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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巵林四

巵林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3–52 段

以为功之成,则其亏已多;以为迹之顺,则其逆实甚。推寻本末,当与新俱黜耳。」「若夫安乐归命,作宾王家,晋统天下,始无可疑者。」「善乎习彦威之言曰:『今若以魏有代王之徳,则其道不足;有靖乱之功,则孙刘鼎立,道不足则不可谓制当年。当年不制扵魏,则魏未曾为天下之主;王道不足扵曹,则曹未始为一日之王。故以晋承汉功,实显然正名,当事情体亦厌。』」「又何为虚尊不正之魏,而亏我道扵大通哉?由斯以谈,陈寿之不敢进魏而并志为三,其见犹未为陋也。」

译认为功业既成,那么其亏损已经很多;认为行事顺遂,那么其违逆实际上非常严重。推究其根本与末节,应当与新的朝代一起被废黜罢了。」「至于安乐顺从、归附天命,成为王室的宾客,晋朝统治天下,这才开始没有可疑之处。」「习彦威的话说得好:『现在如果认为魏朝有取代王室的德行,那么其道义就不足;有平定祸乱的功绩,那么孙权和刘备鼎足而立,道义不足就不能说能控制当时的局势。当时不被魏朝控制,那么魏朝未曾成为天下的君主;王道在曹氏那里不足,那么曹氏未曾做过一天的真王。所以认为晋朝继承汉朝的功业,确实名正言顺,符合事理情状也令人信服。』」「又为什么要虚尊名不正的魏朝,而损害我朝在大通之世的道义呢?由此说来,陈寿不敢将魏朝列为正统而将其与蜀、吴并列记载,他的见识还不算是浅陋的。」

○厘孙

合璧事类》孙舆宗名奭,博平人,举九经及第,为侍讲。太宗幸国子监,奭讲《尚书·说命》。真宗除奭龙图待制,卒,谥宣。

  隰朋颜渊

孙奭作《孟子正义》扵不耻章疏曰:凢赵注有所要者,虽文段不录,然扵事未尝敢弃之而不明。今有以隰朋不及黄帝,佐齐桓公以有勲,颜渊慕虞,仲尼叹庶几也。案《春秋传》隰朋,齐大夫也。史记注徐广曰:「朋或作崩。」常愧耻不若黄帝之为人,后齐桓得之辅佐。桓公四十一年经云:「颜渊曰:『舜何人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孔子曰:「回也其庶乎,是其叹也。」赵注所以引之为解文焉。

厘曰:疏义之学,寻声附和,不啻猥庸。随事发眀,谁称渊硕?孔颕逹、贾公彦,所以千载不作也。孙奭,腐儒也,谬任穷经稽古之事。间引徃籍,芜舛已多。及出胸臆,鄙倍尤甚。此篇隰朋数语,赵注乃无之。奭自云文叚不録,则奭翦截之矣。而疏犹存之,何与?隰朋丑不若黄帝,而哀莫已若者,语出《列子》。高诱曰:「丑,耻也。」嵇叔夜与阮徳如诗:「颜氏希有,虞隰子慕黄轩。」盖采邠卿语。虽然,赵氏佳言,为奭所变乱多矣。奭,岂赵氏功臣乎?使后人不见古书之全,又后世之罪人也。

  旺相孤虚

赵氏《孟子》注曰:「天时为时、日、支干、五行、旺相、孤虚之属也。」孙奭正义曰:「支干所以配时日而用之也。五行金、木、水、火、土是也。金旺在已、午、未、申、酉;木旺在亥、子、丑、寅、夘;水旺在申、酉、戌、亥、子;火旺在寅、夘、辰、巳、午;土旺在申、酉、戌、亥。孤虚之法,以一画为孤,无画为虚,二画为实。以六十甲子日定南北东西四方,然后占其孤虚实而向背之,即知吉凶矣。」又如武王犯岁星以伐商,魏太祖以甲子破慕容凢。用师之道,有太史以抱天时,太师执同律之类是也。

厘曰:天生五行,气流万古。旺气有代得者,有年居者,有时系者,有日加者。旺相所值,不可以胜,故兵家候之。《白虎通》曰:五行言行者,为天行气之义。土尊配天,木为少阳,见寅,壮扵夘,衰于辰;火太阳,见于巳,壮盛于午,衰于未;金者少阴,见于申,壮于酉,衰于戌;水太阴,见于亥,壮于子,衰于丑。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是以木旺、火相、土死、金囚、水休。所胜者死囚,故王者休。木旺七十二日,土旺四季,各十八日也。《太玄》曰:木为东方,为春;金为西方,为秋;火南方,为夏;水北方,为冬;土为中央,为四维。五行用事,王王所生相,故王废胜,王囚,王所胜死。范望注曰:谓春则木王,木王而火相,木王水则废。盖水冬已王,至木用事则水废,为江河也。金胜于木,木王故囚;金木胜土,木王故土死也。他皆仿此。《白虎通》盖采子云之论也。又《淮南子》:木生于亥,壮于夘,死于未,三辰皆木也;火生于寅,壮于午,死于戌,三辰皆火也;土生于午,壮于戌,死于寅,三辰皆土也;金生于巳,壮于酉,死于丑,三辰皆金也;水生于申,壮于子,死于辰,三辰皆水也。然则五行虽各王于一季,要其壮时乃可为王耳。若夫节沦衰杀,候始萌芽,亦不得为王矣。如孙氏说,五旺各有五辰,则十二辰中咸得半也。且午未为金废之乡,子丑为木囚之日,酉戌则水休之位,寅夘乃火谢之方。指休废为盛旺,岂不谬哉?又金水土同旺于申酉戌亥,木火均旺扵寅夘,金火并旺于巳午,水木偕旺扵子亥。亲仇可以同居,辅相又寄何所乎?《龟筴传》日辰不全,故有孤虚。裴骃集觧曰:甲乙谓之日,子丑谓之辰。六甲孤虚法:甲子旬中无戌亥,戌亥为孤辰,巳即为虚;甲戌旬中无申酉,申酉为孤,寅卯即为虚;甲申旬中无午未,午未为孤,子丑即为虚;甲午旬中无辰巳,辰巳为孤,戌亥即为虚;甲辰旬中无寅夘。寅夘为孤,申酉即为虚。甲寅旬中无子,丑子丑为孤,午未即为虚。刘歆《七畧》有《风后孤虚》二十卷,此觧

译○厘孙

《合璧事类》记载,孙奭,字宗名,博平人,考中九经科进士,担任侍讲。太宗驾临国子监,孙奭讲解《尚书·说命》篇。真宗任命孙奭为龙图待制,他去世后,谥号宣。

隰朋颜渊

孙奭在《孟子正义》中为“不耻”章作疏解说:“凡是赵岐注中有所需要的内容,即使文段不收录,但在事理上未曾敢抛弃而不阐明。如今有以隰朋不及黄帝,却辅佐齐桓公建立功勋,颜渊仰慕虞舜,孔子感叹他差不多做到了为例。查《春秋传》,隰朋是齐国大夫。《史记》注徐广说:‘朋或许写作崩。’隰朋常以不如黄帝为耻,后来齐桓公得到他辅佐。桓公四十一年经文说:‘颜渊说:舜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有所作为的人也能像他一样。’孔子说:‘颜回大概差不多了,这是孔子的感叹。’赵岐注之所以引用这些来解释文义。”

厘说:疏义之学,只是随声附和,不止是庸俗浅陋。随着事理加以阐明,谁能称得上渊博硕学?孔颖达、贾公彦之所以千载不再出现,原因就在这里。孙奭是个腐儒,错误地承担了穷究经义、考察古事的工作。偶尔引用过往典籍,杂乱错谬已经很多。等到发表自己的见解,粗鄙悖谬尤其严重。这篇关于隰朋的几句话,赵注中并没有。孙奭自己说文段不收录,那么孙奭是删节了它。然而疏中却还保留着,这是为什么呢?隰朋以不如黄帝为耻,而哀叹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这话出自《列子》。高诱说:“丑,就是耻。”嵇康给阮德如的诗说:“颜氏希有,虞隰子慕黄轩。”大概是采用了邠卿的话。虽然如此,赵岐的好话,被孙奭变乱了很多。孙奭难道是赵岐的功臣吗?让后人看不到古书的完整面貌,又是后世的罪人。

旺相孤虚

赵岐《孟子》注说:“天时属于时、日、干支、五行、旺相、孤虚之类。”孙奭正义说:“干支是用来配合时日而使用的。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金旺在巳、午、未、申、酉;木旺在亥、子、丑、寅、卯;水旺在申、酉、戌、亥、子;火旺在寅、卯、辰、巳、午;土旺在申、酉、戌、亥。孤虚的方法,以一画为孤,无画为虚,二画为实。用六十甲子日确定南北东西四方,然后占卜其孤虚实而判断向背,就知道吉凶了。”又如武王冒犯岁星去讨伐商朝,魏太祖在甲子日打败慕容皝。用兵的道理,有太史掌握天时,太师执掌同律之类。

厘说:天生五行,气流万古。旺气有代代相承的,有每年占据的,有时辰系属的,有每日加临的。旺相所值,不可战胜,所以兵家等待它。《白虎通》说:五行言行的意思,是天运行气的含义。土尊贵配天,木为少阳,见于寅,壮于卯,衰于辰;火为太阳,见于巳,壮盛于午,衰于未;金为少阴,见于申,壮于酉,衰于戌;水为太阴,见于亥,壮于子,衰于丑。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因此木旺、火相、土死、金囚、水休。所胜者死囚,所以王者休。木旺七十二日,土旺四季,各十八日。《太玄》说:木为东方,为春;金为西方,为秋;火为南方,为夏;水为北方,为冬;土为中央,为四维。五行用事,王王所生相,故王废胜,王囚,王所胜死。范望注说:是说春则木王,木王而火相,木王水则废。大概水冬已王,到木用事则水废,成为江河。金胜于木,木王故囚;金木胜土,木王故土死。其他都仿照这个。《白虎通》大概采用了扬雄的议论。又《淮南子》:木生于亥,壮于卯,死于未,三个时辰都是木;火生于寅,壮于午,死于戌,三个时辰都是火;土生于午,壮于戌,死于寅,三个时辰都是土;金生于巳,壮于酉,死于丑,三个时辰都是金;水生于申,壮于子,死于辰,三个时辰都是水。那么五行虽然各自王于一季,总之其壮时才能为王。至于节令沦落衰杀,候气始萌芽,也不能为王了。如果按孙氏的说法,五旺各有五个时辰,那么十二辰中都得到一半。况且午未是金废之乡,子丑是木囚之日,酉戌是水休之位,寅卯是火谢之方。把休废当作盛旺,难道不荒谬吗?又金水土同旺于申酉戌亥,木火均旺于寅卯,金火并旺于巳午,水木偕旺于子亥。亲仇可以同居,辅相又寄托在哪里呢?《龟筴传》日辰不全,所以有孤虚。裴骃集解说:甲乙称为日,子丑称为辰。六甲孤虚法:甲子旬中无戌亥,戌亥为孤辰,巳即为虚;甲戌旬中无申酉,申酉为孤,寅卯即为虚;甲申旬中无午未,午未为孤,子丑即为虚;甲午旬中无辰巳,辰巳为孤,戌亥即为虚;甲辰旬中无寅卯。寅卯为孤,申酉即为虚。甲寅旬中无子,丑子丑为孤,午未即为虚。刘歆《七略》有《风后孤虚》二十卷,此解

已明,不知奭所云一画二画者,求之何处也?《淮南子》武王伐纣,东面而迎岁,然其年岁在鹑火,鹑火为周分野,武王乘以胜殷,何谓犯岁星乎?《周礼》郑司农曰:大出师则太史抱式,以知天时处吉凶。按《史记索隐》:式即栻也。栻形上圆象天,下方法地,用之则转天网,加地之辰,故云旋式。若天时,安得而抱之?又郑玄《周礼》引《兵书》曰:王者行师出军之日,授将弓矢,士卒振旅,将张弓大呼,太师吹律合音,商则战胜军士强,角则军扰多变失士心,宫则军和士卒同心,征则将急数怒军士劳,羽则兵弱少威眀。此乃听声候气之术,非以求天时也。

译天已亮,我不明白奭所说的“一画二画”是从哪里求得的呢?《淮南子》记载武王讨伐纣王时,面向东方迎接岁星,然而那年的岁星位于鹑火宿,鹑火是周国的分野,武王借此战胜殷商,这怎么能说是冲犯了岁星呢?《周礼》中郑司农说:大规模出兵时,太史抱着式盘,用来知晓天时、判断吉凶。查考《史记索隐》:式就是栻盘。栻盘形状上圆象征天,下方象征地,使用时转动天网,覆盖在地盘的辰位上,所以称为“旋式”。如果是天时,怎么能够抱着它呢?又郑玄在《周礼》中引用《兵书》说:君王出兵之日,授予将领弓矢,士兵整顿队伍,将领拉开弓大声呼喊,太师吹奏律管以配合音律,商音主战胜且军士强壮,角音主军心混乱多变且失去士气,宫音主军队和谐且士卒同心,徵音主将领急躁易怒且军士劳苦,羽音主兵力薄弱且缺乏威严。这是通过听声候气来占卜的方法,并不是用来探求天时的。

邵公

赵氏尽心章注曰:「殀若颜渊,寿若邵公孙奭,不疏。」

厘曰:郑玄《诗谱》曰:「文王受命,作丰,乃分岐邦周召之地,为周公旦、邵公奭之采地,施先公之教案。」《竹书纪年》:「西伯迁丰,在纣三十五年,自此至五十二年商亡,为十八年。」而武王在天子位又六年,成王在位三十七年,至康王二十四年而召公薨,计分陜至此合八十五年。分陜之时,召公年未二十,何者?《说苑》谓召公年十九见王而冠,冠则可以为方伯诸侯矣。《周南》《召南》之称,召伯即方伯也。笺云:「当文王与纣之时。」然则召公寿一百四岁也。《路史》云:「邵康公封燕,康王时复为太保,年百有八十。」盖别有案据。

  三命

赵氏曰:「命有三名,行善得善则曰受命,行善得恶则曰遭命,行恶得恶则曰随命。」正义曰:「行善得善则曰受命者,如舜闻一善言,见一善行,沛然莫御,而终得升于帝是也。行善得恶则曰遭命,如《淮南子》『伯牛有癞』,《论语》『伯牛有疾』,包曰:『牛有恶疾』是也。行恶得恶则曰随命,如舜之四凶之类是也。」

厘曰:三命之说肇自纬书,而仲任、邵公之徒逓相祖述,风流所扇,赵氏是同。按《孝经援神契》曰:「命有三科,有受命以保庆,有遭命以摘曓,有随命以督行。」注曰:「受命谓年寿也,遭命谓行善而遇凶也,随命谓随其善恶而报之。」何休《左氏膏肓》曰:「人生有三命,有受命以保庆,有随命以督行,有遭命以摘暴。」未闻死可祈也。《论衡》曰:「传说命有三,一曰正命,二曰随命,三曰遭命。正命谓本禀之自得吉也,性然骨善,不假操持以求福,而吉自至,故曰正命。随命戮力操行而吉福至,纵情嗜欲而凶恶到,故曰随命。遭命者行善得恶,非所兾望,逢遭扵外而得凶祸,故曰遭命。」邠卿盖与小异,孙氏比类而疏之,虽不诡扵大道,未知汉儒之同词也。然郑康成《祭法》注曰:「司命主督察三命。」夫既有督察之矣,何得复有行善而得恶者乎?此运命、定命、辨命诸论所以纷纷扵世也。

孙子荆诗曰:「三命皆有极。」觧者以为上寿、中寿、下寿,盖与此异。

  仁鸟

赵氏杀士,章注曰:“恶伤其类,视其下等,惧次及也。”语曰:“鸢鹊蒙害,仁鸟增逝,此之谓也。”正义曰:“《史记》赵杀鸣犊,孔子临河而不济,乃叹曰:‘剖胎杀天,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鱼,则蛟龙不会;覆巢毁卵,则鳯皇不翔。’君子讳伤其类也。今注云‘语曰鸢鹊蒙害,仁鸟増逝’,是亦《史记》之文,赵注引之。

厘之曰:语有相类而非者。梅福上书曰:「夫鸢鹊遭害,则仁鸟増逝;愚者蒙僇,则知士深退。此虽刳胎杀夭之旨,然非临河之叹也。」孙以《史记》之文当之,是犹澄子之亡其纺缁而取偿扵禅缁,亡其所以为质者矣。

  公眀仪

赵氏曰:「公明仪贤者也。」又曰:「鲁贤人。」正义曰:「公明仪人,亦未详。礼扵檀弓有公明仪,而注亦无所说。孟子时事罕有所载,学者亦不必规规务求极焉。」

厘之曰:为学之道,但患智阙,博闻才非强记焉耳。苟能目无遗见,胸有成书,岂可攓塞聪眀,守其固陋?读书鄙章句,学古遗糟粕,世有几人?事所为传,良难冥捜,而以为不必规规求极,则正义可无作也。鄙夫之谈,贼夫人之子。案《弘明集》《牟子理惑论》曰:公眀仪为牛弹清角之操,伏食如故,非牛不闻,不合其耳矣。转为蚉■〈亡上虫下〉之声,孤犊之鸣,即掉尾奋耳,蹀■〈▯爕〉而听。仪盖雍门伯牙之流乎?

  ○格鲍

  说秦王

战国策》秦有张仪说秦王一章,鲍彪定之,止作「说秦王」。注曰:「此上原有『张仪』字,而所说皆仪死后事,故删去。」又曰:「彪谓此士论事深切着明,孙卿不如也。秦所以取天下,盖行其说而史失其人,猥以张仪名之,惜哉。」

格曰:士由百世之后觧说千载之前,文献不征,夏殷犹阙,况其它乎?郑康成觧经富矣,人以为多臆

译邵公

赵氏在《尽心》章的注中说:“短命如颜渊,长寿如邵公孙奭,这种说法并不疏漏。”

厘说:郑玄在《诗谱》中说:“文王接受天命,建造丰邑,于是划分岐山一带周公和召公的土地,作为周公旦、邵公奭的采邑,施行先公的政教。”《竹书纪年》记载:“西伯迁居丰邑,是在纣王三十五年,从此到五十二年商朝灭亡,共十八年。”而武王在位又六年,成王在位三十七年,到康王二十四年召公去世,计算从分陕治理到此共八十五年。分陕治理时,召公年龄未满二十岁,为什么呢?《说苑》说召公十九岁拜见周王并举行冠礼,行冠礼就可以担任方伯诸侯了。《周南》《召南》中的称呼,召伯就是方伯。郑玄笺注说:“这是在文王与纣王之时。”那么召公享年一百零四岁。《路史》说:“邵康公封于燕,康王时又担任太保,享年一百八十岁。”这大概另有依据。

三命

赵氏说:“命有三种名称,行善得到善果称为受命,行善得到恶果称为遭命,行恶得到恶果称为随命。”正义说:“行善得到善果称为受命,比如舜听到一句善言,看到一件善行,沛然不可阻挡,最终登上帝位就是这样。行善得到恶果称为遭命,比如《淮南子》中‘伯牛患有癞病’,《论语》中‘伯牛有病’,包咸说:‘伯牛患有恶疾’就是这样。行恶得到恶果称为随命,比如舜流放的四个凶顽之人就是这样。”

厘说:三命的说法起源于纬书,王充、邵公等人相继沿袭,风气所及,赵氏也认同。查《孝经援神契》说:“命有三类,有受命以保全福庆,有遭命以遭遇暴乱,有随命以督察行为。”注解说:“受命指年寿,遭命指行善却遭遇凶险,随命指根据其善恶给予报应。”何休在《左氏膏肓》中说:“人生有三种命,有受命以保全福庆,有随命以督察行为,有遭命以遭遇暴乱。”没听说过死后可以祈祷的。《论衡》说:“传说命有三种,一叫正命,二叫随命,三叫遭命。正命指天生禀赋自然吉祥,本性善良,不需要刻意操持去求福,吉祥自然到来,所以叫正命。随命指努力操行吉祥福分就到来,放纵情欲凶恶灾祸就降临,所以叫随命。遭命指行善却得到恶果,不是所期望的,在外遭遇而得到凶祸,所以叫遭命。”邠卿的说法大概与此略有不同,孙氏分类疏解,虽然不违背大道,但不知道是否与汉儒的说法一致。然而郑康成在《祭法》注中说:“司命主管督察三命。”既然有督察了,怎么还会有行善却得到恶果的情况呢?这就是运命、定命、辨命等各种议论在世上纷纷扰扰的原因。

孙子荆诗说:“三命都有极限。”解释的人认为是上寿、中寿、下寿,这与此不同。

仁鸟

赵氏在《杀士》章的注中说:“厌恶伤害同类,看其下等,害怕接下来轮到自己。”谚语说:“鸢鹊遭受祸害,仁鸟就远远飞走,说的就是这个。”正义说:“《史记》记载赵国杀了鸣犊,孔子到了黄河边却不渡河,于是感叹说:‘剖开母胎杀死幼兽,麒麟就不来;在郊外竭泽而渔,蛟龙就不来;翻倒鸟巢毁坏鸟蛋,凤凰就不飞翔。’君子忌讳伤害同类。现在注解说‘谚语说鸢鹊遭受祸害,仁鸟就远远飞走’,这也是《史记》的文字,赵注引用了它。

厘说:言语有相似但不正确的。梅福上书说:“鸢鹊遭受祸害,仁鸟就远远飞走;愚者遭受杀戮,智者就深深退隐。这虽然符合剖胎杀夭的宗旨,但不是临河叹息的内容。”孙氏用《史记》的文字来对应,这就像澄子丢失了黑色棉袍却在白色棉袍那里索取赔偿,丢失了作为本质的东西了。

公明仪

赵氏说:“公明仪是贤人。”又说:“鲁国的贤人。”正义说:“公明仪这个人,也不详细。《礼记·檀弓》中有公明仪,而注也没有解说。孟子时代的事情很少记载,学者也不必刻意追求极致。”

厘说:做学问的道理,只担心智慧不足,博闻强记并不是强求的。如果能够眼中不遗漏所见,胸中有成书,怎么可以堵塞聪明,固守陋见?读书轻视章句,学习古代遗落糟粕,世上有几人?事情之所以流传,很难暗中搜索,而认为不必刻意追求极致,那么正义就可以不写了。鄙陋之人的言论,害了人家的子弟。查《弘明集》《牟子理惑论》说:公明仪为牛弹奏清角曲调,牛低头吃草像往常一样,不是牛听不见,是不合它的耳朵。改为蚊虻的声音,孤牛的小牛犊的鸣叫,牛就摇尾巴竖起耳朵,踏着节拍倾听。公明仪大概是雍门周、伯牙一流的人吧?

○格鲍

说秦王

《战国策》秦国有张仪游说秦王一章,鲍彪确定它,只作“说秦王”。注说:“这里原来有‘张仪’二字,而所说的都是张仪死后的事,所以删去。”又说:“鲍彪认为这个士人论事深切显明,孙卿不如他。秦国之所以取得天下,大概是实行了他的学说而史书丢失了这个人,随意用张仪的名字命名,可惜啊。”

格说:士人在百世之后解说千年之前的事,文献无法考证,夏商尚且缺失,何况其他呢?郑康成解说经书丰富,人们认为多凭臆测

说;杜元凯注《左》精矣,人以为不见《古文尚书》。然则注书者,非胸罗百家,目营千载,一物之不审,一事之不知不,无遗憾焉。《秦策》此篇,乃韩非上秦王书也。彪能辨其非张仪,可谓以意逆志。然此书在《韩子》篇端,题云《初见秦》第一。《韩子》既非僻书,彪固不能知,何也?以此注书,难免寡闻之诮。彪又曰:说秦王者,犹西周谓秦王之比。婴观书中有“臣昧死愿望见大王,言所以伯王之语”,则非面说也。此与范雎之愿少赐游观之间,望见足下语同。《通鉴》:韩非为韩使于秦,因上书说王曰:“今秦地方数千里,师名百万,号令赏罚,天下不如。臣昧死愿望见大王,言所以破天下从之计。大王诚听臣说,一举而天下之从不破,赵不举,韩不亡,魏不臣,齐燕不亲,霸王之名不成,四邻诸侯不朝。大王斩臣以殉国,以戒为王谋不忠者也。”《梅氏书》记《洞诠》,以题无“书”字,遂不敢収载。窃以为当补入。

译杜预注解《左传》非常精当,人们认为他没有见过《古文尚书》。然而,注解书籍的人,如果不是胸中包罗百家学说,眼中纵观千年历史,哪怕有一样事物没有审慎考察,有一件事不了解,都会留下遗憾。《秦策》这一篇,是韩非呈给秦王的书信。范晔能够辨别出这不是张仪的作品,可以说是通过推测心意来探求作者的本意。然而这封信在《韩非子》篇首,标题写着《初见秦》第一。《韩非子》既然不是冷僻罕见的书,范晔却本来不能知道,这是为什么呢?用这种方法注解书籍,难免受到见识浅薄的讥讽。范晔又说:游说秦王的人,就像西周时期称呼秦王那样。我观察书中写道:“臣冒死渴望拜见大王,陈述成就霸业王业的道理”,这就不是当面游说。这与范雎希望稍微赐予游览观赏的时间,渴望拜见您并交谈的情况相同。《资治通鉴》记载:韩非作为韩国的使者出使秦国,于是上书游说秦王说:“如今秦国土地方圆数千里,军队号称百万,号令赏罚,天下没有比得上它的。臣冒死渴望拜见大王,陈述瓦解天下合纵计谋的方法。大王如果听从我的游说,一举之下,天下的合纵不能瓦解,赵国不能攻取,韩国不能灭亡,魏国不能臣服,齐国和燕国不能亲近,霸王的名声不能成就,四周的诸侯不能朝拜。大王就杀了我来殉国,以警戒那些为大王谋划却不忠诚的人。”《梅氏书》记录《洞诠》,因为标题没有“书”字,于是不敢收录。我私下认为应当补入。

○■〈女巽〉张

  唐书赞

通判常州赐绯鱼袋张表臣《珊瑚钩诗话》曰:“度世古玄歌云:‘始青之下,月与日两半,铜斗合成一大,如弹丸,黄如橘,就中佳味,甜如蜜,出彼玉堂,入仙室。子若得之,慎勿失。’退之樊宗师铭效之。宋子京《唐奸臣赞》云:‘三宰啸凶,牝夺晨,林甫将藩,黄屋奔,鬼质败,谋兴元蹙,崔栁倒持,李宗覆,韩宋之文,皆宗扵古。然退之为之则有余,子京勉之则不足,又施扵史辞,似非所宜矣。’”

■〈女巽〉曰:案《抱朴子》或问真人守身炼形之术,答曰:夫始青之下,月与日两半同升,合成一出,彼玉池入金室,大如弹丸,黄如橘,中有佳味,甘如蜜,子能得之,慎勿失,既徃不追,身将灭,纯白之气,正微宻,深于幽关,三曲折中,丹煌煌,独无疋立之命门,形不卒渊乎妙矣,难致诘,此师之口诀也。然则词出稚川,而后世肤鄙道士窃剿以为古歌,羊质虎皮,何足仿拟?退之之铭曰:惟古于词,必已出,降而不能,乃剽贼,后皆指前公相袭,从汉迄今,用一律,寥寥久哉,莫觉属神徂圣伏道絶塞,既极乃通,发绍述,文从字随,各识职,有欲求之,使其躅立言如此,岂肯傍人藩篱者?且炼形之术,舒节缓声,子京之赞,比事连类,语其体制,亦大不侔。刘梦得因论《儆舟篇》云:越子膝行,吴君忽,晋宣尸居,魏臣怠,白公厉剑,子西哂,李园养士,春申易叹,牛篇云:员能伯吴,属镂赐,斯既帝秦,五刑具,长平威振,杜邮死陵下,敌禽钟室诛,斯为似之。洪景卢谓本《荀子·成相》,按《成相》亦仿《汲书·周祝觧法》,尚未纯,自《栢梁》肇咏,而此体出矣。刘向虽复有作,词亦纡衍。惟《古辨异》《博逰歌》仰观天形如车盖,众星累累如连贝,江河四海如衣带,差与颉颃。又魏文帝《燕歌行》结撰缜密,亦在《始青词》之上。若谓不宜施于史册,则孟坚《蒯伍江息夫传》赞作七言十句,千秋良史,班氏为冠,刘宋皆摹此制者,张氏岂不闻《汉书》在前耶?

  ○释王

  禽经

长洲王勉夫楙《野客丛书》曰:章茂深尝得其妇翁石林所书《贺新郎》词,有曰:「睡起啼莺语」,章疑其误,诘之,石林曰:「老夫尝考之矣,流莺不觧语,啼莺觧语,见《禽经》。」予因求之,《禽经》止一卷,不载所著人名。自汉《七畧》、隋《经籍志》、唐《艺文志》、本朝《崇文书目》皆不载。观其洞究物理,殆非常人所为。观《埤雅》及诸书述《禽经》所载,而今《禽经》无之,尚数十条:如鹤以怨望,鸱以贪,顾鸡以嗔睨,鸭以怒瞋,雀以猜瞿,燕以狂■〈目行〉视也,莺以喜啭,乌以悲啼,鸢以饥鸣,鹤以洁唳,枭以凶呌,鸱以愁啸鸣也。鹅飞则蜮沉,■〈具鸟〉鸣则蚓结,鹳俯鸣则阴,仰鸣则晴。陆生之鸟咮多鋭而善啄,水生之鸟咮多圆而善唼,短脚者多伏,长脚者多立。凢此在今书皆所不闻,疑《禽经》非全本。此语得之鲍夷白。余又观之,如鹭目成而受胎,鹤影接而懐卵,鸳鸯交颈,野鹊传枝,此见《变化论》。鹤以声交,鹊以意交,鵁鶄以睛交而孕,此见《尔雅》疏。鱼瞰,鸡睨,鸟无肺胃,蛤蜃无臓,见《崇有论》。此类甚多,皆《禽经》所当収者。鲍夷白谓《禽经》非后人作,余考古今羣书类目并无《禽经》,又观《三国志》陈长文引《牛经》《马经》《鹰经》及诸相印相笏等经,谓皆出扵汉世,独不闻《禽经》之说。今《崇文书目》载《马经》《鹤经》《驼经》《鹰经》《龟经》亦无《禽经》,疑后人所作。《埤雅》谓师旷作。

释曰:余观世所传《禽经》一卷,无甚佳谈。而首有胡孝辕序云:「隋《艺文志》是书不着撰人名氏,唐志始作师旷。案隋唐志未有此书,至郑氏《通志》乃有《师旷禽经》一卷。《宋史·艺文志》《师旷禽经》一卷,张华注。」孝辕论笃者也,何宜踈谬如是?余谓《禽经》盖唐宋间好事者作。元丰时陆佃作《埤雅》,淳熈初罗愿作《尔雅翼》

译○女巽张

《唐书》赞

通判常州、赐绯鱼袋的张表臣在《珊瑚钩诗话》中说:“度世古玄歌说:‘始青之下,月与日两半,铜斗合成一大,如弹丸,黄如橘,就中佳味,甜如蜜,出彼玉堂,入仙室。子若得之,慎勿失。’韩愈、樊宗师写的铭文效仿了它。宋祁《唐奸臣赞》说:‘三宰啸凶,牝夺晨,林甫将藩,黄屋奔,鬼质败,谋兴元蹙,崔栁倒持,李宗覆,韩宋之文,皆宗扵古。然退之为之则有余,子京勉之则不足,又施扵史辞,似非所宜矣。’”

女巽说:查考《抱朴子》中有人问真人守身炼形的方法,回答是:那始青之下,月与日两半同升,合成一出,那玉池入金室,大如弹丸,黄如橘,中有佳味,甘如蜜,你能得到它,千万不要丢失,既往不追,身将灭,纯白之气,正微宻,深于幽关,三曲折中,丹煌煌,独无疋立之命门,形不卒渊乎妙矣,难致诘,这是老师的口诀。然而这词句出自葛洪(稚川),后世浅薄鄙陋的道士窃取抄袭当作古歌,羊质虎皮,哪里值得仿效?韩愈的铭文说:惟古于词,必已出,降而不能,乃剽贼,后皆指前公相袭,从汉迄今,用一律,寥寥久哉,莫觉属神徂圣伏道絶塞,既极乃通,发绍述,文从字随,各识职,有欲求之,使其躅立言如此,岂肯傍人藩篱者?况且炼形之术,舒节缓声,宋祁的赞,比事连类,论其体制,也大大不同。刘禹锡因为讨论《儆舟篇》说:越子膝行,吴君忽,晋宣尸居,魏臣怠,白公厉剑,子西哂,李园养士,春申易叹,牛篇云:员能伯吴,属镂赐,斯既帝秦,五刑具,长平威振,杜邮死陵下,敌禽钟室诛,这算是相似的。洪迈说本于《荀子·成相》,按《成相》也仿效《汲书·周祝觧法》,尚未纯粹,自从《柏梁》开始咏唱,这种体裁就出现了。刘向虽然也有作品,词句也纡曲衍展。只有《古辨异》《博逰歌》仰观天形如车盖,众星累累如连贝,江河四海如衣带,才与之相当。又魏文帝《燕歌行》结撰缜密,也在《始青词》之上。如果说不宜用于史册,那么班固《蒯伍江息夫传》赞作七言十句,千秋良史,班氏为冠,刘宋都摹仿这种体制,张氏难道没听说过《汉书》在前吗?

○释王

禽经

长洲王楙(勉夫)在《野客丛书》中说:章茂深曾经得到他岳父石林所写的《贺新郎》词,其中有句说:「睡起啼莺语」,章茂深怀疑有误,质问他,石林说:「老夫曾经考证过了,流莺不觧语,啼莺觧语,见《禽经》。」我因此寻求《禽经》,《禽经》只有一卷,不记载著者姓名。从汉代《七畧》、隋代《经籍志》、唐代《艺文志》、本朝《崇文书目》都不记载。看它透彻探究物理,大概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看《埤雅》及诸书叙述《禽经》所载,而今《禽经》没有的,还有几十条:如鹤以怨望,鸱以贪,顾鸡以嗔睨,鸭以怒瞋,雀以猜瞿,燕以狂■〈目行〉视也,莺以喜啭,乌以悲啼,鸢以饥鸣,鹤以洁唳,枭以凶呌,鸱以愁啸鸣也。鹅飞则蜮沉,■〈具鸟〉鸣则蚓结,鹳俯鸣则阴,仰鸣则晴。陆生之鸟咮多鋭而善啄,水生之鸟咮多圆而善唼,短脚者多伏,长脚者多立。凢此在今书皆所不闻,怀疑《禽经》不是全本。这话是鲍夷白说的。我又观察,如鹭目成而受胎,鹤影接而懐卵,鸳鸯交颈,野鹊传枝,这在《变化论》中可见。鹤以声交,鹊以意交,鵁鶄以睛交而孕,这在《尔雅》疏中可见。鱼瞰,鸡睨,鸟无肺胃,蛤蜃无臓,这在《崇有论》中可见。这类很多,都是《禽经》应当收录的。鲍夷白说《禽经》不是后人作的,我考据古今群书类目并没有《禽经》,又看《三国志》陈长文引用《牛经》《马经》《鹰经》及诸相印相笏等经,说都出于汉代,唯独没听说《禽经》的说法。现在《崇文书目》记载《马经》《鹤经》《驼经》《鹰经》《龟经》也没有《禽经》,怀疑是后人作的。《埤雅》说是师旷作的。

释说:我看世间流传的《禽经》一卷,没有什么佳谈。而开头有胡孝辕的序说:「隋《艺文志》这本书不著撰人名氏,唐志才开始说是师旷。查隋唐志没有这本书,到郑氏《通志》才有《师旷禽经》一卷。《宋史·艺文志》《师旷禽经》一卷,张华注。」孝辕论说笃实,怎么适宜如此疏漏谬误?我说《禽经》大概是唐宋间好事者作的。元丰时陆佃作《埤雅》,淳熈初罗愿作《尔雅翼》

,多所称引。然所引皆今书所无,则勉夫疑为残缺者是也。《埤雅》引《禽经》曰:「师旷《禽经》:青鳯谓之鹖,赤鳯谓之鹑,黄鳯谓之乌,白鳯谓之鹔,紫鳯谓之鷟。」又曰:「干皋断舌则坐歌,孔雀拍尾则立舞,人胜之也。」又曰:「一鸟曰隹,二鸟曰雔,三鸟曰朋,四鸟曰乗,五鸟曰雇,六鸟曰鶂,七鸟曰■〈鸟七〉八鸟曰鸾,九鸟曰鸠,十鸟曰■〈章鸟〉又曰:「陆鸟曰栖,水鸟曰宿,独鸟曰止,众鸟曰集。」又曰:「冠鸟性勇,带鸟性仁,缨鸟性乐。」又曰:「山禽之咮多短,水禽之咮多长;山禽之尾多长,水禽之尾多促。」又曰:「鹰好跱,隼好翔,凫好没,鸥好浮。」又曰:「鵰以周之,鹫以就之,鹰以膺之,鹘以搰之,隼以尹之。」又「鵻上无寻,鹨上无常,雉上有丈,鷃上有赤。」又「旋目其名■〈翾,鸟代羽〉交目其名鳽,方目其名鴋。」又曰:「鴈曰翁,鸡曰■〈沙上鸟下〉鹑曰■〈麻外鸟内〉又曰:「霜傅强枝,鸟以武生者少;雪封枯原,鸟以文死者多。」又「鹯鹯之信不如鴈,周周之智不如鸿。」又「鸿鴈爱力,遇风迅举;孔雀爱毛,遇风髙止。」又曰:「鹅见异类,差翅鸣;鸡见同类,拊翼鸣。」又「暮鸠鸣即小雨,朝鸢鸣即大风。」又「拙者莫如鸠,巧者莫如鹊。」又「鹰不击伏,鹘不击姙。」又「鹊见蛇则噪而贲,孔见蛇则宛而跃。」又曰:「火为鷮,亢为鹤。」又「鹤爱阴而恶阳,鴈爱阳而恶阴。」又曰:「乌向啼背栖,燕背飞向宿。」又曰:「雀交不一,雉交不再。」又「□者不上桑,樱活者不下荏。」又「鴺鸟不登山,鶮鸟不踏土。」又「夏鹊生鹑,楚鸠生鹗。」又曰:「鹭啄。」则丝掩,鹰捕则角弭。又曰:淘河在岸则鱼没,沸波在岸则鱼涌。《尔雅翼》引师旷《禽经》曰:鸟之小而鸷者皆曰隼,大而鸷者皆曰鹰。又乌鸣哑哑,鸾鸣噰噰,鳯鸣喈喈,凰鸣啾啾,雉鸣鷕鷕,鸡鸣咿咿,莺鸣嘤嘤,鹊鸣唶唶,鸭鸣呷呷,鹄鸣哠哠,鵙鸣嗅嗅。又曰:其足鴽谓之跗,鸡谓之跖,鹰谓之骹,■〈松上鸟下〉谓之■〈骨至〉鵰谓之□。又却近翠者能歩,却近蒲者能踯。又曰:鹤生三子,一为鹤;鸠生三子,一为鹗。又曰:鹤老则声下而不能髙,近而不能尞。又曰:鹰鸡多秋生,雉鸡多冬死。又蜀不独宿,鹂必匹飞,鵙必单栖。又曰:凰以鸣鸣鳯,鳯以仪仪凰。又曰:朱鸢不撄肉,朱鹭不吞腥。又曰:鸷好风,鸍好雨,鷞好霜,鹭好露。《埤雅》引之则作■〈风鸟〉好风,鹔恶雨,鹴好霜,鹭恶露。凢此皆今书所阙者。至如:鹤以声交而孕,鹊以音交而孕,鵁鶄以睛交而孕,鸲鹆以趾交而孕,此已出《禽经》,今书有之。勉夫以为见《尔雅》疏,疏何尝有此语也?又鱼瞰,鸡睨,出王褒赋中,而传之《崇有论》。案《埤雅》蚌类引裴頠《崇有论》曰:鸟无肺胃,蛤蜃无臓,蛭以空中而生,蚕以无胃而育。又萤类引《崇有论》曰:鸟无胃而生,萤无胃而育。今《晋书》逸民论无之,惟《艺文类聚》有引。《埤雅》两称词复参错,其误则已审矣。且亦蠕动之类,以为可补扵《禽经》,斯不然矣。

译(前文省略),多有称引。然而所引用的内容都是现今书籍中所没有的,那么勉夫怀疑《禽经》残缺的观点是正确的。《埤雅》引用《禽经》说:“师旷《禽经》记载:青凤叫做鹖,赤凤叫做鹑,黄凤叫做乌,白凤叫做鹔,紫凤叫做鷟。”又说:“干皋断舌则坐着歌唱,孔雀拍尾则站立舞蹈,这是因为人胜过它们。”又说:“一只鸟叫隹,两只鸟叫雔,三只鸟叫朋,四只鸟叫乗,五只鸟叫雇,六只鸟叫鶂,七只鸟叫■〈鸟七〉,八只鸟叫鸾,九只鸟叫鸠,十只鸟叫■〈章鸟〉。”又说:“陆鸟叫栖,水鸟叫宿,独鸟叫止,众鸟叫集。”又说:“冠鸟性情勇猛,带鸟性情仁厚,缨鸟性情欢乐。”又说:“山禽的嘴大多短,水禽的嘴大多长;山禽的尾巴大多长,水禽的尾巴大多短。”又说:“鹰喜好停驻,隼喜好翱翔,野鸭喜好潜水,鸥鸟喜好漂浮。”又说:“雕以周旋捕猎,鹫以接近捕猎,鹰以正面迎击捕猎,鹘以突袭捕猎,隼以管辖捕猎。”又说:“鵻向上飞不超过八尺,鹨向上飞没有定数,雉向上飞不超过一丈,鷃向上飞不超过红色范围。”又说:“旋转眼睛的鸟名叫■〈翾,鸟代羽〉,交叉眼睛的鸟名叫鳽,方形眼睛的鸟名叫鴋。”又说:“雁叫翁,鸡叫■〈沙上鸟下〉,鹑叫■〈麻外鸟内〉。”又说:“霜附着在强硬的枝条上,靠武力生存的鸟就少;雪封盖了枯萎的原野,靠文采生存的鸟就多。”又说:“鹯鹯的守信不如雁,周周的智慧不如鸿。”又说:“鸿雁爱惜气力,遇到风就迅速起飞;孔雀爱惜羽毛,遇到风就高高停驻。”又说:“鹅见到异类,张开翅膀鸣叫;鸡见到同类,拍打翅膀鸣叫。”又说:“傍晚斑鸠鸣叫就会下小雨,早晨鸢鸟鸣叫就会刮大风。”又说:“笨拙的没有比得上鸠的,灵巧的没有比得上鹊的。”又说:“鹰不攻击伏地的猎物,鹘不攻击怀孕的猎物。”又说:“鹊见到蛇就喧哗并奔跑,孔雀见到蛇就弯曲身体并跳跃。”又说:“火对应鷮,亢对应鹤。”又说:“鹤喜爱阴而厌恶阳,雁喜爱阳而厌恶阴。”又说:“乌鸦面向啼叫背向栖息,燕子背向飞行面向栖息。”又说:“雀交配不止一次,雉交配不再重复。”又说:“□者不登上桑树,樱活者不下到荏草。”又说:“鴺鸟不登山,鶮鸟不踏土。”又说:“夏鹊生出鹑,楚鸠生出鹗。”又说:“鹭啄食时丝线遮掩,鹰捕猎时角弓松弛。”又说:“淘河在岸上鱼就潜入水中,沸波在岸上鱼就涌出水面。”《尔雅翼》引用师旷《禽经》说:鸟中体型小而凶猛的都叫隼,体型大而凶猛的都叫鹰。又说:乌鸦鸣叫哑哑,鸾鸟鸣叫噰噰,凤凰鸣叫喈喈,凰鸟鸣叫啾啾,野鸡鸣叫鷕鷕,鸡鸣叫咿咿,黄莺鸣叫嘤嘤,喜鹊鸣叫唶唶,鸭子鸣叫呷呷,天鹅鸣叫哠哠,伯劳鸣叫嗅嗅。又说:它的脚像鴽的叫跗,鸡的叫跖,鹰的叫骹,■〈松上鸟下〉的叫■〈骨至〉,雕的叫□。又说:脚靠近翠鸟的能步行,脚靠近蒲鸟的能跳跃。又说:鹤生三个儿子,一个是鹤;鸠生三个儿子,一个是鹗。又说:鹤老了声音低沉而不能高亢,只能近处鸣叫而不能远传。又说:鹰鸡多在秋天出生,雉鸡多在冬天死亡。又说:蜀鸟不单独栖息,鹂鸟必定成双飞行,鵙鸟必定单独栖息。又说:凰以鸣叫声呼应凤,凤以仪态呼应凰。又说:朱鸢不沾染血肉,朱鹭不吞食腥物。又说:鸷鸟喜好风,鸍鸟喜好雨,鷞鸟喜好霜,鹭鸟喜好露。《埤雅》引用时则写作■〈风鸟〉喜好风,鹔厌恶雨,鹴喜好霜,鹭厌恶露。所有这些,都是现今书籍中所缺少的。至于像:鹤以声音交配而受孕,鹊以声音交配而受孕,鵁鶄以眼神交配而受孕,鸲鹆以脚趾交配而受孕,这些已经出自《禽经》,现今书籍中有记载。勉夫认为见于《尔雅》注疏,注疏哪里曾经有过这样的话呢?又如鱼瞰、鸡睨,出自王褒的赋中,而流传于《崇有论》。查考《埤雅》蚌类引用裴頠《崇有论》说:鸟没有肺胃,蛤蜃没有内脏,蛭以中空而生长,蚕以无胃而繁育。又萤类引用《崇有论》说:鸟没有胃而生长,萤没有胃而繁育。现在《晋书》逸民论中没有这些内容,只有《艺文类聚》有引用。《埤雅》两次称引词语重复且参差错乱,其错误已经很明显了。况且蠕动之类的事物,认为可以补充《禽经》,这是不对的。

北堂

野客丛谈》曰:今人称母为北堂萱,盖祖《毛诗》"焉得萱草,言树之背"。按注:萱草令人忘忧,背北堂也。北堂幽阴之地,可以种萱,初未尝言母也。不知何以遂相承为母事?借谓北堂居幽阴之地,则凢在妇人,固皆可以言为北堂矣。又何独母哉?

释曰:「仪礼」有司彻曰:「主妇北堂。」士昬礼曰:「姑洗于北洗。」郑玄注曰:「北洗在北堂。」夫主妇也,姑也,非母之称乎?李陵书:「老母终堂。」潘岳赋:「太夫人在堂。」颜延之秋胡诗:「上堂拜嘉庆。」固知髙堂之上,慈母所居,自昔然矣。隋侯夫人自伤诗曰:「偏亲老北堂。」杜甫送许拾遗归觐诗:「慈颜赴北堂。」岑参送韩巽觐省诗:「北堂倚门望,君忆此后代之称所祖耳。」若称母为萱亲,则是因北堂而牵连及之。案孟郊逰子诗曰:「萱草生堂阶,逰子行天涯。慈亲倚堂前,不见萱草花。」后人以萱比母,盖本东野之诗。

  汉唐酒价

丛谈》曰:歴阳郭次象多闻,尝与仆论唐酒价。郭谓前辈引老杜诗「速宜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以此知当时酒价。然白乐天与刘梦得《沽酒间饮》诗曰:「共把十千沽一斗,相看七十欠三年。」当刘白之时,酒价何太不亷哉?仆谓不然,十千一斗乃诗人寓言,此曹子建乐府中语耳。唐人引此甚多,如李白诗曰:「金尊沽酒斗十千」,王维诗曰:「新丰羙酒斗十千」,崔国辅诗「与沽一斗酒,恰用十千钱」,权徳舆诗「十千斗酒不知贵」,陆龟蒙诗「若得奉君欢,十千沽一斗」。唐人言「十千一斗」类然,一斗三百钱,独见子羙诗所云,故引以定当时之价。然诗人之言出扵一时,又未知果否。一斗三百,别无可据。《唐食货志》云:徳宗建中三年禁民酤,以佐军费,置肆酿酒,斛収直三千。此可验乎?又观杨松玠《谈薮》:北齐卢思道尝云「长安酒贱,斗价三百」。杜诗引此,亦未可知。仆因谓郭曰:「曾知汉酒价否?」郭无以应。仆曰:「汉酒价每斗一千。」郭问「出何书?」仆曰:「此见《典论》曰:『孝陵末年,百司湎酒,一斗直千文』。此可证也。」

释曰:「曹子建《名都篇》:『归来宴平乐,羙酒斗十千』,此诗人笔兴所至耳。甲观张筵,大官供醴,岂无酒酤我者,而筭及酒钱也?梁元帝《长歌行》:『当垆擅旨酒,一巵堪十千』。简文帝诗:『欲袪九秋恨,聊举十千杯』。皆祖子建者。若泥其语,则一巵一杯,又价齐扵一斗矣。王融《渌水曲》:『斗酒千金轻』。庾信云:「今朝一壶酒,寔是胜千金」。亦可以为真耶?梅圣俞《春雪诗》:「三公免责百姓喜,斗酒十千谁复悭」。宋酒价亦复然。与《唐食货志》又言:「徳宗贞元二年,天下置肆以酤者,斗钱百五十。建中三年,至此仅四年,酒价不同如此。」此诗岂作扵建中时耶?然贞元二年岁饥,御膳减半,而酒价反廉,皆可资一笑也。但勉夫知汉灵末酒价斗一千,未知桓帝时斗二百,昭帝时斗四十也。案《神仙传》:汉桓帝时,王逺过吴胥门,以千钱与余杭姥乞酤酒,信还得酒五斗许,是斗二百也。昭帝纪始元六年,罢榷酤官,令民卖酒,升四钱。杜氏《通典》:「始元末,丞相田千秋奏罢酒酤,卖酒斗四钱」。此恐「升」字之误。予尝为之语曰:「西京若就垆头饮,一斗惟消四十钱。」

  鸒斯

野客丛谈》曰:「毛诗『弁彼鸒斯』,鸒,鸟名也。『斯』者,衍辞,如曰『螽斯』『露斯』之类,而刘孝标乃谓『鸟名,鸒斯失矣。」

释曰:陆徳明《毛诗释文》曰:「鸒斯,一名鸒,一名鹎居。秦谓之雅。一云斯,语辞。」孔颕逹曰:「此鸟名鸒,而云斯者,语辞。犹『蓼彼萧斯』,『菀彼栁斯』。」毛传或有「斯」者,衍字,定本无「斯」字。以刘孝标之博学,而《类苑》鸟部立「鸒斯」之目,是不精也。予案:张揖《广雅》表曰:「《尔雅》之为书也,精研而无误,真七经之检度,学问之阶路,儒林之楷素。」故孔子曰:「《尔雅》以观

译北堂

《野客丛谈》说:如今人们称母亲为“北堂萱”,大概是源自《毛诗》中的“焉得萱草,言树之背”。按照注解:萱草能让人忘却忧愁,“背”指北堂。北堂是幽暗阴凉的地方,适合种植萱草,起初并没有说是母亲。不知道为何后来就沿袭着把北堂当作母亲的代称?假如说北堂处于幽暗阴凉之地,那么凡是妇女,本来都可以称为北堂了。又为何唯独指母亲呢?

解释说:《仪礼·有司彻》记载:“主妇在北堂。”《士昏礼》记载:“婆婆在北边的洗器旁洗手。”郑玄注解道:“北边的洗器在北堂。”主妇和婆婆,难道不是母亲的称呼吗?李陵的信中说:“老母在堂终老。”潘岳的赋中说:“太夫人在堂。”颜延之的《秋胡诗》中说:“上堂拜贺嘉庆。”由此可知,高堂之上是慈母居住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是这样。隋朝侯夫人的自伤诗说:“偏亲老在北堂。”杜甫送许拾遗回家探亲的诗说:“慈颜奔赴北堂。”岑参送韩巽探亲的诗说:“北堂倚门盼望,你应记得这后世的称呼所源自的典故罢了。”如果称母亲为萱亲,那是因为北堂而牵连到萱草。查考孟郊的《游子诗》说:“萱草生长在堂阶,游子行走在天涯。慈亲倚在堂前,看不见萱草花。”后人用萱草比喻母亲,大概源自孟郊这首诗。

汉唐酒价

《丛谈》说:歴阳人郭次象见闻广博,曾经和我讨论唐代的酒价。郭说前辈引用杜甫的诗“速宜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由此知道当时的酒价。然而白居易与刘禹锡的《沽酒闲饮》诗说:“共把十千沽一斗,相看七十欠三年。”在刘禹锡、白居易那个时代,酒价怎么如此昂贵呢?我说不是这样,十千一斗是诗人的寓言,这是曹植乐府中的话语罢了。唐人引用这种说法很多,比如李白诗说:“金尊沽酒斗十千”,王维诗说:“新丰美酒斗十千”,崔国辅诗说:“与沽一斗酒,恰用十千钱”,权德舆诗说:“十千斗酒不知贵”,陆龟蒙诗说:“若得奉君欢,十千沽一斗”。唐人常说“十千一斗”大概就是这样,一斗三百钱,只有杜甫诗中这么说,所以引用它来定当时的酒价。然而诗人的话出于一时,又不知道是否属实。一斗三百钱,没有其他证据。《唐食货志》说:德宗建中三年禁止民间酿酒,以补助军费,设置酒肆酿酒,一斛收取三千钱。这可以验证吗?又看杨松玠的《谈薮》:北齐卢思道曾说“长安酒贱,斗价三百”。杜甫诗引用这个,也未可知。我因此对郭说:“你知道汉代的酒价吗?”郭无法回答。我说:“汉代酒价每斗一千。”郭问“出自哪本书?”我说:“这在《典论》中记载:‘孝陵末年,百官沉湎于酒,一斗值一千文’。这可以证明。”

解释说:曹植《名都篇》:“归来宴平乐,美酒斗十千”,这只是诗人兴致所至的笔触罢了。在甲观摆设宴席,大官供应甜酒,难道没有卖酒给我的人,却还要计算酒钱吗?梁元帝《长歌行》:“当垆擅旨酒,一巵堪十千。”简文帝诗:“欲袪九秋恨,聊举十千杯。”都是效法曹植的。如果拘泥于这些话,那么一巵一杯,价格又等同于斗酒了。王融《渌水曲》:“斗酒千金轻。”庾信说:“今朝一壶酒,实是胜千金”。这些也可以当作真话吗?梅圣俞《春雪诗》:“三公免责百姓喜,斗酒十千谁复悭”。宋代酒价也是如此。与《唐食货志》又说:“德宗贞元二年,天下设置酒肆卖酒,一斗钱一百五十。建中三年,至此仅四年,酒价不同如此。”这首诗难道作于建中时期吗?然而贞元二年年成饥荒,御膳减半,而酒价反而便宜,都可以拿来一笑。只是勉夫知道汉灵帝末年酒价一斗一千,却不知道桓帝时一斗二百,昭帝时一斗四十。查考《神仙传》:汉桓帝时,王远经过吴地胥门,给余杭老妇人一千钱请求买酒,回来得到酒五斗左右,这是一斗二百钱。昭帝纪始元六年,罢免酒类专卖官,让百姓卖酒,一升四钱。杜氏《通典》:“始元末年,丞相田千秋奏请罢免酒酤,卖酒一斗四钱”。这恐怕是“升”字的错误。我曾为此作语说:“西京若在垆头饮酒,一斗只需四十钱。”

鸒斯

《野客丛谈》说:“《毛诗》‘弁彼鸒斯’,鸒,是鸟名。‘斯’是衍文,就像‘螽斯’‘露斯’之类,而刘孝标却认为‘鸟名,鸒斯’,错了。”

解释说:陆德明《毛诗释文》说:“鸒斯,一名鸒,一名鹎居。秦地称之为雅。另一种说法认为,斯,是语助词。”孔颖达说:“这鸟名叫鸒,而说斯,是语助词。就像‘蓼彼萧斯’,‘菀彼柳斯’。”《毛传》中有的有“斯”字,是衍字,定本没有“斯”字。凭借刘孝标的博学,而在《类苑》鸟部设立“鸒斯”这一条目,是不精审的。我查考:张揖《广雅》表说:“《尔雅》这本书,精研而没有错误,真是七经的准则,学问的阶梯,儒林的楷模。”所以孔子说:“《尔雅》用来观

于古,足以辨言矣。」今考《尔雅》曰:「鸒斯,鹎居。」使「斯」祇语辞,则当与「萧栁之例并削之矣。《法言》曰:「频频之党,甚于鸒斯。」子云岂亦有误与?至谓「螽斯」之「斯」与「鸒斯」之「斯」同为语辞,其说益僻。按《周南》「螽斯羽」,《七月》「作斯螽」。毛传曰:「螽斯,蚣蝑也。」又曰:「斯螽,蚣蝑也。」《尔雅》曰:「蜤螽,蚣蝑。」舍人曰:「今所谓舂黍。」《方言》曰:「舂黍谓之■〈从上虫下〉蝑。」陆玑《草木疏》曰:「幽州人谓之舂箕。」则安得以为「萧斯」「栁斯」之比乎?

译在古代,这足以辨别言辞了。」如今考察《尔雅》说:“鸒斯,就是鹎居。”如果“斯”仅仅是语助词,那么应当连同“萧栁”的例子一起删去。《法言》说:“频频这类鸟,比鸒斯更令人厌恶。”扬子云难道也有错误吗?至于认为“螽斯”的“斯”与“鸒斯”的“斯”同为语助词,这种说法更加偏僻。查《周南》中的“螽斯羽”,《七月》中的“作斯螽”。毛亨传解释说:“螽斯,就是蚣蝑。”又说:“斯螽,就是蚣蝑。”《尔雅》说:“蜤螽,就是蚣蝑。”舍人解释说:“就是现在所说的舂黍。”《方言》说:“舂黍叫做■〈从上虫下〉蝑。”陆玑《草木疏》说:“幽州人叫它舂箕。”那么怎么能够把它比作“萧斯”“栁斯”呢?

以蒲为脯

丛谈》曰:《文选》潘安仁《西征赋》曰:「野蒲变而成脯,苑鹿化以为马。」张铣注:「赵高欲为乱,恐羣臣不听,先设验,以蒲为脯,以鹿为马,献于二世,羣臣言蒲与鹿者,阴诛之。」按今《史记》但闻指鹿为马,不闻以蒲为脯之说,此见汉人杂说。臧荣绪《晋书》尝引以为言,欧阳訽之《艺文类聚》「蒲栁」门载赵髙此事,谓出扵《史记》,误矣。

释曰:李善《文选》注引《风俗通》曰:“秦相赵高指鹿为马,束蒲为脯,二世不觉。”应氏《书》此条今亡。然《风俗通》固非杂说也。又案《礼器》曰:“三代之礼一也,民共由之,或素或青。”夏造殷因。郑玄注曰:“素尚白,黑尚青也。”变白黑言素青者,秦二世时赵髙欲作乱,或以青为黑,黑为黄,民言从之,至今语犹存也。然则赵髙扵时不但以蒲为脯、鹿为马矣。

  微管

野客丛谈》曰:语有承袭纰缪者,如宋氏诏曰:「谢玄勲参微管,陈萧沇表曰:功深微禹。」是也。取「微管仲」,吾其被发;「微禹」吾其鱼之。谓而曰:「勲参微管,功深微禹」,似不当文理。前此潘安仁诗尝曰:「岂敢陋微管。」谢玄晖诗:「微管寄明牧。」后此,如《刘义康传》:「臣以顽昧,独献微管。」傅亮碑:「道亚黄中,功叅微管。」似此用「微管」甚多。

释曰:“东方朔曰:以管窥天。”《魏书》曹公令曰:“论者之言,一似管窥虎。”与扶令育上表救义康,云:“独献微管。”盖逊言所见微小耳。若以微管仲觧之,将何所指?义康也是抱薪而救火也。若潘岳《河阳县诗》云:“位同单父邑,愧无子贱歌。”岂敢陋微官?但恐忝所荷。吕延济注曰:“岂敢以此官为微小,但恐辱负荷之重也。”可见从来不作“管”字,王氏殊误。若《宋书·烈武王传》:“化被江汉,勲髙微管。”《颜介观我生赋》曰:“咏苦胡而永叹,吟微管而增伤。”此则皆用管仲之事者也。

  板舆

丛谈》曰:世率以用板舆为奉母亲事,用之如乐天诗「朱旛四从板舆行」,取潘安仁《闲居赋》「太夫人乃御板舆」之意,不知当时三公告老,亦许以板舆上殿,如傅祇者是,则板舆事不可专为奉母也。梁韦叡以板舆自载,督厉众军,则知板舆不止一事。

释曰:板舆之为安车,犹蒲轮之为软轮,皆欲使老人从容肆体也。韦叡素羸,每战未尝乗马,且其时年已六十,故以板舆自载。后魏崔挺授本州岛大中正,掖县有人年踰九十,板舆造州,自称少使林邑得羙玉。《北史》毕元宾拜楚州刺史,父众敬以老还乡,每元宾听政时,乗板舆出至元宾所,观其听断。隋上柱国梁睿谢病,髙祖赐以板舆,每朝必令三卫舆上殿,则知老疾咸乘板舆耳。潘时在知命之年,其母应七十左右,则御板舆宜也。若用潘赋语为奉母故实,亦文家之常法,且后代亦有效之者。元徳秀河南人,少孤贫,事母以孝闻。开元中,从乡赋岁逰京师,不忍离亲,每行自负板舆与母诣长安。因话録栁芳掌《汾阳书记》军中大燕母赵夫人板舆至棚。白诗似用紫芝事耳。然《汉书》王莾子临朝见挈茵舆行,晋灼曰:「汉仪注皇后媫好乗辇,余人以茵四人举以行,岂今人板舆而铺茵乎?」《南史》宋顺帝禅位于齐,太后惧,帅阉索扶幸板舆。杜氏《通典》梁沈约议元正及大公事,御宜乗小舆至太极阶,仍乗板舆升殿,则周迁《舆服杂事》所云贵贱通乗是矣。《五代史》刘鄩袭破兖州,徙葛从周家属外第,亲拜其母。从周攻鄩,鄩以板舆置从周母城上,从周为之缓攻。此与潘元之御情事又殊也。

  东道主

野客丛谈》曰:左传有「倚郑为东道主」之言,后汉光武谓耿弇、邓晨、彭宠等皆曰「北道主人」,后魏孝武谓咸阳王曰「昨得汝主簿为南道主人」,于是乎有「南道主人」之说。史传之间,独不闻「西道主人」之说耳。又观赵肃传,独孤信东讨,肃监督粮储,军用不竭,周文帝谓人曰「赵肃可谓洛阳主人也」,又有「洛阳主人」之说。《容

译用蒲草当作肉干

《野客丛谈》说:《文选》潘安仁的《西征赋》写道:“野生的蒲草变化而成肉干,苑囿中的鹿变化而成为马。”张铣注释说:“赵高想要作乱,担心群臣不听从,先设置验证,把蒲草当作肉干,把鹿当作马,献给秦二世,群臣中说是蒲草和鹿的人,就被暗中诛杀。”查考现在的《史记》,只听说指鹿为马,没听说过以蒲为脯的说法,这见于汉人的杂说。臧荣绪的《晋书》曾经引用作为言论,欧阳询的《艺文类聚》在“蒲柳”门类中记载赵高的这件事,说出自《史记》,这是错误的。

解释:李善《文选》注引用《风俗通》说:“秦相赵高指鹿为马,捆扎蒲草当作肉干,秦二世没有察觉。”应劭的《风俗通》这一条现在失传了。然而《风俗通》本来就不是杂说。又查考《礼器》说:“夏、商、周三代的礼制是一样的,百姓共同遵循,有的崇尚素色,有的崇尚青色。”夏朝创立,殷朝沿袭。郑玄注释说:“素色崇尚白色,黑色崇尚青色。”把白黑说成素青,是因为秦二世时赵高想要作乱,有人把青色说成黑色,把黑色说成黄色,百姓顺从他们,至今这种说法还留存着。那么赵高当时不只是以蒲为脯、指鹿为马了。

微管

《野客丛谈》说:言语中有承袭错误的人,比如宋氏诏书说:“谢玄的功勋参合微管”,陈萧沇的表文说:“功绩深于微禹。”就是这样。取用“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微禹,吾其鱼”的意思。说:“功勋参合微管,功绩深于微禹”,似乎不合文理。在此之前潘安仁的诗曾经说:“岂敢轻视微管。”谢玄晖的诗说:“微管寄托给明牧。”在此之后,如《刘义康传》说:“臣因为愚钝,独自献上微管。”傅亮的碑文说:“道德亚于黄中,功勋参合微管。”像这样使用“微管”很多。

解释:“东方朔说:用竹管窥视天空。”《魏书》曹操的命令说:“议论者的话,好像用竹管窥视老虎。”与扶令育上表救刘义康,说:“独自献上微管。”大概是谦称所见微小罢了。如果用微管仲来解释,将指什么?刘义康也是抱着柴草去救火啊。如果潘岳《河阳县诗》说:“职位如同单父邑,惭愧没有子贱的歌。”岂敢轻视微官?只是恐怕辱没所承担的重任。吕延济注释说:“岂敢把这官职当作微小,只是恐怕辱没负荷之重。”可见从来不作“管”字,王氏大错。如果《宋书·烈武王传》说:“教化遍及江汉,功勋高于微管。”《颜介观我生赋》说:“咏叹苦胡而长叹,吟诵微管而更悲伤。”这些则都是使用管仲的典故了。

板舆

《野客丛谈》说:世人通常把使用板舆当作奉养母亲的事,使用它如白居易诗“朱旛四从板舆行”,取用潘安仁《闲居赋》“太夫人乃御板舆”的意思,不知道当时三公告老退休,也允许用板舆上殿,像傅祇那样,那么板舆的事不可以专门作为奉养母亲。梁朝韦叡用板舆自己乘坐,督促激励众军,就知道板舆不止一件事。

解释:板舆作为安车,就像蒲轮作为软轮,都是想让老人从容舒展身体。韦叡向来瘦弱,每次作战不曾骑马,况且那时年纪已经六十,所以用板舆自己乘坐。后魏崔挺被授予本州大中正,掖县有人年纪超过九十,乘坐板舆到州府,自称年轻时出使林邑得到美玉。《北史》毕元宾被任命为楚州刺史,父亲毕众敬因为年老回乡,每次毕元宾听政时,乘坐板舆出来到毕元宾所在的地方,观看他听断案件。隋朝上柱国梁睿因病辞官,高祖赐给他板舆,每次上朝必定让三卫抬着板舆上殿,就知道年老有病的人都乘坐板舆。潘岳当时在知命的年纪,他的母亲应该七十岁左右,那么乘坐板舆是适宜的。如果使用潘赋的话作为奉养母亲的典故,也是文人的常法,而且后代也有效仿的。元德秀是河南人,年少时孤苦贫穷,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开元年间,跟随乡赋每年游历京师,不忍心离开亲人,每次出行自己背负板舆带着母亲到长安。《因话录》柳芳掌管《汾阳书记》,军中盛大宴会,母亲赵夫人乘坐板舆到棚帐。白居易的诗似乎是用紫芝的事。然而《汉书》王莽的儿子临朝见被抬着茵舆行走,晋灼说:“汉仪注皇后婕妤乘坐辇车,其他人用茵垫四人抬着行走,难道现在人乘坐板舆而铺茵垫吗?”《南史》宋顺帝禅位给齐,太后害怕,率领阉人扶着幸板舆。杜佑《通典》梁沈约议论元正及大公事,皇帝适宜乘坐小舆到太极阶,仍然乘坐板舆升殿,那么周迁《舆服杂事》所说的贵贱通用乘坐就是如此了。《五代史》刘鄩袭击攻破兖州,迁移葛从周的家属到外宅,亲自拜见他的母亲。葛从周攻打刘鄩,刘鄩把板舆放在葛从周母亲所在的城上,葛从周因此减缓进攻。这与潘岳的御情事又不同了。

东道主

《野客丛谈》说:《左传》有“倚郑为东道主”的话,后汉光武帝对耿弇、邓晨、彭宠等都说“北道主人”,后魏孝武帝对咸阳王说“昨天得到你的主簿作为南道主人”,于是有了“南道主人”的说法。史传之间,唯独没听说过“西道主人”的说法。又看赵肃传,独孤信向东讨伐,赵肃监督粮草储备,军用不竭,周文帝对人说“赵肃可以说是洛阳主人”,又有“洛阳主人”的说法。

斋随笔》但引《左传》、后汉「东道主人」「北道主人」语出处,而不考其它。

译《斋随笔》只引用了《左传》和《后汉书》中“东道主人”与“北道主人”的出处,却没有考证其他相关内容。

释曰:后魏书裴仲规有志节,咸阳王禧为司州牧,辟为主簿,行建兴郡事。车驾自代还洛,次于郡境,仲规备供帐朝路。侧车驾逹河梁,见咸阳王,谓曰:“昨得汝主簿,为南道主人。”六军丰赡,元弟之寄,实副所望。《周书》赵肃字庆雍,洛阳人,早有操行。大统三年,独孤信东讨,肃宗人为乡导,授司州治中,转别驾,监督粮储,军用不匮。周文帝闻之,谓人曰:“赵肃可谓洛阳主人也。”《丛谈》简略多误。《北史》曰:薛辨归魏,位平西将军、东雍州刺史,诣阙。明元帝谓之曰:“朕委卿西畨,志在关右,卿宜克终良算,与朕为长安主人。”此更有“长安主人”之说。《北史》又曰:髙欢入洛之始,本有奸谋,令蔡隽作牧河济,厚相恩赡,为东道主人。又《陈书》鲁广逹假节晋州刺史,王僧辨讨侯景,广逹资奉军储。僧辨谓沈烱曰:“鲁晋州亦是王师东道主人。”则“东道”之说,不特郑国也。《北史》又曰:魏孝武与齐神武有隙,令毛鸿宾镇潼关,为西道之寄。车驾西幸,浆糗乏絶,侍官二三日间,惟饮涧水。鸿宾奉献酒食,迎于稠桑,文武从者始觧饥渴。武帝把其手曰:“寒松劲草,所望于卿也。”事平之日,宁忘主人?此非所谓秋方之典客者乎?

  余粮栖亩

丛谈》曰:晋左思赋「余粮栖亩而不収」,后晋干寳、宋刘裕皆有是语。近时场屋用《南史》刘裕所言出处,出「余粮栖亩」题诗,而不及左思,自失所先后矣。按此语非始扵思,思前盖有是言矣。观蔡邕集中《胡公碑》云:「余粮栖于畎畆」,知左此语祖邕也。

释之曰:《淮南·本经训》曰:「昔容成氏之时,道路雁行列处,托婴儿于巢上,置余粮于畮首。」此在蔡氏前矣。而《缪称训》又曰:「东户季子之世,道路不拾遗,耒耜余粮宿诸亩首,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宜。」也许慎曰:「东户季子,古之人君。」然《初学记·帝王部》引子思子曰:「东户季子之时,道上雁行而不拾遗,耕耨余粮宿诸畆首。」则又在《鸿烈》之先。按《荘子·胠箧》:「列古十二帝王,容成氏为首。」《汉书·今古人表》:「容成氏在开辟初,而东扈在炎帝神农之际。」则栖亩羙谈,宜以容成为先矣。《路史》因提记:「六十六世东户,在五容成氏为最末代,而又以容成之季子为即东户季子,相去千万载而合为一人,岂因余粮宿畆事而妄构之耶?」予又案:邕《胡广碑》:「广迁济阴太守,布恺悌宣柔,嘉余货委于路衢,余粮栖于畎畆。」《魏都赋》:「余粮栖畆而不收,颂声载路而洋溢。」干寳《晋纪论》:「太康之中,牛马被野,余粮栖畆。」沈约《羊玄保传》:「论曰:自元熈十一年至元嘉末,役寛务简,氓庻繁息,余粮栖畆,户不夜扃。」皆侈言政教既成,风俗醇朴,升平逸乐,世若天懐。故陶渊明诗:「抑想东户时,余粮宿中田。」意可知矣。若刘裕所言「余粮栖畆,军无匮乏之忧」,盖谓慕容超不知清野,师得因粮扵敌,非谓承平景象也。省试摘此为题,必有深意。曰:「漫无先后,斯不然矣。」

  附王

浚仪王应麟撰《玉海》二百三十卷,载籍极博,余偶有所见,略附一二焉。魏天渊池。

玉海》曰:魏纪,黄初五年,穿天渊池,杨暨从行,天渊池论伐蜀事也。《水经注》曰:天渊池在洛阳,池中有魏文帝九花丛殿基。《宋志》曰:魏明帝天渊池设流杯石沟,宴群臣。晋《客阁记》:天渊池有飞龙等舟,魏兴安二年。

  二月穿天泉池

江总《芳林园天渊池铭》:「晓川漾璧,夜浪浮金。」梁武帝有《首夏泛天渊池》诗。

附曰:王扵天渊池列梁诗,江铭盖谓即洛园曲沼也。夫自晋以来,伊洛沦陷,鞠为狄场。宋、齐、梁、陈画疆而守长淮,难渉安得弭?盖洛邑授简,兹池覧《宋齐书》建业自有上林苑、华林园,自有天渊池、昆明池,盖宴逰之所,輙摹洛都者也。宋文帝元嘉数年间,天渊池芙蓉咸二花一蒂。太始二年,明帝泛天渊池,白鱼入舟。齐永明七年,

译解释说:《后魏书》记载裴仲规有志节,咸阳王元禧任司州牧时,征召他为主簿,代理建兴郡事务。皇帝从代地返回洛阳,驻扎在建兴郡境内,裴仲规在朝路上备办供帐。皇帝车驾到达河梁,见到咸阳王,对他说:“昨天得到你的主簿,作为南道的主人。”六军物资丰足,元禧的托付,确实符合期望。《周书》记载赵肃字庆雍,洛阳人,早年就有操守品行。大统三年,独孤信向东讨伐,赵肃担任向导,授任司州治中,转任别驾,监督粮草储备,军用物资不缺乏。周文帝听说后,对人说:“赵肃可以说是洛阳的主人。”《丛谈》记载简略且多有错误。《北史》说:薛辨归顺魏朝,任平西将军、东雍州刺史,前往朝廷。明元帝对他说:“朕委任你镇守西蕃,志在关右,你应当善始善终,与朕做长安的主人。”这里更有“长安主人”的说法。《北史》又说:高欢初入洛阳时,本有奸诈谋略,让蔡隽出任河济地区的长官,厚加恩惠赡养,作为东道主人。又《陈书》记载鲁广达假节晋州刺史,王僧辩讨伐侯景,鲁广达资助军需储备。王僧辩对沈炯说:“鲁晋州也是王师的东道主人。”那么“东道”的说法,不仅仅指郑国了。《北史》又说:魏孝武帝与齐神武高欢有嫌隙,命令毛鸿宾镇守潼关,作为西道的寄托。皇帝西行,浆水干粮断绝,侍从官员在两三天间,只喝涧水。毛鸿宾奉献酒食,在稠桑迎接,文武随从才开始解除饥渴。武帝握着他的手说:“寒松劲草,是朕对你的期望。事平定之日,难道会忘记主人吗?”这难道不是所谓秋季方域的典客吗?

余粮栖亩

《丛谈》说:晋代左思赋中写道“余粮栖亩而不収”,后晋干宝、宋代刘裕都有这样的话。近来科举考场用《南史》中刘裕所说的出处,出“余粮栖亩”为题作诗,而没有提及左思,自然失去了先后的次序。查考此语并非始于左思,左思之前大概已有此言了。看蔡邕集中《胡公碑》说:“余粮栖于畎亩”,可知左思此语祖述蔡邕。

解释说:《淮南子·本经训》说:“从前容成氏的时候,道路上人们像雁行一样排列,把婴儿托付在巢上,把余粮放置在田头。”这在蔡氏之前了。而《缪称训》又说:“东户季子的时代,道路上不拾取遗失之物,耒耜余粮宿在田头,使君子小人各得其宜。”许慎说:“东户季子,是古代的君主。”然而《初学记·帝王部》引子思子说:“东户季子的时候,道路上雁行而不拾遗,耕耨余粮宿在田头。”这又在《鸿烈》之前。查考《庄子·胠箧》:“列举古代十二位帝王,容成氏为首。”《汉书·古今人表》:“容成氏在开辟之初,而东扈在炎帝神农之际。”那么栖亩的美谈,应当以容成为先了。《路史》因提记:“六十六世东户,在五容成氏为最末代,而又把容成的季子当作东户季子,相隔千万年而合为一人,难道是因为余粮宿亩的事而妄自构合吗?”我又查考:蔡邕《胡广碑》:“胡广迁任济阴太守,布施恺悌宣柔,美好的财物委弃在路衢,余粮栖在畎亩。”《魏都赋》:“余粮栖亩而不收,颂声载路而洋溢。”干宝《晋纪论》:“太康年间,牛马遍布野外,余粮栖亩。”沈约《羊玄保传》:“论曰:自元熙十一年至元嘉末年,役赋宽缓事务简省,百姓繁衍生息,余粮栖亩,门户不夜闭。”都是夸耀政教既成,风俗醇朴,升平逸乐,世若天怀。所以陶渊明诗:“抑想东户时,余粮宿中田。”意思可以知道了。至于刘裕所说的“余粮栖亩,军无匮乏之忧”,大概是说慕容超不知道坚壁清野,军队得以在敌国获取粮食,并非说承平景象。省试摘取此为题,必有深意。说:“漫无先后,是不对的。”

附王

浚仪王应麟撰《玉海》二百三十卷,记载典籍极广博,我偶尔有所见闻,略附一二。魏天渊池。

《玉海》说:魏纪,黄初五年,开凿天渊池,杨暨随从,天渊池议论伐蜀之事。《水经注》说:天渊池在洛阳,池中有魏文帝九花丛殿基。《宋志》说:魏明帝天渊池设流杯石沟,宴请群臣。晋《客阁记》:天渊池有飞龙等舟,魏兴安二年。

二月开凿天泉池

江总《芳林园天渊池铭》:“晓川漾璧,夜浪浮金。”梁武帝有《首夏泛天渊池》诗。

附曰:王应麟在天渊池下列梁诗、江铭,大概认为就是洛阳园曲沼。自从晋以来,伊洛沦陷,沦为狄人战场。宋、齐、梁、陈画疆而守长淮,难以涉足,怎能平息?大概洛阳授简,此池览《宋齐书》建业自有上林苑、华林园,自有天渊池、昆明池,大概是宴游之所,辄摹洛都者也。宋文帝元嘉数年间,天渊池芙蓉咸二花一蒂。太始二年,明帝泛天渊池,白鱼入舟。齐永明七年,

得灵石,世祖于天渊池亲投试之。沈约亦有应诏作《天渊池水鸟赋》。若以为魏之天渊,则是銮镳岁骛扵洛城,而侍从诸臣日珥笔扵敌苑也。

译得到灵石后,世祖在天渊池亲自投放试验。沈约也曾奉诏作《天渊池水鸟赋》。如果认为这是魏国的天渊池,那么就是銮驾年年奔驰于洛城,而侍从诸臣每日在敌苑中执笔侍奉。

街弹

玉海》曰:周礼里宰,岁时合耦于锄。郑元注曰:锄者,里宰所治之处也。若今之街弹之室。疏曰:昔汉时在街置一室,检弹一里之民也。《金石録》有汉都乡正街弹碑,在故昆阳城,中平二年正月也。

附曰:《水经注》鲁阳县有南阳都乡正卫弹碑,平氏县有南阳都乡正卫弹劝碑。卫之与街,岂可强传?又按郑玄驳许氏慎曰:「周礼六十五,皆征之使为胥徒,给公家之事,如今之正卫耳。」又张晏《汉书》注曰:「监门里正卫也。」正卫自是汉魏微官,秩若封人,仕同里宰,不得以觧街弹之室也。

  羊肠

玉海绀珠》曰:「羊肠坂有两汉书地理志,上党壶关,皇甫士安地理书,太原北九十里,隋崔赜问而知之。」

附曰:《隋书》曰:崔赜从炀帝登太行山,诏问何处有羊肠坂,对曰:「地理志:上党壶关县有。」帝曰:「不是。」赜曰:「皇甫谧地理书云:太原晋阳西北九十里有羊肠坂。」帝曰:「是也。」予按:髙诱《淮南》注曰:「羊肠,山名,今太原晋阳西北九十里通河西上郡关曰羊肠坂。」是《吕氏春秋》注其山盘纡,譬如羊肠。《帝王世纪》曰:「羊肠坂在晋阳西北九十里,为西通上郡之关,即吴起云:『夏桀之居,羊肠在其北也。』」盖用髙氏说,而壶关者,他无闻焉。若据炀帝语,则有二羊肠。予谓太原、上党俱在并州,道里不遥,封疆如错,晋阳之西北,即壶关之东南,羊肠盖自一耳。

  汉典农城

玉海》曰:「水经:河水径典农城东,注世谓之胡城。又北径上河城东,冯参为上河典农都尉所治也。河水又北径典农城东,注俗名之为吕城,皆参所屯以事农。」

附曰:《汉书》冯参字叔平,为上河农都尉。《百官表》曰:「农都尉,武帝置。」《后汉百官志》:「武帝时邉郡置农都尉,主屯田殖榖。」建武六年,邉郡徃徃置都尉。注引《汉官仪》曰:「农都尉不治民。」御覧引《魏略》曰:「曹公置典农中郎将,秩二千石;典农都尉六百石;典农校尉秩比二千石。」然则汉官无「典」字,至当涂始更耳。《水经》及注作「典农」,皆非。《梁统传》:「光武拜梁腾酒泉典农都尉。」蔚宗亦误。王氏引「典农城」为羙谈,殊少稽拣。

  侍其

玉海·姓氏》急就篇曰:「侍其氏,汉广野君裔孙,赐氏食其,后有为武帝侍中者,合官与氏而称焉。」汉有侍其元矩,魏有侍其衡。

附曰:广野君在髙祖初至武帝时,七十年,安得遽至裔孙?而又曰后有为侍中者,何年寡而世多也?《水经注》:「侍其衡奏魏武王曰:『近日路次齐郊,瞻望桓公坟垄。』」此曰魏有侍其衡是也。伏滔《风土人物论》称:「后汉有侍其元矩,与孙宾硕、刘公山并叙,正当魏武时。」又为齐人,则元矩非即衡字耶?

  登闻鼓

玉海》曰:“后魏书,世祖阙左悬登闻鼓,以逹寃;《水经注》阙右置登闻鼓,以纳谏。”自注云:“通鉴神■〈鹿外加内〉四年十月也。”

附曰:《魏书·刑罚志》:“神■〈鹿外加内〉中,诏崔浩定律令。阙左悬登闻鼓,人有穷寃则挝鼓,公交车上其奏。”《玉海》所以知其年月者,以《太武纪》“神■〈鹿外加内〉四年十月,诏崔浩定律令”,故也。不知阙左平枉乃在桑干,阙右求言则洛城朱雀阙也。案道武天兴元年,都代郡桑干之平城,下至太武尚屏恒朔,及太和十七年始迁洛阳。上距神■〈鹿外加内〉六十余载,虽器同事合,而地迥年乖。援平城之故实,传雒邑之新模,非矣。

  师宜

姓氏急就篇》曰:师宜氏,后汉师宜官,善古篆。

附曰:卫衡《四体书势序》曰:“上谷王次仲作楷法。汉灵帝好书,时多能者,而师宜官为最。梁鹄以工书至选部尚书。宜官后为袁术将,鹄手迹,魏武悬着帐中玩之,以为胜宜官。书断曰:‘师宜官,南阳人。灵帝征天下工书数百人,八分称宜官为最。’案前志,徃徃称宜官,则非姓师宜也。且善楷法及八分,又非古篆。”

  贝独坐

姓氏急就篇》

译街弹

《玉海》说:《周礼》中的里宰,在岁时交替时聚集民夫在锄地。郑玄注说:锄,是里宰所治理的地方。就像现在的街弹之室。疏解说:从前汉代时在街巷设置一间屋子,用来检阅弹劾一里的百姓。《金石录》中有汉代都乡正街弹碑,在旧昆阳城,是中平二年正月的。

附说:《水经注》记载鲁阳县有南阳都乡正卫弹碑,平氏县有南阳都乡正卫弹劝碑。卫与街,难道可以强行传讹吗?又查郑玄驳斥许慎说:“《周礼》中六十五种人,都征召他们做胥徒,供公家差遣,就像现在的正卫一样。”又张晏《汉书》注说:“是监门里的正卫。”正卫本来就是汉魏时期的微官,品秩如同封人,任职同于里宰,不能用来解释街弹之室。

羊肠

《玉海·绀珠》说:“羊肠坂在两《汉书·地理志》中,上党壶关,皇甫谧《地理书》,太原北九十里,隋朝崔赜问而知之。”

附说:《隋书》说:崔赜跟随炀帝登上太行山,皇帝下诏问哪里是羊肠坂,崔赜回答说:“《地理志》说:上党壶关县有。”皇帝说:“不对。”崔赜说:“皇甫谧《地理书》说:太原晋阳西北九十里有羊肠坂。”皇帝说:“对了。”我查考:高诱《淮南子》注说:“羊肠,山名,现在太原晋阳西北九十里通往河西上郡的关隘叫羊肠坂。”这是《吕氏春秋》注解说那山盘旋曲折,譬如羊肠。《帝王世纪》说:“羊肠坂在晋阳西北九十里,是西通上郡的关隘,就是吴起所说的:‘夏桀居住的地方,羊肠在其北面。’”大概采用了高氏的说法,而壶关的说法,其他没有听闻。如果依据炀帝的话,就有两个羊肠。我认为太原、上党都在并州,道路里程不远,疆界交错,晋阳的西北,就是壶关的东南,羊肠大概本来就是一个。

汉典农城

《玉海》说:“《水经》:河水经过典农城东,注解说世人称之为胡城。又向北经过上河城东,冯参担任上河典农都尉所治理的地方。河水又向北经过典农城东,注解说俗名叫吕城,都是冯参屯田务农的地方。”

附说:《汉书》冯参字叔平,担任上河农都尉。《百官表》说:“农都尉,武帝时设置。”《后汉书·百官志》:“武帝时边郡设置农都尉,主管屯田种植谷物。”建武六年,边郡往往设置都尉。注引《汉官仪》说:“农都尉不治理百姓。”《艺文类聚》引《魏略》说:“曹操设置典农中郎将,秩二千石;典农都尉六百石;典农校尉秩比二千石。”那么汉代官职没有“典”字,到曹魏才更改。《水经》及注解说“典农”,都是错误的。《梁统传》:“光武帝任命梁腾为酒泉典农都尉。”范蔚宗也错了。王应麟引“典农城”为美谈,实在缺乏考证。

侍其

《玉海·姓氏》引《急就篇》说:“侍其氏,是汉代广野君的后代,赐姓食其,后来有担任武帝侍中的人,合并官职与姓氏而称呼。”汉代有侍其元矩,魏国有侍其衡。

附说:广野君从高祖初年到武帝时,七十年,怎么能迅速传到后代?又说后来有担任侍中的人,为什么年代少而世代多呢?《水经注》:“侍其衡上奏魏武王说:‘近日路过齐国郊外,瞻望桓公坟垄。’”这里说魏国有侍其衡是对的。伏滔《风土人物论》称:“后汉有侍其元矩,与孙宾硕、刘公山并列叙述,正当魏武帝时。”又是齐国人,那么元矩不就是衡的字吗?

登闻鼓

《玉海》说:“《后魏书》,世祖在宫门左边悬挂登闻鼓,用来申达冤屈;《水经注》在宫门右边设置登闻鼓,用来采纳谏言。”自注说:“《资治通鉴》神䴥四年十月。”

附说:《魏书·刑罚志》:“神䴥年间,下诏崔浩制定律令。在宫门左边悬挂登闻鼓,百姓有穷冤就击鼓,公交车上呈奏章。”《玉海》之所以知道年月,是因为《太武纪》“神䴥四年十月,下诏崔浩制定律令”,所以如此。不知道宫门左边平反冤屈是在桑干,宫门右边求取言论则是洛阳朱雀阙。查考道武帝天兴元年,定都代郡桑干的平城,下到太武帝还屏退恒山朔方,等到太和十七年才迁都洛阳。上距神䴥六十多年,虽然器物相同事情相合,但地点遥远年代乖违。援引平城的旧事,传述洛阳的新规,是错误的。

师宜

《姓氏急就篇》说:师宜氏,后汉师宜官,擅长古篆。

附说:卫衡《四体书势序》说:“上谷王次仲创立楷法。汉灵帝喜好书法,当时能写的人很多,而师宜官最为出色。梁鹄因为擅长书法做到选部尚书。师宜官后来成为袁术的将领,梁鹄的手迹,曹操悬挂在帐中玩赏,认为胜过师宜官。《书断》说:‘师宜官,南阳人。灵帝征召天下擅长书法的数百人,八分书称师宜官为最。’查考前志,往往称师宜官,那么不是姓师宜。而且擅长楷法及八分书,又不是古篆。”

贝独坐

《姓氏急就篇》

贝姓,出清河贝丘。《姓苑》古有贤者贝独坐。

译贝姓,出自清河的贝丘。《姓苑》记载,古代有一位贤者名叫贝独坐。

附曰:《后汉书》贝瑗,魏郡元城人。桓帝初,中常侍定议诛梁冀,封东武阳侯。与左悺、徐璜、唐衡四侯转横天下。为语曰:「左回天,贝独坐,徐卧虎,唐两堕顿。」使汉祚倾覆,海内悲凉。乃以为古贤乎?

  ○弹髙

  刘子玄水仙赋

髙似孙字续古,作《纬略》云:“余二十年前作《水仙赋》,自恨笔力乏竒伟。五年前,杨仲囦自萧山致水仙花一二百本,极盛,乃以二古铜洗艺之。学《洛神赋》,再作《后水仙花赋》,颇惬人意。近读《金楼子》,云:‘刘子玄好学有文才,为《水仙花赋》,时人以为不减《洛神赋》。拟古诗,时人谓陆士衡之流也。’”

弹曰:「予谓水仙不及洛神,拟古胜乎士衡矣。据此,则是宋南平王刘铄也。拟古诗今在《文选》。水仙乃水上神女,陶弘景亦有赋。髙氏以休玄为子玄,谓水仙为花名,岂不谬与?似孙二赋载其《骚略》中。」

  郑康成

纬畧又云:郑康成《礼记·苍梧》注曰:「帝喾立四妃,象后妃四星,其一明者为正妃,余三小者为次妃。帝尧因焉。至舜不告而娶,不立正妃,但三妃耳,谓之三夫人。《离骚》所歌湘夫人,舜妃也。」夏后氏增以三三而九,合十二人。《春秋说》曰:「天子娶十二,即夏制也。」康成之论,本诸《帝王世纪》耳。《世纪》曰:「舜长妃娥皇无子,次妃女英生商均,次妃癸比生二女,宵明、烛光是也。」乃知康成所注,为有据依。

弹曰:按《世纪》,皇甫士安作也。士安在康成后五十年,谓《世纪》本扵康成,则可,安得以康成反依士安乎?然《纪》谓舜只三妃,又为未悉。何者?《大戴礼》《帝系篇》曰:「帝舜娶于帝光之子,谓之女匽氏。」《列女传》尧以二女娥皇、女英妻舜。」《离骚》所谓「湘君、湘夫人」者,此二妃也。《山海经》舜妻登比,生二女,宵明、烛光。」一曰登北氏。又曰:「羲和之国有女子,名曰羲和,方浴日于甘渊。」羲和者,帝俊之妻,生十日。郭璞曰:「俊亦舜字,假借音也。」又曰:「天虞有女子,方浴月。帝俊妻常羲,生月十有二。」此始浴之。案此,则舜妃见传记者已有六人。康成、士安续古,皆未之考也。《山海经》又曰:「大荒之中,有不庭之山,有人三身。帝俊妻娥皇,生此三身之国,姚姓,黍食。三身生义均,义均是始为巧倕,是始作下民百巧。」则谓娥皇无子者,又士安之踈也。

  鳆鱼

髙似孙《纬畧》曰:魏志倭国人入海捕鳆鱼,水浅深皆沉没取之。吴良为齐郡议曹掾,谏太守无受正旦贺觞,赐鳆鱼百枚。魏文帝与孙权书曰:「今因赵咨致鳆鱼千枚。」陈思王求祭先王表曰:「先王喜食鳆鱼,前已表徐州刺史臧覇送鳆鱼二百,足自供事。」皮日休诗:「君卿唇舌非吾事,且问江南噉鳆鱼。」诗中用鳆鱼之典者,盖仅见扵此耳。

弹曰:乙丑,予在鹭门戍主,有自彭湖来者,饷鳆鱼百枚。夫此介虫也,而命之为鱼,盖不可晓。纬畧所引尚多遗者,且亦未知鳆鱼何物也。因与坐客共征旧事,疏之《汉书》:王莽军师外破,大臣内叛,忧懑不能食,亶饮酒啖鳆鱼。颜师古注曰:鳆,海鱼也。《后汉书》伏隆使青徐,招降羣盗,张歩遣掾孙昱随隆诣阙,上书献鳆鱼。《南史》褚彦回,宋世为中书监,时淮北属江南,无复鳆鱼,或有间关得至者,一枚直数千钱。人有饷彦回鳆鱼三十枚,彦回时甚贫薄,门生献计卖之,云可得十万钱。彦回曰:我谓此是食物,非曰财货,且不知堪卖钱,聊尔受之。虽复俭乏,宁可卖饷取钱也,悉与亲友噉之,少日便尽。郭璞注《三苍》曰:鳆,似蛤,偏着石。广注曰:鳆有殻,一面附石,细孔杂杂,或七或九。陶隐居《名医别録》曰:石决明,俗云是紫贝,又云是鳆鱼甲,附石生,大者如手,明耀五色,内亦含珠。《唐本草》注曰:石决眀是鳆鱼甲也,附石生,状如蛤,惟一片无对,七孔者良。李英公《本草》注曰:石决明生广州南海畔,殻大者如手,小者如三两指,其

译附言说:《后汉书》记载的贝瑗,是魏郡元城人。汉桓帝初年,中常侍定下计谋诛杀梁冀,贝瑗被封为东武阳侯。他与左悺、徐璜、唐衡这四位侯爷在天下横行霸道。当时有谚语说:“左悺能回天,贝瑗独坐(专权),徐璜如卧虎,唐衡两度顿挫(或指权势起伏)。”他们导致汉朝国运倾覆,天下悲凉。难道能把他们当作古代的贤人吗?

○ 弹髙

刘子玄水仙赋

髙似孙字续古,在《纬略》中说:“我二十年前写了《水仙赋》,自己遗憾笔力缺乏奇伟。五年前,杨仲囦从萧山送来一二百株水仙花,花开极盛,于是用两个古铜洗盆种植它们。我模仿《洛神赋》,又写了《后水仙花赋》,颇为满意。最近读《金楼子》,上面说:‘刘子玄好学且有文才,写了《水仙花赋》,当时的人认为它不亚于《洛神赋》。他拟作的古诗,当时的人说他是陆士衡一流的人物。’”

弹说:“我认为水仙赋比不上洛神赋,但拟古诗胜过陆士衡。根据这个说法,那么这位刘子玄就是宋南平王刘铄。他的拟古诗现在收录在《文选》中。水仙本是水上神女,陶弘景也写过《水仙赋》。髙氏把休玄误作子玄,把水仙当作花名,难道不是错误吗?髙似孙的两篇赋收录在他的《骚略》中。”

郑康成

《纬略》又说:郑康成在《礼记·苍梧》的注中说:“帝喾设立四位妃子,象征后妃四星,其中明亮的一位是正妃,其余三位较暗的是次妃。帝尧沿袭了这个制度。到了舜,不告而娶,不立正妃,只有三位妃子,称为三夫人。《离骚》中所唱的湘夫人,就是舜的妃子。”夏后氏在此基础上增加三倍,共九人,合计十二人。《春秋说》说:“天子娶十二人,就是夏代的制度。”郑康成的论述,本源于《帝王世纪》。《帝王世纪》说:“舜的大妃娥皇没有儿子,次妃女英生了商均,次妃癸比生了两个女儿,就是宵明、烛光。”由此可知,郑康成的注释是有依据的。

弹说:查考《帝王世纪》,是皇甫士安所作。士安在郑康成之后五十年,说《帝王世纪》本源于郑康成,是可以的,怎么能说郑康成反而依据士安呢?然而《帝王世纪》说舜只有三位妃子,又是不全面的。为什么呢?《大戴礼记·帝系篇》说:“帝舜娶了帝光的儿子,称为女匽氏。”《列女传》说:“尧把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嫁给舜。”《离骚》中所说的“湘君、湘夫人”,就是这两位妃子。《山海经》说:“舜的妻子登比,生了两个女儿,宵明、烛光。”一说是登北氏。又说:“羲和国有个女子,名叫羲和,正在甘渊沐浴太阳。”羲和是帝俊的妻子,生了十个太阳。郭璞说:“俊也是舜的字,是假借音。”又说:“天虞有个女子,正在沐浴月亮。帝俊的妻子常羲,生了十二个月亮。”这是开始沐浴的记载。查考这些,那么舜的妃子在传记记载中已经有六人了。郑康成、皇甫士安、髙似孙,都没有考证清楚。《山海经》又说:“大荒之中,有不庭之山,有人有三身。帝俊的妻子娥皇,生了这个三身之国,姓姚,吃黍米。三身生了义均,义均是开始成为巧倕的人,是开始为百姓制作百种巧器的人。”那么说娥皇没有儿子,又是皇甫士安的疏漏了。

鳆鱼

髙似孙《纬略》说:《魏志》记载倭国人入海捕捉鳆鱼,无论水深水浅都沉入水中去取。吴良担任齐郡议曹掾,劝谏太守不要接受元旦的贺酒,太守赐给他鳆鱼一百枚。魏文帝给孙权的信中说:“现在通过赵咨赠送鳆鱼一千枚。”陈思王曹植请求祭祀先王的表文中说:“先王喜欢吃鳆鱼,之前已经上表徐州刺史臧覇送来鳆鱼二百枚,足够供给祭祀之用。”皮日休的诗说:“君卿的唇舌之事不是我的事,且问江南人吃鳆鱼。”诗中用鳆鱼典故的,大概只有这一处了。

弹说:乙丑年,我在鹭门担任戍主,有从澎湖来的人,赠送鳆鱼一百枚。这种介虫,却命名为鱼,大概无法理解。《纬略》所引用的还有很多遗漏,而且也不知道鳆鱼是什么东西。于是我和在座的客人一起征引旧事,梳理如下:《汉书》记载:王莽军师在外战败,大臣在内叛乱,他忧愁烦闷吃不下饭,只喝酒吃鳆鱼。颜师古注说:鳆,是海鱼。《后汉书》记载:伏隆出使青州、徐州,招降群盗,张步派遣掾吏孙昱跟随伏隆到京城,上书进献鳆鱼。《南史》记载:褚彦回,在宋朝担任中书监,当时淮北属于江南,不再有鳆鱼,有人辗转得到鳆鱼,一枚价值数千钱。有人送给褚彦回鳆鱼三十枚,褚彦回当时非常贫困,门生献计卖掉它,说可以得到十万钱。褚彦回说:“我认为这是食物,不是财物,况且不知道能不能卖钱,姑且接受它。虽然节俭匮乏,怎么能卖别人的馈赠来取钱呢?”于是全部送给亲友吃掉了,没几天就吃完了。郭璞注《三苍》说:鳆,像蛤蜊,偏贴在石头上。广注说:鳆有壳,一面附着石头,细孔杂乱,有的七个孔,有的九个孔。陶隐居《名医别録》说:石决明,俗传是紫贝,又说就是鳆鱼的甲壳,附着石头生长,大的像手掌,明亮闪耀五色,内部也含有珍珠。《唐本草》注说:石决明是鳆鱼的甲壳,附着石头生长,形状像蛤蜊,只有一片没有配对,七个孔的好。李英公《本草》注说:石决明生长在广州南海边,壳大的像手掌,小的像两三指宽,其

肉南人皆噉之,亦取其殻,水渍洗眼,七孔九孔者良,十孔以上者不佳,谓为紫贝及鳆鱼甲,并误矣。《夷坚志》曰:元善与尝监恵州淡水盐场,场在海濵,居民数百户,皆渔捕海物。云鳆鱼只有一邉殻以自蔽,渔者拏舟至所产处,以绳系腰,缚扵柁尾,然后没水,或深入五六十丈,如出其不觉,皆可拾取,或知人且至则粘着石上,牢不可拔,虽椎击至碎犹不可得。迨欲出水则循绳攀缘,足蹑以升,或久而不出,有泡沫堆突起水面,妻子则拊膺恸哭,盖已为鱼龙攫去矣。予按:如颜监之说,则鳆游泳物耳;如英国所称,则被甲者不名鳆也。若诸家之说,则此待石以具体耀采而晃人者,其为鳆鱼允矣。且数鱼以尾,而此独以枚,亦可知其介类耳。《玉篇》曰:鳆鱼,孙愐从之,皆未辨其为介为鳞也。但此物殊非珍味,而汉魏贵之,一枚至数千钱,则海人之以利而死也。亦何怪乎?

译肉,南方人都吃它,也取它的壳,用水浸泡后洗眼睛,七孔、九孔的为好,十孔以上的不好,称为紫贝和鲍鱼甲,这都是错误的。《夷坚志》说:元善与曾监管惠州淡水盐场,盐场在海边,居民几百户,都从事捕捞海产。说鲍鱼只有一边壳来自我遮蔽,渔民划船到出产的地方,用绳子系在腰间,绑在船尾,然后潜入水中,有的深入五六十丈,如果鲍鱼没有察觉,都可以拾取,如果知道人将要到来,就粘在石头上,牢固得无法拔起,即使用锤子击碎也得不到。等到想要出水时,就顺着绳子攀爬,脚踩着绳子上升,有的长时间不出来,有泡沫堆突起在水面,妻子儿女就拍着胸口痛哭,大概已经被鱼龙抓走了。我按:如果像颜师古的说法,那么鲍鱼是游泳的动物;如果像英国所称,那么披甲的不叫鲍鱼。如果各家的说法,那么这种依靠石头来呈现色彩而晃动人眼的,它是鲍鱼确实无疑。而且数鱼以尾,而这里独以枚,也可以知道它是介类。《玉篇》说:鲍鱼,孙愐跟随这种说法,都没有分辨它是介类还是鳞类。只是这种东西特别不是珍味,而汉魏时期珍视它,一枚高达数千钱,那么海边的人为了利益而死,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削藁

纬畧》载削藁事:汉孔光、周就、樊宏、皇甫嵩、魏陈羣、传嘏、宋谢弘微、北齐封隆之八人。

弹曰:「东观汉记」张纯字伯仁,为虎贲中郎将,素重慎周宻时上封事,削去草。荀彧别传曰:「彧为尚书令,常以书谏事,临薨皆焚毁之,故竒策宻谋不得尽闻。」晋书曰:「羊祜歴职二朝,任典枢要,嘉谋谠议,皆焚其草,故世莫闻。」十六国春秋:刘渊黄门郎陈元逹,屡进忠言,退而削,虽子弟莫知。后魏书:李孝伯为侍郎,每朝廷大事有不足,必手自书表切言直谏,削灭藁草,家人不见。「梁书」曰:「徐勉字修仁,为侍中,参掌衡石,禁省中事未尝漏泄,每有表奏,輙焚藁草。」隋书:髙颎字昭元,执政二十年,所有竒谋,颎皆削藁,世无知者。又唐之髙俭、戴胄、马周、髙郢、陆元方,咸有此誉,而马宾王疾甚,悉焚草奏。陆希仲临终,取焚奏藁,与荀令皆于属纩,始命焚毁,则其不宻者多矣。任彦升为宣徳皇后令梁王曰:「公文擅雕龙,而成輙削藁。」此盖用事为褒,非其实也。「纬畧」都未之及。

  ○本朱

宋朱翌,字新仲,桐乡人,撰《猗觉寮杂记》十巻。

  人生如寄

杂记云:人生如寄,见《髙僧传》。又南齐刘善明曰:人生如寄,来会几何?乐天感时云:人生讵几何?在世犹如寄。秋山云:人生无几何,如寄天地间。东坡云:人生如寄。尔岭海亦闲逰,每每多用此四字。

本之曰:四言慨慷,酸切逹生之士常以为娱,忧生之徒亦以为痛。陆佐公《思田赋》曰:感风烛与石火,嗟民生其如寄。郭景纯《不死树赞》曰:万物暂见,人生如寄,不死之树,寿敝天地。张茂先《逰猎篇》曰:人生忽如寄,居世遽能几?曹子建《仙人篇》曰:人生如寄,居潜光养羽翼。魏武《善哉行》曰:人生如寄,多忧何为?古诗曰: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古人盖逓承袭也。然尸子引老莱子曰:人生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也。《淮南子》:禹南济于江,黄龙负舟,禹熈然而称曰:吾受命于天,生寄也,死归也,何足以滑和?诸家皆用老莱《夏后语》耳。《北齐书》:后主于黎阳临河筑城戍曰:急时且守此。作龟兹国子更可怜:人生如寄,惟当行乐,何用忧为?此语悲壮,可入宋人曲。

  长绳

猗觉寮杂记》曰:太白云「恨不挂长绳于青天,系此西飞之白日」。李长吉云:「长绳系日乐当年」。乐天云:「既无长绳系白日」。二公用太白意也。

本之曰:「太白风流旷逺,长绳一语不啻出自其口。然余尝寻之,江总《岁暮还宅》诗云:『长绳岂系日,浊酒倾一杯』,又非为李公语矣。又《北史》萧大圜常言:『人生若浮云,朝露寜俟长绳系景』,实所愿言执烛夜逰,惊其迅速。沈烱《幽定赋》謡曰:『那得长绳系白日,年年日月但如春』。李镜逺咏日曰:『回戈安得中长绳,不可羁』。盖相袭久矣。按《元传》《九曲歌》曰:『岁暮景迈羣光絶,安得长绳系日月』,竒旷之致,实肇自休奕也。」

  九子母

猗觉寮杂记》曰:应劭《汉书》成帝生甲观画堂云,画九子母,不知佛自后汉方入中国,安得元帝时已有九子母也?其陋可笑。颜师古虽破其说,不及此。

本之曰《汉书》曰:“成帝母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应劭曰:‘甲观在太子宫甲地,主甲乳生也。画堂画九子母。’师古曰:‘甲者,甲乙丙丁之次。元后传言见于丙殿,此其例也。画堂但画饰耳,岂必九子母乎?’霍光止画室中,是则宫殿中通有画彩之堂室。据此,新仲所云是也。但自佛教东来,后汉时翻译尚寡,亦无九子母之说,此宋凉以后妖僧伪为其名耳。且九子母,鬼也。帝寝皇宫,岂宜图冩鬼魅乎?按《列女传》鲁有九子之母,教儿造次于礼,鲁人以为母师。甲观既燕闲内寝,后妃所居,则画九子者,取蕃育之义;画其母者,取礼法之宗,亦何足怪乎?仲逺之时,去西京未遥,其博学多闻扵汉家故实,必有传记,未可遽为之躗说也

译削藁

《纬略》记载了削藁之事:汉代的孔光、周就、樊宏、皇甫嵩,魏代的陈群、傅嘏,宋代的谢弘微,北齐的封隆之,共八人。

弹曰:《东观汉记》记载,张纯字伯仁,担任虎贲中郎将,一向庄重谨慎周密,当时他向皇帝呈递密封的奏章,削去草稿。《荀彧别传》说:“荀彧担任尚书令,常常用书信劝谏,临终前都将这些书信烧毁,所以他的奇谋密策没能完全被世人听闻。”《晋书》说:“羊祜在两朝任职,掌管机要,美好的谋略和正直的议论,他都烧毁草稿,所以世人没有听闻。”《十六国春秋》记载,刘渊的黄门郎陈元达,屡次进献忠言,退朝后就削去草稿,即使是子弟也不知道。《后魏书》记载,李孝伯担任侍郎,每当朝廷大事有不足之处,必定亲手书写奏表,直言切谏,然后削灭草稿,家人也看不见。《梁书》说:“徐勉字修仁,担任侍中,参与掌管权衡之事,禁省中的事情从未泄露,每当有表奏,就烧毁草稿。”《隋书》记载,高颎字昭元,执政二十年,所有的奇谋,高颎都削去草稿,世上无人知晓。又如唐代的高俭、戴胄、马周、高郢、陆元方,都有这样的声誉,而马周病重时,全部烧毁了草稿奏章。陆希仲临终时,取出烧毁的奏章草稿,与荀彧一样,都是在弥留之际,才命令烧毁,那么他们不够严密的就多了。任彦升为宣德皇后起草给梁王的令文说:“公文擅长雕龙,写成后就削去草稿。”这大概是借用典故作为褒奖,并非事实。《纬略》都没有提及。

○本朱

宋代的朱翌,字新仲,桐乡人,撰写了《猗觉寮杂记》十卷。

人生如寄

《杂记》说:人生如寄,见于《高僧传》。又南齐刘善明说:人生如寄,来会几何?白居易《感时》诗说:人生讵几何?在世犹如寄。秋山说:人生无几何,如寄天地间。苏轼说:人生如寄。我在岭海也闲游,每每多用这四个字。

本之说:这四字慷慨激昂,达观生命的人常以此为乐,忧虑生命的人也以此为痛。陆佐公《思田赋》说:感风烛与石火,嗟民生其如寄。郭景纯《不死树赞》说:万物暂见,人生如寄,不死之树,寿敝天地。张茂先《游猎篇》说:人生忽如寄,居世遽能几?曹子建《仙人篇》说:人生如寄,居潜光养羽翼。魏武帝《善哉行》说:人生如寄,多忧何为?古诗说: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古人大概是相继承袭的。然而《尸子》引用老莱子的话:人生天地之间,寄也。寄者,固也。《淮南子》记载:大禹南渡长江,黄龙背负船只,大禹叹息着说:我受命于天,生寄也,死归也,何足以滑和?各家都是使用老莱子的《夏后语》罢了。《北齐书》记载:后主在黎阳临河筑城戍守说:紧急时且守此。作龟兹国子更可怜:人生如寄,惟当行乐,何用忧为?此语悲壮,可入宋人曲。

长绳

《猗觉寮杂记》说:李白说“恨不挂长绳于青天,系此西飞之白日”。李贺说:“长绳系日乐当年”。白居易说:“既无长绳系白日”。两位公是用了李白的意思。

本之说:“李白风流旷远,长绳一语不啻出自其口。然而我曾寻究,江总《岁暮还宅》诗云:‘长绳岂系日,浊酒倾一杯’,又不是李白的语句了。又《北史》萧大圜常说:‘人生若浮云,朝露寜俟长绳系景’,实在愿意执烛夜游,惊其迅速。沈炯《幽定赋》谣曰:‘那得长绳系白日,年年日月但如春’。李镜远咏日曰:‘回戈安得中长绳,不可羁’。大概相袭久矣。按《元传》《九曲歌》曰:‘岁暮景迈羣光絶,安得长绳系日月’,奇旷之致,实肇自休奕也。”

九子母

《猗觉寮杂记》说:应劭《汉书》成帝生甲观画堂云,画九子母,不知佛自后汉方入中国,安得元帝时已有九子母也?其陋可笑。颜师古虽破其说,不及此。

本之说:《汉书》说:“成帝母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应劭说:‘甲观在太子宫甲地,主甲乳生也。画堂画九子母。’颜师古说:‘甲者,甲乙丙丁之次。元后传言见于丙殿,此其例也。画堂但画饰耳,岂必九子母乎?’霍光止画室中,是则宫殿中通有画彩之堂室。据此,新仲所云是也。但自佛教东来,后汉时翻译尚寡,亦无九子母之说,此宋凉以后妖僧伪为其名耳。且九子母,鬼也。帝寝皇宫,岂宜图写鬼魅乎?按《列女传》鲁有九子之母,教儿造次于礼,鲁人以为母师。甲观既燕闲内寝,后妃所居,则画九子者,取蕃育之义;画其母者,取礼法之宗,亦何足怪乎?仲远之时,去西京未遥,其博学多闻于汉家故实,必有传记,未可遽为之谬说也。”

。若霍光所止画室,乃将相朝时,至此筹划国事,入告扵君,以为彩画之室,何言之野乎?

译至于霍光所停留的画室,本是将军和宰相上朝时,在此筹划国家大事,然后入宫向君主禀报的地方,竟然说它是彩绘装饰的屋子,这话说得多么粗俗浅陋啊!

巵林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巵林卷四

  (明)周婴 撰

  ○述洪

  耆英

容斋四笔》曰:文潞公留守西京,年七十七,为耆英会,凡十有二人。侍中富韩公,年七十九,最长。至大中大夫张问,年七十。唯司马公方六十四岁,用狄监、卢尹故事,亦预于会。狄、卢见白乐天集,今所谓《九老图》者:懐州司马胡杲,年八十九;卫尉卿吉旼,年八十六;龙武军长史郑据,八十四;磁州刺史刘真,侍御史卢贞,皆八十二;永州刺史张浑,刑部尚书白居易,皆七十四。时秘书监狄兼謩、河南尹卢贞,以年未七十与会,而不及列。故温公纪韩公至张昌言,而自不书。唐两卢贞,而又同会,疑字误。

述曰:白居易诗序曰:「会昌五年三月,胡吉、刘郑、卢张六贤皆多年寿,予亦次焉,于东都履道坊合尚齿之会,赋诗记之。」其夏,又有二老年貌絶伦,亦来斯会,续书姓名年齿,写其形貌,附于图右,题为《九老图》,仍以一絶赠之。葢洛中遗老李元爽,年一百三十六;禅僧如满归洛,年九十五也。时秘书监狄兼謩、河南尹卢贞,以年未七十,虽与会而不及列云。前懐州司马胡杲,年八十九;卫尉卿吉旼,年八十八;前磁州刺史刘真,八十七;龙武军长史郑据,八十五;侍御史卢真,八十三;前永州刺史张浑,七十七;刑部尚书致仕白居易,七十四。九老之会,卢真、卢贞未尝同名也。又《梦溪笔谈》纪洛社耆英云:「元丰五年,文潞公守洛,为耆年会,命画工郑英图于妙觉佛寺,凡十三人:守司徒韩国公富弼,年七十九;守太尉潞国公文彦博,司徒郎中席汝言,皆七十七;朝议大夫王尚恭,七十六;太常少寺赵丙,秘书监刘几,卫州防御使冯行已,皆七十五;天章阁待制楚建中,七十三;朝议大夫王慎言,七十二;检校太尉王拱辰,七十一大中大夫张问,通议大夫张焘,皆七十;端眀殿学士司马光,年六十四。」《笔谈》又云:「潞公归洛日,年七十八,时有中散大夫程昫,朝议大夫司马旦,司封郎中席汝言,皆年七十八,尝为同甲会,各赋诗一首。潞公诗曰:『四人三百十二岁,况是同生丙午年。』」按此是后一岁事,不知元丰五年之会,程马何以不预?四《笔》又曰:「至道九老者,李文正公昉罢相后,居京师,至道元年七十一矣,思白乐天洛中九老之会,适交游中有此数:曰太子中允张好问,年八十五;太常李运,年八十;吏部尚书宋琪,庐州节度使武允成,皆七十九;吴僧赞寜,七十八;郢州刺史魏丕,七十六;谏议大夫杨徽之,七十五;水部郎中朱昂与昉,皆七十一,欲继其事为宴集,会蜀冦。」起而罢。次年李公即世,此事竟不成。造物岂亦吝此耶?婴按:此在会昌九老后一百五十二年,在洛社耆英前八十八年。然戌亥之际,于斯为盛云。我明宣徳间,湖州乌青镇亦有九老:赵嶬,官司班,年九十一;吴焕,年九十;赵岐,八十九;孙孟吉,建文中太常博士,八十五;水宗逹,运司,八十二;漏瑜,建文中□□;唐其谅,建文中县丞;胡敏,钱郁,年皆八十。漏瑜,会稽人;唐其谅,鳯阳人,革除后流寓乌镇。俱能诗,结社倡和,亦一时之羙。正统间,杭州亦有之:大理正郎子贞,八十一;封吏部员外郎孔希徳,八十;礼部郎中蒋廷晖,七十八;处士项伯臧,九十三;孙适,郭文敏,皆七十三。又有稽勲郎中邓林,布政使姚肇,以寓公与会,而年不及见。宛委余编【隆庆己巳,莆田有耆老会:太守郑弼,年七十八;少叅雍澜,七十七;太守陈叙,七十六;运使林汝永,七十五;主事柯维骐,七十四;太守林允宗,七十二;尚书康大和,年七十一大和赋诗云:“故里重开耆老会,七人五百二十三。”后尚书林云,同年六十九,亦与会】

  展重阳

容斋一笔曰:唐开成元年,归融为京兆尹,时两公主出降,府司供帐事繁,又俯近上已,曲江赐宴,奏请改日。上曰:“去年重阳,取九月十九日,未失重阳之意

译巵林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巵林卷四

(明)周婴 撰

○述洪

耆英

《容斋四笔》说:文潞公留守西京时,年龄七十七岁,举办耆英会,共有十二人参加。侍中富韩公年龄七十九岁,最为年长。大中大夫张问年龄七十岁。只有司马光当时六十四岁,依据狄兼謩、卢贞的先例,也参加了这次聚会。狄兼謩、卢贞的事迹见于白居易的诗集,现在所谓的《九老图》记载的是:怀州司马胡杲,年龄八十九岁;卫尉卿吉旼,年龄八十六岁;龙武军长史郑据,年龄八十四岁;磁州刺史刘真、侍御史卢贞,都年龄八十二岁;永州刺史张浑、刑部尚书白居易,都年龄七十四岁。当时秘书监狄兼謩、河南尹卢贞,因为年龄未满七十岁而参加聚会,却没有列入名单。所以司马光在记录富弼到张昌言时,自己却没有写进去。唐代有两个卢贞,又同时参加聚会,怀疑是文字有误。

我说:白居易的诗序说:“会昌五年三月,胡杲、吉旼、刘真、郑据、卢贞、张浑六位贤人都年高寿长,我也排在后面,在东都履道坊举行尊老聚会,作诗记录这件事。”那年夏天,又有两位老人容貌气度超群绝伦,也来参加这次聚会,接着写下姓名年龄,描绘他们的形貌,附在图的右边,题为《九老图》,仍然写了一首绝句赠送给他们。大概是洛中遗老李元爽,年龄一百三十六岁;禅僧如满回到洛阳,年龄九十五岁。当时秘书监狄兼謩、河南尹卢贞,因为年龄未满七十岁,虽然参加聚会却没有列入名单。前怀州司马胡杲,年龄八十九岁;卫尉卿吉旼,年龄八十八岁;前磁州刺史刘真,年龄八十七岁;龙武军长史郑据,年龄八十五岁;侍御史卢贞,年龄八十三岁;前永州刺史张浑,年龄七十七岁;刑部尚书致仕白居易,年龄七十四岁。九老聚会中,卢贞、卢贞未曾同名。又《梦溪笔谈》记载洛社耆英会说:“元丰五年,文潞公镇守洛阳,举办耆年会,命令画工郑英在妙觉佛寺绘制图像,共有十三人:守司徒韩国公富弼,年龄七十九岁;守太尉潞国公文彦博,司徒郎中席汝言,都年龄七十七岁;朝议大夫王尚恭,年龄七十六岁;太常少卿赵丙,秘书监刘几,卫州防御使冯行己,都年龄七十五岁;天章阁待制楚建中,年龄七十三岁;朝议大夫王慎言,年龄七十二岁;检校太尉王拱辰,年龄七十一岁;大中大夫张问,通议大夫张焘,都年龄七十岁;端明殿学士司马光,年龄六十四岁。”《笔谈》又说:“文潞公回到洛阳时,年龄七十八岁,当时有中散大夫程昫,朝议大夫司马旦,司封郎中席汝言,都年龄七十八岁,曾经举办同甲会,各自作诗一首。文潞公的诗说:‘四人三百十二岁,况且是同生丙午年。’”查考这是后一年的事,不知道元丰五年的聚会,程昫、司马旦为什么没有参加?《四笔》又说:“至道九老,是李文正公李昉罢相后,居住在京城,至道元年他七十一岁了,思念白居易在洛阳的九老会,恰逢交游中有这样的人数:太子中允张好问,年龄八十五岁;太常李运,年龄八十岁;吏部尚书宋琪,庐州节度使武允成,都年龄七十九岁;吴地僧人赞宁,年龄七十八岁;郢州刺史魏丕,年龄七十六岁;谏议大夫杨徽之,年龄七十五岁;水部郎中朱昂与李昉,都年龄七十一岁,想要继承这件事举办宴集,恰逢蜀地叛乱。”兴起而停止。次年李公去世,这件事最终没有成功。造物主难道也吝啬这个吗?周婴按:这在会昌九老后一百五十二年,在洛社耆英会前八十八年。然而戊亥之际,在这里最为兴盛。我们明朝宣德年间,湖州乌青镇也有九老:赵嶬,官司班,年龄九十一岁;吴焕,年龄九十岁;赵岐,年龄八十九岁;孙孟吉,建文年间太常博士,年龄八十五岁;水宗达,运司,年龄八十二岁;漏瑜,建文年间□□;唐其谅,建文年间县丞;胡敏,钱郁,年龄都八十岁。漏瑜是会稽人;唐其谅是凤阳人,革除后流寓乌镇。都能作诗,结社唱和,也是一时的美谈。正统年间,杭州也有:大理正郎子贞,年龄八十一岁;封吏部员外郎孔希德,年龄八十岁;礼部郎中蒋廷晖,年龄七十八岁;处士项伯臧,年龄九十三岁;孙适,郭文敏,都年龄七十三岁。又有稽勋郎中邓林,布政使姚肇,以寓公身份参加聚会,而年龄不够列入。宛委余编【隆庆己巳年,莆田有耆老会:太守郑弼,年龄七十八岁;少参雍澜,年龄七十七岁;太守陈叙,年龄七十六岁;运使林汝永,年龄七十五岁;主事柯维骐,年龄七十四岁;太守林允宗,年龄七十二岁;尚书康大和,年龄七十一岁。康大和作诗说:“故里重开耆老会,七人五百二十三。”后来尚书林云,同年六十九岁,也参加聚会】

展重阳

《容斋一笔》说:唐开成元年,归融担任京兆尹,当时两位公主出嫁,官府供应帐幕事务繁杂,又临近上巳节,曲江赐宴,上奏请求改期。皇上说:“去年重阳节,取九月十九日,没有失去重阳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