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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巵林九

巵林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8–153 段

登,元帝时人,遇华山异人得道,至王屋山,号清虚真人。然《后汉·郊祀志》又有王褒姓名,非武、元二帝以文学道术显者,是汉自有三王褒也。又后周王褒,字子渊,亦能文章,工诗。《诗薮》曰:『北周文士王褒为冠』,西汉王褒同姓名,同以才学显,世所共知。以予考之,古今有五王褒:一、唐人,字士元,亦能文,即补传《亢仓子》者;一见《汉·郊祀志》;一见《神仙通鉴》。」

译王登,是汉元帝时期的人,遇到华山异人而得道,后来到了王屋山,号称清虚真人。然而《后汉书·郊祀志》中又有王褒的姓名,并非指那些在汉武帝、汉元帝两朝以文学和道术显赫的人,这说明汉代本来就有三位名叫王褒的人。此外,后周的王褒,字子渊,也擅长写文章,精通诗歌。《诗薮》说:“北周的文士中王褒最为杰出”,西汉的王褒与他同名同姓,都因才学显赫,这是世人所共知的。根据我的考证,古今共有五位王褒:一是唐代人,字士元,也擅长文章,就是补写《亢仓子》传的人;二见于《汉书·郊祀志》;三见于《神仙通鉴》。

谂曰:《汉书》宣帝时修武帝故事,益州刺史王襄奏王褒有轶才,上诏为《圣主得贤臣颂》云云。是时上颇好神仙,故褒对及之,本传甚明。胡氏以为讽武帝,误哉?又《汉书》为《郊祀志》,东汉书称《祭祀志》,云后汉《郊祀志》何邪?《郊祀志》云:神爵时遣諌大夫王褒持节求金马碧鸡之神,此即子渊传中语。惟《五行志》成帝绥和二年,郑通里男子王褒衣绛衣带剑入北司马门上前殿入非常室中,解帷组结佩之,则又一王褒耳。《三洞珠囊》曰:王褒字子登,前汉王陵七世孙,服青精■〈飠迅〉饭,趋步峻峰如飞鸟,无津梁直渡积水。又服云碧晨飞丹膄,视见甚逺。太上大道君赐王君素明琼纹玗丹锦旌,号清虚真人。《神仙传》同。《茅君传》曰:清虚王真人,汉元帝时辞家入华阴山九年,又登阳洛山。平帝时修行道成,太上赐锦旌为太素清虚真人。又《集仙録》:茅盈字叔申,王褒字子登,张道陵字辅汉,皆朝王母于昆陵之阙。按既云前汉陵七世孙,又云元帝时道成,又云与道陵同时,则非武帝时人也。但《周书》王褒字子渊,为梁元帝尚书左仆射,江陵陷入长安,仕周,封石泉县子。然《梁书》作字子汉也。魏时亦有一王褒,《博物志》:文帝黄初三年,武都西都尉王褒献石胆二十斤。晋时更有二王褒,《王隐晋书》曰:王褒字伟元,少立操尚,以父仪为司马文王所杀,絶世不仕。《霍原传》云:原与王褒等同以贤良征也。《晋书》又曰:元帝郑夫人妺适长沙王褒,帝召为尚书郎。隋亦有一王褒,《北史》:宇文述讨萧瓛,瓛遣王褒守吴州,述遣兵袭褒,褒衣道士服弃城遁。按胡氏得五,予得其八,而《路史发挥》曰:王褒有十一人,九见前録,一汉□工见孝成鼎,一真人自有内传。

  洪厓先生

玉壶遐览》曰:「洪厓先生传」云:「洪厓先生者,或云黄帝之臣伶伦也,得道仙去,姓张氏。尧时已三千岁矣。」陶宏景《真诰》云:「洪厓先生今为青城洞真,故青城山有洪厓洞。」司马天师《五岳朝仪》云:「青城山洞,周围二千里,皆洪厓先生服琅玕花隐去,代为青城真人。」据此,则古洪厓治青城山甚明。然传又云:「洪厓山在豫章之西,山有仙坛,临井上,为洪厓炼丹处。五舂臼,色渥如丹,各圆深二尺余,为洪厓炼丹臼。」则又似言豫章何耶?葢青城为古洪厓所理无疑,而豫章则唐张氲先生隐处也。或疑洪州是开皇时改号,在唐前,然则豫章固旧有兹山,张氲隐焉,而井臼则氲之遗迹,无惑也。且帝尧前安有张姓?其谓张姓者,断因唐之洪厓而讹矣。

谂曰:雷次宗《豫章记》曰:厌源山西北余侯村五六里有洪井,俗说洪厓先生之井。又谢庄有逰豫章观洪厓井诗。《水经注》曰:散原山西北五六里有洪井,飞流悬注,其深无底,旧说洪厓先生井也。西有鸾冈,洪厓先生乗鸾所憇泊也。梁元帝《吴平侯志》曰:迁豫章内史,洪井鸾峰,甘露岁下,箫厓鹤岭,连理成阴,古洪厓托迹豫章,审矣。安得以井臼属唐人?按《集仙録》:晋武帝时,豫章吴猛、许逊居洪厓山,筑坛立静,传所云仙坛临井者,岂吴许所筑与?而《太平广记》引逸史:万年县南山有洪厓涧,则不止青城、厌源也。又《真诰》曰:吞琅玕之华而方营丘墓者,洪厓先生也。洪厓先生墓在武威郡姑臧县,则姑臧又为先生尸解地,安往不化?何必青城哉?然郭有道碑云:将蹈鸿涯之遐迹。陶丘一荐管宁曰:追迹洪厓,参踪巢、许,则似为隐士。《西京赋》曰:洪厓立而指麾。薛综曰:三皇时伎人,则祗为伶官与?升仙者岂别一人乎?陈子昻诗序曰:《鸾鸟篇》者,晋人洪厓子作也。洪厓子矫迹汾水,乗白驴,衣羽褐,云云。按张氲在晋州神山县,洪州大疾疫,氲来施药,病者立愈,玄宗驿召之,果氲也。常服红蕉衣,跨白驴,此与伯玉所叙合。氲时一至豫章耳,安用炼丹井臼为?然能和墨洒翰,则张洪厓亦一文人。

  王乔

玉壶遐览》曰:王乔尤易舛淆,

译谂说:《汉书》记载,汉宣帝时沿袭汉武帝旧例,益州刺史王襄上奏称王褒有超群的才华,皇上于是下诏让他作《圣主得贤臣颂》等等。当时皇上颇为喜好神仙之道,所以王褒在对策中谈及此事,本传中记载得很清楚。胡氏认为这是讽谏汉武帝,难道错了吗?又《汉书》设有《郊祀志》,东汉史书称为《祭祀志》,那么说后汉有《郊祀志》是怎么回事呢?《郊祀志》记载:神爵年间派遣谏大夫王褒持符节去寻求金马碧鸡之神,这正是王褒传中的话。只有《五行志》记载成帝绥和二年,郑通里有个叫王褒的男子,身穿红色衣服、佩带宝剑进入北司马门,又进入前殿的非常室中,解下帷帐的系带佩在身上,这又是另一个王褒了。《三洞珠囊》说:王褒字子登,是前汉王陵的七世孙,服用青精饭,在险峻的山峰上奔走如飞鸟,没有桥梁也能直接渡过积水。又服用云碧晨飞丹膄,视力能看得很远。太上大道君赐给王君素明琼纹玗丹锦旌,号清虚真人。《神仙传》记载相同。《茅君传》说:清虚王真人,在汉元帝时辞别家人进入华阴山九年,又登上阳洛山。平帝时修道有成,太上赐给他锦旌,成为太素清虚真人。又《集仙录》记载:茅盈字叔申,王褒字子登,张道陵字辅汉,都在昆陵之阙朝见西王母。推究既然说是前汉王陵的七世孙,又说元帝时修道有成,又说与张道陵同时,那就不是武帝时代的人了。只是《周书》记载王褒字子渊,担任梁元帝的尚书左仆射,江陵陷落后随梁元帝进入长安,在周朝做官,封为石泉县子。然而《梁书》记载他字子汉。魏朝也有一位王褒,《博物志》记载:文帝黄初三年,武都西都尉王褒进献石胆二十斤。晋朝更有两位王褒,《王隐晋书》说:王褒字伟元,年轻时树立操守志趣,因为父亲王仪被司马昭所杀,断绝仕途不做官。《霍原传》说:霍原与王褒等人一同因贤良被征召。《晋书》又说:元帝郑夫人的妹妹嫁给了长沙王褒,元帝召他担任尚书郎。隋朝也有一位王褒,《北史》记载:宇文述讨伐萧瓛,萧瓛派遣王褒守卫吴州,宇文述派遣军队袭击王褒,王褒身穿道士服装弃城逃跑。推究胡氏找到了五位,我找到了八位,而《路史发挥》说:王褒有十一人,九位见于前面的记录,一位是汉代的工匠见于孝成鼎,一位是真人自有内传。

洪厓先生

《玉壶遐览》说:“洪厓先生传”记载:“洪厓先生,有人说他是黄帝的臣子伶伦,得道成仙离去,姓张。尧的时候他已经三千岁了。”陶宏景《真诰》说:“洪厓先生现在担任青城洞真,所以青城山有洪厓洞。”司马天师《五岳朝仪》说:“青城山洞,周围二千里,都是洪厓先生服用琅玕花隐去的地方,他担任青城真人。”根据这些,古代洪厓治理青城山是很明确的。然而传记又说:“洪厓山在豫章的西边,山上有仙坛,临近井上,是洪厓炼丹的地方。五个舂臼,颜色红润如丹砂,每个圆深二尺多,是洪厓炼丹的臼。”这又似乎说的是豫章呢?大概青城是古代洪厓所治理的无疑,而豫章则是唐代张氲先生隐居的地方。有人怀疑洪州是开皇年间改的名,在唐朝之前,那么豫章本来就有这座山,张氲隐居在那里,而井臼则是张氲的遗迹,没有疑惑了。况且帝尧之前怎么会有张姓?说他是张姓,断定是因为唐代的洪厓而讹传了。

谂说:雷次宗《豫章记》说:厌源山西北余侯村五六里有洪井,俗传是洪厓先生的井。又谢庄有游览豫章观看洪厓井的诗。《水经注》说:散原山西北五六里有洪井,飞流悬注,深得无底,旧说是洪厓先生的井。西边有鸾冈,是洪厓先生乘鸾停留的地方。梁元帝《吴平侯志》说:调任豫章内史,洪井鸾峰,甘露每年降下,箫厓鹤岭,连理枝成荫,古代洪厓在豫章留下踪迹,确实如此。怎么能把井臼归属于唐人呢?推究《集仙录》:晋武帝时,豫章的吴猛、许逊居住在洪厓山,筑坛设立静室,传记所说的仙坛临近井上,难道是吴猛、许逊所筑的吗?而《太平广记》引用逸史:万年县南山有洪厓涧,那么就不止青城、厌源了。又《真诰》说:吞食琅玕的花而正在营建坟墓的,是洪厓先生。洪厓先生的墓在武威郡姑臧县,那么姑臧又是先生尸解的地方,哪里不变化?何必一定是青城呢?然而郭有道碑说:将要追随鸿涯的深远踪迹。陶丘一推荐管宁说:追随洪厓的踪迹,参合巢父、许由的踪影,那么似乎是指隐士。《西京赋》说:洪厓站立并指挥。薛综说:三皇时的乐官,那么只是乐官吗?升仙的是另一个人吗?陈子昂诗序说:《鸾鸟篇》是晋人洪厓子作的。洪厓子矫饰踪迹在汾水,骑白驴,穿羽褐,等等。推究张氲在晋州神山县,洪州发生大瘟疫,张氲来施药,病人立刻痊愈,玄宗派驿马召见他,果然是张氲。常穿红蕉衣,骑白驴,这与伯玉所叙述的相合。张氲有时到豫章一次罢了,哪里需要用炼丹的井臼呢?然而能调和墨汁挥洒翰墨,那么张洪厓也是一位文人。

王乔

《玉壶遐览》说:王乔尤其容易混淆错乱,

古今未有了此者。杨用修、王元美《巵言》俱以为有二人,余别考得三人,自谓足据。近复忆之,误也。仙家王子乔,传子乔即太子晋,字子乔,一云名乔,字子晋,遇浮丘公授以至道,于缑山乗鹤上升。时人观者咸曰王子登仙,遂言曰王即吾姓,因遂称王子乔,并叶县为令,飞舄之王乔,柏人为令,食芝之王乔,其为三人无疑。余旧尝载之《史书占毕》中,然三代前以子系字者尚希,而是时即太子亦称王子,其为王子乔者,犹云太子晋耳,未必字为子乔也。既周太子自应姬姓,何得以为氏?《王传》中“王即吾姓”之云,葢不得王子二字之义,而强为兹说以傅会之耳。今诗家称子晋者,亦非二王乔,偹载于后,叅阅自明。

译自古以来,没有比这更令人困惑的了。杨慎、王世贞在《巵言》中都认为有两位王子乔,我另外考证得出有三位,自认为证据充分。最近又回想起来,发现这是错误的。道教传说中的王子乔,相传王子乔就是太子晋,字子乔,另一种说法是名乔,字子晋,他遇到浮丘公传授至高道法,在缑山乘鹤升天。当时观看的人都说王子登仙,于是有人说“王”就是我的姓氏,因此就称他为王子乔。此外,还有在叶县做县令、穿木屐飞行的王乔,以及在柏人做县令、吃灵芝的王乔,这确实是三个人无疑。我过去曾在《史书占毕》中记载过这一点,然而在夏商周三代之前,用“子”作为排行系于名前的情况还很少见,而且那时即使是太子也称“王子”,所谓王子乔,不过是说太子晋罢了,未必字就是子乔。既然周朝太子理应姓姬,怎么能把“姬”当作氏呢?《王乔传》中“王即吾姓”的说法,大概是不理解“王子”二字的含义,而强行编造这种说法来附会罢了。如今诗人称子晋的,也不是两位王乔,详细记载在后面,参看阅读自然明白。

王乔,河东人也。汉明帝时,为尚书郎,出为叶县。后天下玉棺于堂前,吏人推排,终不揺动。乔曰:“天帝独召我耶?”乃沐浴服饰,寝其中。葢便立覆,宿昔塟城东,自成坟。其夕,县中牛皆流汗喘乏,而人无知者。百姓为立庙,号叶君祠。吏人祈祷,无不如应。

元瑞上言:「飞舄而此乃不纪録踈也。」按《后汉书》:「乔为叶令,每朔望自县诣台朝。帝怪其来数,而不见车骑,令太史伺望之。言其临至,輙有双鳬从东南飞来。举罗张之,但得一双舄,则四年所赐尚书官属履也。」每当朝时,也门下皷不击自鸣,闻于京师。

王乔,犍为武阳人也。武阳有北平山,在益州南一百四十七里,髙一千二百丈。上有白虾蟇,谓之肉芝,食者长生,非仙材灵骨莫能致也。乔好道,望山朝拜,积十余年,登山感致,因得食之,身轻力倍,行及走马。后为栢人令,遂于东巏山得道。今武阳有乔仙祠。王乔有三同姓名,有太子晋王乔,有叶令王乔,食肉芝王乔。乃蜀中神仙也。又见《太平广记》,其谓三人,亦不详考。王子乔非王姓也,名疑云。即《封禅书》王伯侨,麟按《封禅书》作正伯侨,非王姓。

又《御览》剑解门引《道经》云:王子渤海之冡,剑鸣空椁;王乔景陵之墓,剑飞冲霄。王子者,曽诣钟山,获九化十变经,以隐遁日月,游行星辰。后一旦疾终,营冢渤海山。夏襄时,有发王子墓者,一剑在北寝上,自作龙鸣,人无敢近,后亦失所之。王子乔墓在景陵,战国时复有发其墓者,见一剑,人适欲取,视其剑,忽然上飞去。王子乔事,旧说浮丘公携与乗鸾鹤共登嵩山,此事又不同。解化时年正十五六云。按此子乔剑解事颇新僻,并着之所称王子不知何人,其剑解亦与子乔相乱,不可不知。《路史》云:王子乔名超古,字开山,尤为竒僻,并附载。

谂曰:蔡邕集有《王子乔碑》云:「王孙子乔者,上世之真人也。闻其仙旧矣,不知兴于何代。博问道家,或言颍川,或言产蒙斯丘。」传曰:「王氏墓,永和元年腊夜,上有哭声甚哀。附居者登而察焉,洪雪下,无人迹,见一大鸟迹。后有人绛衣大冠,呼樵孺子尹秃曰:「我王子乔也,尔勿复取吾先人墓前树也。」忽不见。碑词但称其乗螭驾鹤,并不及监抚世荣。《水经》言冢在梁国蒙县,碑题云《仙人王子乔碑》,正载中郎文。稽周室坟陵,无在梁国者,而此子乔姓王,固非王子晋也。髙允《王子乔行》曰:「王少卿,王少卿,超升飞龙翔天庭。」少卿必子乔字,此亦姓王者。王逸《楚辞注》曰:「崔文子学仙于王子乔,子乔化为白蜺,而持药与文子,文子惊怪,引戈击蜺中之,因堕其药。俯而视之,王子乔之尸也。置之室中,覆以敝筐,须臾而化为大鸟,开而视之,翔飞而去。」葢王子乔已有三矣。《真诰·众真集》「洞宫有桐栢真人,领五岳司侍帝晨王子乔」,注曰:「此称真人之字也,则元瑞疑未必字子乔者,殆未考耳。」《文选·别赋》注引《南越志》曰:「长沙郡刘陈东有王乔山,山有合丹处。」杜氏《通典》曰:「昆阳城有古墓在东,俗云王乔墓也。」斯复不知何真,当与栢人叶令又别一人,则王乔亦有三也。虽然,叶令当显宗时,栢人令未审在何世,顾为令长,则亦汉中叶矣。屈平《逺游》曰:「吾将从王乔而娱戱。」贾谊《惜诵》曰:「乃至少原之野兮,赤松王乔皆在旁。」《淮南子》曰:「王乔、赤松子,吹呕呼吸,上通云天。」又曰:「王乔、赤松,吸阴阳之和,食天地之精,蹀虚轻举,乘云游雾。」屈生战国之世,二子皆产汉初所称,果何指也?蔡泽说应侯曰:「世世称孤,而有乔松之寿。」注曰:「乔,王子晋;松,赤松子。」案《汲冢·周书》,师旷谓子晋曰:「汝声清汗,汝色赤白,火色不寿。」子晋果十七而卒。秦去髭王未逺,传闻宜真,乃云乔之寿何也?且亦未闻子晋之吐故纳新,躭慕方术者,以王乔即子晋,岂彭殇可齐乎?而诸叙王乔者,皆与赤松并

译王乔是河东人。汉明帝时,担任尚书郎,外放为叶县县令。后来,一口玉棺出现在堂前,官吏百姓推搡它,却始终无法移动。王乔说:“天帝只是召见我吗?”于是沐浴更衣,躺在棺中。棺盖随即合上,当晚便在城东下葬,自然形成了坟冢。那晚,县里的牛都流汗喘息,而人们却不知道原因。百姓为他立庙,称为叶君祠。官吏百姓祈祷,没有不灵验的。

元瑞上奏说:“飞鞋之事,这却是史书没有记载的疏漏。”查《后汉书》记载:“王乔任叶县县令,每逢初一、十五,都从县里到朝廷朝见。皇帝奇怪他来得频繁,却不见车马随从,便命令太史暗中观察。太史说,王乔临近到达时,总有两只野鸭从东南方向飞来。举起罗网捕捉,只得到一双鞋,那是四年间所赐给尚书官属的鞋子。”每当朝见时,宫门下的鼓不敲自鸣,声音传遍京师。

王乔是犍为武阳人。武阳有北平山,在益州以南一百四十七里,高一千二百丈。山上有白色的虾蟆,称为肉芝,吃了可以长生不老,没有仙材灵骨的人无法得到。王乔喜好道术,望着山朝拜,积累十多年,登山感应而得到,因而得以食用,身体轻盈,力气加倍,行走速度能赶上跑马。后来担任柏人县令,于是在东巏山得道。现在武阳有王乔仙祠。王乔有三个同姓名的人,有太子晋王乔,有叶县令王乔,有吃肉芝的王乔。这是蜀中的神仙。又见于《太平广记》,它说有三个人,也没有详细考证。王子乔并非姓王,名字大概是云。即《封禅书》中的王伯侨,麟按《封禅书》写作正伯侨,并非姓王。

又《御览》剑解门引用《道经》说:“王子渤海山的坟墓,剑在空棺中鸣叫;王乔景陵的坟墓,剑飞冲云霄。王子,曾到钟山,获得《九化十变经》,用来隐藏日月,游行星辰。后来有一天病故,在渤海山营建坟墓。夏襄时期,有人发掘王子的墓,一把剑在北寝上,自己发出龙鸣,没有人敢靠近,后来也迷失了所在。王子乔的墓在景陵,战国时又有人发掘他的墓,看见一把剑,人刚想取走,看那剑,忽然向上飞去。王子乔的事,旧说浮丘公带着他乘鸾鹤一起登上嵩山,这件事又不同。解化时年龄正当十五六岁。查考此事,王子乔剑解的事颇为新奇偏僻,并著录其中所称的王子不知是谁,他的剑解也与子乔相混淆,不可不知道。《路史》说:王子乔名超古,字开山,尤为奇特偏僻,一并附载。”

谂说:蔡邕集有《王子乔碑》说:“王孙子乔,是上古的真人。听说他成仙很久了,不知道兴起于哪个朝代。广泛询问道家,有人说在颍川,有人说产生于蒙斯丘。”传说:“王氏墓,永和元年腊夜,上面有哭声非常悲哀。附近居住的人登上查看,大雪落下,没有人的足迹,看见一个大鸟的足迹。后来有人穿着红色衣服戴着大帽子,呼喊砍柴的少年尹秃说:‘我是王子乔,你不要再砍伐我先人墓前的树木了。’忽然不见了。碑文只称他乘螭驾鹤,并没有提及监抚世间的荣华。《水经》说坟墓在梁国蒙县,碑题叫《仙人王子乔碑》,正好记载中郎的文章。查考周室的坟墓,没有在梁国的,而这个子乔姓王,本来就不是王子晋。高允《王子乔行》说:‘王少卿,王少卿,超升飞龙翔天庭。’少卿必定是子乔的字,这也是姓王的。王逸《楚辞注》说:‘崔文子向王子乔学习仙术,子乔化为白虹,拿着药给文子,文子惊怪,引戈击打虹,打中了,于是掉落了他的药。低头看,是王子乔的尸体。放在房间里,用破筐覆盖,一会儿化为大鸟,打开看,飞翔而去。’大概王子乔已经有三个了。《真诰·众真集》‘洞宫有桐柏真人,统领五岳司侍帝晨王子乔’,注说:‘这是称真人的字,那么元瑞怀疑未必字子乔的,大概没有考证罢了。’《文选·别赋》注引用《南越志》说:‘长沙郡刘陈东有王乔山,山有合丹处。’杜氏《通典》说:‘昆阳城有古墓在东,俗传是王乔墓。’这又不知道是什么真人,应当与柏人、叶县令又是另一个人,那么王乔也有三个了。虽然,叶县令在显宗时,柏人令不知道在哪个时代,但担任县令,那么也是汉中叶了。屈原《远游》说:‘我将跟随王乔而娱乐嬉戏。’贾谊《惜诵》说:‘于是来到少原的荒野啊,赤松王乔都在旁边。’《淮南子》说:‘王乔、赤松子,吹嘘呼吸,上通云天。’又说:‘王乔、赤松,吸取阴阳的和气,食用天地的精华,踏虚空轻举,乘云游雾。’屈原是战国时代的人,这两个人都是汉初所称,究竟指谁呢?蔡泽游说应侯说:‘世世代代称孤,而有乔松的寿命。’注说:‘乔,王子晋;松,赤松子。’查考《汲冢·周书》,师旷对子晋说:‘你的声音清亮,你的脸色赤白,火色不长寿。’子晋果然十七岁就死了。秦距离周王不远,传闻应当真实,却说乔的长寿为什么呢?而且也没有听说子晋吐故纳新,沉迷方术的,以王乔就是子晋,难道彭祖和殇子可以等同吗?而各种叙述王乔的,都与赤松并列。”

称,且不云松乔,而云乔松。予意必先赤松而出者,疑上古已有一王乔,而书传不详其事耳。武阳王乔,《太平广记》无之,胡氏误也。《御览》所引道经,葢出《真诰》。《真诰》曰:「玉子者,帝俈也。曽诣钟山,获九化十变经,以隐遁日月,游行星辰。后一日疾崩,营冢在渤海山。夏中衰时,有发玉子墓者,室中无所有,唯见一剑在北寝上,自作龙鸣虎嘷之声,人遂无敢逐者,后亦失所在也【帝俈则尧父,外书作喾字】王子乔墓在京陵,战国时复有发其墓者,惟见一剑在人,正欲取视,忽飞入天中也。按此,则营墓渤海者,当作玉子,非王子也。玉子即帝喾名号,亦竒。《御览》字多讹。

译称,且不称松乔,而称乔松。我推测他必定先于赤松子出现,怀疑上古时期已有一位王乔,只是史书传记没有详细记载他的事迹罢了。武阳王乔,《太平广记》中没有记载,胡氏的说法是错误的。《太平御览》所引用的道经,大概出自《真诰》。《真诰》说:“玉子,就是帝喾。他曾到钟山,获得《九化十变经》,借此隐遁于日月之间,游历于星辰之中。后来有一天突然病逝,坟墓建在渤海山。夏季草木衰败之时,有人发掘玉子的墓,墓室中一无所有,只见北寝床上有一把剑,自己发出龙鸣虎啸的声音,人们于是没有敢去追逐的,后来这把剑也不知所踪了【帝喾是尧的父亲,其他书籍写作喾字】。王子乔的墓在京陵,战国时期又有人发掘他的墓,只见一把剑在人身边,正要拿起来看,忽然飞入天中了。根据这些记载,那么建墓在渤海山的,应当是玉子,而不是王子乔。玉子即是帝喾的名号,也很奇特。《太平御览》中的文字多有讹误。”

王侨王子乔

杨用修云:「史记·封禅书」注引裴秀《冀州记》云:「缑氏仙人庙者,昔有王侨,犍为武阳人,为栢人令,于此登仙,非王子乔也。」唐诗「王子求仙月满台」,又云:「可怜缑岭登仙子,犹自吹笙醉碧桃。」葢世以王侨为王子乔误也,久矣。

元瑞新録曰:「史记封禅书:『宋母忌,王伯侨,充尚,羡门子髙索隐注:『司马相如云:王伯侨,古仙人下。』复引裴秀记:『缑氏仙人庙者,昔有王乔云云。』余案:史记王伯侨自是一仙人名。注再引王乔,已误。然裴记王乔,乔字偏傍无立人,用修作侨字从人,葢因史文王伯侨而误也。」《艺苑巵言》云:「仙人有两王乔,其一即太子晋,其一栢人令天降玉棺者也。」此与用修说同,但杨误加偏傍耳。

婴按,天降玉棺者,是叶县令,非栢人令也。元瑞何不弹驳?且用修说,与王不同。

余意王乔为太子者,汲冢书师旷称晋为王子,故乐府称王子乔,非姓王氏也。乔当是晋别名,唯为叶县令而飞鳬,与为栢人令而食芝者,则名姓俱同,又同为令,最易相乱。王子乔断当从余此说,余向以为三王乔亦袭取旧时之说,未妥。

谂曰:“严忌哀时命曰:比王侨而为耦。王褒颂曰:呴嘘呼吸如侨松。”颜师古注:“侨,王侨,仙人也。”《大人赋》:“厮征伯侨而役羡门。”张揖曰:“伯侨,仙人,王子侨也。”师古曰:“仙人,姓征,名伯侨,非王子侨也。”《刘向九叹》:“譬若王侨之乗云兮,载赤霄而凌太清。”又曰:“驱子侨之奔走。”王逸曰:“子侨,王子侨也。”《王莽传》:“仙人掌旁有白头公,青衣。莽曰:‘是乃予之皇祖叔父子侨,欲来迎我也。’”偏傍作立人,多有之矣。作“侨”亦何害也?独寻《刘向列仙传》:“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凰鸣,游伊雒间。后见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于缑氏山颠。’至时果乗白鹤,驻山头,举手谢时人而去。遂立祠于缑氏山下。”柏人令复于此登仙,而立庙于麓。何事之巧合若是?髙诱《淮南注》曰:“王乔,蜀武阳人,为栢人令,得道而仙。”《华阳国志》曰:“犍为郡北接蜀郡,王乔升其北山。”又曰:“武阳县有王乔祠。”《郡国志》:“武都西有王乔谷,即王乔隐处。谷有王乔堂,岁常祀之。”则栢人令乃于桑梓登遐,而颜氏家训曰:“栢人城东北有一孤山,俗呼瓘务山。城西门碑是汉桓帝时栢人民为县令,徐整立铭云:‘土有壦务山,王乔所仙。’”《又北梦琐言》:“韩定辞为镇州王镕书记,聘燕,燕幕客马彧赠曰:‘别后壦堥山上望,羡君时复见王乔。’”则是于宦游飞举。裴秀谓在缑山,亦误也。然则唐诗所云“缑岭吹笙”,正指子晋,以为栢人令,殆见其流而未溯其源耳。至其人之同异,《野客丛谈》引《类说》,亦谓有三,皆未备也。

  杨泉

胡元瑞《九流绪论》云:「太玄经十四卷,晋杨泉撰。」郑氏《通志畧作《太玄》。葢泉以子云同姓,故此书亦拟子云而作也。今第马氏《意林》所钞百余言存。马氏注云:「梁国杨泉,字徳渊,而不言何时。」郑《艺文畧及隋《艺文志》俱云晋人,唯《旧唐书》作唐人。然唐人讳渊,泉字徳渊,其为晋人无疑,《旧唐书》字误也。马氏《意林》又有《物理论》十六卷,所采颇众,而不题名字。按隋志,亦泉所撰,韩非、邓析流也。

谂曰:《北堂书抄》引《晋録》:“会稽相朱则上书言,杨泉清操自立,征聘终不移心。诏拜泉郎中。”《隋经籍志》:“晋处士杨泉集二卷,在薛莹下,闵鸿上。”是吴人而入晋者。《物理论》屡称传子,葢与休奕善也。《艺文类聚》又载杨泉赋数首,皆称吴时人。

  卫元嵩

胡元瑞《四部正讹》曰:「元命包」四卷,周卫元嵩述,本纬书,《春秋》、《孝经》各有《元命包》,故好事剿为此书,而附诸《大易》。其文率学《太玄》,用字竒僻过之,厥义则甚浅。此书《崇文总目》称唐卫元嵩,

译王侨王子乔

杨用修说:“《史记·封禅书》的注引裴秀《冀州记》称:‘缑氏仙人庙,从前有位王侨,是犍为武阳人,担任栢人县令,在此升仙,并非王子乔。’唐诗有‘王子求仙月满台’,又说:‘可怜缑岭登仙子,犹自吹笙醉碧桃。’大概世人把王侨当作王子乔,这种错误已经很久了。”

元瑞新录说:“《史记·封禅书》:‘宋母忌,王伯侨,充尚,羡门子高。’索隐注:‘司马相如说:王伯侨,是古仙人。’又引裴秀记:‘缑氏仙人庙者,从前有王乔……’我考察:《史记》中的王伯侨自是一位仙人的名字。注中再次引用王乔,已经错了。然而裴记中的王乔,‘乔’字偏旁没有立人旁,杨用修写成‘侨’字从人旁,大概是因为《史记》中有王伯侨而弄错了。”《艺苑巵言》说:“仙人中有两位王乔,一位是太子晋,另一位是担任栢人县令时天降玉棺的那位。”这与杨用修的说法相同,只是杨用修误加了偏旁。

婴按:天降玉棺的那位,是叶县令,不是栢人令。元瑞为什么不驳斥?况且杨用修的说法,与王乔并非同一人。

我认为王乔是太子的人,是因为汲冢书师旷称晋为王子,所以乐府称王子乔,并非姓王。乔应当是晋的别名。只有担任叶县令而乘凫鸟飞升的,与担任栢人令而食灵芝的,则姓名都相同,又都担任县令,最容易混淆。王子乔断然应当采纳我这一说法,我之前认为有三个王乔也是袭取旧说,并不妥当。

谂说:“严忌《哀时命》说:‘与王侨结为伴侣。’王褒《颂》说:‘吐纳呼吸像王侨和赤松子。’颜师古注:‘侨,即王侨,是仙人。’《大人赋》:‘役使征伯侨和羡门。’张揖说:‘伯侨,是仙人,即王子侨。’师古说:‘仙人,姓征,名伯侨,不是王子侨。’《刘向九叹》:‘譬如王侨乘云兮,载着赤霄凌越太清。’又说:‘驱使子侨奔走。’王逸说:‘子侨,即王子侨。’《王莽传》:‘仙人掌旁有白头公,青衣。王莽说:‘这是我皇祖叔父子侨,想来迎接我。’’偏旁作立人旁,有很多例子。写作‘侨’又有什么害处呢?唯独查找《刘向列仙传》:‘王子乔,是周灵王太子晋,喜欢吹笙,发出凤凰鸣叫,游历伊雒之间。后来对桓良说:‘告诉我家,七月七日在缑氏山顶等我。’到时候果然乘着白鹤,停在山头,举手向世人告别后离去。于是在缑氏山下立祠。’柏人县令也在此升仙,并在山麓立庙。事情怎么巧合到这种地步?高诱《淮南注》说:‘王乔,蜀武阳人,担任栢人县令,得道成仙。’《华阳国志》说:‘犍为郡北接蜀郡,王乔在北山升仙。’又说:‘武阳县有王乔祠。’《郡国志》:‘武都西有王乔谷,就是王乔隐居的地方。谷中有王乔堂,每年常祭祀他。’那么栢人县令是在家乡升仙,而《颜氏家训》说:‘栢人城东北有一座孤山,俗称瓘务山。城西门碑是汉桓帝时栢人民为县令,徐整立铭说:‘土有壦务山,王乔在此成仙。’’《北梦琐言》:‘韩定辞担任镇州王镕的书记,出使燕国,燕国幕客马彧赠诗说:‘别后在壦堥山上眺望,羡慕你时常见到王乔。’’那么是在宦游之地飞升。裴秀说在缑山,也是错的。那么唐诗所说的‘缑岭吹笙’,正指太子晋,认为是栢人县令,大概是看到了支流而没有追溯源头。至于这个人的同异,《野客丛谈》引《类说》,也说有三个,都不完备。

杨泉

胡元瑞《九流绪论》说:“《太玄经》十四卷,晋代杨泉撰写。”郑氏《通志略》作《太玄》。大概杨泉因为与扬雄同姓,所以这本书也是模仿扬雄而作。现在只有马氏《意林》所抄录的一百多字留存。马氏注说:“梁国杨泉,字德渊,但不说何时人。”郑《艺文略》及隋《艺文志》都说他是晋人,只有《旧唐书》说是唐人。然而唐人避讳‘渊’字,杨泉字德渊,他肯定是晋人无疑,《旧唐书》是字误。马氏《意林》又有《物理论》十六卷,所采录的很多,但不题名字。按隋志,也是杨泉所撰,属于韩非、邓析一流。

谂说:《北堂书抄》引《晋录》:“会稽相朱则上书说,杨泉清高节操自立,征聘始终不改变心意。诏书拜杨泉为郎中。”《隋经籍志》:“晋处士杨泉集二卷,在薛莹之下,闵鸿之上。”是吴人而入晋的。《物理论》屡次称传子,大概与休奕交好。《艺文类聚》又载杨泉赋数首,都称吴时人。

卫元嵩

胡元瑞《四部正讹》说:“《元命包》四卷,周代卫元嵩述,本是纬书,《春秋》、《孝经》各有《元命包》,所以好事者抄袭写成此书,而附在《大易》之后。其文大多学习《太玄》,用字奇僻超过它,其义理却很浅薄。此书《崇文总目》称唐卫元嵩,”

《通志》、《通考》并因之。按元嵩后周人所撰述,有《齐三教论》七卷,见《通志》。又《隋志》释氏类称:「蜀郡沙门卫元嵩上书,言僧徒猥滥,周武帝下诏一切废毁,即其人也。」而王尧臣以为唐人,考唐世诸传记,絶无名姓同者,其误了然。此书杨楫本序以元嵩献策后周,赐爵蜀郡公,武帝尊礼,不敢臣之,颇与《隋志》合。必元嵩先为沙门,后还俗上书,请汰僧徒,故周武亟暴显之,以风天下。序称元嵩有传,考《北史》无之,恐杨楫误也。

译《通志》和《通考》都沿袭了这种说法。查考元嵩是后周人所撰写的著作,有《齐三教论》七卷,见于《通志》。另外,《隋书·经籍志》在释氏类中记载:“蜀郡沙门卫元嵩上书,指出僧侣众多且混杂,周武帝于是下诏全部废除毁坏,说的就是这个人。”而王尧臣认为元嵩是唐代人,考察唐代各种传记,完全没有姓名相同的人,他的错误显而易见。这本书杨楫所写的序言认为元嵩向后周献策,被赐予蜀郡公的爵位,周武帝对他尊崇礼遇,不敢以臣下相待,这与《隋志》的记载颇为吻合。必定是元嵩先身为沙门,后来还俗上书,请求淘汰僧侣,所以周武帝急于宣扬彰显他,以教化天下。序言称元嵩有传记,但考察《北史》却没有记载,恐怕是杨楫弄错了。

谂曰:续髙僧传释卫元嵩成都人少出家至京上废佛法事自此还俗周祖纳其言嵩制千字诗并符谶纬事后知之据此则与元瑞所疑先为沙门后还俗者合然元嵩乃上书而后还俗非还俗而始上书也广宏明集云卫元嵩本河东人逺祖从宦遂家于蜀梁末为益州野安寺僧佯狂浪宕周氏入蜀因尔入关天和二年上书请造平延大寺夫平延寺者无选道俗罔择亲疏以城隍为寺塔即周主是如来用郭邑作僧坊和夫妻为圣众推令徳作三纲尊耆老为上座选仁智充执事求勇畧作法师行十善以伏未宁示无贪以断偷刼是则六合无怨纣之声八荒有歌周之咏嵩此上言则兴佛法而安国家非灭三寳而危百姓也有十五条总是事意劝行平等非灭佛法此与隋志又异文献通考卫元包十卷崇文总目元嵩唐人武功苏源明传赵郡李江注包以坤为首因八纯之宫以生爱极于六十四自系其辞言外卦体不设爻位以谓易首干尚文包首坤尚质夏连山商归蔵周易唐包其实一也困学纪闻云馆阁书目云周易元包十卷唐卫元嵩撰今按杨楫序云元嵩益州成都人明阴阳厯筭献策后周赐爵持节蜀国公武帝尊礼不敢臣之北史艺术传卫元嵩好言未来事不信释教尝上疏极论之书目以为唐人误矣婴又考元嵩书颇行于世但号元包不云元命包也通志作元包胡氏并误

  薛仁贵

丹铅新録》曰:用修云,后周韦孝寛参麟趾殿学士,考校图籍。唐薛仁贵着《周易新注本义》十四卷。二子勇将,而精意经术,如此,元瑞以为唐薛氏文士最众,《周易》注见郑氏《艺文畧》,《唐书·艺文志》葢别有其人,非为将者也。《唐书·仁贵传》并不言其涉猎经史,即史传中不尽载著述,然仁贵以武人有此,断所不遗。今新旧《唐书》无及此者,则此书非其撰述无疑也。韦孝寛虽为名将,未尝以勇力闻;仁贵虽以勇闻,然将畧亦自翘楚。用修说俱失之。宋人《墨池编》有薛仁贵碑云:名礼,字仁贵,其人在天寳间,则非唐初将帅明矣。又《史书·占毕》曰:唐有两薛仁贵,一武将见《唐书》,一文人注《周易》见《唐书·艺文志》,次第在王勃前,陆徳明后,葢亦髙宗时人,当与征辽建功者相去不逺,而传絶不言其能文著书。考之唐世河东之薛文学最盛,葢一时名姓相同,决非为将之仁贵也。杨用修执此以仁贵为文武兼才,与韦孝寛并称。按《唐书·张仁愿传》云:唐初才兼文武,仅郭元振、唐休璟、裴行俭及仁愿,未尝一齿仁贵,则注《周易》者非其人必矣。藉令史传中于著述或不尽载,亦当稍稍及其文义大端,而仁贵本传第称力田起家,传末竟不畧槩好文博雅等语,用修之误了然无疑。续考宋朱长文《墨池编》第八卷《碑刻类》有《唐薛仁贵碑》注云:天寳二年,名礼,字仁贵,河东汾阴人。按新旧《传》《唐书·薛传》并无此文,惟《通鉴》有之,以僻甚,故特附记此。

谂曰:班氏书所列将相儒生之行事,往往不载于本传,而附着之他篇者,葢作史之法,且如其人所论譔,一一具列传末,则艺文不必志矣。按新唐书本传云:「仁贵少贫贱,以田为业」,而世系云:「仁贵父轨,隋襄城郡赞治」,又云:「仁贵名礼,松漠道大总管子讷,相玄宗,楚玉左羽林将军,汾阳县伯」,本传不言以字行,亦不言松漠道,葢皆互见也。何谓唐书无此文乎?墨池编碑文云云,则所谓薛礼者,正三箭定天山,免胄示突厥之将军耳。其言天寳二年,必讷若楚玉始为其父追立之者,观仁贵讨贺鲁疏,简洁而尽事情,又知西方得岁不宜用兵,皆博学有文,岂力田起家者所能谙解乎?张仁愿诸人虽称才具文武,而论著都不见于篇,卫公问对反为操觚者所鄙,又乌知其兼才也哉?且薛氏望出河东,无别支于他郡者,其世系表有二嵩、二朗、二植、二侃、二温、二岸、二戡、二岩、二嶷、二瞢、二谔、二华、二承规、三薛绍、三薛岑、三薛瓌、三薛广,而独无二礼、二仁贵,则■〈釒嶲〉虏注易立功立言者,其为一人无疑矣。通鉴贞元十九年,龙门人薛仁贵,安都六世孙,名礼,以字行。元

译谂说:《续高僧传》记载,释卫元嵩是成都人,年少时出家,到了京城后上书陈述废除佛法的事,从此还俗。周太祖采纳了他的建议。元嵩创作了千字诗以及符谶纬书,后来人们才知道此事。据此来看,这与元瑞所怀疑的先做沙门、后还俗的情况相符。然而,元嵩是先上书而后还俗,并非还俗后才上书。《广弘明集》说,卫元嵩本是河东人,祖先因做官而定居在蜀地。梁朝末年,他是益州野安寺的僧人,行为狂放不羁。周朝进入蜀地后,他因此入关。天和二年,他上书请求建造平延大寺。所谓平延寺,是不分道士与俗人,不择亲疏关系,以城墙护城河为寺塔,把周主当作如来,用都城作为僧院,把夫妻当作圣众,推举有德行的人作为三纲,尊崇年长者作为上座,选拔仁智之人担任执事,寻求勇略之人做法师,推行十善来安抚未宁定的百姓,展示无贪来杜绝偷盗抢劫。这样,天下就没有怨恨纣王的呼声,八方都有歌颂周朝的咏叹。元嵩这番话,是兴起佛法而安定国家,并非毁灭三宝而危害百姓。十五条建议总的意思是劝行平等,并非灭佛。这与《隋书》的记载又不同。《文献通考》记载卫元包十卷,《崇文总目》记载元嵩是唐人,武功人苏源明的传记中,赵郡人李江注释说,包以坤为首,依据八纯卦的宫位来生发,爱极于六十四卦,自己系上辞语,言外卦体,不设爻位,认为《易》首乾尚文,《包》首坤尚质,《夏连山》、《商归藏》、《周易》、《唐包》,其实是一样的。《困学纪闻》说,馆阁书目记载《周易元包》十卷,是唐代卫元嵩撰写的。现在看杨楫的序言说,元嵩是益州成都人,通晓阴阳历算,向后周献策,被赐爵位持节蜀国公,武帝尊礼他,不敢以臣下对待他。《北史·艺术传》记载,卫元嵩喜欢谈论未来之事,不信佛教,曾上疏极力论述此事。书目认为他是唐人,这是错误的。我又考证,元嵩的书在当时颇为流行,但只称为《元包》,没有称为《元命包》。《通志》作《元包》,胡氏也错了。

薛仁贵

《丹铅新录》说:杨用修说,后周韦孝宽任麟趾殿学士,考校图籍。唐代薛仁贵著有《周易新注本义》十四卷。两人都是勇将,却精通经术,像这样,元瑞认为唐代薛氏文士最多,《周易》注见于郑氏《艺文略》,《唐书·艺文志》大概是另有其人,并非武将。《唐书·仁贵传》并没有说他涉猎经史,即使史传中没有完全记载著述,但仁贵作为武人有此成就,断不会遗漏。现在新旧《唐书》都没有提及此事,那么此书不是他撰述无疑。韦孝宽虽然是名将,未曾以勇力闻名;仁贵虽然以勇闻名,但将略也自出类拔萃。用修的说法都失之偏颇。宋人《墨池编》中有薛仁贵碑文说:名礼,字仁贵,此人在天宝年间,那么显然不是唐初的将帅。又说《史书·占毕》说:唐代有两个薛仁贵,一个是武将见于《唐书》,一个是文人注《周易》见于《唐书·艺文志》,次序在王勃之前,陆德明之后,大概是高宗时人,应当与征辽建功的人相去不远,而传记绝不提他能文著书。考证唐代河东薛氏文学最盛,大概是一时名姓相同,决非为将的仁贵。杨用修坚持认为仁贵是文武兼才,与韦孝宽并称。查《唐书·张仁愿传》说:唐初才兼文武的,仅有郭元振、唐休璟、裴行俭及仁愿,未曾提及仁贵,那么注《周易》的不是他必定无疑。假使史传中对著述不完全记载,也应当稍稍提及文义的大端,而仁贵本传只称以务农起家,传末竟不略提好文博雅等语,用修的错误显然无疑。又考证宋朱长文《墨池编》第八卷《碑刻类》有《唐薛仁贵碑》注说:天宝二年,名礼,字仁贵,河东汾阴人。查新旧《唐书·薛传》并无此文,只有《通鉴》有记载,因为偏僻难懂,所以特别附记于此。

谂说:班固的书所列将相儒生的行事,往往不记载在本传,而附在其他篇章中,大概是作史的方法,如果像他们所论述撰写的,一一具列在传末,那么艺文就不必立志了。查《新唐书》本传说:“仁贵年少贫贱,以种田为业”,而世系说:“仁贵父轨,隋襄城郡赞治”,又说:“仁贵名礼,松漠道大总管子讷,相玄宗,楚玉左羽林将军,汾阳县伯”,本传不说以字行,也不说松漠道,大概都是互见。为什么说唐书没有此文呢?《墨池编》碑文所说,那么所谓薛礼,正是三箭定天山,脱甲示突厥的将军。其言天宝二年,必定是讷或楚玉为其父追立的,看仁贵讨贺鲁的疏,简洁而尽事情,又知道西方得岁不宜用兵,都是博学有文,哪里是力田起家者所能通晓的呢?张仁愿等人虽称才兼文武,但论著都不见于篇,卫公问对反而被操觚者所鄙,又怎么知道他们兼才呢?况且薛氏望出河东,无别支于他郡,其世系表有二嵩、二朗、二植、二侃、二温、二岸、二戡、二岩、二嶷、二瞢、二谔、二华、二承规、三薛绍、三薛岑、三薛瓌、三薛广,而独无二礼、二仁贵,那么■〈釒嶲〉虏注易立功立言者,其为一人无疑了。《通鉴》贞元十九年,龙门人薛仁贵,安都六世孙,名礼,以字行。

瑞既知通鉴有之,而必守墨池之说,以为天寳时人,葢徒见用修之论,輙思所以胜之,不知其自陷于挂漏而乖僻也。

译瑞既然知道《通鉴》中已有记载,却一定要恪守墨池的说法,认为他是天宝年间的人,大概只是看到了王用修的议论,就想着如何驳倒他,却不知道自己反而陷入了疏漏和偏颇的境地。

河图要元论

四部正讹》又云:“杨氏《谭苑醍醐》曰:《茅山志》引《河图要元篇》云:‘勾金之坛,其间有陵兵病不起,洪波不登。’又曰:‘乃有地肺土,良水清,勾曲之山,金坛之陵,可以度世上升。’《曲城要元篇》葢汉世谶书,《后汉书》注不载其目,仅见此焉。”此用修语,予未敢深信,然他无可考,姑録此以广异闻。

谂曰:「按《真诰》《稽神枢》引《河图》中要元篇第四十四卷云:『勾金之坛,其间有陵,兵病不往,洪波不登。』又引《河图内元经》曰:『乃有地肺土,良水清,勾曲之山,金坛之陵,可以度世上升。』曲城陶隐居注曰:『此《河图》者,舜、禹所受,及洛书之属,今犹有四十余卷存。』据此,则用修所记葢有之矣。」《茅山志》大都皆采《真诰》文。

  金雌诗

元瑞艺林伐山曰:「用修云:『隋经籍志,郭文着《金雄记》《金雌诗》。』按《隋志》纬书小注有《金雄记》,无所谓《金雌诗》也。」麟按:「《南齐书》郭文举《金雄记》云:『当复有作,肃入草。』见《髙帝纪》末,并诸谶甚详。」

谂曰:按《南齐书·髙祖纪》末,无「当复有作肃入草」之句,惟《祥瑞志》引《金雄记》曰:「铄金作刀,在龙里,占睡上人相须起。」又云:「当复有作肃入草。」又云:「草门可怜,乃当悴。」建号不成,易运沸,则金雄所存,不仅一语也。《洞仙传》郭文举书箬叶上,着《金雄记》《金雌诗》。后人于其所住床席下得之,次第寻看谶纬相似,乃传于世。《宋世符瑞书》太史令骆达奏陈符谶,引《金雌诗》云:「大火有心,水抱之,悠悠百年是其时。」《金雌诗》又曰:「云出而两,渐欲举短,如之何,乃相岨交哉乱也。当何所,唯有隐岩殖禾黍。」西南之明,困桓父达说之曰:「两云,元字也。短者祚短也。岩隐不见,唯应见殖入禾谷边,则圣讳炳明也。」据此,则《金雌》之作,亦有之矣,但不见《隋志》耳。夫用修虽穷捜韦塜,博讨穆陵,然所称引皆非怪僻元瑞,以为出自成都,便不深信。至有目前载籍斥不推寻,贱今之意,亦云隘矣。髙都孙居相《笔丛序》曰:「世有正元瑞者乎?元瑞聴之矣,予亦聴之矣。婴敢谓正胡乎?」

  盐泽醋沟

丹铅新録》曰:用修云:“唐岑参诗‘鴈塞通盐泽,龙堆接醋沟’。”方回云:“盐泽人皆知之,醋沟人所未知也。”非惟人未知,方回葢亦不知,此言以揜后人耳。考《阚骃十三州志》:“山氏城北为髙踰渊,又东北醋沟水出焉。”水在中牟盐泽,见《汉书》。元瑞以为盐泽见《穆天子传》:“戊子,天子至于盬。”注:“盬,盐池也。”今在河东解县。及《竹书纪年》“王观于盐泽”是也。《汉书》逺出其后,且醋沟方但言未知,未尝自以为知也。用修逆探讥之,得毋以己度人乎?

谂曰:岑参天寳中充安西节度判官,其北庭诗「鴈塞通塩泽,龙堆接醋沟」。孤城天北畔,絶域海西头。北庭地近轮台,在龟兹乌垒之间矣。《汉书》「葱岭河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去玉门阳关三百余里。」《水经注》「泑泽即蒲昌海,亦有塩泽之称。」《地里志》「朔方县有金连塩泽者,青塩泽。」《鴈门郡沃阳县塩泽在东北」,然则塩泽有五,一在中国嘉州所咏,以地道寻之,当是蒲昌海也。鴈塞未详何郡。《梁州记》曰:「梁州县界有鴈塞山,山有大池水,鴈栖集之,因名。」《荆州记》「鴈塞北接梁州汶山郡,其间东西岑属,大岩无际,云飞风翥,望崖回翼,唯一处稍下,朔鴈达塞,矫翼裁度,故名。」此非岑诗所指,聊举异名。然塩泽之说,则用修得之,而元瑞谬言也。又《西域传》「徐普欲开道避白龙堆之阻,扬雄亦言康居乌孙岂能踰白龙堆」。冦西边《地理志》「敦煌郡正西关外有白龙堆沙,有蒲昌海。」孟康曰:「龙堆形如土龙,髙大者二三丈,在西域中。」据此则醋沟必在瓜州之外。考《水经注》「髙榆渊东北为酢沟」。《韵

译《河图要元论》

《四部正讹》又说:“杨氏《谭苑醍醐》说:《茅山志》引用《河图要元篇》说:‘勾金之坛,其中有一座陵,兵祸疾病无法兴起,洪大的波涛无法登上。’又说:‘那里有地肺土,清澈的好水,勾曲的山,金坛的陵,可以度脱尘世、飞升上天。’《曲城要元篇》大概是汉代的谶纬之书,《后汉书》的注中没有记载它的篇目,仅仅在这里看到罢了。”这是杨慎的话,我不敢深信,然而其他没有可考证的,暂且记录这个以扩大异闻。

我按语说:查《真诰·稽神枢》引用《河图》中《要元篇》第四十四卷说:‘勾金之坛,其中有一座陵,兵祸疾病不去,洪大的波涛不登。’又引用《河图内元经》说:‘那里有地肺土,清澈的好水,勾曲的山,金坛的陵,可以度脱尘世、飞升上天。’曲城陶隐居注释说:‘这《河图》,是舜、禹所接受的,以及《洛书》之类,现在还有四十多卷留存。’根据这个,那么杨慎所记载的大概是有的了。《茅山志》大都都采录了《真诰》的文字。

《金雌诗》

《元瑞艺林伐山》说:“杨慎说:‘《隋书·经籍志》,郭文著有《金雄记》《金雌诗》。’查《隋志》纬书的小注中有《金雄记》,没有所谓《金雌诗》。”我按语说:“《南齐书》郭文举《金雄记》说:‘当复有作,肃入草。’见于《高帝纪》末尾,并且各种谶纬非常详细。”

我按语说:查《南齐书·高祖纪》末尾,没有“当复有作肃入草”这句话,只有《祥瑞志》引用《金雄记》说:“铄金作刀,在龙里,占睡上人相须起。”又说:“当复有作肃入草。”又说:“草门可怜,乃当悴。”建号不成,易运沸,那么金雄所保存的,不仅仅是一句话了。《洞仙传》说郭文举在箬叶上书写,著有《金雄记》《金雌诗》。后人在他所住的床席下得到,依次寻看,与谶纬相似,于是流传于世。《宋世符瑞书》太史令骆达奏陈符谶,引用《金雌诗》说:“大火有心,水抱之,悠悠百年是其时。”《金雌诗》又说:“云出而两,渐欲举短,如之何,乃相岨交哉乱也。当何所,唯有隐岩殖禾黍。”西南之明,困桓父达解释说:“两云,是‘元’字。短者,是祚运短促。岩隐不见,只应看见种植在禾谷旁边,那么圣人的名讳就显明了。”根据这个,那么《金雌》的创作,也是有的了,只是没有见于《隋志》罢了。杨慎虽然穷搜韦编,博讨穆陵,然而他所称引的都不是怪僻的元瑞,以为出自成都,便不深信。至于有眼前载籍排斥而不推寻,轻视今人的意思,也太狭隘了。高都孙居相《笔丛序》说:“世上有纠正元瑞的人吗?元瑞听之了,我也听之了。我敢说是纠正胡人吗?”

《盐泽醋沟》

《丹铅新录》说:杨慎说:“唐代岑参诗‘雁塞通盐泽,龙堆接醋沟’。”方回说:“盐泽人人都知道,醋沟人们还不知道。”不仅人们不知道,方回大概也不知道,这话是用来掩盖后人的。查《阚骃十三州志》:“山氏城北是高逾渊,又东北醋沟水流出。”水在中牟盐泽,见于《汉书》。元瑞认为盐泽见于《穆天子传》:“戊子,天子至于盬。”注:“盬,盐池也。”现在在河东解县。以及《竹书纪年》“王观于盐泽”就是。《汉书》远远出于其后,况且醋沟方回只说不知道,不曾自以为知道。杨慎预先推测讥讽他,难道是用自己的心意去揣度别人吗?

我按语说:岑参在天宝年间充任安西节度判官,他的北庭诗“雁塞通盐泽,龙堆接醋沟”。孤城在天北畔,绝域在海西头。北庭地近轮台,在龟兹乌垒之间了。《汉书》“葱岭河东注”:“蒲昌海,蒲昌海一名盐泽,距离玉门阳关三百多里。”《水经注》“泑泽即蒲昌海,也有盐泽之称。”《地理志》“朔方县有金连盐泽者,青盐泽。”《雁门郡沃阳县盐泽在东北”,那么盐泽有五个,一个在中国嘉州所咏,以地道寻找,应当是蒲昌海。雁塞未详何郡。《梁州记》说:“梁州县界有雁塞山,山有大池水,雁栖集之,因此得名。”《荆州记》“雁塞北接梁州汶山郡,其间东西岑属,大岩无际,云飞风翥,望崖回翼,唯一处稍下,朔雁达塞,矫翼裁度,故名。”这不是岑诗所指的,姑且列举异名。然而盐泽的说法,那么杨慎得到了,而元瑞谬言了。又《西域传》“徐普欲开道避白龙堆之阻,扬雄也说康居乌孙岂能越过白龙堆”。寇西边《地理志》“敦煌郡正西关外有白龙堆沙,有蒲昌海。”孟康说:“龙堆形如土龙,高大的二三丈,在西域中。”根据这个那么醋沟必在瓜州之外。查《水经注》“高榆渊东北为酢沟”。《韵

会》云:「酢今作醋。」《阚骃十三州志》「山氏城北为髙踰渊,又东北醋沟水出焉。」水在中牟,《郭縁生述征记》「酱魁城至醋沟凡十里。」唐岑参诗「鴈塞通塩泽,龙堆接醋沟」。縁酢沟而引岑诗以证此,黄直翁之误,用修全述之也。按《郡国志》「雒阳与中牟比县,河东在雒阳西北五百里,敦煌在雒阳西五千里。」若鴈塞越四千五百里而内,与河东之泽连,龙堆越五千里而东,与中牟之水接,作诗者毋乃太愦愦乎?黄杨胡徒执于形似之间,而不究道里之不可至,恐嘉州为之大噱也。

译《经典释文》说:“‘酢’现在写作‘醋’。”《阚骃十三州志》记载:“山氏城北是高踰渊,又向东北流出醋沟水。”醋沟水在中牟境内,《郭缘生述征记》说:“从酱魁城到醋沟共十里。”唐代岑参的诗写道:“雁塞通向盐泽,龙堆连接醋沟。”郭缘生沿着酢沟的记载,并引用岑参的诗来证明这一点,这是黄直翁的错误,文徵明(用修)完全沿袭了他的说法。查考《郡国志》:“洛阳与中牟是相邻的县,河东在洛阳西北五百里,敦煌在洛阳西五千里。”如果雁塞越过四千五百里向内,与河东的盐泽相连,龙堆越过五千里向东,与中牟的醋沟相接,写诗的人岂不是太糊涂了吗?黄杨胡仅仅拘泥于字形上的相似,而不探究地理距离上根本不可能到达,恐怕嘉州(岑参)会为此大笑不止。

湖阴

丹铅新録》曰:用修云,阳虎将杀季孙,不克,取寳玉、大弓以叛,明年乃得之堤下。晋明帝觇王敦,遁归湖阴,以七寳鞭获免。按《晋书·明帝纪》云:王敦将谋簒,下屯于湖,帝乃乗骏马微行至于湖阴,察敦营垒而出。阴字当属察为句,以上文湖下原无阴字,而下句阴察与微行相应也。自温庭筠作《湖阴曲》后,人往往承讹,惟王懋《丛书》得之。又明帝自湖遁归,遇旅妪与七寳鞭,此云遁归湖者,尤非敦既屯兵于湖,帝自湖归,则归于石头耳。

谂曰:《升庵集》云,王敦屯于湖阴,察营垒而去。此《晋纪》本文,“于湖”今之歴阳也。帝至于湖,为一句;阴察营垒,为一句。温庭筠作《湖阴曲》,误以“阴”字属上句也。张耒作《于湖曲》以正之。案此,则“湖阴”之觧,发自用修矣。元瑞拾用修牙慧,以反讥用修,而又云“自湖遁归”、又云“遁归湖”,则以“于湖”“于”字为“于此于彼”之“于”,而不知其为县名也。且单举“湖”字,符瑞抑何所指?《晋书·地理志》:丹阳郡有于湖、芜湖、姑熟诸县,接壤聫疆。观《王敦传》云:“敦移镇姑熟,明帝将讨敦,微服至芜湖察其营垒。”又《世说新语》云:“王大将军顿军姑熟,明帝以英武之才,着戎服骑巴賨马,赍一金马鞭,阴察军形势。”则“湖阴”之讹、“自湖”之谬,已可知矣。然“于湖”属丹阳郡,在江南;歴阳属淮南郡,在江北。杨云“于湖今之歴阳”,则非也。

  万城

四部正讹》曰:杨用修以鬼谷区为即鬼谷,其可笑正与方城作万城切对。

谂曰:宛委余编曰:“用修以方城为万城,其可笑不待言。”晦伯引《史记》阻之以邓林,縁之以方城,又我悉方城外,及服虔、杜预之说以辟之,似矣,然不如盛弘之《荆州记》之明切也。其云:“叶东界有故城,始犨县,东至瀙水,逹泚阳界,南北聫聫数百里,号为方城,一谓之长城。”南北虽无基筑,皆连山相接,而汉水流其南,故屈完云云,何其易晓也?《郡国志》:“叶县有方城。”郭仲产曰:“苦莱于东,俱有方城。”又楚狂接舆耕于方城之南,葢皆傍此长山方城而名者也。正讹笑杨,葢附于此。婴按:杨、王二先生之说,皆本郦善长、用修所论,畧举一隅,陈王争之,则欲掇杨所短,而反揜其所长耳。考《水经》潕水注曰:“潕水出黄城山东北,径方城。”《郡国志》曰:“叶县有方城。”郭仲产曰:“苦莱于东之间有小城,名方城,东临溪水。”寻此城致号之由,当因山以表名也。苦莱即黄城也,及于东通为方城矣。世谓之方城山,故《地里志》曰:“南阳叶方城邑西有黄城山,是长沮、桀溺耦耕之所。”《尸子》曰:“楚狂接舆耕于方城。”葢于此也。盛宏之云:“叶东界有故城,始犨县,东至瀙水,逹泚阳界,南北聫聫数百里,号为方城,一谓之长城。”云郦县有故城,一面未详里数,号为长城,即此城之西隅,其间相去六百里,虽无基筑,皆连山相接,而汉水流其南,故屈完答齐桓公云:“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郡国志》曰:“叶县有长城曰方城”,指此城也。元美所称本此。然汝水注曰:“醴水径北县故城北,春秋昭公十五年,许迁于叶者也。”楚盛周衰,控覇南土,争强中国,多筑列城于北方以逼华夏,故号此城为万城,或作方字。唐勒奏土论曰:“我是楚也,世覇南土,自越以至叶华宏境万里,故号曰万城也。”余按:《春秋》屈完对齐侯曰:“楚国方城以为城。”杜预曰:“方城山名也,在叶南。”未详孰是。用修所执又在此条。元瑞以为可。笑是未知用修之言,更有据也。宛委说亦不如潕水注之详备,元瑞述之,此犹侏儒度髙于天者也。婴又观元瑞《华林博议》曰:读书大患,在好诋诃。昔人夫文字烟埃,纪籍渊薮,引用出处,或有叅商,意义重轻,或有权度,加以鲁鱼亥豕,讹谬万端,凡遇此类,当博稽典故,细绎旨归,统会殊文,厘正脱简,务成曩美

译湖阴

《丹铅新录》说:杨慎说,阳虎将要杀害季孙,没有成功,夺取了宝玉和大弓叛逃,第二年才在堤下找到。晋明帝侦察王敦,逃回湖阴,凭借七宝鞭得以脱险。查考《晋书·明帝纪》记载:王敦将要图谋篡位,在湖下驻扎军队,明帝于是骑着骏马微服出行到湖阴,侦察王敦的营垒后离开。“阴”字应当与“察”字连读成句,因为上文“湖”字下面原本没有“阴”字,而下句“阴察”与“微行”相呼应。自从温庭筠创作《湖阴曲》之后,人们往往沿袭错误,只有王懋的《丛书》得到了正确的解释。又说明帝从湖地逃回,遇到旅舍的老妇人和七宝鞭,这里说“逃回湖阴”,更是错误的。王敦既然在湖地驻扎军队,明帝从湖地返回,那就是回到石头城了。

按语说:《升庵集》说,王敦在湖阴驻扎军队,侦察营垒后离开。这是《晋纪》的原文,“于湖”就是现在的历阳。明帝到达湖地,是一句;暗中侦察营垒,是一句。温庭筠作《湖阴曲》,错误地将“阴”字归入上句。张耒作《于湖曲》来纠正它。考察这一点,那么“湖阴”的解释,是从杨慎开始的。王元瑞拾取杨慎的余唾,反过来讥讽杨慎,又说“从湖地逃回”,又说“逃回湖阴”,这是将“于湖”的“于”字当作“于此于彼”的“于”,而不知道它是县名。况且只提“湖”字,符瑞又指代什么?《晋书·地理志》:丹阳郡有于湖、芜湖、姑熟等县,接壤相连。看《王敦传》说:“王敦移镇姑熟,明帝将要讨伐王敦,微服到芜湖侦察他的营垒。”又《世说新语》说:“王大将军驻军姑熟,明帝凭借英武的才能,穿着军服骑着巴賨马,携带一根金马鞭,暗中侦察军队形势。”那么“湖阴”的错误、“自湖”的谬误,就可以知道了。然而“于湖”属于丹阳郡,在江南;历阳属于淮南郡,在江北。杨慎说“于湖就是现在的历阳”,这是不对的。

万城

《四部正讹》说:杨慎认为鬼谷区就是鬼谷,他的可笑之处正好与把方城当作万城相对照。

按语说:《宛委余编》说:“杨慎把方城当作万城,他的可笑之处不必多说。”晦伯引用《史记》中“以邓林为阻,以方城为缘”,以及“我悉方城外”,还有服虔、杜预的说法来驳斥他,似乎有理,但不如盛弘之《荆州记》说得明白确切。书中说:“叶县东界有旧城,起初是犨县,向东到瀙水,到达泚阳边界,南北相连数百里,称为方城,也叫长城。”南北虽然没有地基建筑,都是连绵的山相接,而汉水流经其南,所以屈完这样说,多么容易理解啊?《郡国志》:“叶县有方城。”郭仲产说:“苦县和莱县以东,都有方城。”又楚狂接舆在方城南边耕种,大概都是依傍这座长山方城而命名的。《正讹》嘲笑杨慎,大概附会于此。婴按:杨慎、王元瑞两位先生的说法,都本于郦道元、杨慎的论述,略举一端,陈王争辩,是想摘取杨慎的短处,反而掩盖了他的长处。考察《水经注》潕水注说:“潕水发源于黄城山东北,流经方城。”《郡国志》说:“叶县有方城。”郭仲产说:“苦县和莱县之间有小城,名叫方城,东临溪水。”探寻这座城得名方城的原因,应当是因为山而命名。苦县就是黄城,到了于东通称为方城了。世人称之为方城山,所以《地里志》说:“南阳叶方城邑西有黄城山,是长沮、桀溺耦耕的地方。”《尸子》说:“楚狂接舆在方城耕种。”大概就在这里。盛弘之说:“叶县东界有旧城,起初是犨县,向东到瀙水,到达泚阳边界,南北相连数百里,称为方城,也叫长城。”说郦县有旧城,一面未详里数,称为长城,就是这座城的西隅,其间相距六百里,虽然没有地基建筑,都是连绵的山相接,而汉水流经其南,所以屈完回答齐桓公说:“楚国以方城为城墙,以汉水为护城河。”《郡国志》说:“叶县有长城叫方城”,指的就是这座城。王元美所称引的就是这个。然而汝水注说:“醴水流经北县旧城北,春秋昭公十五年,许国迁到叶县。”楚国兴盛周朝衰微,控制南方土地,在中原争强,多在北方修筑列城以逼近华夏,所以称这座城为万城,或者写作方字。唐勒奏土论说:“我是楚国,世代称霸南方,从越地到叶地,广阔疆域万里,所以号称万城。”我按:《春秋》屈完对齐侯说:“楚国以方城为城墙。”杜预说:“方城是山名,在叶县南边。”不知道哪个正确。杨慎所坚持的又在这一条。王元瑞认为可笑,这是不知道杨慎的话更有依据。《宛委》的说法也不如潕水注详细完备,王元瑞叙述它,这就像侏儒量天一样。婴又看王元瑞《华林博议》说:读书的大患,在于喜欢诋毁。前人文字如烟埃,典籍如渊薮,引用出处,有时参差不同,意义轻重,有时有权衡,加上鲁鱼亥豕,讹谬万端,凡是遇到这类情况,应当广泛查考典故,仔细推究旨意,统合不同的文字,厘正脱漏简篇,务必成就往日的美好。

,毋薄前修。今偶覩一斑,便为竒货,恐后视今,犹今视昔矣。又曰:昔人之说无当于吾心,务审其是非而驳之,毋先入,毋迁怒,毋作名,毋徇名。今明知其得,而掩为已有,未竟其失,而輙恣讥弹,壮夫不为,大雅当尔耶?此论可谓公溥。然每于用修遗言,輙疏剔小疵,乖谬大美,以丹铅当竒货,以伐山资迁怒,《博议》云云,岂虑后人之攟摭后人也?

译不要轻视前代的贤人。如今偶然看到一点皮毛,就当作稀世珍宝,恐怕后人看今天,就像今天看过去一样。又说:前人的言论如果不符合我的心意,务必仔细审查其是非并加以辩驳,不要先入为主,不要迁怒于人,不要标榜名声,不要迎合名声。如今明明知道对方有道理,却掩盖起来据为己有;对方尚未完全显露过失,就肆意讥讽攻击,有志气的人不会这样做,高雅之士应当如此吗?这种议论可以说是公正广博。然而每当涉及李梦阳的遗言,就疏漏挑剔细微的毛病,违背了宏大的美善,把校勘当作稀世珍宝,把攻击他人当作发泄怒气,《博议》中的种种言论,难道不担心后人也会搜罗摘取这些言论来攻击后人吗?

鬼方

杨用修曰:「髙宗伐鬼方事,惟见《易》『鬼方』极逺之国,即靡莫之属也。」《苍颉篇》曰:「鬼之为言逺也。」《世本》:「黄帝娶于鬼方氏。」汉匡衡疏云:「成汤化异俗而懐鬼方,意者汤时鬼方已内属,式围之中,而复叛于中衰之日,故髙宗伐之,以中兴殷道也。」又《西羗传》曰:「殷室中衰,诸侯皆叛,至于武丁,征西戎、鬼方,三年乃克。故其诗曰:『自彼氐羗莫敢不来王』,是其证也。」《竹书纪年》:「周王伐西落鬼戎。」

胡元瑞《丹铅新録》曰:「鬼方事见《竹书》。髙宗二十二年伐鬼方,次于荆。三十四年,王师克鬼方,氐羗来宾,甚明。鬼戎之语絶无所出。史称陆终氏娶于鬼方,生六子,即昆吾、大彭、五覇迭王者,见郑氏《通志畧杨云:『黄帝未知何所据也。』鬼方前辈有以为楚者,以楚俗尚巫,故谓鬼方。《竹书》伐鬼方上有次荆之文,则此说宜可证。杨云极逺,恐未然。又一说云即贵黔中,殷世何能至此?葢当时楚地亦极为蛮落,春秋始会盟中国耳。以鬼方为楚,蔡介夫蒙引。」

谂之曰:《大戴礼》《帝系》曰:陆终氏娶于鬼方氏之妺,谓之女嬇氏,产六子,一曰昆吾,二曰参胡,三为彭祖,四曰莱言,五曰安,六曰季连。《风俗通》曰:陆终娶于鬼方氏,是谓女清。索隐引《系本》亦同。杨云:黄帝良误。《诗·大雅》“覃及鬼方”,毛传曰:鬼方,逺方也。孔颕逹曰:鬼方,逺方,未知何方也。匡衡传应劭注亦曰:逺方。杨曰:极逺,亦非臆说。《西羗传》曰:武乙暴虐,犬戎冦边,古公踰梁山而邑于岐下,及子季歴,遂伐西落鬼戎。太子贤注引《竹书纪年》:武乙三十五年,周王季伐西落鬼戎,无俘二十翟。王语胡谓:絶无所出,谬矣。此与《王会解》汤时正西有鬼亲国。扬雄作《赵充国颂》:“遂克西戎,还师于京,鬼方宾服,罔有不庭。”师古曰:鬼方,言其幽昧也。李善引《世本》注曰:鬼方于汉则先零戎是也。章帝纪有司言:明皇帝克伐鬼方,开道西域,用修称靡莫之属,似鬼方乃西戎也。《海内北经》曰:鬼方在二负之尸北。注曰:贰负之尸在上郡。干寳《易》注曰:髙宗,殷中兴之君,鬼北方国也。髙宗当伐鬼方者,离为兵戈,故称伐;坎当北方,故称鬼也。此说则为北狄。《唐书》韦皋皋云南欵边约,东蛮鬼主骠、傍苴、絶吐蕃盟,而南蛮传曰:夷人尚鬼,谓主祭者为鬼主。又曰:南诏俗尚巫鬼,大部落有大鬼主,百家则置小鬼主,又有两林部,地狭而诸部推为长,号都大鬼主,又有夷望、鼓路、汤谷、阿酰、阿鹗、钾蛮等十二鬼主,皆隶隽州。此岂古所云鬼方者耶?则与黔楚之说近,即以为南蛮可也。然《尚书大传》:“文王受命,二年伐鬼方,三年伐宻湏,四年伐犬夷,五年伐耆,六年伐崇。”按文王未尝南征,则谓在楚之阳者或未然也。虞翻《易》注曰:髙宗伐鬼方,三年乃克,旅人愬劳,衣服皆败,鬼方之民犹或冦窃,故终日戒。陈琳为曹洪与文帝书:“鬼方聋昧,髙宗有三年之征伐,邈道悠,聋昧愬劳之辞,岂有承受?”按韩非子文王说纣,而纣囚之。翼侯炙,鬼侯腊。《史记·正义》引《括地志》:“相州谷阳县西南五十里有鬼侯城。”然则鬼方直在冀州耳。又班固《典引》:“威灵行于鬼区。”章和元年诏:“威霆行乎鬼区。”斯又易方为区矣。

  镜殿

艺林伐山杨用修云:唐髙宗造镜殿,武后意也。四壁皆安镜,为白昼秘戏之需。帝一日独坐其中,刘仁轨奏事入,惊走下阶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臣见四壁有数天子,不祥莫大焉。”帝立命剔去,后闻之不悦。帝崩后复建之。杨亷夫诗:“镜殿青春秘戱多,玉肌相照影相磨。六郎酣战明空笑,队队鸳鸯漾渌波。”

元瑞曰:「按此本隋炀帝故事,《迷楼记》。帝设铜屏四周殿上,白昼与宫人戏乐,纎毫皆入屏中。髙宗时,武曌用事,中外谓之二圣。刘仁轨葢假此以讽,故武闻之不悦也。」老鐡

译鬼方

杨用修说:“高宗讨伐鬼方的事情,只在《易经》中有记载。‘鬼方’是极远的国家,属于靡莫一类。”《苍颉篇》说:“鬼的意思是远。”《世本》记载:“黄帝娶了鬼方氏的女子。”汉代匡衡的奏疏中说:“成汤教化不同的风俗而安抚鬼方,大概汤的时候鬼方已经内附,在统治范围之内,后来在殷道中衰时又反叛,所以高宗讨伐它,以中兴殷朝的道统。”又《西羌传》说:“殷室中衰,诸侯都反叛,到了武丁,征伐西戎和鬼方,三年才攻克。所以他们的诗说:‘从那些氐羌没有人敢不来朝见’,这就是证据。”《竹书纪年》记载:“周王讨伐西落鬼戎。”

胡元瑞《丹铅新录》说:“鬼方的事情见于《竹书》。高宗二十二年讨伐鬼方,驻扎在荆。三十四年,王师攻克鬼方,氐羌来朝,非常明确。鬼戎的说法完全没有出处。史书称陆终氏娶了鬼方氏,生了六个儿子,就是昆吾、大彭、五霸交替称王的人,见于郑氏《通志略》。杨用修说:‘黄帝娶鬼方氏没有根据。’鬼方前辈有人认为是楚国,因为楚地风俗崇尚巫术,所以称为鬼方。《竹书》讨伐鬼方上面有驻扎在荆的文字,那么这个说法应该可以证实。杨用修说极远,恐怕未必正确。又有一种说法说是现在的贵州、黔中,殷朝怎么能到达那里?大概当时楚地也非常蛮荒落后,春秋时期才开始与中国会盟。认为鬼方是楚国,是蔡介夫《蒙引》的观点。”

我考证说:《大戴礼记·帝系》说:陆终氏娶了鬼方氏的女儿,称为女嬇氏,生了六个儿子,第一个叫昆吾,第二个叫参胡,第三个是彭祖,第四个叫莱言,第五个叫安,第六个叫季连。《风俗通》说:陆终娶了鬼方氏,称为女清。《索隐》引用《系本》也相同。杨用修说:黄帝娶鬼方氏确实错误。《诗经·大雅》“覃及鬼方”,毛传说:鬼方,是远方。孔颖达说:鬼方,是远方,不知道是哪个方向。《匡衡传》应劭注也说:远方。杨用修说:极远,也不是凭空猜测。《西羌传》说:武乙暴虐,犬戎侵犯边境,古公亶父越过梁山而在岐山下建邑,到了儿子季历,于是讨伐西落鬼戎。太子贤注引用《竹书纪年》:武乙三十五年,周王季讨伐西落鬼戎,没有俘虏二十个翟人。胡元瑞说完全没有出处,这是错误的。这与《王会解》中汤时正西有鬼亲国相符。扬雄作《赵充国颂》:“于是攻克西戎,回师京城,鬼方臣服,没有不听话的。”颜师古说:鬼方,是说它幽暗不明。李善引用《世本》注说:鬼方在汉代就是先零戎。章帝纪中有司说:明皇帝讨伐鬼方,开通西域道路,杨用修称属于靡莫一类,似乎鬼方是西戎。《海内北经》说:鬼方在二负之尸的北面。注说:贰负之尸在上郡。干宝《易》注说:高宗,是殷朝中兴的君主,鬼方是北方的国家。高宗应当讨伐鬼方,因为离卦代表兵戈,所以称伐;坎卦代表北方,所以称鬼。这个说法就是北狄。《唐书》韦皋请求云南归顺边境约定,东蛮鬼主骠、傍苴、绝吐蕃盟约,而南蛮传说:夷人崇尚鬼,称主持祭祀的人为鬼主。又说:南诏风俗崇尚巫鬼,大部落有大鬼主,百家则设小鬼主,又有两林部,地狭而各部推举为首领,号称都大鬼主,又有夷望、鼓路、汤谷、阿酰、阿鹗、钾蛮等十二个鬼主,都隶属于隽州。这难道是古代所说的鬼方吗?那么与贵州、楚地的说法相近,即使认为是南蛮也可以。然而《尚书大传》说:“文王受命,二年讨伐鬼方,三年讨伐密须,四年讨伐犬夷,五年讨伐耆,六年讨伐崇。”按照文王不曾南征,那么说在楚地南方的或许未必正确。虞翻《易》注说: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才攻克,旅人诉说劳苦,衣服都破损,鬼方的百姓仍然有时抢劫,所以整天警戒。陈琳为曹洪写给文帝的信:“鬼方聋昧,高宗有三年之征伐,道路遥远,聋昧诉说劳苦之辞,难道有承受?”按照《韩非子》文王劝说纣王,而纣王囚禁他。翼侯被烤,鬼侯被制成肉干。《史记·正义》引用《括地志》:“相州谷阳县西南五十里有鬼侯城。”那么鬼方就在冀州罢了。又班固《典引》:“威灵行于鬼区。”章和元年诏书:“威霆行乎鬼区。”这又是把方改为区了。

镜殿

《艺林伐山》杨用修说:唐高宗建造镜殿,是武后的主意。四面墙壁都安装镜子,是为了白天秘密行房的需要。皇帝有一天独自坐在其中,刘仁轨奏事进入,惊跑下台阶说:“天无二日,土无二王。臣看见四面墙壁有数个天子,没有比这更大的不祥了。”皇帝立即命令剔除镜子,武后听说后不高兴。皇帝死后又重建了它。杨廉夫诗:“镜殿青春秘戏多,玉肌相照影相磨。六郎酣战明空笑,队队鸳鸯漾绿波。”

胡元瑞说:“查考这本是隋炀帝的故事,见于《迷楼记》。皇帝在殿上四周设置铜屏,白天与宫人戏乐,细微之处都映入屏中。高宗时,武曌掌权,中外称为二圣。刘仁轨大概是借此来讽谏,所以武后听说后不高兴。”老铁

诗:「六郎谓昌宗,明空即曌字。」

译《诗》中说:“六郎对昌宗说,‘明空’就是‘曌’字。”

谂曰:「通鉴少府监裴匪舒为上造镜,殿成,上与刘仁轨观之。仁轨惊趋下殿,上问其故,对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适视四壁,有数天子,不祥孰甚?』上遽令剔去。此无武后不悦,及秘戏之言,岂司马恶其宣淫而削之乎?以髙宗之顽冥不灵,『二圣』之称犹以为未尽,岂滑稽隐语所能揺动?武后亦不以『二日』之擿为恚。数天子在壁,亦有数皇后在宫,仁轨可自解于武后前也。」

  过秦论

丹铅新録》曰:用修拟《过秦论》云:「六王初毕,四海始一,雄图既溢,武力未毕,方架鼋鼍以为梁,廵海石以送日。俄而祖龙魂断于沙丘,鲍鱼腥闻乎四极。」云云。

元瑞曰:「竹书纪年,穆王大起九师,架鼋鼍以为梁。此云秦始,恐误论拟过秦,实宋人场屋体。此叚又本唐人阿房宫赋,然小杜首四语甚竒,而杨四语中再用毕字,殊失检点。用修自谓弱冠时作,葢其后未尝删润也。」

谂曰:江淹《恨赋》曰:「秦帝按剑,诸侯西驰,削平天下,同文共规。华山为城,紫渊为池。雄图既溢,武功未毕。方驾鼋鼍以为梁,廵海石以送日。一旦魂断,宫车晚出。」杨论皆抄文通语也。此其少作,自宜付之一炬,而乃享以千金,亦不自见之患乎?但江赋载《文选》中,憙事小史輙能讽诵,胡氏不知何也?《纪年》曰:「周穆王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架鼋鼍以为梁,遂伐越。」《列子》曰:「穆王驾八骏之乗,乃西观日所入。」《三齐畧记》曰:「秦始皇作石桥,欲过海看日出,有神人驱石下海,石去不速,神輙鞭之,皆流血。」夫穆王叱鼋,而秦帝驱石;穆王车辙穷于蒙汜,而秦帝马迹向于扶桑,似不可同江赋云尔者。葢得意疾书,忽成佳语,陆机所谓「随手之变,难以辞逮」者。抑其借穆王之事以喻秦皇,雄心四据,百鬼惊奔,而用修袭之,固非妙制。广搜博采,元瑞恐未得与于斯文,故不觉其言之过。

  巵林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巵林卷九

  (明)周婴 撰

  ○谂胡

  文宣王武安王鲁哀公平原君

史书占毕曰:「世知仲尼文宣王,而萧子良、长孙稚亦皆文宣王也。延岑号武安王,在壮缪前;刘嘉封汉中王,在昭烈前。今但知玄徳、云长、刘仲谥鲁哀公,朱建称平原君,皆在后,尤僻也。」文宣见《路史》,余并见《两汉书》。又李光弼、岳飞俱谥武穆,岳与诸葛又俱谥忠武。

谂曰:汉书元帝时,孔覇以帝师赐号褒成君,奉孔子后。平帝元始初,追谥孔子曰褒成宣尼公【吕元善《圣门志》云:东汉和帝永元四年封孔子为褒尊侯。今考范书无】后魏书孝文太和十六年,改谥宣尼曰文圣尼父。后周宣帝大象二年,诏曰:「孔子幽赞天人,裁成礼乐,作范百王,垂风万乗,可追封邹国公。」隋文帝赠为先师尼父。唐贞观十一年,尊为宣父。髙宗干封元年,追赠太师。中宗神龙元年,以邹鲁邑百户为太师隆道公宣尼采邑【通典作崇道公。册府元龟王钦若曰:时封孔子为隆道公。按会要,武后天授元年封隆道公】至开元二十七年,追赠孔宣父为文宣王,后嗣褒圣侯,改封文宣公。通典、通鉴以为谥文宣,而唐书云赠封,若果为谥,子孙岂可以为封爵乎?且自尼父前以王谥文宣者,有后魏宜都王穆寿、任城王澄、安丰王延明、汝南王悦、王亶【李先传曰:正光中文宣王亶嗣位】濮阳王陆子彰、北齐常山王斛斯椿,不独竟陵长孙也。又《魏书》长孙稚,《北史》讳稚与治嫌名,而改为幼云,长孙幼字承业,封上党王,谥文宣。惟《隋书》长孙览传称祖稚,魏太师上党文宣王耳。延岑自号武安王,长生则于宋徽宗大观二年封武安,葢是徽号。然隐太子子承训、李寳臣子惟简皆封武安王也。光武兄仲初追谥鲁哀公,未久进爵为王,复曰鲁哀王矣。平原有两固,然而《史记》景帝立王夫人为后,尊其母臧儿为平原君,则一为妇人,抑又竒矣。《春明退朝録》曰:枢宻副使曹玮、使相髙懐徳皆谥武穆,此固在李岳间。若忠武之谥,

译谂说:“《通鉴》记载,少府监裴匪舒为高宗铸造铜镜,宫殿建成后,高宗与刘仁轨一同观看。刘仁轨惊讶地快步走下殿去,高宗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刚才看到镜子的四壁上有好几个天子,没有比这更不吉祥的了。’高宗立刻命令将那些影像剔除。这里没有提到武后不高兴,也没有关于隐秘淫秽之事的言论,难道是司马光厌恶他们宣扬淫乱而删削了吗?凭着高宗那样愚钝不明,‘二圣’的称号尚且觉得不够,难道滑稽隐晦的话语就能动摇他吗?武后也不会因为‘二日’的挑拨而恼怒。镜壁上有数个天子,后宫中也有数个皇后,刘仁轨可以在武后面前自我辩解的。”

《过秦论》

《丹铅新录》说:杨慎模仿《过秦论》写道:“六国刚刚灭亡,天下刚刚统一,宏伟的图谋已经满溢,武力尚未终结,正架起巨龟大鳖作为桥梁,巡视海边的石头以送别落日。不久,秦始皇的魂魄断绝在沙丘,鲍鱼的腥气传遍四方。”等等。

元瑞说:“《竹书纪年》记载,周穆王大规模起用九师,架起巨龟大鳖作为桥梁。这里说成秦始皇,恐怕是错误。论说模仿《过秦论》,实际上是宋人科举考试的文体。这段文字又本于唐代杜牧的《阿房宫赋》,然而杜牧开头的四句非常奇特,而杨慎四句中再次使用‘毕’字,实在缺乏检点。杨慎自称是年轻时所作,大概后来未曾删改润色。”

谂说:江淹《恨赋》说:“秦始皇按剑,诸侯向西奔逃,削平天下,统一文字法规。以华山为城墙,以紫渊为护城河。宏伟的图谋已经满溢,武功尚未终结。正架起巨龟大鳖作为桥梁,巡视海边的石头以送别落日。一旦魂魄断绝,宫车深夜才出。”杨慎的论述都是抄袭江淹的文字。这是他的少年之作,自然应该付之一炬,反而被珍视如千金,这也是缺乏自知之明的祸患吧?只是江淹的赋收录在《文选》中,喜欢卖弄学问的小史官都能背诵,胡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呢?《纪年》说:“周穆王大规模起用九师,向东到达九江,架起巨龟大鳖作为桥梁,于是讨伐越国。”《列子》说:“穆王驾驭八匹骏马,于是向西观看太阳落下的地方。”《三齐略记》说:“秦始皇建造石桥,想要渡海看日出,有神人驱赶石头下海,石头移动不快,神人就鞭打它们,石头都流出血来。”穆王呵斥巨龟,而秦始皇驱赶石头;穆王的车辙穷尽于蒙汜,而秦始皇的马迹指向扶桑,似乎不能等同于江赋所说的。大概是因为兴致所至快速书写,忽然形成了佳句,正如陆机所说的‘随手变化的妙处,难以用言辞追赶’。或者是借穆王的事来比喻秦始皇,雄心四处占据,百鬼惊惧奔逃,而杨慎沿袭它,本来就不是精妙的创作。广泛搜罗博采,元瑞恐怕未能参与这种文学创作,所以没有察觉他的话有失偏颇。

《巵林》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巵林》卷九

(明)周婴 撰

○谂胡

文宣王、武安王、鲁哀公、平原君

《史书占毕》说:“世人知道仲尼是文宣王,而萧子良、长孙稚也都是文宣王。延岑自号武安王,在壮缪王之前;刘嘉封为汉中王,在昭烈帝之前。现在只知道玄德、云长、刘仲谥号为鲁哀公,朱建被称为平原君,都在后面,尤其偏僻。”文宣王见于《路史》,其余都见于《两汉书》。又李光弼、岳飞都谥号为武穆,岳飞与诸葛亮又都谥号为忠武。

谂说:《汉书》记载,元帝时,孔霸因为担任皇帝老师被赐号褒成君,奉祀孔子后代。平帝元始初年,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公【吕元善《圣门志》说:东汉和帝永元四年封孔子为褒尊侯。现在考证范晔的《后汉书》没有记载】。后魏《魏书》记载,孝文帝太和十六年,改谥宣尼为文圣尼父。后周宣帝大象二年,下诏说:“孔子幽深地赞助人天,裁成礼乐,为百王树立典范,垂范万乘之君,可以追封为邹国公。”隋文帝赠予为先师尼父。唐贞观十一年,尊为宣父。高宗干封元年,追赠为太师。中宗神龙元年,以邹鲁邑百户作为太师隆道公宣尼的采邑【《通典》作崇道公。《册府元龟》王钦若说:当时封孔子为隆道公。按《会要》,武后天授元年封隆道公】。到开元二十七年,追赠孔宣父为文宣王,后代褒圣侯,改封为文宣公。《通典》、《通鉴》认为谥号为文宣,而《唐书》说赠封,如果确实是谥号,子孙怎么可以作为封爵呢?况且在尼父之前以王爵谥号为文宣的,有后魏宜都王穆寿、任城王元澄、安丰王元延明、汝南王元悦、王亶【《李先传》说:正光中文宣王亶嗣位】、濮阳王陆子彰、北齐常山王斛斯椿,不只有竟陵王长孙稚。又《魏书》长孙稚,《北史》避讳稚与治嫌名,而改为幼,长孙幼字承业,封上党王,谥文宣。只有《隋书》长孙览传称祖父稚,是魏太师上党文宣王。延岑自号武安王,长生则在宋徽宗大观二年封武安,大概是徽号。然而隐太子李承乾的儿子李承训、李宝臣的儿子李惟简都封为武安王。光武帝哥哥刘仲最初追谥为鲁哀公,不久进爵为王,又改称鲁哀王了。平原有两个固,然而《史记》记载景帝立王夫人为后,尊她的母亲臧儿为平原君,那么一个是妇人,更加奇怪了。《春明退朝录》说:枢密副使曹玮、使相高怀德都谥号为武穆,这确实在李光弼、岳飞之间。至于忠武的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