之命。吕延济注:「谓百姓也。」予按:髙颜语约阔于事情,二吕词肤凋于藻色。若《汉书》「元元之民」「元元黎民」「元元万民」,宜取希冯之譬。武元世祖章纪,应从姚监所笺。若《王莾传》「无使百僚元元失望」,释道恒《道标荅秦主书》:「伏愿鉴其元元之情。」又曰:「不胜元元之至。」《真诰》杨君荅灵萧曰:「济某元元宿夜所愿。」则当采章懐之言。《金匮》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今海内陆沉于殷久矣,何乃急于元元哉?则可用髙颜之觧。又《西都赋》曰:「元元本本,殚见洽闻。」章懐注曰:「元其元,本其本。」李善注谓得其元本。《汉书叙传》曰:「元元本本,数始于一。」张晏曰:「数之元本也。」潘尼《乗舆箴》:「元元遂初,芒芒太始。」又似悠悠之意。卢鸿《洞元室歌》曰:「谈空空兮核元元。」葢本《北山移文》:「谈空空于释部,核元元于道流,乃以玄玄代元元耳。」只字单词,固已一致。百虑矣。

译关于“元元”的释义。吕延济注解说:“是指百姓。”我按察:高诱、颜师古的解释简约而偏离实际情状,吕延济、吕向的辞藻浅薄而流于修饰。如果像《汉书》中“元元之民”“元元黎民”“元元万民”这样的用法,应当采纳希冯的比喻。至于武元世祖章纪,应当遵从姚监的笺注。如果像《王莽传》中“无使百僚元元失望”,释道恒《道标答秦主书》中说:“伏愿鉴其元元之情。”又说:“不胜元元之至。”《真诰》中杨君回答灵萧说:“济某元元宿夜所愿。”那么就应当采纳章怀太子的言论。《金匮》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如今海内百姓沉溺于殷商般的苦难已经很久了,为何还急于追求“元元”呢?这时就可以采用高诱、颜师古的解释。又《西都赋》说:“元元本本,殚见洽闻。”章怀注解说:“推究其根本,追溯其本源。”李善注认为这是得其元本的意思。《汉书叙传》说:“元元本本,数始于一。”张晏说:“这是数的元本。”潘尼《乘舆箴》说:“元元遂初,芒芒太始。”又似乎有悠远之意。卢鸿《洞元室歌》说:“谈空空兮核元元。”大概本于《北山移文》:“谈空空于释部,核元元于道流,乃以玄玄代元元耳。”只字单词,本来已经一致。这是百虑之所及。

蛊冶通用

杨用修云:「易冶容诲淫。」《太平广记》引之作「蛊容诲淫」。《左传》:「女惑男曰蛊。」《国语》:「蛊女纵欲。」张平子《西京赋》:「妖蛊艳夫。」夏姬美声畅于虞氏。《南都赋》:「侍者蛊媚,巾■〈巾冓〉鲜明。」五臣注作「冶媚」。马融《广成颂》:「古冶作蛊字可证。」陈晦伯正杨云《广记》引《易》见第几卷,何不明言?意谓《广记》繁富,人难徧阅,故每借以欺人耳。」《七修类藁》曰:「海观张天锡作文敏捷,而用字率杜撰。人有质者,则髙声应曰:『出《太平广记》』。葢其书世所罕也。公引《广记》无,亦天锡之故智,而沿以误人乎?」

西湖志》:张锡,字天锡,号海观,钱塘人。天顺壬午乡荐,山西教谕。

  西京赋良注曰蛊艳美也

南都赋「良注曰:蛊媚美容也,并无冶字。」

广成颂》田开古蛊,注音冶不云古字。

夫一冶字也,欲野则野,欲蛊则蛊。为子字者,不亦难乎?使公冶长有知,又将有用修大横之诮矣。

广之曰:《维摩诘经》有妖蛊语。唐沙门玄应《音义》曰:「蛊,《周易》作冶,冶容,诲淫。」刘瓛曰:「冶,妖冶,谓姿态之貌也。」据此,蛊、冶通用,葢一证也。《西京赋》:「妖蛊艳夫,夏姬。」注曰:「蛊,音野。」傅武仲《舞赋》:「貌嫽妙以妖蛊。」五臣作「妖冶」。张衡《思玄赋》:「咸妖丽以蛊媚。」章懐注亦曰:「蛊,音冶。」谢惠连诗:「郦生无文章,西施整妖冶。」胡为空耿介,悲哉君志琐!冶,果,邬切。则谢又读冶为蛊。至《晏子春秋》:「古冶子」,《广成颂》作「古蛊」。章懐注曰:「蛊与冶通,二字通用。」灼然覩矣。又《易》「冶容」,郑玄、陆绩、虞翻、姚信并作「野容」。云:「野,言妖野也。」且「野葛」、「钩吻」,《论衡》作「冶葛」,则冶通于野。抑有前模?用修按:据歴歴,晦伯空劾无验,固知文囿之中,忌能者多,虚襟者少。

  靺鞨

杨用修曰:「靺鞨国名,古肃慎地,其地产寳,大如巨栗,中国谓之靺鞨。」文与可《朱樱歌》云:「金衣珍禽弄深樾,禁籞朱樱班若缬。上幸离宫促荐新,藤篮寳笼貂珰发,凝霞作丸珠尚软,油露成津蜜初割。」君王午坐鼓猗兰,翡翠一盘红。靺鞨葛鲁卿《西江月》词云:「靺鞨斜红带柳,琉璃嫩緑平桥。人间花月见新妖,不数江南蘓小。」二公诗词皆用靺鞨事,人罕知者。

陈氏正杨曰:唐代宗时,楚州尼真如李氏者,得天寳,曰红靺鞨,大如巨栗,赤烂若朱樱,见楚州刺史郑辂记。

唐书·外国传》靺鞨附勿吉国,下亦不云出此寳也。

瀛涯胜覧云:「靺鞨国,西瓜一枚,二人举之。今红子西瓜,可云靺鞨乎?」

广之曰:《韵会》云:唐黑水靺鞨,古肃慎地。唐《寳记》有红靺鞨,大如巨栗,以靺鞨地产寳石也。用修说本取黄氏。按杜阳编曰:尼真如得八寳二曰红靺鞨,大如巨栗,赤烂若朱樱,视之可应手而碎,触之则坚重不可破。此有“朱樱”字,故与可歌用之。《广异记》曰:干元中,江淮度支率商旅五分之一。有波斯胡人,率一万五千贯腋下小瓶如拳,问其所贮,诡不寔对。扬州长史邓景山问之,胡云:瓶中是紫靺鞨,得之者为鬼神所护,入火不烧,渉水不溺。有其物而无其价,非明珠杂寳能及也。又率一万贯,瓶中有珠十二颗。二书所称,似皆类珠,而《韵会》谓之石。《旧唐书·肃宗纪》曰:上元二年,楚州刺史崔侁献定国寳玉十三枚,七曰红靺鞨,大如巨栗,赤如樱桃。则又以为玉。然曰如栗,则为珠类,近之。而《太平广记》三百四十卷载李景亮作《李章武传》曰:李章武字飞中山,人生而敏博,时人比之张华。贞元三年,诣华州恱其舍人家妇而私焉。既别八九年,自京师访之,妇没矣。章武具饮馔,呼祭。二更,妇至,迎拥携手,欵若平生。至五更,仰望天汉,呜咽悲怨于裙带上觧锦嚢取一物赠之。其色绀碧,坚宻似玉而冷,状如小栗。章武不识,妇

译“蛊”与“冶”二字通用。

杨慎(用修)说:“《易经》中有‘冶容诲淫’一句。”《太平广记》引用时写作“蛊容诲淫”。《左传》说:“女子迷惑男子叫做蛊。”《国语》说:“蛊女放纵欲望。”张衡(平子)在《西京赋》中说:“妖蛊艳夫。”夏姬的美貌名声传遍虞氏。《南都赋》说:“侍从蛊媚,头巾鲜明。”五臣注本作“冶媚”。马融《广成颂》中,“古冶”写作“蛊”字,可以证明这一点。陈晦伯纠正杨慎说:“《太平广记》引用《易经》是在第几卷,为什么不明确说明?大概是认为《广记》内容繁富,人们难以遍阅,所以常常借此来欺骗人罢了。”《七修类稿》说:“海观张天锡写文章敏捷,但用字大多杜撰。有人质疑他,他就高声回答说:‘出自《太平广记》。’大概因为这本书世间罕见。杨慎引用《广记》却没有出处,也是张天锡的老套路,从而沿袭错误来误导人吗?”《西湖志》记载:张锡,字天锡,号海观,钱塘人。天顺壬午年乡试中举,任山西教谕。

《西京赋》良注说:“蛊,艳美。”

《南都赋》良注说:“蛊媚,美容,并没有‘冶’字。”

《广成颂》田开注:“古蛊”,注音为“冶”,并没有说是古字。

同一个“冶”字,想解释为“野”就是“野”,想解释为“蛊”就是“蛊”。对于作注的人来说,不是很难吗?假如公冶长有知,又将受到杨慎“大横”的讥笑了。

我(广之)补充说:《维摩诘经》中有“妖蛊”一词。唐代僧人玄应《音义》说:“蛊,《周易》中写作‘冶’,冶容,意为诱导淫乱。”刘瓛说:“冶,妖冶,指姿态的样子。”据此,“蛊”与“冶”通用,大概是一个证据。《西京赋》:“妖蛊艳夫,夏姬。”注说:“蛊,音野。”傅毅(武仲)《舞赋》:“貌嫽妙以妖蛊。”五臣本作“妖冶”。张衡《思玄赋》:“咸妖丽以蛊媚。”章怀注也说:“蛊,音冶。”谢惠连诗:“郦生无文章,西施整妖冶。”胡为空耿介,悲哉君志琐!冶,音果,邬切。那么谢惠连又读“冶”为“蛊”。至于《晏子春秋》中的“古冶子”,《广成颂》写作“古蛊”。章怀注说:“蛊与冶通,二字通用。”这就看得很清楚了。又如《易经》中的“冶容”,郑玄、陆绩、虞翻、姚信都写作“野容”。说:“野,意思是妖野。”况且“野葛”、“钩吻”,《论衡》中写作“冶葛”,那么“冶”通“野”。难道没有先例吗?杨慎按语说:根据上述种种,晦伯空加指责却没有验证,本来就知道在文坛之中,嫉妒有才能的人多,虚心接受的人少。

靺鞨

杨慎说:“靺鞨是国名,古代肃慎的地域,那里出产宝物,大如巨栗,中国称之为靺鞨。”文同(与可)《朱樱歌》说:“金衣珍禽弄深樾,禁籞朱樱班若缬。上幸离宫促荐新,藤篮寳笼貂珰发,凝霞作丸珠尚软,油露成津蜜初割。”君王午坐鼓猗兰,翡翠一盘红。葛鲁卿《西江月》词说:“靺鞨斜红带柳,琉璃嫩緑平桥。人间花月见新妖,不数江南蘓小。”两位公子的诗词都用到了靺鞨的典故,人们很少知道。

陈氏纠正杨慎说:唐代宗时,楚州尼姑真如李氏,得到天寳,叫红靺鞨,大如巨栗,红艳像朱樱,见于楚州刺史郑辂的记载。

《唐书·外国传》中靺鞨附在勿吉国之下,下面也没有说出产这种宝物。

《瀛涯胜览》说:“靺鞨国,西瓜一枚,两人才能举起。现在的红子西瓜,可以说叫靺鞨吗?”

我(广之)补充说:《韵会》说:唐代黑水靺鞨,是古代肃慎的地域。唐代《寳记》中有红靺鞨,大如巨栗,因为靺鞨地产宝石。杨慎的说法本取自黄氏。查《杜阳编》说:尼姑真如得到八件宝物,其中第二件叫红靺鞨,大如巨栗,红艳像朱樱,看它似乎应手而碎,触碰它却坚硬沉重不可破。这里有“朱樱”二字,所以文同的歌中用了它。《广异记》说:干元年间,江淮度支率征收商旅五分之一的税。有个波斯胡人,缴纳一万五千贯,腋下挂着小瓶如拳头大,问里面装的是什么,他诡辩不实说。扬州长史邓景山问他,胡人说:瓶子里是紫靺鞨,得到它的人受鬼神保护,入火不烧,涉水不溺。有这种宝物却没有它的价格,不是明珠杂宝能比得上的。又缴纳一万贯,瓶中有珠子十二颗。两本书所记载的,似乎都像珠子,而《韵会》称之为石头。《旧唐书·肃宗纪》说:上元二年,楚州刺史崔侁献定国宝玉十三枚,第七枚叫红靺鞨,大如巨栗,红如樱桃。那么又认为是玉。然而说像栗子,那么属于珠类,比较接近。而《太平广记》第三百四十卷记载李景亮作《李章武传》说:李章武字飞中山,人生来敏捷博学,当时人把他比作张华。贞元三年,他到华州,喜欢舍人家中的媳妇并私下与她交往。分别八九年之后,他从京城去探访,媳妇已经死了。章武备齐饮食祭品,呼唤祭奠。二更时分,媳妇来了,迎接拥抱携手,亲切如同平生。到五更时分,仰望天河,呜咽悲怨,在裙带上解开锦囊取出一物赠给他。那东西颜色绀碧,坚硬细密像玉却冰冷,形状像小栗子。章武不认识,媳妇

曰:此所谓靺鞨寳出昆仑玄圃中,彼亦不可得。妾近于西岳与玉京夫人戏,见此物于众寳珰上,爱而访之,夫人遂解以相授。云洞天羣仙每得此一寳皆为光荣。以郎奉玄道有精识,故以投献,愿常寳之。此非人间所有,遂赠诗而别。后章武至东平丞相府,因召玉工视所得靺鞨寳工不知,不敢雕刻。及使大梁,又召玉工,因其形雕作槲叶象。奉使上京,每贮懐中。至市,偶见胡僧近马叩头曰:君有寳玉在懐乞一见。僧捧玩移时,云:此天上至物,非人间有也。则又非玉非珠矣。《隋书》曰:波斯国出琴瑟,呼洛羯,吕腾,火齐。所谓呼洛羯,疑靺鞨之类。又女国王姓蘓毗,字末羯。末羯当与靺鞨同,葢亦以异寳为字也。晦伯讥用修言,出挹娄而不能证其产自玄圃,亦目睫之论乎?且肃宗以崔侁之献,改元寳应,谓在代宗时,亦误。

译(有人)说:这就是所说的靺鞨宝,出产于昆仑山的玄圃之中,那里的人也无法得到。我最近在西岳与玉京夫人嬉戏时,在众宝珠之上看到了这件宝物,喜爱它并询问来源,夫人于是解下它赠予我。她说洞天中的群仙每当得到这一宝物,都以此为荣耀。因为郎君信奉玄道且有精深的见识,所以将它投献给你,希望你永远珍视它。这不是人间所有的东西,于是(她)赠诗告别。后来章武到了东平丞相府,因此召来玉工查看所得的靺鞨宝,玉工不认识,不敢雕刻。等到出使大梁时,又召来玉工,依据它的形状雕刻成槲树叶的形状。奉命出使上京时,常常把它藏在怀中。到了集市,偶然看见胡僧靠近马匹叩头说:“您怀中有宝玉,乞求一见。”胡僧捧起玩赏了很久,说:“这是天上的至宝,不是人间所有的。”那么它既不是玉也不是珠了。《隋书》说:波斯国出产琴瑟、呼洛羯、吕腾、火齐。所说的呼洛羯,怀疑是靺鞨之类。又女国王姓苏毗,字末羯。末羯应当与靺鞨相同,大概也是以异宝作为名字。晦伯讥笑用修的话,说(他)只提到出自挹娄而不能证明它产自玄圃,这也是目光短浅的议论吗?况且肃宗因为崔侁的进献,改元为宝应,说是在代宗时期,这也是错误的。

勑

学圃藼蘓曰:「谈苑曰:『千字文题云勅贠外散骑侍郎周兴嗣次韵。勑字乃梁字传冩误耳。当时命令尚未称勑。至唐显庆中,不经鳯阁鸾台,不得称勑。勑之名始定于此。』」

金石録》曰:后周《河渎碑》云:「琅邪王褒字子渊造」,《华岳庙碑》云:「万纽于谨撰,赵文渊字德本奉勑书」。后周距梁时未逺,又隋薛道衡撰《老子碑》,唐初虞世南撰《孔子庙堂碑》,欧阳询书《九成宫碑》,皆作「奉勑书」。此类甚众,要不始于显庆大年之说,非也。晦伯以为:梁《髙僧传》宋元嘉时,求那跋摩至南海,文帝勑州郡全资发下京,及至建业,勑住祗洹寺。《南史》郁林时,恩幸吕珍之营宅,材官相语曰:「宁拒至尊勑,不可违舎人命。」徐龙驹常住含章殿,南面向案,代帝画勑。《北齐书》乐陵王百年尝作数勑字,武城斩之。《梁书》范云卒,礼官请谥「宣」,而勑谥曰「文」。《文选》有任昉奉答勑示七夕诗。《广弘明集》有梁武勑答臣下《神灭论》。公王朝贵客,在宋齐已称勑矣。

广之曰:此论宛委余编亦有之。陈与王相为水火,藼蘓岂捃摭故实以高之乎?然诏勑之名不自宋齐始也。晋《八王故事》:张方逼上出谒宗庙,上以青筒诏勑中书曰:「朕体中不佳,不堪出也。」晋故有勑矣。《蜀志》亦屡称勑。《后汉书》光武之让吴汉,征邓禹还,皆以勑书。刘歆《七略》云:「孝武皇帝勑丞相广开献书之路。」则汉代咸施勑也。故《释名》曰:「勑,饬也。使自警饬,不敢废慢也。」《独断》曰:「戒书,戒勑。勑史太守及三邉营官,被勑文曰:『有诏勑某官』,是为戒勑也。」《文心雕龙》曰:「汉初定仪,则命有四品:一曰册书,二曰制书,三曰诏书,四曰戒勑。书称勑,天之命本经典以立名目者也。武帝选言弘奥,劝戒渊雅;逮光武造次喜怒,时或偏滥勑责侯霸,称黄钺一下,实乖宪章。明帝每为诏勑,假乎外请。夫王言崇秘,百辟其刑,勑戒恒诰,则笔吐星汉之华;明罚勑法,则辞有秋霜之烈。戒勑为文,实诏之切者。周穆命郊父受勑,宪此其事也。魏武称:「作勑戒,当指事而诰,勿得依违。」晓治要矣。及晋武勑戒偹告百官,勑都督以兵要,戒州牧以董司有训典焉。若汉髙祖之勑太子,顾命之作也。歴观前载,勑之为名,已起中古,岂独宋齐乎?《龙鱼河图》:「翠妫之川,大龟负图,尧勑臣下,写取告瑞。」应史册中往往面传帝命,便名为诏;口衔天宪,即称曰诏,亦不必一札十行,鸾章鳯采也。

  ○匡徐

  藁砧破镜

徐渭《青藤山人》路史曰:「破镜兽而飞者,然飞不能上,但能下,故登木以窥物,飞而下食之。破镜飞上天,是比夫出无还期,犹马生角与乌白头之谓也。砧是砆石,以讳夫似矣;而藁者,禾秸也。岂古时穏砧,故以藁故连称之耶?」

枭食母,破镜食父,俱详见于《楞严经》及《封禅书》。

匡曰:齐梁乐府多取异名之物,指喻其意,如以春蚕为思,芙蓉为怜,黄蘗黄连为苦,空局为无期,方相为欺,人牛迹为啼痕,投壶为作娇,空织残机为无匹,石阙石版为悲,木栖床为坐相思,往往而然。是诗藁砧为砆谜,夫字也;山上山谜,出字也;大刀头,本李陵传谜,环字也;破镜象新月形,谜弦月也。旧说出许彦周《诗话》,原自允当。文长偶读《封禅书》,輙标新解,不知其为笑于闺妇也。《国风》思夫喻之杲日,又比之殷雷,半月之言,颇合风人之旨。且方何为期?六日不詹,优柔思悲,日月以冀,即葛生蘝蔓之咏,锦衾角枕之词,亦自叹就木之时,持为同穴之誓,未有以为无还期者。若指为乌白羝乳之类,是明谓无定。河边之骨,春闺梦里之人,思妇忍为此言哉?且银闺托喻,自有比翼鸳鸯诸禽而取譬,食父之獍,何太不伦?桓谭《新论》曰:「男子毕康杀其母,诏焚烧其尸,暴其罪于天下。予上章言,宣帝时公卿朝会,丞相问次曰:『闻枭生子,长且食母乃能飞,然乎?』有贤

译敕

学圃藼蘓说:“《谈苑》说:‘《千字文》题记说:敕员外散骑侍郎周兴嗣次韵。敕字乃是梁字传写错误。当时命令尚未称敕。到唐显庆年间,不经凤阁鸾台,不得称敕。敕的名称始定于此时。’”

《金石录》说:后周《河渎碑》说:“琅邪王褒字子渊造”,《华岳庙碑》说:“万纽于谨撰,赵文渊字德本奉敕书”。后周距离梁朝时间不远,又隋朝薛道衡撰《老子碑》,唐初虞世南撰《孔子庙堂碑》,欧阳询书《九成宫碑》,都作“奉敕书”。这类情况很多,总之不始于显庆年间的说法,是不对的。晦伯认为:梁朝《高僧传》宋元嘉时,求那跋摩到南海,文帝敕州郡全资发下京,及至建业,敕住祗洹寺。《南史》郁林时,恩幸吕珍之营宅,材官相语说:“宁拒至尊敕,不可违舍人命。”徐龙驹常住含章殿,南面向案,代帝画敕。《北齐书》乐陵王百年尝作数敕字,武城斩之。《梁书》范云卒,礼官请谥“宣”,而敕谥曰“文”。《文选》有任昉奉答敕示七夕诗。《广弘明集》有梁武敕答臣下《神灭论》。公王朝贵客,在宋齐已称敕矣。

广之曰:此论宛委余编亦有之。陈与王相为水火,藼蘓岂捃摭故实以高之乎?然诏敕之名不自宋齐始也。晋《八王故事》:张方逼上出谒宗庙,上以青筒诏敕中书说:“朕体中不佳,不堪出也。”晋故有敕矣。《蜀志》亦屡称敕。《后汉书》光武之让吴汉,征邓禹还,皆以敕书。刘歆《七略》说:“孝武皇帝敕丞相广开献书之路。”则汉代咸施敕也。故《释名》说:“敕,饬也。使自警饬,不敢废慢也。”《独断》说:“戒书,戒敕。敕史太守及三边营官,被敕文说:‘有诏敕某官’,是为戒敕也。”《文心雕龙》说:“汉初定仪,则命有四品:一曰册书,二曰制书,三曰诏书,四曰戒敕。书称敕,天之命本经典以立名目者也。武帝选言弘奥,劝戒渊雅;逮光武造次喜怒,时或偏滥敕责侯霸,称黄钺一下,实乖宪章。明帝每为诏敕,假乎外请。夫王言崇秘,百辟其刑,敕戒恒诰,则笔吐星汉之华;明罚敕法,则辞有秋霜之烈。戒敕为文,实诏之切者。周穆命郊父受敕,宪此其事也。魏武称:‘作敕戒,当指事而诰,勿得依违。’晓治要矣。及晋武敕戒偹告百官,敕都督以兵要,戒州牧以董司有训典焉。若汉髙祖之敕太子,顾命之作也。歴观前载,敕之为名,已起中古,岂独宋齐乎?《龙鱼河图》:‘翠妫之川,大龟负图,尧敕臣下,写取告瑞。’应史册中往往面传帝命,便名为诏;口衔天宪,即称曰诏,亦不必一札十行,鸾章鳯采也。

○匡徐

藁砧破镜

徐渭《青藤山人》路史说:“破镜兽而飞者,然飞不能上,但能下,故登木以窥物,飞而下食之。破镜飞上天,是比夫出无还期,犹马生角与乌白头之谓也。砧是砆石,以讳夫似矣;而藁者,禾秸也。岂古时穏砧,故以藁故连称之耶?”

枭食母,破镜食父,俱详见于《楞严经》及《封禅书》。

匡说:齐梁乐府多取异名之物,指喻其意,如以春蚕为思,芙蓉为怜,黄蘗黄连为苦,空局为无期,方相为欺,人牛迹为啼痕,投壶为作娇,空织残机为无匹,石阙石版为悲,木栖床为坐相思,往往而然。是诗藁砧为砆谜,夫字也;山上山谜,出字也;大刀头,本李陵传谜,环字也;破镜象新月形,谜弦月也。旧说出许彦周《诗话》,原自允当。文长偶读《封禅书》,辄标新解,不知其为笑于闺妇也。《国风》思夫喻之杲日,又比之殷雷,半月之言,颇合风人之旨。且方何为期?六日不詹,优柔思悲,日月以冀,即葛生蘝蔓之咏,锦衾角枕之词,亦自叹就木之时,持为同穴之誓,未有以为无还期者。若指为乌白羝乳之类,是明谓无定。河边之骨,春闺梦里之人,思妇忍为此言哉?且银闺托喻,自有比翼鸳鸯诸禽而取譬,食父之獍,何太不伦?桓谭《新论》说:“男子毕康杀其母,诏焚烧其尸,暴其罪于天下。予上章言,宣帝时公卿朝会,丞相问次说:‘闻枭生子,长且食母乃能飞,然乎?’有贤

者应曰:『但闻乌子反哺耳。』丞相大惭。君子之于禽兽,尚讳之,况人乎?」推此而言,以枭獍歌其夫,岂情也哉?按《郊祀志》,孟康曰:「枭,鸟名,食母;破镜,兽名,食父。破镜如貙而乕眼,未闻其解飞也。」《周书》无为乕傅翼将飞,入宫择人而食。破镜若飞食人,何必以所生充一饱乎?《楞严经》云:「破镜鸟以毒树果抱为其子,子成父母皆遭其食。」则又为羽族能飞者,何不更指此乎?何逊《望新月》诗曰:「初宿长淮上,破镜出云明。今夕千余里,双蛾映水生。」李白《荅裴侍御书》:「忆昨新月生西檐,若重钩。今来何所似?破镜悬清秋。」钱起《送夏侯校书》诗:「破镜催归客,残阳见旧山。」元稹《决絶词》曰:「感破镜之分明,睹泪痕之余血。」钱以残阳作对,元以分明为词,与彼出云悬秋者,岂亦傅翼之貙,抱果之禽耶?王融《代藁砧》诗:「花蒂今何在?」亦是林下生,何当垂双髻?团扇云间明。又云镜台,今何在?寸身正相随。何当碎联玉?云上璧已亏。花蒂柎也,说文:花下萼也。亦夫之谜,林下生亦出也。双髻,鬟也。团扇,本班姬诗,明月隠语也。镜台,跗也。联玉,连环也。碎则环矣。云上璧亏,月之下弦也。元长解已如此,徐君殆未见与?又藁砧,是打藁之砧,亦非藉砧之藁。如用藉物助语,藁字为虚设矣。

译者应回答说:“只听说乌鸦幼鸟反哺母亲罢了。”丞相非常惭愧。君子对于禽兽,尚且避讳提及它们的恶行,何况是人呢?由此推论,用枭獍来歌颂丈夫,难道合乎情理吗?查考《汉书·郊祀志》,孟康说:“枭,是一种鸟的名字,吃自己的母亲;破镜,是一种兽的名字,吃自己的父亲。破镜像貙一样长着虎眼,没听说它能飞。”《周书》中没有记载虎长翅膀将要飞翔,飞入宫中挑选人来吃。如果破镜能飞吃人,何必一定要吃亲生父母来填饱肚子呢?《楞严经》说:“破镜鸟用毒树的果实孵化出它的孩子,孩子长大后,父母都被它吃掉。”那么它又是属于能飞的鸟类,为什么不直接指斥这种鸟呢?何逊《望新月》诗说:“初宿长淮上,破镜出云明。今夕千余里,双蛾映水生。”李白《答裴侍御书》说:“忆昨新月生西檐,若重钩。今来何所似?破镜悬清秋。”钱起《送夏侯校书》诗说:“破镜催归客,残阳见旧山。”元稹《决绝词》说:“感破镜之分明,睹泪痕之余血。”钱起用残阳来对仗,元稹用分明来作词,与那些出云悬秋的诗句相比,难道也是长了翅膀的貙、抱着果实的禽鸟吗?王融《代藁砧》诗说:“花蒂今何在?”也是林下生,何当垂双髻?团扇云间明。又说镜台,今何在?寸身正相随。何当碎联玉?云上璧已亏。花蒂是花萼,《说文解字》:花下的萼片。也是丈夫的谜面,林下生也是出来的意思。双髻,是发髻。团扇,是班婕妤诗中的明月隐语。镜台,是花萼。联玉,是连环。碎了就成环了。云上璧亏,是月亮的下弦。元长的解释已经这样了,徐君大概没见到吧?又藁砧,是打藁的砧板,也不是借砧板的藁。如果用借物助语,藁字就成虚设了。

少儿子夫

青藤路》史曰:卫青字仲卿,郑季所生,而冒卫姓。母卫媪,长子字长君,长女名卫孺,嫁太仆公孙贺。次女名少儿,又名子夫。少儿既通陈掌,又通霍仲孺,生去病。其后始从平阳主家得幸,汉武帝立为皇后。歩广《史记》所称子夫男弟者是也。此又非郑季所生,不知媪更通何人,而亦冒卫姓者也。

郑季平阳人为吏,给事平阳侯曺寿家。霍仲孺亦平阳人,以县吏给事平阳侯家。霍光乃去病之弟,仲孺后娶所生也。其后去病既贵,知为仲孺子而父仲孺焉。卫青则终不父郑季,青卫媪所生,去病少儿所生,则去病乃青之甥也。平阳侯曺寿尚平阳公主而封侯,公主汉武之妹也。卫媪曺寿婢妾軰也。郑季先固有嫡妻,史失其姓。愚按卫媪既云平阳侯之婢妾,与郑季通而生青,既不从郑姓,又不从曺姓,而顾从其母姓,岂当生时媪归其家而青留长于曺耶?如此则知之者众矣,安得终不闻于曺寿耶?且长子长君,长女卫孺,次女子夫,季子歩广,俱不从曺姓而从卫姓,又何耶?

匡之曰:《汉书·卫青传》曰:青父郑季,平阳人,以县吏给事侯家。平阳侯曺寿尚武帝姊阳信长公主,季与主家僮卫媪通,生青。青有同母兄卫长君及姊子夫。子夫自平阳公主家得幸武帝,故青冒姓卫氏。卫媪长女君孺,次女少儿,次女则子夫。子夫男弟歩广,皆冒卫氏。《霍去病传》曰:去病,大将军青姊少儿子也。其父霍仲孺,以县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侍者卫少儿私通,生去病。仲孺吏毕归家,娶妇,生光。久之,少儿女弟子夫得幸武帝,立为皇后。去病以皇后姊子贵幸。《卫皇后传》曰:后字子夫,为平阳主讴者。武帝过平阳主,子夫侍尚衣轩中,得幸。主因奏子夫,送入宫。上车拊其背曰:「行矣,即贵无相忘。」入宫有身,尊宠。元朔元年生男据,遂立为皇后。

夫少儿则子夫姊也,先通霍仲孺,生去病,而后嫁陈掌。嫁陈掌在子夫册立之后,诸传歴歴言之。文长乃云:「少儿又名子夫,既通陈掌,复通仲孺,生去病后,从平阳主家得幸。汉武立为皇后,是谓卫皇后。已为陈霍所淫,而后入宫。既生霍冠军,而末乃生太子。据为皇后,是骠骑为后园同母兄也。岂不悖哉?」且曺寿少列侯,尚主,非尚主而封列侯也。侯家富溢盛满,家童数千,邪淫自恣,配合无忌,生男为圉,生女为妾,如鸡鹜之成羣,长雏育子,飞栖随意,主岂问其所生哉?而以为何?不闻于曺寿。夫寿以恶疾,公主更为长平侯妻,已不得庇其伉俪而亡之,而暇知婢妾之淫子乎?抑颜师古云:「卫者,举其夫家姓也。」果尔,则卫长君、君孺、少、儿子夫、歩广皆媪夫,卫某所生,特间一淫于郑季而生青,遂不得不冒姓卫耳。又青归而民母之子,不以为兄弟,数后因皇后贵幸,故冒卫姓,则安得父郑季乎?然青传谓皆冒卫氏,则卫媪未必为卫家妇,颜籕之言亦未可信也。虽然,公主既嫁,而郑季始与主婢通,生青,则主于青不啻倍年仳离之日,黾勉归青,此与馆陶主之牡董偃无异。老妇得其士夫,武帝都不以为魗,甚矣汉法之陋也。然公主得配大将军为夫,正頼皇后为言,是亦可以酬前日拊背之祝矣。

  蔡琰

青藤山人路史曰:「羊祜,蔡邕外孙。如此,则邕之女又尝嫁羊姓矣。一嫁卫仲道,一嫁董祀,一嫁羊,一适单于,凡歴四男子。或邕更有一女耶?非女琰耶?或伯仲之女耶?」

匡曰:「蔡琰传」曰:陈留董祀妻者,同郡蔡邕之女也,名琰,字文姬。明嫁董氏而终,故系之董祀。如更适羊,则史当称「太山羊衜妻者,陈留蔡邕女矣」。且琰没于南匈奴左贤王,非单于也。若事单于,则琰为阏氏,可得而赎乎?又羊衜前取孔融女生发,后妻生承及祜。发、承俱病,祜母以不能两存,乃悉心养发,发得济而承竟死。若承为文姬所生,则母子永别,悲歌伤懐。而承在殇宫,恩勤曾不及他人之子,汉恩何浅此何深也?按「羊祜传」:祜,蔡邕外孙。景献皇后同产弟羊后传曰:后

译少儿子夫

《青藤路史》说:卫青字仲卿,是郑季所生,却冒用了卫姓。母亲卫媪,长子字长君,长女名卫孺,嫁给了太仆公孙贺。次女名少儿,又名子夫。少儿先是与陈掌私通,又与霍仲孺私通,生下了霍去病。后来她才开始在平阳公主家得到汉武帝宠幸,被立为皇后。步广就是《史记》中所说的子夫的弟弟。这也不是郑季所生,不知道卫媪又与谁私通,却也冒用了卫姓。

郑季是平阳人,做小吏,在平阳侯曹寿家中供职。霍仲孺也是平阳人,以县吏身份在平阳侯家供职。霍光是霍去病的弟弟,是霍仲孺后来娶妻所生。后来霍去病显贵,知道自己是霍仲孺的儿子,便认霍仲孺为父。卫青却始终不认郑季为父,卫青是卫媪所生,霍去病是少儿所生,那么霍去病就是卫青的外甥。平阳侯曹寿娶了平阳公主而封侯,公主是汉武帝的妹妹。卫媪是曹寿家的婢妾之类的人。郑季原本有正妻,史书失载其姓。我按:卫媪既然说是平阳侯的婢妾,与郑季私通生了卫青,既不随郑姓,又不随曹姓,反而随母姓,难道是出生时卫媪回到郑家,而卫青留在曹家长大吗?如果是这样,知道的人就多了,怎么最终曹寿没听说呢?况且长子长君,长女卫孺,次女子夫,幼子步广,都不随曹姓而随卫姓,又是为什么呢?

匡之曰:《汉书·卫青传》说:卫青父亲郑季,是平阳人,以县吏身份在侯家供职。平阳侯曹寿娶了汉武帝姐姐阳信长公主,郑季与主家婢女卫媪私通,生了卫青。卫青有同母兄卫长君及姐姐子夫。子夫从平阳公主家得到汉武帝宠幸,所以卫青冒用卫氏姓氏。卫媪长女君孺,次女少儿,次女则是子夫。子夫的弟弟步广,都冒用卫氏姓氏。《霍去病传》说:霍去病,是大将军卫青姐姐少儿的儿子。他的父亲霍仲孺,以县吏身份在平阳侯家供职,与侍者卫少儿私通,生了霍去病。霍仲孺做吏期满回家,娶妻,生了霍光。很久以后,少儿的妹妹子夫得到汉武帝宠幸,被立为皇后。霍去病因是皇后姐姐的儿子而显贵受宠。《卫皇后传》说:皇后字子夫,是平阳公主家的歌女。汉武帝到平阳公主家,子夫在尚衣轩中侍奉,得到宠幸。公主于是进献子夫,送入宫中。上车时抚摸她的背说:“走吧,如果显贵了不要互相忘记。”入宫后怀孕,受到尊崇宠爱。元朔元年生下男孩刘据,于是被立为皇后。

那少儿就是子夫的姐姐,先与霍仲孺私通,生了霍去病,后来才嫁给陈掌。嫁给陈掌是在子夫被册立为皇后之后,各传中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文长却说:“少儿又名子夫,既与陈掌私通,又与霍仲孺私通,生下霍去病后,从平阳公主家得到宠幸。汉武帝立为皇后,这就是卫皇后。已经被陈、霍二人淫乱,然后才入宫。既生了霍冠军,最后才生了太子。刘据是皇后,那么骠骑将军就是皇后同母的哥哥。这难道不荒谬吗?”况且曹寿是年轻的列侯,娶了公主,不是娶了公主才封为列侯。侯家财富充盈,家童数千,邪淫放纵,配合无忌,生男孩做马夫,生女孩做妾,像鸡鸭成群,养育雏子,飞栖随意,公主哪里会过问他们的出身呢?却认为曹寿没听说。曹寿因恶疾,公主改嫁长平侯,他已经不能庇护自己的配偶而死了,哪有闲暇知道婢妾的私生子呢?或者颜师古说:“卫,是举其夫家姓。”果真如此,那么卫长君、君孺、少儿、子夫、步广都是卫媪的丈夫,卫某所生,只是偶尔与郑季私通生了卫青,于是不得不冒用卫姓。又卫青回归而视同母之子为兄弟,不以为兄弟,多次因皇后显贵受宠,所以冒用卫姓,那么怎么能认郑季为父呢?然而卫青传说都冒用卫氏,那么卫媪未必是卫家的媳妇,颜籕的话也不可全信。虽然如此,公主既已出嫁,郑季才开始与主婢私通,生了卫青,那么公主对卫青不止相差一倍年龄,仳离之日,勉强行事,这与馆陶公主宠幸董偃没有不同。老妇得到年轻丈夫,汉武帝都不以为丑,汉法的浅陋太严重了。然而公主能配大将军为夫,正靠皇后进言,这也算是报答从前抚摸背部的祝告了。

蔡琰

青藤山人路史说:“羊祜,是蔡邕的外孙。这样,那么蔡邕的女儿又曾嫁给羊姓了。一嫁卫仲道,一嫁董祀,一嫁羊,一嫁单于,总共历经四个男子。或者蔡邕还有一个女儿吗?不是女儿蔡琰吗?或者是伯仲的女儿吗?”

匡之曰:《蔡琰传》说:陈留董祀的妻子,是同郡蔡邕的女儿,名琰,字文姬。明确嫁给董氏直到终老,所以系于董祀。如果又改嫁羊姓,那么史书应当称“太山羊衜的妻子,是陈留蔡邕的女儿”。况且蔡琰没于南匈奴左贤王,不是单于。如果侍奉单于,那么蔡琰就是阏氏,怎么能赎回呢?又羊衜前妻孔融的女儿生羊发,后妻生羊承和羊祜。羊发、羊承都生病,羊祜的母亲因为不能两全,于是尽心抚养羊发,羊发得以存活而羊承最终死了。如果羊承是文姬所生,那么母子永别,悲歌伤怀。而羊承在殇宫,恩勤曾不及他人之子,汉恩何浅,此情何深?按《羊祜传》:羊祜,是蔡邕的外孙。景献皇后同产弟羊后传说:皇后

父衜,上党太守,母陈留蔡氏,汉左中郎将邕女也。司马景王纳之,无子。武帝受禅,号弘训太后。泰始九年,追赠蔡氏济阳县君,邑曰穆。据此则非文姬审矣。然则徽瑜及祜,葢文姬姊妹所育,以为歴四男子者,非以其生命不辰,异域是居也耶?至伯仲之女,不得谓其子为外孙也。抑又论之:羊祜讨吴有功,将进爵土,乞以赐舅子蔡袭,诏封袭关内侯。袭非邕之孙乎?又「世说新语」注引「蔡充别传」曰:充祖睦,蔡邕孙也。而「晋书·蔡谟传」曰:蔡睦,魏尚书,睦生德,乐平太守,德生充,为东曺掾,充生谟,至司徒,谟生邵、系等。世系昭然,邕未尝为廷坚之不祀也。而史言曺操痛邕无嗣,遣使者以金璧赎琰还,岂为其早凋故乎?琰之诗曰:「家既迎兮,当归宁」,则邕妻尚存也。疑是时羊氏妇亦亡,故操赎及胡妃。然羊祜卒于咸佑五年,年五十八,计以黄初元年生,则于时济阳君犹在,胡为间关而赎文姬?又岂为才女能传业故与?然「蔡豹传」曰:豹,髙祖质,汉卫尉左中郎将,邕叔父也。祖睦,魏尚书,父宏,阴平太守。据此则睦为邕叔父之孙,与「世说」注不同,未知孰是?又按是时有二羊衜,一祜父上党太守,一孙权太子登中庶子,有人伦之鉴识。至桂杨太守两人,葢同时而各仕一国也。

译父亲蔡衜,曾任上党太守;母亲是陈留蔡氏,乃汉左中郎将蔡邕之女。司马景王(司马师)纳她为妃,没有生子。武帝(司马炎)接受禅让即位后,尊她为弘训太后。泰始九年,追赠蔡氏为济阳县君,谥号为穆。根据这些记载,那么蔡琰(文姬)并非蔡邕的女儿就十分清楚了。那么,蔡徽、蔡瑜以及蔡祜,大概是蔡文姬的姐妹所生,之所以说蔡邕有四个儿子,难道不是因为她们命运不济,流落异域的缘故吗?至于长女、次女的女儿,不能称她们的儿子为外孙。再进一步论述:羊祜因讨伐东吴有功,将要进封爵位和土地,他请求将爵位赐给外甥蔡袭,朝廷下诏封蔡袭为关内侯。蔡袭难道不是蔡邕的孙子吗?又《世说新语》注引《蔡充别传》说:蔡充的祖父蔡睦,是蔡邕的孙子。而《晋书·蔡谟传》说:蔡睦,任魏国尚书,蔡睦生蔡德,任乐平太守,蔡德生蔡充,任东曹掾,蔡充生蔡谟,官至司徒,蔡谟生蔡邵、蔡系等人。世系清晰明了,蔡邕并没有断绝后嗣。然而史书记载曹操因痛惜蔡邕没有后代,派遣使者用金玉赎回蔡琰,难道是因为她早逝的缘故吗?蔡琰的诗中说:“家既迎兮,当归宁”,说明蔡邕的妻子还健在。怀疑当时羊氏的妻子也已去世,所以曹操赎回蔡琰并纳为胡妃。然而羊祜死于咸熙五年,享年五十八岁,推算他在黄初元年出生,那么当时济阳君(蔡邕妻)还在世,为何要历经艰险赎回蔡文姬?又难道是因为才女能传承家业的原因吗?然而《蔡豹传》说:蔡豹,高祖蔡质,任汉卫尉左中郎将,是蔡邕的叔父。祖父蔡睦,任魏国尚书,父亲蔡宏,任阴平太守。根据这些记载,那么蔡睦是蔡邕叔父的孙子,与《世说新语》注不同,不知哪个正确?又查考当时有两个蔡衜,一个是羊祜的父亲,任上党太守;另一个是孙权太子孙登的中庶子,有识别人物的眼力。至于桂阳太守也有两人,大概是同时代而分别仕于不同国家的人。

○通焦

  崔浩

焦氏笔乗云:魏太武杀崔浩,云刋所撰国史于路,暴扬国恶,遂族诛浩。夫浩修国史,直笔乃其职耳。惟是刋石衢路,若为可罪?何至赤其族哉?及阅宋书柳元景传,虏主南冦汝颕,浩宻有异谋,泄被诛。然后知浩受祸之酷,自有其故,特因史事发耳。

通之曰:「天启壬戌春,予为崔孟起撰《绵史》,于白马公事洗练特详,时有弹驳,今犹记其畧。其一曰:《广弘明集》曰:『太武灭佛法时,太子晃监国,频上表陈刑杀沙门之滥,再三不许。有沙门玄髙者,晃师之。崔浩得幸于帝,恐晃摄政或见危逐,宻谗于帝云:『晃有异圗,若不先虑,后悔何及?又晃结纳玄髙,髙通灵鬼物,善得人心,可不猜耶?』帝初不从,且幽之。帝梦其祖父执劔怒曰:『太子仁孝,如何信谗?』帝寤,集朝臣论之,咸云太子仁孝,枉见幽辱,帝乃出晃,以政归之。浩又譛云:『太子前事实有谋心,但结玄髙道术,故令先帝降梦如此,勿论事迹难明,若不早除,必为巨害。』帝遂幽死晃于禁中,缢髙于郊南。崔浩谗词既深,能令父猜其子,乃至幽死,况沙门乎?」婴按:「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浩被诛夷,明年六月,晃遭摧殒,则晃之祸不由浩兴也。读魏收《魏书》,收葢不平于浩者,浩之细瑕,辄加曲笔,况兹大事,能无直书?收于浩传云:『太武以浩辅导东宫之勤,赐缯絮布帛各千叚。』于《阉官传》云:『东宫为宗爱所构,以忧薨。』凡收书太武连岁行幸,晃亦弥年监抚,而于爱传忽露其事,若以浩之浸润而酿晃之旤,故收宁能为浩贷乎?」「玄髙事,慧皎《髙僧传》大同但云:『伪太平五年九月,髙就祸于平城之东隅。』是宋元嘉二十一年,不言杀晃。道宣所记,殆为厚诬。顾浩之署人不让,副主铜龙之贵,视等弁髦;金马之慈,藐诸纨袴。人之多言,葢亦有自矣。」其一曰:《宋书》曰:「北魏以柳光世为折冲将军、河北太守,封西陵男。光世姊夫伪司徒崔浩,魏之相也。元嘉二十七年,魏主拓跋焘南冦汝颕,浩宻有异圗,光世要河北义士为浩应,浩谋泄被诛,河东大姓坐连谋夷灭者甚众,光世南奔得免。」婴按:「浩之在魏佐命运筹固无遗策,跃马跋扈,葢非其人。髙欢、宇文泰之徒,并嚄唶宿将,屈身」弱主故能沦移鼎祚,手夺神器。不遭倾頺之运,而事猜祸之君。七十老公,反欲何为?异时李孝伯卒,太武悼之曰:「李宣城可惜。」又曰:「朕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若浩名列叛人,岂宜追悼?魏收作《魏书》,齐文宣敕曰:「好直笔,朕终不作魏太武诛史官。」文宣,魏之臣吏,闻见不遥,造次一言,必非饰说明矣。异圗不宻,或魏人讳其国恶,而以浩反闻于南朝,故匹敌史官乐书其事乎?又浩本传言:「浩妻并郭逸女」,而此云「光世姊夫」,未知何谓?恐沈约之说为非。虽然,《魏书》曰:「浩非毁佛法,妻敬好释典,浩怒取而焚之,捐灰厕中。」及浩幽执槛中,卫士数十人溲其上。自宰司之被戮辱,未有如浩者,世以为报应之验。《髙僧传》曰:「博陵崔浩猜嫉释教,与天师冦氏说伪主焘,以伪太平七年毁灭佛法,枭斩沙门。」太平末,有释昙始为说法,焘大生惭愧,遂感疠疾。崔冦次发恶病,焘以过由于彼,于是诛翦二家,门族都尽。续《髙僧释昙曜传》曰:「太平真君七年,司徒崔浩邪佞谀词,令帝珍敬老氏,虔刘释种。至庚寅年,太武感致疠疾,方始开悟,兼有白足禅师来相启发,帝心悔诛夷崔氏。」按若此言,则浩于谤佛得罪已深,酿祸莫祷,即令日行万善,亦宜偹极五刑,刋史谋叛,皆其微咎耳。抑自作之孽者,乃西方圣人夺其鉴而速其殃耶?附论以快夫佞佛者。

  紫葢黄旗

焦氏续笔乘云:吴书曰:太常陈化使魏,魏文帝酒酣问曰:「呉魏峙立,谁将平一海内者乎?」化曰:「易称帝出乎震,加闻先哲知命。旧说紫葢黄旗,运在东南。」帝心竒其辞。《江表传》曰:丹阳刁玄使蜀,

译○通焦

崔浩

焦氏《笔乘》说:魏太武帝杀崔浩,说是崔浩将所撰写的国史刻在路边,暴露宣扬国家的丑恶,于是灭族诛杀了崔浩。崔浩修撰国史,秉笔直书是他的职责罢了。只是将史书刻在街衢路边,这有什么可罪责的?何至于灭族呢?等到阅读《宋书·柳元景传》,得知魏主南侵汝颍之地时,崔浩暗中怀有异心,事情泄露被杀。这才知道崔浩遭受酷祸,自有其原因,只是借史书之事作为借口罢了。

通之说:“天启壬戌年春天,我为崔孟起撰写《绵史》,对于白马公(崔浩)的事情特别详细地梳理,当时有弹劾驳斥的内容,现在还记得大概。其中一条说:《广弘明集》记载:‘太武帝灭佛法时,太子拓跋晃监国,屡次上表陈述刑杀僧人的滥刑,再三不被允许。有个叫玄高的僧人,是拓跋晃的老师。崔浩得到皇帝的宠幸,担心拓跋晃摄政后自己会遭遇危险被驱逐,于是暗中向皇帝进谗言说:‘拓跋晃有异心,如果不事先考虑,后悔就来不及了。而且拓跋晃结交玄高,玄高通晓灵异鬼神,善于收买人心,能不猜忌吗?’皇帝起初不听从,只是将拓跋晃幽禁起来。皇帝梦见他的祖父拿着剑愤怒地说:‘太子仁孝,为什么听信谗言?’皇帝醒来,召集朝臣讨论,大家都说太子仁孝,无辜被幽禁侮辱,皇帝于是释放拓跋晃,将政务交还给他。崔浩又进谗言说:‘太子以前的事实在有谋反之心,只是因为他结交玄高的道术,所以让先帝降下这样的梦,不要说事迹难以查清,如果不早点除掉,必定成为巨大的祸害。’皇帝于是将拓跋晃幽死在宫中,在城南绞死了玄高。崔浩的谗言既深,能使得父亲猜忌儿子,甚至幽死儿子,何况是僧人呢?’婴按:‘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崔浩被诛灭,第二年六月,拓跋晃遭遇不幸,那么拓跋晃的祸患不是由崔浩引起的。读魏收的《魏书》,魏收大概对崔浩不平,崔浩的小瑕疵,就加以曲笔,何况这样的大事,能不直书吗?魏收在崔浩传中说:‘太武帝因为崔浩辅导东宫的勤勉,赐给丝絮布帛各千段。’在《阉官传》中说:‘东宫被宗爱构陷,因忧虑而死。’凡是魏收书写太武帝连年出行,拓跋晃也多年监国抚治,而在宗爱传中忽然透露此事,如果认为崔浩的谗言酿成了拓跋晃的祸患,那么魏收怎么能替崔浩开脱呢?’‘玄高的事,慧皎《高僧传》大致只说:‘伪太平五年九月,玄高在平城东城遭遇祸患。’这是宋元嘉二十一年,没有说杀拓跋晃。道宣所记载的,大概是严重的诬蔑。只是崔浩自视甚高,副主铜龙之贵,视同弁髦(弃置不顾);金马之慈,藐视纨袴(贵族子弟)。人们多言,大概也有原因了。’另一条说:《宋书》记载:‘北魏以柳光世为折冲将军、河北太守,封西陵男。柳光世姐姐的丈夫是伪司徒崔浩,魏国的宰相。元嘉二十七年,魏主拓跋焘南侵汝颍,崔浩暗中怀有异心,柳光世要挟河北义士为崔浩呼应,崔浩阴谋泄露被杀,河东大姓因牵连谋反而被灭族的很多,柳光世南奔得以幸免。’婴按:‘崔浩在魏国辅佐命运筹,本来没有遗漏的计策,跃马跋扈,大概不是这样的人。高欢、宇文泰等人,都是勇猛的老将,屈身侍奉弱主,所以能转移国运,亲手夺取神器。不遭遇倾颓的时运,却侍奉猜忌祸害的君主。七十岁的老人,反而想做什么?后来李孝伯去世,太武帝哀悼他说:‘李宣城可惜。’又说:‘我失言了,崔司徒可惜。’李宣城可哀。如果崔浩名列叛人,难道适宜追悼吗?魏收作《魏书》,齐文宣帝敕令说:‘好好直笔,我终究不做魏太武帝诛杀史官的事。’文宣帝,是魏的臣吏,见闻不远,随口一言,必定不是掩饰说明的了。异心不密,或者魏人忌讳国家丑恶,而以崔浩反叛传于南朝,所以匹敌的史官乐于记载此事吗?又崔浩本传记载:‘崔浩妻子是郭逸的女儿’,而这里说‘柳光世姐姐的丈夫’,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恐怕沈约的说法不对。虽然,《魏书》说:‘崔浩诋毁佛法,妻子敬好佛经,崔浩愤怒取来焚烧,将灰烬扔进厕所。’等到崔浩被幽禁在栅栏中,卫士几十人向他小便。自从宰辅被杀戮侮辱,没有像崔浩这样的,世人认为是报应的验证。《高僧传》说:‘博陵崔浩猜忌嫉妒释教,与天师寇氏对伪主拓跋焘说,在伪太平七年毁灭佛法,枭首斩杀僧人。’太平末年,有僧人昙始为拓跋焘说法,拓跋焘大生惭愧,于是感染恶疾。崔、寇两家接着发生恶病,拓跋焘认为过错在于他们,于是诛灭两家,门族全部灭绝。续《高僧释昙曜传》说:‘太平真君七年,司徒崔浩邪佞谀词,让皇帝珍敬老氏,虔诚信奉释教。到庚寅年,太武帝感染恶疾,才开始开悟,兼有白足禅师来启发,皇帝心里后悔诛灭崔氏。’按如果这样说,那么崔浩因谤佛得罪已深,酿祸无法祈祷,即使每天行万善,也应该备极五刑,刻史谋叛,都是他的微小罪过罢了。还是自作孽,于是西方圣人夺去他的鉴戒而加速他的灾殃呢?附论以痛快那些佞佛的人。”

紫盖黄旗

焦氏《续笔乘》说:《吴书》记载:太常陈化出使魏国,魏文帝酒酣时问说:“吴魏对峙,谁将平定天下呢?”陈化说:“《易经》说帝出乎震,加上听说先哲知命。旧说紫盖黄旗,气运在东南。”皇帝心里惊奇他的话。《江表传》说:丹阳刁玄出使蜀国,

得司马徽与刘廙论运命厯数事,玄诈増其文以诳国人曰:「黄旗紫葢见于东南,终有天下者荆扬之君乎?」但知其为符瑞,未明言其为气也。及见薛道衡《隋髙祖功德颂》云:「谈紫葢黄旗之气,恃龙蟠虎踞之险。」又《宋书·符瑞志》云:「汉世术士言黄旗紫葢见于斗牛之间,江东有天子气。」始知其所出。

译我得到司马徽与刘廙讨论运数历法的文章,诸葛亮便伪造并增饰其中的文字来欺骗国人,说:“黄旗紫盖出现在东南,最终能拥有天下的人,大概是荆州和扬州的君主吧?”当时人们只知道这是吉祥的征兆,并没有明确说这是“气”的显现。等到看到薛道衡《隋高祖功德颂》中说:“谈论紫盖黄旗之气,倚仗龙盘虎踞的险要。”又看到《宋书·符瑞志》中说:“汉代方士说黄旗紫盖出现在斗宿和牛宿之间,江东有天子之气。”这才知道这句话的出处。

通曰:「按选注司马徽与刘恭嗣书曰:『黄旗紫葢,恒见东南,终成天下者,扬州之君子乎?』此岂刁玄诈増者耶?陈化称先哲之说,沈约举术士之谈,葢即司马徽之前语。通鉴作『刁玄诈称谶文』,岂别有据乎?鲍照《河清颂》曰:『黄旗西映,紫葢东辉。』谢朓诗:『黄旗映朱邸。』李周翰注曰:『黄旗,瑞气也。』《魏书》梁范胥与李谐接对曰:『亦金陵王气,兆于先代,黄旗紫葢,本出东南。』江左文人以斯借口久矣。又《魏收五胡传》叙曰:『指言井络,假上帝之祉,妄说黄旗。』云人君之气。徐陵《太极殿铭》曰:『紫葢黄旗,扬都之王气长久,虎踞龙蟠,金陵之地,体贞固。』薛颂文亦本此之谓也。」

  繇

笔乘》曰:繇有六义。黄履翁云:汉髙帝繇咸阳,则与徭同。文纪无繇教训其民,则与由同。百官表咎繇,则与陶同。李寻传繇俗,则与謡同。韦孟诗“犬马繇繇”,则与悠同。班固赋“谟先圣之大繇”,则与猷同。一字凡六用。

通曰:此字六用并存。汉书诸美虽臻,逸义未究。案《尔雅》繇喜也。郭璞曰:「礼记曰: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即繇也。古今字,尔则与犹同。」赵充国上书:「臣恐国家忧累繇十年数,不二三岁而已。」此同犹字,当训尚,与咏斯犹之义。又《述异记》元赞宾礼故老优繇亮直,则与游同。《地理志》曰:「南郡髙成县洈山洈水所出,东入繇繇水,南至华容入江。」而《水经》曰:「油水出孱陵县,注曰:县有白石山,油水所出,东与洈水合。水出髙成县洈山,东至孱陵入油水。」则繇与油同。《左传》昭二十六年:「齐子渊捷射中楯瓦繇朐汰辀。」杜预曰:「繇过也。」则与尤同。郑玄《周礼·追师》注曰:「副之遗象,若今歩繇。」疏曰:「汉之歩繇,谓在首时行歩繇动也。」则与揺同。《说文》曰:「繇,草盛貎。」《夏书》曰:「厥草惟蘨。」今《禹贡》作繇,则与蘨同。又《左传》其繇,杜预曰:「卜兆辞。」陆德明音直救反。颜师古《文纪》注曰:「本作籀。」则与籀同。《山海经》共工臣曰相繇。郭璞曰:「相柳也。」语声转耳,则亦与柳同。

  离有十六义

笔乘》曰:离字有十六义。黄离,仓庚也。见《说文》。离,丽也。离也者,明也。见《易》。雉离于罗。见《毛诗》。大琴谓之离。见《尔雅·释乐》。流离,鸟名。见《诗注》。前长离,而后矞皇。长离,鳯也。见相如赋。纎离,马名。见李斯书。离丽,参差也。见《文选》。侏离,夷语也。见《汉·南蛮传》。株离,西夷乐名。又设服离,卫注陈也。见《左传》。又雒离,木名,茔冢中之树。见《孔子世家》。又水名,零陵离水,东南至广信入鬰林。见《地理志》。又姓,离娄。见《孟子》。又转去声,不离,飞鸟不可须臾离也。见《礼记》。又转力尔切,轮囷离竒。又离靡,广衍。见《汉书》。

通曰:「王逸《离骚》序曰:『离,别也。』又注曰:『近曰离,逺曰别。』夫离之为义,贰之散之,觧而析之,乖而分之,沮而骇之,畔而逷之,无所不可。然尚有异者。《易》畴离祉。』九家注曰:『离,附也。』《诗》月离于毕。』正义曰:『厯也。』《晋语》郭偃曰:『非天不离数。』韦昭注:『离,厯也。非有天命佑助,不能厯数长久也。』《诗》乱离瘼矣。』毛传曰:『离,忧也。』《周语》聴滛日离其名。』韦昭曰:『离,失也。』《仪礼》大射司射西面命曰:『中离维网。』郑玄注:『离,犹过也,猎也。』又《士冠礼》离肺实于鼎,郑玄曰:『离,割也。』又《乡饮酒礼》肺皆离,郑玄注:『犹■〈扌奎〉也。』又《士虞礼》离肺肤祭,郑注:『离,肺举肺也。』《少仪》注曰:『离■〈奎刂〉离之也。』《曲礼》曰:『离坐离立。』郑注:『离,两也。』疏曰:『《易》明两作离,是离为两也。』《公羊传》二国会曰:『离。』何休注:『二人议各是其所是,非其所非,道不同,不

译通说:“查选注中司马徽给刘恭嗣的信说:‘黄旗紫盖,常在东南出现,最终能成就天下的人,是扬州的君子吧?’这难道是刁玄诈增改的吗?陈化称引先哲的说法,沈约举出术士的谈论,大概正是司马徽之前的言论。《资治通鉴》写作‘刁玄诈称谶文’,难道另有依据吗?鲍照《河清颂》说:‘黄旗西映,紫盖东辉。’谢朓诗:‘黄旗映朱邸。’李周翰注说:‘黄旗,是祥瑞之气。’《魏书》中梁范胥与李谐接对说:‘也是金陵王气,在先前朝代就有征兆,黄旗紫盖,本来出自东南。’江左文人以此作为借口已经很久了。又《魏收五胡传》叙说:‘指言井络,假借上帝的福佑,妄说黄旗。’说的是君王的瑞气。徐陵《太极殿铭》说:‘紫盖黄旗,扬都的王气长久,虎踞龙蟠,金陵之地,体贞固。’薛颂文也是基于这个说法。”

繇

《笔乘》说:“繇字有六种意义。黄履翁说:汉高祖从咸阳起兵,‘繇’与‘徭’相同。《文纪》中没有‘繇’来教训他的百姓,‘繇’与‘由’相同。百官表中咎繇,‘繇’与‘陶’相同。李寻传中‘繇俗’,‘繇’与‘谣’相同。韦孟诗‘犬马繇繇’,‘繇’与‘悠’相同。班固赋‘谟先圣之大繇’,‘繇’与‘猷’相同。一个字有六种用法。”

通说:“这个字六种用法并存。《汉书》各种美好虽然都达到了,但遗漏的意义没有穷尽。查《尔雅》说:‘繇,喜悦。’郭璞说:‘《礼记》说:人喜悦就陶然,陶然就咏叹,咏叹就悠游,悠游就是繇。古今字不同,那么‘繇’与‘犹’相同。’赵充国上书说:‘臣担心国家的忧患连累长达十年,而不是两三年而已。’这里同‘犹’字,应当训释为‘尚’,与‘咏斯犹’的意义相同。又《述异记》元赞宾礼遇故老,优繇亮直,‘繇’与‘游’相同。《地理志》说:‘南郡高成县洈山洈水发源地,向东流入繇繇水,向南到华容入江。’而《水经》说:‘油水出自孱陵县,注说:县有白石山,是油水的发源地,向东与洈水汇合。洈水出自高成县洈山,向东到孱陵入油水。’那么‘繇’与‘油’相同。《左传》昭公二十六年:‘齐子渊捷射中楯瓦繇朐汰辀。’杜预说:‘繇,超过。’那么与‘尤’相同。郑玄《周礼·追师》注说:‘副的遗象,像现在的步繇。’疏说:‘汉代的步繇,是指在头上行走时步繇动摇。’那么与‘摇’相同。《说文》说:‘繇,草茂盛的样子。’《夏书》说:‘那里的草只有蘨。’现在《禹贡》写作繇,那么与‘蘨’相同。又《左传》其繇,杜预说:‘卜兆的辞语。’陆德明音直救反。颜师古《文纪》注说:‘本作籀。’那么与‘籀’相同。《山海经》共工臣叫相繇。郭璞说:‘相柳。’语声转变罢了,那么也与‘柳’相同。”

离有十六义

《笔乘》说:“离字有十六种意义。黄离,是仓庚鸟。见《说文》。离,是附着。离者,明亮。见《易经》。野鸡陷入罗网。见《毛诗》。大琴叫做离。见《尔雅·释乐》。流离,鸟名。见《诗注》。前面是长离,后面是矞皇。长离,是凤凰。见司马相如赋。纤离,马名。见李斯书。离丽,参差。见《文选》。侏离,夷人的语言。见《汉书·南蛮传》。株离,西夷乐名。又设服离,卫注陈也。见《左传》。又雒离,木名,是墓地中的树。见《孔子世家》。又水名,零陵离水,东南到广信入郁林。见《地理志》。又姓氏,离娄。见《孟子》。又转去声,不离,飞鸟不可片刻分离。见《礼记》。又转力尔切,轮囷离奇。又离靡,广衍。见《汉书》。”

通说:“王逸《离骚》序说:‘离,是离别。’又注说:‘近叫离,远叫别。’离的意义,是二、是散、是解、是析、是乖、是分、是沮、是骇、是畔、是逷,无所不可。然而还有不同的。《易经》‘畴离祉’。九家注说:‘离,是附着。’《诗经》‘月离于毕’。正义说:‘是经历。’《晋语》郭偃说:‘不是上天不经历数。’韦昭注:‘离,是经历。不是有天命佑助,不能经历长久。’《诗经》‘乱离瘼矣’。毛传说:‘离,是忧愁。’《周语》‘听淫日离其名’。韦昭说:‘离,是失去。’《仪礼》大射司射西面命说:‘中离维网。’郑玄注:‘离,是超过,是猎。’又《士冠礼》离肺实于鼎,郑玄说:‘离,是割。’又《乡饮酒礼》肺皆离,郑玄注:‘是剖开。’又《士虞礼》离肺肤祭,郑注:‘离,是举肺。’《少仪》注说:‘离剖离之也。’《曲礼》说:‘离坐离立。’郑注:‘离,是两。’疏说:‘《易经》明两作离,是离为两。’《公羊传》二国会说:‘离。’何休注:‘二人议论各是其所是,非其所非,道不同,不

足采取,故谓之离会。』《庄子》曰:『天下有大葘,子独先离之。』陆德明音义:『离,着也。』《招魂》曰:『离榭修幕。』王逸注:『离,列也。』《方言》曰:『罗谓之离,离谓之罗。』郭璞注曰:『皆行列物也。』又王融注:『璯弁星离,玉帛云聚,皆此义也。』《淮南子》阴阳相桷,离者必病。』髙诱注:『离,遭也。』又曰:『皆离其童蒙之心。』髙诱说:『离去也。』《方言》曰:『物邈离也。楚谓之越,或谓之逺,吴越曰伆。』又曰:『参蠡分也。齐曰参,楚曰蠡,秦晋曰离。』又曰:『斯掬离也。齐陈曰斯,燕之外郊,朝鲜冽水之间曰掬。』《吕覧》形性相离。』髙诱注:『离,违也。』《后汉书》刘盆子曰:『无所离死。』太子贤注:『离,避也。』又章帝策东平王曰:『非我宪王,其孰离之?』注:『离,被也。』《剧秦美新》曰:『非新室,其畴离之?』李善曰:『离,应也。』《思玄赋》:『离朱唇而微笑。』张衡自注曰:『离开也。』《吴都赋》曰:『百室离房。』吕延济注曰:『离,犹异也。』陆机《连珠》:『百官恪居以赴八音之离。』刘良注:『离,犹节也。』《左传》叶公子髙曰:『偏重必离。』杜预注:『譬如物偏重,则离败。』是觧离为败也。《山海经》离耳国,郭璞注:『锼离其耳,分令下。』垂王褒《洞箫赋》:“锼镂离洒”,则训“离”为“锼”者,任彦升表:“闭门荒郊,载离寒暑。”吕延济曰:“离经也。”然《诗》载“离寒暑”,笺曰:“至今则更夏暑冬寒”,又觧为“更”矣。《释名》曰:“詈,离也,以此挂离之也”,则亦可训“詈”。《广雅》曰:“靡丽,离也”,则又可训“靡”。谢惠连《鞠歌行》:“南荆璧万金赀,卞和不斵,与石离”,则似当觧为“同”矣。复有两字成文者,《周礼》:“形方氏正其封疆,无有华丽之地”,郑注:“正之使不■〈亻瓜〉邪离絶也。”《魏都赋》:“饰华离以矜然。”《礼记·明堂位》:“垂之和钟,叔之离磬”,郑注:“和离,谓次序其声悬。”《尚书·虞大传》曰:“东岳阳伯之乐舞,株离”,郑注:“株离,舞曲名,言象物生株离也。”《明堂位》疏引《白虎通·乐元》语曰:“西夷之乐曰禁,东夷之乐曰朝离,万物微离地而生也。”又曰:“朝离即株离也。”《诗·雅南》《周礼·鞮鞻氏》注并云:“西夷之乐曰株离。”葢出《钩命决》与此异者,《诗》正义谓物生与成皆有离其根株之义也。婴案:今《白虎通》作“株离”,而《东都赋》“僸佅兠离,罔不俱集”,则“株侏、朝兠”四字皆声转而字通耳。蔡文姬诗曰:“言兠离兮伏窈停”,太子贤注:“兠离,匃奴言语之貎。”此与乐舞又别。《九章》曰:“妬被离而障之。”严忌《哀时命》曰:“劔淋离而从横”,王逸注:“淋离,长貎。”王褒《洞箫赋》:“和纷离其四溢”,李善曰:“纷离,声四散貎。”《风赋》曰:“被丽披离”,善又曰:“四散之貎。”《琴赋》:“丰融披离”,张铣注则曰:“披离,通畅而清也。”《太玄·疑》曰:“阴阳相硙,物咸雕离。”《后汉书》:“郭后以衰离见贬。”夏侯湛《山路吟》曰:“丘陵兮连离。”《尔雅》曰:“覭髳茀离也”,郭璞曰:“谓草蒙木之茸翳荟也。”茀离即弥离,弥离犹蒙茸耳。又古乐府《木兰词》:“雄兎脚扑朔,雌兎眼迷离”,迷离亦作弥离。《庄子》曰:“支离疏者,頥隠于齐,肩髙于顶,会撮指天,五管在上,两髀为胁。”司马彪注:“形体支离不全貎。”疏其名,《庄子》又曰:“闉跂支离无脤”,说卫灵公崔譔注曰:“闉跂,偃者也;支离,伛者也。”《庄又曰:“支离叔与滑介叔观于冥伯之丘。李頥注:「支离忘形,滑介忘智。」谢灵运诗曰:「曰余支离。」刘良注曰:「毁瘁也。」《左传·哀二十五年》:「卫侯为支离之卒。」杜预曰:「支离,陈名。」《鲁灵光殿赋》曰:「支离分赴。

译足于采取,所以称为离会。』《庄子》说:『天下有大祸害,你独自先遭遇它。』陆德明《经典释文》说:『离,附着的意思。』《招魂》说:『离榭修幕。』王逸注说:『离,排列的意思。』《方言》说:『罗叫做离,离叫做罗。』郭璞注说:『都是排列事物的意思。』又王融注说:『璯弁星离,玉帛云聚,都是这个意思。』《淮南子》说:阴阳相互抵触,遭遇分离的必定生病。』高诱注说:『离,遭遇的意思。』又说:『都离开了他们童蒙的心。』高诱解释说:『离去的意思。』《方言》说:『事物邈远分离。楚地称为越,有的称为远,吴越地区称为伆。』又说:『参蠡分开。齐地叫参,楚地叫蠡,秦晋地区叫离。』又说:『斯掬分离。齐陈地区叫斯,燕国外郊、朝鲜冽水之间叫掬。』《吕览》说:形体与本性相分离。』高诱注说:『离,违背的意思。』《后汉书》刘盆子说:『无处躲避死亡。』太子贤注说:『离,躲避的意思。』又章帝策问东平王说:『不是我宪王,谁能承受它?』注说:『离,承受的意思。』《剧秦美新》说:『不是新室,谁能应承它?』李善说:『离,应承的意思。』《思玄赋》:『离朱唇而微笑。』张衡自注说:『离,开启的意思。』《吴都赋》说:『百室离房。』吕延济注说:『离,如同不同的意思。』陆机《连珠》:『百官恭敬居位以奔赴八音的节律。』刘良注说:『离,如同节律的意思。』《左传》叶公子高说:『偏重必定分离。』杜预注说:『譬如物体偏重,就会分离败坏。』这是解释离为败坏的意思。《山海经》离耳国,郭璞注说:『锼离其耳,分开让它下垂。』垂王褒《洞箫赋》:“锼镂离洒”,于是训释“离”为“锼”的,任彦升表:“闭门荒郊,载离寒暑。”吕延济说:“离,经历的意思。”然而《诗》载“离寒暑”,笺说:“至今则更夏暑冬寒”,又解释为“更替”了。《释名》说:“詈,离也,以此挂离之也”,那么也可以训释“詈”。《广雅》说:“靡丽,离也”,那么又可以训释“靡”。谢惠连《鞠歌行》:“南荆璧万金赀,卞和不斵,与石离”,那么似乎应当解释为“同”了。又有两字成文的,《周礼》:“形方氏正其封疆,无有华丽之地”,郑注:“正之使不乖邪离绝也。”《魏都赋》:“饰华离以矜然。”《礼记·明堂位》:“垂之和钟,叔之离磬”,郑注:“和离,谓次序其声悬。”《尚书·虞大传》说:“东岳阳伯之乐舞,株离”,郑注:“株离,舞曲名,言象物生株离也。”《明堂位》疏引《白虎通·乐元》语说:“西夷之乐曰禁,东夷之乐曰朝离,万物微离地而生也。”又说:“朝离即株离也。”《诗·雅南》《周礼·鞮鞻氏》注并说:“西夷之乐曰株离。”大概出自《钩命决》与此不同的是,《诗》正义说物生与成都有离其根株的意思。婴案:今《白虎通》作“株离”,而《东都赋》“僸佅兠离,罔不俱集”,那么“株侏、朝兠”四字都是声转而字通罢了。蔡文姬诗说:“言兠离兮伏窈停”,太子贤注:“兠离,匈奴言语的样子。”这与乐舞又不同。《九章》说:“妬被离而障之。”严忌《哀时命》说:“劔淋离而从横”,王逸注:“淋离,长的样子。”王褒《洞箫赋》:“和纷离其四溢”,李善说:“纷离,声四散的样子。”《风赋》说:“被丽披离”,善又说:“四散的样子。”《琴赋》:“丰融披离”,张铣注则说:“披离,通畅而清的意思。”《太玄·疑》说:“阴阳相硙,物咸雕离。”《后汉书》:“郭后以衰离见贬。”夏侯湛《山路吟》说:“丘陵兮连离。”《尔雅》说:“覭髳茀离也”,郭璞说:“谓草蒙木之茸翳荟也。”茀离即弥离,弥离犹蒙茸耳。又古乐府《木兰词》:“雄兎脚扑朔,雌兎眼迷离”,迷离亦作弥离。《庄子》说:“支离疏者,頥隠于齐,肩髙于顶,会撮指天,五管在上,两髀为胁。”司马彪注:“形体支离不全的样子。”疏其名,《庄子》又说:“闉跂支离无脤”,说卫灵公崔譔注说:“闉跂,偃者也;支离,伛者也。”《庄又曰:“支离叔与滑介叔观于冥伯之丘。李頥注:「支离忘形,滑介忘智。」谢灵运诗说:「曰余支离。」刘良注说:「毁瘁也。」《左传·哀二十五年》:「卫侯为支离之卒。」杜预说:「支离,陈名。」《鲁灵光殿赋》说:「支离分赴。

」吕尚注:「谓椽一一分布也。」《魏都赋》:「朱桷森布而支离。」《法言》:「何五经之支离?」注曰:「分散也。」《孔丛子》曰:「词气支离,喻取多端。」是支离有数义也。《广雅》曰:「陆离,参差也。」《淮南子》:「流漫陆离。」髙诱注:「陆离,美好貎。」《楚词》:「玉佩兮陆离。」王逸注:「众多而美也。」《九章》曰:「带长铗之陆离。」吕尚注:「剑低昻貎。」《招魂》曰:「长发曼鬋,艳陆离。」刘良注:「美色貎。」《甘泉赋》:「声駍隠以陆离。」吕向曰:「奔驰貎。」扬雄《校猎赋》:「牢落陆离。」郭璞注:「羣奔走也。」赋又曰:「先后陆离。」张铣注:「分布貎。」赋更曰:「鲜扁陆离。」刘良注:「陈列貎。」而《史记·相如赋》:「前陆离而后潏湟。」注曰:「皆神名也。」刘向《九叹》曰:「薜荔饰而陆离。」荐王逸注:「陆离,美玉也。」古乐府《姑恩曲》曰:「前导陆离兽,后来朱鸟粦凤凰。」则又为兽名。是陆离亦有诸义矣。李陵书:「流离辛苦。」《上林赋》曰:「流离轻禽。」张楫曰:「放散也。」颜师古注曰:「困苦之也。」《长门赋》:「涕流离而从横。」刘良曰:「涕垂貎。」《洞箫赋》:「曳虹采之流离。」又曰:「优游流离。」刘良曰:「流离,分散声。」孙炎觧:「大琴谓之离,曰声多变音流离也。」《淮南子》:「纷琳浪以流离。」路温书:「死人之血流离于市。」陆机《文赋》:「终流离于濡翰。」李善注:「流离,津液流貎。」李周翰曰:「水墨染于纸貌。」崔光表:「蒙曝尘日,涣汗流离。」《羽猎赋》:「椎夜光之流离。」《西域传》曰:「罽宾国出珊瑚、虎魄、流离。」孟康曰:「流离,青色如玉。」《魏畧》曰:「大秦国出黒、白、赤、红、青、緑、缥、绀、黄、紫十种流离。」颜师古曰:「此自然之物,采泽光润踰于众玉,颜色不恒,此则流离之异义也。」《诗》:「其桐其椅,其实离离。」毛传曰:「离离,垂也。」疏云:「垂而繁多也。」《韩诗》曰:「离离,长貎。」《南都赋》:「结朱实之离离。」吕向曰:「茂盛貎。」《荀子》:「劳苦事业之中儢。」儢然,离离然。杨倞注:离离,不亲事貎。刘向《九叹》曾哀凄欷,心离离兮。”王逸注:离离,剥裂貎。《尚书大传》曰:“书之论事,离离若参辰之错行。”李镜逺诗:“帘影复离离。”《释名》曰:“篱,离也,以柴竹作之。”疏:“离离,也。”《左传·昭十三年》:“蔡藩为军。”杜预注:“藩,离也。”陆德明曰:“离,依字应作篱,今作离,假借也。”《思玄赋》:“曵云旗之离离。”张铣曰:“飞貎。”挚虞《思游赋》曰:“眺悬舟之离离。”梁武帝诗:“飞鸟起离离。”栁恽诗:“离离出塞禽。”沈约《八咏》:“鴈门早鸿离离度。”又《秋夜诗》:“离离鴈度云。”又诗:“白云复离离。”何晏《景福殿赋》:“离离列钱。”张铣注:“分别貎。”谢朓诗:“杂石下离离。”梁简文诗:“离离细碛浄。”《河东记》:“元和时江陵鬼诗:‘秋天云静月离离。’”此皆叠字成文,而义乃殊别者也。《易》曰:“离为日。”故《天问》曰:“阳离爰死。”《思游赋》曰:“寻凯风而南暨兮,谢太阳于炎离。”支道林《五月长齐诗》:“朱离吐凝阳。”葢谓夏日也。梁昭明太子诗:“刻桷映晨离。”谓朝旭也。而傅咸《赠王何诗》:“二离扬清晖。”李善曰:“二离,日月也。”则离亦谓月矣。又为星名。《隋天文志》:“秦代东三星,南北列曰离瑜、离袿。”衣也。瑜,玉饰,皆妇人之服星也。班媫妤赋:“申佩离以自思。”师古曰:“离,袿衣之带也。女子适人,父亲结其离而戒之。”又人名。《左传·桓七年》:“邓侯吾离来朝。”文八年:“宋杀公孙锺离。”襄十四年:“范宣子执戎子曰:‘昔秦人廹逐乃祖吾离于瓜州。’”《史记》:“李离者,晋文公之理也。

译吕尚注解说:“这是说椽子一一分布的样子。”《魏都赋》写道:“朱红色的屋脊木森然分布而支离。”《法言》说:“为什么五经如此支离?”注解说:“分散的意思。”《孔丛子》说:“言辞语气支离,比喻取义多端。”由此可见,“支离”一词有多种含义。《广雅》说:“陆离,参差的样子。”《淮南子》写道:“流漫陆离。”高诱注解说:“陆离,美好的样子。”《楚辞》写道:“玉佩啊陆离。”王逸注解说:“众多而美丽。”《九章》说:“佩戴长长的剑柄,剑身陆离。”吕尚注解说:“剑高低起伏的样子。”《招魂》说:“长发曼鬋,艳陆离。”刘良注解说:“美色的样子。”《甘泉赋》写道:“声音駍隠而陆离。”吕向说:“奔驰的样子。”扬雄《校猎赋》写道:“牢落陆离。”郭璞注解说:“群马奔走的样子。”赋中又说:“先后陆离。”张铣注解说:“分布的样子。”赋中更说:“鲜扁陆离。”刘良注解说:“陈列的样子。”而《史记·相如赋》写道:“前陆离而后潏湟。”注解说:“都是神的名字。”刘向《九叹》说:“薜荔装饰而陆离。”王逸注解说:“陆离,美玉。”古乐府《姑恩曲》说:“前导陆离兽,后来朱鸟粦凤凰。”那么“陆离”又是兽名。由此可见,“陆离”也有多种含义。李陵书信中说:“流离辛苦。”《上林赋》说:“流离轻禽。”张楫说:“放散的意思。”颜师古注解说:“困苦的意思。”《长门赋》写道:“涕流离而从横。”刘良说:“眼泪垂落的样子。”《洞箫赋》写道:“曳虹采之流离。”又说:“优游流离。”刘良说:“流离,分散的声音。”孙炎解释:“大琴叫做离,说声音多变音流离。”《淮南子》写道:“纷琳浪以流离。”路温书说:“死人的血流离于市。”陆机《文赋》写道:“终流离于濡翰。”李善注解说:“流离,津液流出的样子。”李周翰说:“水墨染在纸上的样子。”崔光表说:“蒙受曝晒尘日,涣汗流离。”《羽猎赋》写道:“椎夜光之流离。”《西域传》说:“罽宾国出产珊瑚、虎魄、流离。”孟康说:“流离,青色如玉。”《魏略》说:“大秦国出产黑、白、赤、红、青、绿、缥、绀、黄、紫十种流离。”颜师古说:“这是自然之物,采泽光润超过众玉,颜色不固定,这就是流离的不同含义。”《诗经》说:“其桐其椅,其实离离。”毛传说:“离离,下垂的样子。”疏解说:“下垂而繁多。”《韩诗》说:“离离,长的样子。”《南都赋》写道:“结朱实之离离。”吕向说:“茂盛的样子。”《荀子》说:“劳苦事业之中儢。”儢然,即离离然。杨倞注解说:离离,不亲近事务的样子。刘向《九叹》曾哀凄欷,心离离兮。”王逸注解说:离离,剥裂的样子。《尚书大传》说:“书之论事,离离若参辰之错行。”李镜远诗:“帘影复离离。”《释名》说:“篱,离也,以柴竹作之。”疏解说:“离离,也。”《左传·昭公十三年》:“蔡藩为军。”杜预注解说:“藩,离也。”陆德明说:“离,依字应作篱,今作离,是假借。”《思玄赋》写道:“曵云旗之离离。”张铣说:“飞行的样子。”挚虞《思游赋》说:“眺悬舟之离离。”梁武帝诗:“飞鸟起离离。”柳恽诗:“离离出塞禽。”沈约《八咏》:“雁门早鸿离离度。”又《秋夜诗》:“离离雁度云。”又诗:“白云复离离。”何晏《景福殿赋》:“离离列钱。”张铣注解说:“分别的样子。”谢朓诗:“杂石下离离。”梁简文帝诗:“离离细碛净。”《河东记》:“元和时江陵鬼诗:‘秋天云静月离离。’”这些都是叠字成文,而意义却各不相同。《易经》说:“离为日。”所以《天问》说:“阳离爰死。”《思游赋》说:“寻凯风而南暨兮,谢太阳于炎离。”支道林《五月长斋诗》:“朱离吐凝阳。”大概是说夏日。梁昭明太子诗:“刻桷映晨离。”指朝旭。而傅咸《赠王何诗》:“二离扬清晖。”李善说:“二离,日月。”那么“离”也指月亮。又为星名。《隋书·天文志》:“秦代东三星,南北列曰离瑜、离袿。”衣也。瑜,玉饰,都是妇人的服饰星。班婕妤赋:“申佩离以自思。”师古说:“离,袿衣的带子。女子出嫁,父亲结其离而告诫她。”又为人名。《左传·桓公七年》:“邓侯吾离来朝。”文公八年:“宋杀公孙锺离。”襄公十四年:“范宣子执戎子曰:‘昔秦人廹逐乃祖吾离于瓜州。’”《史记》:“李离者,晋文公之理也。

”《华阳国志》:“李雄亦有太尉李离。”《吕氏春秋》:“吴王臣有要离。”《吴越春秋》:“吴有大夫被离。”《大戴礼》:“曾子弟子单居离。”《韩非子》有魏相冯离。又《史记》:“燕有髙渐离。”“秦有尉斯离、将王离、骠骑传有大当户铜离,亦作稠离。”《汉书》:“济东王彭离。”“西域传:乌孙小昆弥拊离。”“车师后王须置离。”《后汉西羗传》:“烧当种那离。”“南夷传:卭都大牛种封离。”《蜀志》:“张嶷传:旄牛夷种狼离。”《益部耆旧记》有广汉王离,字伯元。《后赵录》有大将军张离,京兆太守刘季离,前秦有护羗将军髙离。隋书周时,突厥可汗歩离是也。有为字者,《华阳志》江原人,美阳令王皓字子离是也。又人姓离,朱后载记有北燕髙云幸臣离班也。又复姓,庄子朱泙漫学屠龙于支离益。司马彪曰:支离益人姓名。世本嬴姓之后为锺离氏。《列女传》有无盐女锺离春,《战国策》齐处子锺离子,《史记》楚锺离昧,后汉锺离意,《论衡》有锺离产公,《会稽典录》锺离绪,锺离■〈马国〉魏志》吴将锺离茂,《吴志》锺离牧是也。又经野名,《管子》曰:方六里命之曰暴,五暴曰部,五部命之曰聚,聚有市,四聚为一离,五离为一制是也。又县名,《地理志》太原之予离,九江之锺离,沛郡之符离是也。又郡名,《晋书》蘓峻平后,于汉故九江郡界置锺离郡是也。又山名,《山海经》支离之山,淯水出焉,《水经》作攻离山海经》又曰合离山,在酒泉会水县东北。后汉南蛮传,巴郡五姓蛮出于武落锺离山,山有赤黑二宂。《水经注》河南有涧水出离山东南流注于离山,涧水也。又丘名,《越絶书》勾践驰于离丘也。水名尚有之,《汉书》郁林临城县有侵离水,行七百里。《水经注》瓦亭水南径成纪县歴长离川,谓之长离水也。亦湖水名,《水经注》子胥渎水东入离湖,湖在华容县东。亦城名,《左传》舒鸠有离城,形地志斛城县有扶离城也。亦地名,《世本》□居篇曰:孰哉居畨离,孰姑徒勾吴。《汉书》路慱德封邳离侯,表云在朱虚。《路史》曰:离本舒鸠地,今通利军之黎阳有故东离城,汉邓弱封离侯于此。《魏志》夏侯渊传,略阳有长离诸羌所屯。又凉记吕纂讨业,沮渠蒙逊屯临洮,为业声战于合离是也。亦关名,《后汉》班勇传,马耆国有爵离关是也。亦以号寺,释道安《西域记》龟兹国北山上有寺名雀离大清浄。又北齐书宣城公叡至永巷被执,送华林园雀离佛院,拉杀此在邺者亦以。字《塔伽蓝记》干陀罗城东南有雀离大浮图,是也。”至于国名,则《地理志》自合浦船行数月,有谌离国。”《西域传》乌弋山离国,乌贪訾离国。”《后汉西域传》东离国在天竺东南。”扶余北夷有索离国。《论衡》作“槖离”,《魏略》作“槀离”,《魏志》韩在带方南有古离国,一离国,楚离国,毕离国,又有牟卢卑离,监奚卑离诸国。”《晋书》禆离国在肃慎西北,马行可百二日。”《维摩诘经》有“毗耶离国”,鸠摩罗什注曰:“毗言稻工之所宜,耶离言地平广庄严也。”《长阿含经》作“毗舎离”,《方等泥洹经》作“维耶离”,《拾遗记》有“泥离之国”。而《前赵录》刘聪子约死于不周山,见蒙珠离国等是也。”亦军名,《杜氏通典》北庭节度使管墨离军,在晋昌郡西北千里。”《唐书》张守珪为瓜州刺史,墨离军使,而王忠嗣伐吐谷浑于墨离是也。”又驿名,《唐地理志》自振武军经尉迟川苦拔海九十里至莫离驿。”又营名,《魏志》带方郡有﨑离营。”又戍名,《魏常景传》安州有石离戌是也。”亦官名,《魏志》倭人大官副曰卑奴母离是也。”若《汉书·武纪》有李息、卫青出云中至髙阙西至符离。”而《卫青传》讨蒲泥,破符离。”崔浩以符离为漠北塞名,如淳以蒲泥、符离为二王号,未审谁真耳。又亲党亦名之,《尔雅》姊妹之子为出,出之子为离孙。”刘熈曰:“言逺离己

译《华阳国志》记载:“李雄手下也有太尉李离。”《吕氏春秋》记载:“吴王的臣子中有要离。”《吴越春秋》记载:“吴国有大夫被离。”《大戴礼记》记载:“曾子的弟子有单居离。”《韩非子》中有魏国相国冯离。此外,《史记》记载:“燕国有高渐离。”秦国有尉斯离、将领王离,骠骑将军传中有大当户铜离,也写作稠离。《汉书》记载:“济东王彭离。”《西域传》记载:“乌孙小昆弥拊离。”“车师后王须置离。”《后汉书·西羌传》记载:“烧当部族的那离。”《南夷传》记载:“卭都大牛部族的封离。”《蜀志》记载:“张嶷传中提到旄牛夷部族的狼离。”《益部耆旧记》中有广汉人王离,字伯元。《后赵录》中有大将军张离,京兆太守刘季离,前秦有护羌将军高离。《隋书》记载周朝时,突厥可汗步离就是这种情况。也有以‘离’为字的人,《华阳国志》记载江原人、美阳令王皓,字子离,就是这种情况。又有人姓离,朱后载记中有北燕高云宠臣离班。还有复姓,庄子记载朱泙漫向支离益学习屠龙。司马彪说:支离益是人的姓名。《世本》记载嬴姓的后代有钟离氏。《列女传》中有无盐女钟离春,《战国策》中有齐国处子钟离子,《史记》中有楚国钟离昧,后汉有钟离意,《论衡》中有钟离产公,《会稽典录》中有钟离绪、钟离意,《魏志》中有吴国将领钟离茂,《吴志》中有钟离牧,都是这种情况。还有作为野外行政区划的名称,《管子》说:方圆六里命名为‘暴’,五个‘暴’称为‘部’,五个‘部’命名为‘聚’,‘聚’中有市场,四个‘聚’组成一个‘离’,五个‘离’组成一个‘制’,就是这种情况。还有作为县名,《地理志》记载太原的予离,九江的钟离,沛郡的符离,都是这种情况。还有作为郡名,《晋书》记载苏峻平定后,在汉代旧九江郡境内设置钟离郡,就是这种情况。还有作为山名,《山海经》记载支离山,淯水从那里流出,《水经》写作攻离山;《山海经》又说有合离山,在酒泉会水县东北。后汉《南蛮传》记载,巴郡五姓蛮出自武落钟离山,山上有红色和黑色两个洞穴。《水经注》记载河南有涧水从离山东南流出,注入离山,就是涧水。还有作为丘名,《越绝书》记载勾践奔驰于离丘。水名也有这种情况,《汉书》记载郁林临城县有侵离水,流经七百里。《水经注》记载瓦亭水向南经过成纪县,流经长离川,称为长离水。也是湖泊名,《水经注》记载子胥渎水向东流入离湖,湖在华容县东。也是城名,《左传》记载舒鸠国有离城,《形地志》记载斛城县有扶离城。也是地名,《世本》居篇说:孰哉居住在番离,孰姑徒居住在勾吴。《汉书》记载路博德被封为邳离侯,表注说在朱虚。《路史》说:离本是舒鸠之地,如今通利军的黎阳有故东离城,汉代邓弱被封为离侯于此。《魏志》夏侯渊传记载,略阳有长离,是诸羌屯驻的地方。又《凉记》记载吕纂讨伐吕业,沮渠蒙逊屯兵临洮,为吕业声援,在合离作战,就是这种情况。也是关名,《后汉书》班勇传记载,马耆国有爵离关。也用来命名寺庙,释道安《西域记》记载龟兹国北山上有寺庙名叫雀离大清净。又《北齐书》记载宣城公高叡到永巷被逮捕,送到华林园雀离佛院,被拉杀,这是在邺城的情况。也用来命名塔,《伽蓝记》记载犍陀罗城东南有雀离大浮图,就是这种情况。至于作为国名,则《地理志》记载从合浦乘船行驶数月,有谌离国。《西域传》记载乌弋山离国,乌贪訾离国。《后汉书·西域传》记载东离国在天竺东南。扶余北夷有索离国。《论衡》写作“橐离”,《魏略》写作“槀离”,《魏志》记载韩在带方南有古离国,一离国,楚离国,毕离国,还有牟卢卑离、监奚卑离等国。《晋书》记载禆离国在肃慎西北,马行约一百二十天。《维摩诘经》中有“毗耶离国”,鸠摩罗什注说:“毗言稻工之所宜,耶离言地平广庄严也。”《长阿含经》写作“毗舍离”,《方等泥洹经》写作“维耶离”,《拾遗记》中有“泥离之国”。而《前赵录》记载刘聪之子刘约死于不周山,见到蒙珠离国等,都是这种情况。也是军名,《杜氏通典》记载北庭节度使管辖墨离军,在晋昌郡西北千里。《唐书》记载张守珪任瓜州刺史、墨离军使,而王忠嗣在墨离讨伐吐谷浑,就是这种情况。也是驿站名,《唐地理志》记载从振武军经过尉迟川、苦拔海九十里到达莫离驿。也是营名,《魏志》记载带方郡有崎离营。也是戍所名,《魏常景传》记载安州有石离戍,就是这种情况。也是官名,《魏志》记载倭人大官副职叫卑奴母离,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汉书·武帝纪》中有李息、卫青出云中到高阙,向西到达符离。而《卫青传》记载讨伐蒲泥,攻破符离。崔浩认为符离是漠北塞名,如淳认为蒲泥、符离是两个王号,不知谁对谁错。还有亲属称谓也以此命名,《尔雅》记载姊妹的儿子叫出,出的儿子叫离孙。刘熙说:“言远离己

也。”野服亦名之,《酉阳杂爼》武宁蛮好着芒心接离,名曰亭绥。”幞头亦名之,张彦逺论画云:“幅巾传于汉魏,幕离起自齐隋,幞头始于周朝是也。”贫衣亦有之,《释名》曰:“茧幕也,贫者着衣以幕络,以絮或谓之牵离,煮熟烂牵引使离散如绵也。”甲帐亦有之,《洞冥记》汉武帝置丽娟于明离之帐是也。”乐器又名之,陆鸿渐《武夷山记》幔亭之宴,命谢英妃抚长离,长离者,大筝也。”诗篇亦名之,《毛诗序》曰:“黍离,闵宗周也。”歌曲亦名之,《襄阳耆旧传》楚有善歌者曰阳春白雪,朝日鱼离。”《汉鼔吹铙歌》有“翁离曲”,其词。曰■〈扌雝〉离址中可筑室?何承天作《雍离篇》词曰:雝士多离心。吴迈逺作《长别离》曲,江淹作《古别离》,梁简文作《生别离》,又有《双燕离》是也。《唐摭言》:元相公在淛东时,幕府有薛书记,酒醉后掷注子,击伤公犹子,遂出幕。既去,作《十离诗》以赠。十离者:犬离主,笔离手,马离廐,鹦鹉离笼,燕离巢,珠离掌,鱼离池,鹰离鞲,竹离亭,镜离台也。赋颂亦名之。魏文帝有《感离赋》,《北齐书》:魏收病甚,放二姬,及疾瘳,追忆作《懐离赋》是也。著书亦名之。梁萧圆肃撰《淮海乱离志》是也。又榖名《拾遗记》:背明国有倾离豆,见日叶垂覆地,食者不老不疾。又《淮南泰族训》曰:离,先稻熟而农夫耨之。髙诱注:稻米随而生者为离,与稻相似,耨之谓少实也。又草名,《本草》曰:防癸,一名爵离。《离骚》曰:扈江离与辟芷。王逸曰:江离,香草名。《子虚赋》:江离、蘪芜。注引张勃曰:江离出临海县海中,色青似乱发。郭义恭云:江离,赤叶。《药对》曰:蘪芜一名江离。《博物志》曰:芎藭苗曰江离,根曰蘪芜也。又《古今注》:牛亨问:将离别相赠以芍药者何?董仲舒荅曰:芍药一名可离,故将别以为赠。又《东方朔传》:文帝莞蒲为席。师古曰:莞,夫离也,今谓之葱蒲。又《抱朴子·仙方》有合离草,一名离母,根如芋魁,亦木名。《子虚赋》:檗离、朱杨。张楫曰:檗皮可染者,离山梨也。又《西京杂记》:上林苑有流离树十株,亦鸟名。《诗》:流离之子。毛传曰:鸟也,少好长丑。陆玑疏曰:枭也,关西谓之流离。大则食其母。《广雅》曰:■〈鸟焱〉离,怪鸟属也。又兽名,《史记·牧誓》曰:如豺如离。徐广曰:此训与螭同。班固《典引》曰:虎离其师。又《周书》及《北史》:突厥之先,狼种,故旗纛上施金狼头,侍卫之士谓之附离,夏言亦狼也。又鱼名,《上林赋》:■〈鱼亘〉■〈鱼瞢〉渐离。司马彪注:渐离,鱼名。《史记》作螹离,亦虫名。《古今注》:蜻蜓,小而黄者曰胡离。然则十六义外,尚得百。六十弱侯之说,葢出黄公绍《直翁韵会》,隘矣。更案郭璞《尔雅注》曰:「鹠鷅犹流离,诗所谓流离之子,则字异也。」郭又曰:「黄鸟俗呼黄离留。」《说文》曰:「离黄,仓庚也。」皆不云黄离。惟《吕覧》仲春:「苍庚鸣。」髙诱注曰:「苍庚,黎黄,楚人谓之黄离。」云见《说文》误也。又《荀子》曰:「骅骝、騹骥、纎离、绿耳,古之良马也。」李斯葢传其师说耳。

译野服也有这种叫法,《酉阳杂俎》记载武宁蛮喜欢穿芒心接离,名叫亭绥。”幞头也有这种叫法,张彦远《论画》说:“幅巾流传于汉魏,幕离起源于齐隋,幞头始于周朝,就是这样。”贫民的衣服也有这种叫法,《释名》说:“茧幕,贫民穿着衣服用幕络包裹,用絮填充,或者叫做牵离,煮熟后烂牵引使其离散像绵絮一样。”甲帐也有这种叫法,《洞冥记》记载汉武帝把丽娟安置在明离之帐中,就是这样。”乐器也有这种叫法,陆鸿渐《武夷山记》记载幔亭之宴,命令谢英妃弹奏长离,长离就是大筝。”诗篇也有这种叫法,《毛诗序》说:“《黍离》,是哀悯宗周灭亡。”歌曲也有这种叫法,《襄阳耆旧传》记载楚国有擅长唱歌的人唱《阳春》《白雪》,朝日鱼离。”《汉鼓吹铙歌》中有《翁离曲》,歌词说:“雍离址中可筑室?”何承天作《雍离篇》,歌词说:“雍士多离心。”吴迈远作《长别离》曲,江淹作《古别离》,梁简文帝作《生别离》,还有《双燕离》,就是这样。《唐摭言》记载:元稹在浙东时,幕府中有薛书记,酒后掷出注子,打伤了元稹的侄子,于是被逐出幕府。离开后,薛书记作《十离诗》赠送。十离是指:犬离开主人,笔离开手,马离开马厩,鹦鹉离开笼子,燕子离开巢穴,珠子离开手掌,鱼离开水池,鹰离开臂鞲,竹子离开亭子,镜子离开台座。赋颂也有这种叫法。魏文帝有《感离赋》,《北齐书》记载:魏收病重,放走两个姬妾,等到病愈,追忆往事作《怀离赋》,就是这样。著书也有这种叫法。梁代萧圆肃撰写《淮海乱离志》,就是这样。还有谷物名叫离,《拾遗记》记载:背明国有倾离豆,见到太阳叶子垂覆地面,吃的人不老不病。又《淮南子·泰族训》说:离,先于稻成熟而农夫除草。高诱注:稻米随之生长的是离,与稻相似,除草是因为它结实少。还有草名叫离,《本草》说:防葵,一名爵离。《离骚》说:扈江离与辟芷。王逸说:江离,香草名。《子虚赋》:江离、蘪芜。注引张勃说:江离出产于临海县海中,颜色青绿像乱发。郭义恭说:江离,叶子红色。《药对》说:蘪芜一名江离。《博物志》说:芎藭的苗叫江离,根叫蘪芜。又《古今注》:牛亨问:将要离别时互相赠送芍药是为什么?董仲舒回答说:芍药一名可离,所以将要分别时作为赠品。又《东方朔传》:文帝用莞蒲做席子。颜师古说:莞,就是夫离,现在叫葱蒲。又《抱朴子·仙方》有合离草,一名离母,根像芋魁,也是木名。《子虚赋》:檗离、朱杨。张揖说:檗皮可以染色的,是离山梨。又《西京杂记》:上林苑有流离树十株,也是鸟名。《诗经》:流离之子。毛传说:鸟,小时候好看长大了丑陋。陆玑疏说:枭,关西叫它流离。大的会吃它的母亲。《广雅》说:鹗离,怪鸟一类。还有兽名叫离,《史记·牧誓》说:如豺如离。徐广说:这个解释与螭相同。班固《典引》说:虎离其师。又《周书》及《北史》:突厥的祖先,是狼种,所以旗帜上装饰金狼头,侍卫之士叫做附离,夏语也就是狼的意思。还有鱼名叫离,《上林赋》:鲮鲤渐离。司马彪注:渐离,鱼名。《史记》作螹离,也是虫名。《古今注》:蜻蜓,小而黄的叫胡离。那么十六种意义之外,还能得到六十多种。弱侯的说法,大概出自黄公绍《直翁韵会》,太狭隘了。再考察郭璞《尔雅注》说:“鹠鷅就是流离,是《诗经》所说的流离之子,只是字不同。”郭璞又说:“黄鸟俗呼黄离留。”《说文》说:“离黄,就是仓庚。”都不说黄离。只有《吕览》仲春:“仓庚鸣。”高诱注说:“仓庚,黎黄,楚人叫它黄离。”说见于《说文》是错误的。又《荀子》说:“骅骝、騄骥、纤离、绿耳,是古代的良马。”李斯大概是传授他老师的说法罢了。

苴有十四音

焦氏笔乘》曰:苴字有十四音。七闾切,麻也。子闾切,苴杖也。又子旅切,履中荐也。又布交切,天苴,地名,在益州,见《史记》注。又天苴与巴同。又子邪切,菜壤也。一曰猎场。又似嗟切,苴咩城在云南。又鉏加切,《诗传》曰:水中浮草也。水草曰苴。字一作■〈艹查〉又作浾,今作渣,非。又都贾切,土苴,不精细也。又侧下切,粪草也。又则鱼切,《说文》曰:酢菜也。酢,古醋字。又庄俱切,姓也。汉有苴氏。又则吾切,茅藉祭也。又将预切,糟魄也。又子余切,苞苴,嚢货也。

通之曰:「此说多本黄氏,而案据不审,予为再考之。」有当从子余声者:毛诗「孔子曰:吾于木瓜,见苞苴之礼行」,笺曰:「以果实相遗者,必苞苴之。」《曲礼》:「凡以弓剑苞苴箪笥问人。」郑玄注:「苞者,苞裹鱼肉,或以苇,或以茅。」疏曰:「苴,以草藉器而贮之物也。」《内则》:「炮取豚,编萑以苴之。」陆德明曰:「苴,苞裹也。」《禹贡》孔安国传曰:「王者封五色土为社,建诸侯则割其方色土与之,使立社,苴以白茅。」陆德明曰:「苴,苞褁也。」《史记》:「司马穰苴者,田氏庶孽,齐景公尊为大司马。」《说文》曰:「苴,履中草也。」《广雅》:「蘘荷,莼,苴,莼,普各切。苴,子鱼切。」有从子都声者:《周礼》「乡师共茅蒩」,郑玄注曰:「苴即士虞礼所谓苴刌茅长五寸,束之者。」又「司巫共蒩馆」,杜子春云:「蒩读为鉏。」书或为租,茅褁肉也。郑玄亦引《仪礼》作「苴藉」也。《仪礼》:「主人取黍稷祭于苴。」郑玄曰:「苴所以藉祭也。」孝子将纳尸以事其亲,为神疑于其位,设苴以定之。或曰:「苴主道也。」此葢蒩苴同也。陆氏读:「又则鱼反,又子徐反,又将吕反。」又曰:「刘昌宗音緅。」有从七余声者:《诗》「叔苴」传曰:「苴,麻子。」曰:「疏曰:拾取麻实以供羮菜也。」《礼记》闲传:「何以服苴?苴,恶貎也。」疏曰:「苴是黎黑色,故为恶貎。」又从七须声:《礼记》「苴杖,竹也。」疏曰:「苴者黯也,心如斩斫貎,必苍苴自然苴恶之色,惟有竹也。」《功臣表》「荻苴,邑名,在渤海。」《管子》曰:「苴多螣蟇。」此与菹同。赵岐《孟子》注曰:「菹,泽生草者也。」臻鱼切。有仓胡切者:《庄子》「颜阖苴布之衣」,陆德明曰:「苴音麤。」有七加声者:《诗》「如彼栖苴」,传曰:「水中浮草也。」笺曰:「树上之栖苴。」疏曰:「苴是草木之枯槁者,在树未落及已落为水所漂,皆称苴也。」此则字与槎同。《匈奴传》「出九原二千余里至浮苴井」,亦当作此读耳。有子与切者:《汉书》「终军传」「苴以白茅于江淮」,服虔曰:「苴作席也。」师古曰:「苴音沮,又子豫反,非苞苴之苴也。」又有同咀字者:枚乗《兎园赋》「选择」。纯熟絜取含苴。注曰:苴与咀通。广韵曰:子与切,又慈吕切。有从才古声者,《尔雅》蓾蔖,郭璞曰:作履苴草。疏蔖即蒯类,中作履底。字苑云:■〈韦宛〉苴履底,故云作履苴草。是则字与蔖同也。有从才野声者,《荀子·大略篇》曰:蓝苴路作,似知而非。注曰:苴读为姐谩也。赵蕤注《长短经·知人篇》曰:苴者类智而非智,或读为姐伺也【唐艺文志:赵蕤字大宾,梓州人,开元召不赴,有《长短要术》十卷】有从侧雅声者,《庄子》土苴以治天下,司马彪曰:和粪草也。李頥曰:糟魄也。陆德明曰:土苴无心之貎。又有从知雅声者,髙诱《吕氏春秋》注曰:土瓦砾也,苴草蒯也。土鼔蒯桴,伊耆氏之乐也。《孝经》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故可以治天下。苴音同鲊矣。至于如人姓者,广韵子鱼切。《货殖传》平陵苴氏为天下髙訾。又《列子》有蒲苴子无切。庄俱者,说文苴酢菜,侧鱼切。黄氏云:臻鱼切。字与苴字不关。又广韵蒩楚葵生水中,侧加切。渣与溠同,浾为棠

译苴字有十四种读音。

《焦氏笔乘》说:苴字有十四种读音。七闾切,指麻。子闾切,指苴杖。又子旅切,指鞋里的垫衬。又布交切,天苴,是地名,在益州,见于《史记》注。又说天苴与巴相同。又子邪切,指菜壤。一说指猎场。又似嗟切,苴咩城在云南。又鉏加切,《诗经传》说:水中的浮草。水草叫苴。字也写作“查”或“浾”,现在写作“渣”,这是错误的。又都贾切,土苴,指不精细。又侧下切,指粪草。又则鱼切,《说文》说:醋菜。酢,是古“醋”字。又庄俱切,指姓氏。汉代有苴氏。又则吾切,指用茅草垫着祭祀。又将预切,指糟粕。又子余切,苞苴,指包裹财物。

通之说:“这些说法大多源自黄氏,但考证不严谨,我重新考证如下。”

有应当读子余声的:《毛诗》中“孔子说:我对于木瓜,看到苞苴之礼盛行”,郑玄笺注说:“赠送果实的人,必定用苞苴包裹。”《曲礼》说:“凡是拿着弓剑、苞苴、箪笥去问候别人。”郑玄注说:“苞,是包裹鱼肉,有的用芦苇,有的用茅草。”孔颖达疏说:“苴,是用草垫着器物来盛放物品。”《内则》说:“炮制小猪,编结萑草来包裹它。”陆德明说:“苴,是包裹。”《禹贡》孔安国传说:“君王封五色土作为社稷,分封诸侯就割取该方颜色的土给他们,让他们立社,用白茅垫着。”陆德明说:“苴,是包裹。”《史记》说:“司马穰苴,是田氏的庶子,齐景公尊他为太司马。”《说文》说:“苴,是鞋里的草。”《广雅》说:“蘘荷,莼,苴,莼,读普各切。苴,读子鱼切。”

有读子都声的:《周礼》“乡师供给茅蒩”,郑玄注说:“苴就是《士虞礼》所说的苴刌茅长五寸,捆束起来。”又说“司巫供给蒩馆”,杜子春说:“蒩读作鉏。”书上也有的写作“租”,指茅草包裹的肉。郑玄也引用《仪礼》作“苴藉”。《仪礼》说:“主人取黍稷在苴上祭祀。”郑玄说:“苴是用来垫着祭祀的。”孝子将要安放尸柩来侍奉亲人,因为神灵对位置有疑问,设置苴来安定它。有人说:“苴是主道。”这大概是蒩和苴相同。陆德明读:“又则鱼反,又子徐反,又将吕反。”又说:“刘昌宗音緅。”

有读七余声的:《诗经》“叔苴”传注说:“苴,是麻子。”疏说:“拾取麻实用来做羹菜。”《礼记·间传》:“为什么穿苴?苴,是粗劣的样子。”疏说:“苴是黎黑色,所以是粗劣的样子。”

又读七须声:《礼记》“苴杖,是竹子。”疏说:“苴是暗色,心像被砍削的样子,必定是苍苴自然的粗劣颜色,只有竹子如此。”《功臣表》“荻苴,是邑名,在渤海。”《管子》说:“苴多螣蟇。”这与菹相同。赵岐《孟子》注说:“菹,是沼泽生长的草。”读臻鱼切。

有读仓胡切的:《庄子》“颜阖穿苴布的衣服”,陆德明说:“苴音麤。”

有读七加声的:《诗经》“如彼栖苴”,传注说:“水中的浮草。”郑玄笺注说:“树上的栖苴。”疏说:“苴是草木枯槁的,在树上未落以及已落被水漂流的,都叫苴。”这字与槎相同。《匈奴传》“出九原二千多里到浮苴井”,也应当这样读。

有读子与切的:《汉书》“终军传”“苴以白茅于江淮”,服虔说:“苴作席。”颜师古说:“苴音沮,又子豫反,不是苞苴的苴。”

又有同“咀”字的:枚乘《兔园赋》“选择”。纯熟洁净地取来含苴。注说:苴与咀相通。《广韵》说:子与切,又慈吕切。

有读才古声的:《尔雅》蓾蔖,郭璞说:作履苴草。疏说:蔖就是蒯类,中间做鞋底。《字苑》说:“韦宛苴履底,所以说作履苴草。”这字与蔖相同。

有读才野声的:《荀子·大略篇》说:“蓝苴路作,似知而非。”注说:苴读为姐谩。赵蕤注《长短经·知人篇》说:“苴是类似智慧而不是智慧,有的读为姐伺。”【《唐艺文志》:赵蕤字大宾,梓州人,开元年间征召不赴,有《长短要术》十卷】

有读侧雅声的:《庄子》土苴以治天下,司马彪说:和粪草。李颐说:糟粕。陆德明说:土苴是无心的样子。

又有读知雅声的:高诱《吕氏春秋》注说:土瓦砾,苴草蒯。土鼓蒯桴,是伊耆氏的音乐。《孝经》说:安上治民,没有比礼更好的,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更好的,所以可以治理天下。苴音同鲊。

至于作为姓氏的,读子鱼切。《货殖传》平陵苴氏是天下高赀。又《列子》有蒲苴,读子无切。庄俱者,《说文》苴酢菜,读侧鱼切。黄氏说:读臻鱼切。字与苴字无关。又《广韵》蒩楚葵生水中,读侧加切。渣与溠相同,浾是棠

汁,皆与苴字大异,强傅成音,殊为成蛇足。若《张仪传》苴蜀相攻击,徐广曰:谯周曰:益州天苴读为包黎之包,音与巴相近,以为今之巴郡。索隠曰:苴音巴,谓巴蜀之夷自相攻击也。今作苴者,按巴苴草名,今论巴遂误作苴也。或巴人巴郡本音芭苴得名,所以其字遂以苴为巴也。注引天苴即巴苴也。谯周蜀人,知天苴之音读为巴黎之芭。按芭黎即织木苴,所以为苇篱也。今江南亦谓苇篱曰芭篱婴。按《华阳国志》曰:蜀王别封弟葭萌于汉中,号苴侯,因名其邑曰葭萌。苴侯与巴王为好,巴与蜀雠,故蜀王怒伐苴侯,苴侯奔巴求救于秦。周慎王五年,秦张仪司马错伐蜀,因取苴巴焉。据此则《史记》所云苴蜀相攻击者,乃蜀王伐葭萌而苴侯奔巴时事。司马贞以苴字为误,是不知有苴侯也。夫苴邑葭萌,巴都江州,裂疆分。土各守其疆,号苴何得有芭音?若邻壤同好,而国名不殊,逺怒邦交,近惑民听。千八百国,未见此伦。寻允南所谓天苴,读如褒中之褒,当是益州别邑地名,乃声与巴近,非谓苴即巴也。徐野民疑为巴郡,已非小司马之说,愈背。焦信为伯,加声过矣。且子虚赋诸柘、巴、苴,文颕曰:“巴苴,草名,一名巴蕉。”《南方草木状》:“芭焦,或曰巴苴。”则苴无乃有即消之切乎?又《唐书·地理志》:“安南通天竺道,自羊苴咩城西至永昌故郡三百里,又曰云南八十里至白崖城,又八十里至龙尾,又四十余里至羊苴咩城。”宋董冲释音云:“苴,锄驾切;咩,迷遮切。”则焦氏以苴为似嗟切者,葢因咩字而误也。羊苴咩城,今在大理府。史照曰:“苴音酢,又徐嗟切;咩音养,又弥嗟切。”薛能《闻官军破吉浪诗》:“越巂通游客,苴咩闹聚蚊。”又《西县涂中诗》:“野色生肥芋,乡仪捣散茶,梯航经杜宇,烽火彻苴咩。”《新唐·南诏传》曰:“王都羊苴咩城。”又曰:“夷语睑若州有苴咩睑。”据此,苴咩有两也。又曰:“王亲兵曰朱弩佉苴佉,苴韦带也。”择乡兵为四军,罗苴子戴朱鞮鍪,走险如飞,百人置罗苴子统一人。又曰:“望苴蛮者,在兰苍江西,男女勇健,驰突若神。凡出兵,以望苴子前驱。”

译“汁”字与“苴”字大不相同,强行附会成音,实在是画蛇添足。如果看《张仪传》中“苴蜀相攻击”一句,徐广说:谯周说:益州的“天苴”读作“包黎”的“包”,音与“巴”相近,认为是现在的巴郡。司马贞《索隐》说:“苴”音“巴”,是说巴蜀的夷人自相攻击。现在写作“苴”,按说“巴苴”是草名,现在论述“巴”却误作“苴”。或者巴人、巴郡原本音“芭苴”而得名,所以其字就用“苴”来代替“巴”。注中引用的“天苴”就是“巴苴”。谯周是蜀人,知道“天苴”的音读作“巴黎”的“芭”。按说“芭黎”就是“织木苴”,用来做苇篱。现在江南也称苇篱为“芭篱婴”。按《华阳国志》说:蜀王另外封弟弟葭萌在汉中,号称苴侯,因此把那个城邑命名为葭萌。苴侯与巴王交好,巴与蜀是仇敌,所以蜀王发怒讨伐苴侯,苴侯逃奔到巴国,向秦国求救。周慎王五年,秦国张仪、司马错讨伐蜀国,趁机夺取了苴国和巴国。据此可知,《史记》所说的“苴蜀相攻击”,乃是蜀王讨伐葭萌而苴侯逃奔巴国时的事情。司马贞认为“苴”字是误写,是不知有苴侯的存在。苴邑在葭萌,巴都却在江州,疆土分裂,各自守卫自己的疆界,号称“苴”怎么会有“芭”的读音?如果邻国交好,而国名却不区别,远则激怒邦交,近则迷惑民众视听。千八百个诸侯国,从未见过这种情形。探求徐广所说的“天苴”,读如“褒中”的“褒”,应当是益州别邑的地名,只是声音与“巴”相近,并非说“苴”就是“巴”。徐野民怀疑是巴郡,已经不符合小司马(司马贞)的说法,更加背离。焦氏信以为“伯”,加上声母更是错误。况且《子虚赋》中有“诸柘、巴、苴”,文颖说:“巴苴,草名,一名巴蕉。”《南方草木状》说:“芭蕉,或曰巴苴。”那么“苴”难道有“即消”的切音吗?又《唐书·地理志》:“安南通天竺道,从羊苴咩城西行至永昌故郡三百里,又说云南八十里至白崖城,又八十里至龙尾,又四十多里至羊苴咩城。”宋人董冲解释读音说:“苴,锄驾切;咩,迷遮切。”那么焦氏把“苴”定为“似嗟”切,大概是因为“咩”字而误判。羊苴咩城,现在在大理府。史照说:“苴音酢,又徐嗟切;咩音养,又弥嗟切。”薛能《闻官军破吉浪诗》:“越巂通游客,苴咩闹聚蚊。”又《西县涂中诗》:“野色生肥芋,乡仪捣散茶,梯航经杜宇,烽火彻苴咩。”《新唐书·南诏传》说:“王都羊苴咩城。”又说:“夷语睑若州有苴咩睑。”据此,苴咩有两个。又说:“王的亲兵叫朱弩佉苴佉,苴是韦带。”挑选乡兵组成四军,罗苴子戴朱色头盔,走险如飞,每百人设置罗苴子统一人。又说:“望苴蛮,在兰苍江西,男女勇健,驰突如神。凡是出兵,让望苴子在前驱。”

诗用坐字

笔乗曰:「北齐刘逖诗『无由似玄豹,纵意坐山中』,『坐』字甚竒。张说『树坐参猿啸』,杜甫『枫树坐猿猱』,黄莺并坐,交愁湿。又巫山秋夜,萤火飞踈帘,巧入坐人衣。薛能『花栏鸟坐低』,葢皆出逖。然黄莺、萤火二语,风致逺胜,可谓青出于蓝矣。」

通之曰:「豹本能蹲,猿更觧坐,此原物性,何足为竒?且潜坐山中,逖以自况,非指文豹而言。张说之树坐参猿啸,沙行入鹭群,坐参行入,亦写人游,非为猿鸟咏也。至黄鹂、丹鸟用之,虽曰清新,亦渉纎巧。刘逖既非作者,子美曷为相师?予案古乐府『鸟生八九子,端坐秦氏桂树间』,汉人所唱,杜、薛葢祖之耳。」

  巵林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巵林卷七

  (明)周婴 撰

  ○洗梅

宣城梅鼎祚禹金撰《书》《记》《洞诠》百十六卷,又有《诗乘》《古乐苑》诸编。暇日披览,使人忘疲。间有疎违,稍为洗练,故题曰《洗梅》。

  呉陆景

书记洞诠》载吴陆景答从兄安成王书曰:「奉告清言溢目,眷逮周委。炎光已盛,愿此胜宜,仰承发止。已次新林,引迈务殷,无妨怡赏。三湘奥区,九疑形胜,浮州动浪,闻眠鸥之旧说,安流洞浦,忆采若之遗风。昔景伯出蕃,髙风振古;叔英之部,清约见称。兄政誉平,宣威和兼济。加以夏石竒云,秋江迥月,翰飞纸落,理丰词富。赏末兴余,时希忆逮。暌离方逺,川涂修旷,炎凉方改,愿加珍勖。绿字可传,白云终间。心伤泪洒,投笔无宣。」梅氏云:「安成王疑有误。」

洗之曰:「艺文类聚」友悌门有吴陆景与兄书,下连又景答从兄安成王书云云。梅氏凭之,予谓此书词条绮蔚,乃齐梁人语,其体裁骈丽,亦三国未有。寻思久之,因考《梁书》:安成康王秀,梁太祖顺之之子;吴平侯萧景,太祖弟崇之之子也,实为从兄弟。秀天监元年封,六年都督荆湘九州岛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立学校,招隐逸,讨蛮叛,赡灾民,简贫老百姓,甚悦。景亦以髙祖践祚封,七年使持节督秦郢州之竟陵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书中皆言荆湘事,葢即是时也。此当吴平侯萧景答从兄安成王书,《艺文类聚》脱平侯萧三字耳。梅氏不疑吴陆景之讹,而疑安成王之误,殆未绎书中语乎?叔英者,吴书孙峻字叔英,坚族孙也,性度恢弘,才经文武,为定武中郎将,屯戍薄落。书葢以宗室故实喻,且为孙氏事,益知此书非出士仁也。然吕祖谦《卧游录》及《尺牍清裁》并云吴陆景士仁笔,则数公先不能辨矣。

  至尊

洞诠周瑜与孙权笺曰:「当今天下方有事役,是瑜乃心夙夜所忧。愿至尊先虑未然,然后康乐。今既与曹操为敌,刘备近在公安,边境宻迩,百姓未附,宜得良将以镇抚之。鲁肃智略足任,乞以代瑜。陨踣之日,所怀尽矣。」梅氏云:「按权是时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笺安得即称至尊?此吴史氏追称之文耳。」

洗之曰:「孙权称帝后,羣臣俱呼陛下。自称吴王以前,遡其承兄始据江东之日,羣下皆呼至尊。如刘备伐吴,陆逊疏云:「伏愿至尊髙枕。」此黄武元年,权称王时也。吕瞢当袭南郡,说权曰:「至尊以征虏能,宜用之;以瞢能,宜用瞢。」此建安二十四年也。权征合肥,为张辽所袭,贺齐曰:「至尊人主,常当持重。」则建安二十年也。自十四年,刘备表权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而瑜遂陨。嗣后权未进号也。曹公破走,权迎鲁肃,肃曰:「愿至尊威徳加于四海。」已在建安十三年,权征黄祖时。甘宁曰:「至尊当早规之。」又在十二年,权直为讨虏将军领会稽太守耳。容斋续笔尝以《吴书》称孙权「至尊」为疑,予谓此或虞溥、陈寿谬相推与。然《汉书·楼护传》:「主簿谏王商将军至尊不宜入闾巷」,是将军曾称至尊也。《黄羲仲·十三州记》曰:「郡之言君也,改公侯之封而言君者至尊也。」是郡守亦可称至尊矣。权既假讨虏守会稽,虽称至尊,亦不足怪。」

译关于诗中用“坐”字

《笔乘》说:“北齐刘逖的诗‘无由似玄豹,纵意坐山中’,‘坐’字很奇特。张说‘树坐参猿啸’,杜甫‘枫树坐猿猱’,黄莺并坐,交愁湿。又巫山秋夜,萤火飞疏帘,巧入坐人衣。薛能‘花栏鸟坐低’,大概都出自刘逖。然而黄莺、萤火这两句,风致远远胜过,可谓青出于蓝了。”

通之说:“豹本来就能蹲,猿更懂得坐,这是动物本性,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况且潜坐山中,刘逖是用来自况,并非指文豹而言。张说的‘树坐参猿啸,沙行入鹭群’,‘坐参’‘行入’,也是描写人的游历,并非为猿鸟而咏。至于黄鹂、丹鸟使用这个字,虽然说是清新,也涉及纤巧。刘逖既然不是首创者,杜甫为什么向他学习?我查考古乐府‘鸟生八九子,端坐秦氏桂树间’,这是汉人所唱,杜甫、薛能大概是效法它的。”

巵林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巵林卷七

(明)周婴 撰

○洗梅

宣城梅鼎祚禹金撰写《书记洞诠》一百十六卷,又有《诗乘》《古乐苑》等编著。闲暇时翻阅,使人忘记疲劳。其中偶尔有疏漏违误之处,稍加洗练,所以题名为《洗梅》。

吴陆景

《书记洞诠》记载吴陆景回复从兄安成王的信说:“奉告清言溢目,眷逮周委。炎光已盛,愿此胜宜,仰承发止。已次新林,引迈务殷,无妨怡赏。三湘奥区,九疑形胜,浮州动浪,闻眠鸥之旧说,安流洞浦,忆采若之遗风。昔景伯出蕃,高风振古;叔英之部,清约见称。兄政誉平,宣威和兼济。加以夏石奇云,秋江迥月,翰飞纸落,理丰词富。赏末兴余,时希忆逮。暌离方远,川涂修旷,炎凉方改,愿加珍勖。绿字可传,白云终间。心伤泪洒,投笔无宣。”梅氏说:“安成王恐怕有误。”

我洗练说:“《艺文类聚》友悌门有吴陆景给哥哥的信,下面接着又是陆景回复从兄安成王的信等等。梅氏凭借这一点,我认为这封信文辞华丽,是齐梁人的语言,其体裁骈俪,三国时期还没有。深思许久,于是考据《梁书》:安成康王萧秀,是梁太祖萧顺之的儿子;吴平侯萧景,是太祖弟弟萧崇之的儿子,确实是堂兄弟。萧秀在天监元年受封,六年都督荆湘九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建立学校,招揽隐士,讨伐蛮族叛乱,赈济灾民,选拔贫苦百姓,百姓非常喜悦。萧景也在高祖即位后受封,七年使持节督秦郢州之竟陵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信中都说荆湘的事,大概就是这个时候。这应当是吴平侯萧景回复从兄安成王的信,《艺文类聚》脱漏了‘平侯萧’三个字罢了。梅氏不怀疑吴陆景的讹误,却怀疑安成王的错误,大概没有推究信中的话语吧?叔英,是吴国孙峻字叔英,孙坚的族孙,性情气度恢弘,才能经略文武,担任定武中郎将,屯戍薄落。信中大概是用宗室的旧事来比喻,而且是孙氏的事,更知道这封信不是出自陆景之手。然而吕祖谦《卧游录》及《尺牍清裁》都说吴陆景士仁笔,那么几位前辈先前就不能辨别了。”

至尊

《洞诠》周瑜给孙权的笺说:“当今天下方有事役,是瑜乃心夙夜所忧。愿至尊先虑未然,然后康乐。今既与曹操为敌,刘备近在公安,边境密迩,百姓未附,宜得良将以镇抚之。鲁肃智略足任,乞以代瑜。陨踣之日,所怀尽矣。”梅氏说:“查考孙权这时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笺中怎么就称至尊?这是吴国史官追称的文字罢了。”

我洗练说:“孙权称帝后,群臣都呼陛下。自称吴王以前,追溯他继承兄长开始据有江东的日子,群下都呼至尊。比如刘备伐吴,陆逊疏中说:‘伏愿至尊高枕。’这是黄武元年,孙权称王的时候。吕蒙当时袭击南郡,劝说孙权说:‘至尊以征虏能,宜用之;以蒙能,宜用蒙。’这是建安二十四年。孙权征讨合肥,被张辽袭击,贺齐说:‘至尊人主,常当持重。’则是建安二十年。自从十四年,刘备上表孙权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而周瑜就陨落了。此后孙权没有进爵号。曹操败走,孙权迎接鲁肃,鲁肃说:‘愿至尊威德加于四海。’已在建安十三年,孙权征讨黄祖时。甘宁说:‘至尊当早规之。’又在十二年,孙权只是讨虏将军领会稽太守罢了。《容斋续笔》曾经以《吴书》称孙权‘至尊’为疑,我认为这可能是虞溥、陈寿错误地推崇授予。然而《汉书·楼护传》:‘主簿谏王商将军至尊不宜入闾巷’,是将军曾称至尊。《黄羲仲·十三州记》说:‘郡之言君也,改公侯之封而言君者至尊也。’是郡守也可称至尊。孙权既然代理讨虏守会稽,虽然称至尊,也不足为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