巵林卷五
夏夜诗》「独静阙,偶坐临堂,对星分,侧听风薄水,遥睇月开云,夜蝉当夏急,阴虫先秋闻」。子元摘去中四句,以就此格,岂非截趾适履之谓乎?予按陆士龙《为顾彦赠妇诗》「美目逝不顾,纎腰徒盈盈」;兰亭曲水,谢绎诗云「纵畅任所适,回波萦游鳞」;陶渊明《影释诗》「人为三才中,岂不以我故」?谢灵运《酬惠连诗》「末路值令弟,开颜披心胸」;宋孝武帝《七夕诗》「炫炫叶露满,萧萧庭风扬」;梁武帝《大爱敬寺诗》「正趣果上果,归依天中天」;西王母命法婴歌《玄灵曲》「披云乗灵舆,倐忽适下土」;储光羲《入东坡诗》「暑雨若混沌,晴明如空虚」;王昌龄《送綦母潜诗》「赤岸落日,在空波微烟收」;张籍《城南诗》「曝鳖乱自坠,阴藤斜相钩」;李白《登梅冈诗》「时闻天香来,了与世事絶」;登峨嵋山「云云间吟琼箫,石上弄寳瑟」;梦游天姥「云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北上行》「马足蹶侧石,车轮摧髙冈」;《寄王主簿诗》云「幽人停宵征,贾客忘早发」;《单父南楼诗》「白露见日灭,经颜随霜凋」;泛宴喜亭池「云月色望不尽,空天交相宜」;游石娥溪「云溪旁饶名花,石上有好月」;杜甫《北征》云「前登寒山重,屡得饮马窟」,又曰「■〈氏鸟〉鸟鸣黄桑,野鼠拱乱穴」;《送樊侍御诗》「徘徊悲生离,局促老一世」;张旭《草书图》云「悲风生微绡,万里起古色」;《石柜阁诗》「清晖回羣鸥,暝色带逺客」;《西枝村诗》「明然林中薪,暗汲石底井」;《空灵岸》云「青春犹无私,白日亦徧照」;《入衡州》云「隐忍枳棘刺,迁延胼胝疮」;吴筠《五老峯》云「永用谢物累,吾将乗鸾龙」,皆五平五仄。若魏文帝歌「慊慊下白屋,吐握不可失」;刘桢诗「和风从东来,玄云升西山」;杜甫《题王宰画山水歌》「十日画一水,五日画一石」;白居易《山雉诗》「五步一啄草,十步一饮水」;韦应物《答崔都水诗》「亭亭心中人」。迢迢居秦闗,则十仄十平。至唐皮陆,屡以全篇鬬胜。宋梅圣俞、皇朝刘寯,皆有之。予曽叔祖如砥《西皋集》有《访邓氏山庄》诗云:「少已厌俗韵,卜宅傍五濑。壁取赤石迭瓦,伐紫竹。盖探讨得月窟,赋咏叶地籁。尚素着卉服,用壮系革带。」近世遁迹士,抱守尔独大二云:「全生逃喧卑,修真欣幽深。桃花縁清溪,渔人穿长林。床摊餐霞书,炉烹还童金。回廊常鸾栖,环阶曽龙吟。嵇康如犹存,当来谈遐心。」三云:「青巾栖山阳,白板掩涧涘。开帘誊毛诗,斵砚注老子。孤云酬无言,独鹤伴乆视。清髙于陵侔,朴野郑圃拟庭除。眠黄牛不饮,洗耳水。」四云:「避俗欲返朴,真从苍林居。适意抚卧鹿,忘形观游鱼。斗竭靖节酒,毫挥王猷书。一剑气闪烁,三花枝扶疎。紫雾满戸外,人行求茅芦,亦可称流利轻便也。」
译《夏夜诗》写道:“独自静处,偶尔坐在堂前,对着星宿分布,侧耳倾听风吹水面,远望月亮拨开云层,夏夜的蝉鸣急促,秋前的虫声先闻。”子元摘去中间四句,来凑成这种格律,这难道不是截断脚趾来适应鞋子的说法吗?我查考陆士龙《为顾彦赠妇诗》有“美目逝不顾,纤腰徒盈盈”;兰亭曲水,谢绎诗说“纵畅任所适,回波萦游鳞”;陶渊明《影释诗》有“人为三才中,岂不以我故”?谢灵运《酬惠连诗》有“末路值令弟,开颜披心胸”;宋孝武帝《七夕诗》有“炫炫叶露满,萧萧庭风扬”;梁武帝《大爱敬寺诗》有“正趣果上果,归依天中天”;西王母命法婴歌《玄灵曲》有“披云乘灵舆,倏忽适下土”;储光羲《入东坡诗》有“暑雨若混沌,晴明如空虚”;王昌龄《送綦母潜诗》有“赤岸落日,在空波微烟收”;张籍《城南诗》有“曝鳖乱自坠,阴藤斜相钩”;李白《登梅冈诗》有“时闻天香来,了与世事绝”;《登峨眉山》有“云间吟琼箫,石上弄宝瑟”;《梦游天姥》有“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北上行》有“马足蹶侧石,车轮摧高冈”;《寄王主簿诗》说“幽人停宵征,贾客忘早发”;《单父南楼诗》有“白露见日灭,经颜随霜凋”;《泛宴喜亭池》有“月色望不尽,空天交相宜”;《游石娥溪》有“溪旁饶名花,石上有好月”;杜甫《北征》说“前登寒山重,屡得饮马窟”,又说“鸲鹆鸣黄桑,野鼠拱乱穴”;《送樊侍御诗》有“徘徊悲生离,局促老一世”;张旭《草书图》说“悲风生微绡,万里起古色”;《石柜阁诗》有“清晖回群鸥,暝色带远客”;《西枝村诗》有“明然林中薪,暗汲石底井”;《空灵岸》说“青春犹无私,白日亦遍照”;《入衡州》说“隐忍枳棘刺,迁延胼胝疮”;吴筠《五老峰》说“永用谢物累,吾将乘鸾龙”,这些都是五平五仄。如果像魏文帝歌“慊慊下白屋,吐握不可失”;刘桢诗“和风从东来,玄云升西山”;杜甫《题王宰画山水歌》“十日画一水,五日画一石”;白居易《山雉诗》“五步一啄草,十步一饮水”;韦应物《答崔都水诗》“亭亭心中人”。迢迢居秦关,则是十仄十平。到了唐代皮日休、陆龟蒙,屡次用全篇来斗胜。宋代梅圣俞、本朝刘夔,都有这种情况。我的曾祖父如砥《西皋集》中有《访邓氏山庄》诗说:“少已厌俗韵,卜宅傍五濑。壁取赤石迭瓦,伐紫竹。盖探讨得月窟,赋咏叶地籁。尚素着卉服,用壮系革带。”近世遁迹之士,抱守尔独大二云:“全生逃喧卑,修真欣幽深。桃花缘清溪,渔人穿长林。床摊餐霞书,炉烹还童金。回廊常鸾栖,环阶曾龙吟。嵇康如犹存,当来谈遐心。”三云:“青巾栖山阳,白板掩涧涘。开帘誊毛诗,斫砚注老子。孤云酬无言,独鹤伴久视。清高于陵侔,朴野郑圃拟庭除。眠黄牛不饮,洗耳水。”四云:“避俗欲返朴,真从苍林居。适意抚卧鹿,忘形观游鱼。斗竭靖节酒,毫挥王猷书。一剑气闪烁,三花枝扶疏。紫雾满户外,人行求茅芦,也可以称得上流利轻便了。”
朱碧
余冬序録曰:「古诗看朱忽成碧,言醉眼昏花也。李白乐府『看朱成碧』,颜始红,用此而赵徳麟赋簪花诗:『酒成碧后方堪饮,花到白来元自香』。上句可笑。」
论曰:王僧孺《夜愁示诸宾》诗:「檐露滴为珠,池水合成璧。万行朝泪泻,千里夜愁积。孤帐闭不开,寒膏尽复益。谁知心眼乱,看朱忽成碧。」此诗何曽一及杯斚,而云「彼昏不知,且令三酌又多,何遽五色不辨」?武后《如意曲》:「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得忆君。」将谓懐人之际,姑酌金罍,而至于狂惑乎?郭遐叔《赠嵇叔夜》诗:「心之忧矣,视丹如緑。」梁武帝《捣衣》诗:「沈思惨行镳,结梦在空床。既寤丹緑谬,始知丸素伤。」虽言乱眼之花,皆喻愁心之结。盖风人滑稽语,乃可以为真耶?「丹緑」为言,固王咨议「朱碧」之祖。抑诗《蓼蓼者莪》:「匪莪伊蒿」,笺云:「莪己长大,视之以为蒿。」喻忧思心不精辨也。郭语又従此导源耳。元稹诗云:「书得眼昏,朱似碧。」则叹老之词矣。徳麟诗意,或谓酒色青碧乃佳,未必用「看朱」语。
人日
序録曰:「人日登髙,见唐人诗。今人但知九日是费长房事耳。」
论曰:唐乔偘、韩愈皆有人日登髙诗,宋之问有人日军中登髙诗,咸率尔登陟,非关胜游。《景龙文馆记》曰:中宗景龙三年正月七日,上御清晖阁登髙,遇雪,令学士赋诗,李乂、李峤、刘宪、赵彦昭、宗楚客、苏颋六人皆有作。而鲍溶《人日与范侍御宴》诗云:「莫厌频频上此台」,则亦登髙也。盖唐人以人日登髙为故事矣。然《荆楚岁时记》:人日造华胜相遗,登髙赋诗。故北齐阳休之有《人日登髙侍宴》诗。又《寿阳记》:宋王正月七日登望仙楼,会羣臣父老,集城下令,皆饮一爵。晋桓温叅军张望有正月七日登髙诗。李充有《人日登安仁峯铭》,述征以为魏东平王登寿张安仁山,刻铭于石曰:「正月七日,厥日惟人,策我良驷,陟彼安仁。」则由来旧矣。《邺中记》:石虎正月十五日有登髙之会。盖老子曰:「众人熈熈如登春台。」《楚词》曰:「目极千里,伤春心。」芳春皆足登临,何必人日也?若嵇含诗:「七月有七日,蠢动思登髙。」是日登髙者,岂以子晋缑山控鹤之辰,而思举手为别乎?
能火
序録曰:弘治戊午夏,熊入京师,大司马乞严武事,备盗贼。春曰:「熊之为兆,既当备盗,亦须慎火。」未几,京城灾,礼部毁焉。或问:「此占出何书?」春曰:「宋绍兴己酉,永嘉灾,先数日有熊自楠溪渡至城下。髙世则谓倅赵允蹈曰:『熊于字能火,宜慎火烛。』果烧官民舍十有八。」余忆此事尔。
论曰:崇祯壬午岁杪,上犹南乡民于大林中搏得一熊,舁致堂下,邑民聚观,咸曰:“黑虎,瑞物也,明府善政所致。”予答言:“此熊耳,亟当慎火。”半月许,为癸未元日,朝贺毕,次诣学宫,忽见城东火光烛天,出视之,已延烧百余家,几及县门而止,随而处处火起,廨中亦灾。禜禳于百神,三月乃息。余亦偶忆能火之言,不知其又验也。
○明杨
隐囊
丹铅録》曰:晋以后,士大夫尚清谈,喜宴佚,始作麈尾、隐囊之制。今不可见,而其名后学亦罕知。《颜氏家训》曰:梁朝全盛之时,贵游子弟,驾长檐车,跟髙齿屐,坐棊子方褥,冯班丝隐囊。王右丞诗:“不学城东游侠儿,隐囊纱帽坐弹棊。”
明曰:麈尾有闻。开自王乐然。《埤雅》引《兼名苑》曰:鹿之大者为麈,羣鹿随之,皆视麈所往,麈尾所转为凖。于文主鹿为麈,古谈者挥焉。按李尤铭曰:撝成徳柄,言为训辞,则始自东京矣。隐囊之名,宋齐尚未见也。王元美以为昔人未知隐囊之制。宛委余编曰:古字穏皆隐,疑即穏囊也。予意“隐”字如“隐几”之隐,即慿义耳。壬戌夏,予于荻渚与崔孟起泛舟而下,至石硊,宻雨连江,轻舟凝滞。翻《南史》:陈后主时,百司启奏,并因宦者蔡临儿、李善度请进。后主倚隐囊,
译朱碧
《余冬序录》说:“古诗中有‘看朱忽成碧’一句,是说醉眼昏花。李白的乐府诗‘看朱成碧’,颜师古说‘红’,是用了这个典故。而赵德麟在赋簪花诗时写道:‘酒成碧后方堪饮,花到白来元自香’。上句可笑。”
评论说:王僧孺《夜愁示诸宾》诗写道:“檐露滴为珠,池水合成璧。万行朝泪泻,千里夜愁积。孤帐闭不开,寒膏尽复益。谁知心眼乱,看朱忽成碧。”这首诗哪里曾提及酒杯,却说“那人昏沉不知,且让三酌又多,为何突然五色不分”?武则天《如意曲》写道:“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得忆君。”难道说在怀念人的时候,姑且酌酒金罍,以至于狂惑吗?郭遐叔《赠嵇叔夜》诗写道:“心之忧矣,视丹如绿。”梁武帝《捣衣》诗写道:“沉思惨行镳,结梦在空床。既寤丹绿谬,始知丸素伤。”虽然说的是扰乱眼睛的花色,都是比喻愁心的纠结。大概是诗人滑稽的话语,难道可以当作真事吗?“丹绿”的说法,本来就是王咨议“朱碧”的源头。况且《诗经·蓼蓼者莪》说:“匪莪伊蒿”,郑玄笺注说:“莪已经长大,看它却以为是蒿。”比喻忧思导致心不精辨。郭遐叔的话又是从此导源的。元稹诗说:“书得眼昏,朱似碧。”则是感叹老年的词句了。赵德麟诗的意思,或许说是酒色青碧才好,未必是用“看朱”的语典。
人日
《序录》说:“人日登高,见于唐人诗。今人只知道九日是费长房的事罢了。”
评论说:唐乔偘、韩愈都有人日登高诗,宋之问有人日军中登高诗,都是随意登临,并非关乎胜游。《景龙文馆记》说:中宗景龙三年正月七日,皇上驾临清晖阁登高,遇到下雪,令学士赋诗,李乂、李峤、刘宪、赵彦昭、宗楚客、苏颋六人都有作品。而鲍溶《人日与范侍御宴》诗说:“莫厌频频上此台”,也是登高。大概唐人把人日登高当作旧例了。然而《荆楚岁时记》说:人日制作华胜互相赠送,登高赋诗。所以北齐阳休之有《人日登高侍宴》诗。又《寿阳记》说:宋王正月七日登望仙楼,会集群臣父老,集合城下命令,都饮一爵。晋桓温参军张望有正月七日登高诗。李充有《人日登安仁峰铭》,叙述征伐以为魏东平王登寿张安仁山,刻铭于石说:“正月七日,厥日惟人,策我良驷,陟彼安仁。”那么由来已久。《邺中记》说:石虎正月十五有登高之会。大概老子说:“众人熙熙如登春台。”《楚辞》说:“目极千里,伤春心。”芳春都足以登临,何必是人日呢?如果嵇含诗说:“七月有七日,蠢动思登高。”这天登高的人,难道是因为王子晋缑山控鹤的时辰,而想举手告别吗?
能火
《序录》说:弘治戊午年夏天,熊进入京师,大司马请求严武事,防备盗贼。春说:“熊作为征兆,既当防备盗贼,也必须谨慎火烛。”不久,京城发生火灾,礼部被毁。有人问:“这个占卜出自什么书?”春说:“宋绍兴己酉年,永嘉发生火灾,前几天有熊从楠溪渡到城下。高世则对通判赵允蹈说:‘熊在字义上是能火,应该谨慎火烛。’果然烧毁了官民房屋十八处。”我回忆这件事罢了。
评论说:崇祯壬午年岁末,上犹南乡百姓在大林中搏得一只熊,抬到堂下,县民聚集观看,都说:“黑虎,是瑞物,是县令善政所致。”我回答说:“这是熊,应当赶紧谨慎火烛。”半个月左右,是癸未年元旦,朝贺完毕,接着前往学宫,忽然看见城东火光烛天,出去查看,已经延烧百余家,几乎烧到县门才停止,随后处处起火,官署中也遭灾。向百神禳祭,三个月才平息。我也偶然想起能火的话,不知道它又应验了。
○明杨
隐囊
《丹铅录》说:晋以后,士大夫崇尚清谈,喜欢宴饮游乐,开始制作麈尾、隐囊的形制。现在不可见,而其名后世学者也很少知道。《颜氏家训》说:梁朝全盛之时,贵族子弟,驾长檐车,穿高齿屐,坐棋子方褥,靠着丝隐囊。王维诗:“不学城东游侠儿,隐囊纱帽坐弹棋。”
明说:麈尾有听闻。始于王乐然。《埤雅》引《兼名苑》说:鹿中大的叫麈,群鹿跟随它,都看麈所往,以麈尾所转为准则。在文字上主鹿为麈,古代谈者挥舞它。按李尤铭文说:挥动成为德柄,言语作为训辞,那么始于东京了。隐囊之名,宋齐尚未见也。王世贞以为前人未知隐囊之制。《宛委余编》说:古字稳皆隐,疑即稳囊也。我认为“隐”字如“隐几”之隐,就是凭靠的意思。壬戌年夏天,我在荻渚与崔孟起泛舟而下,到石硊,密雨连江,轻舟凝滞。翻阅《南史》:陈后主时,百司启奏,都因宦者蔡临儿、李善度请进。后主倚隐囊,
置张贵妃于膝下,共决之。予问孟起:“隐囊何义?”答云:“今京师官坐处,常有裁锦为褥,形圆如球,或以抵膝,或以搘胁,盖是物也。”
译把张贵妃放在膝盖上,共同决断此事。我问孟起:“隐囊是什么意思?”他回答说:“现在京城官员坐的地方,常常有裁剪锦缎做成的褥子,形状圆得像球,有的用来抵住膝盖,有的用来支撑胁肋,大概就是这种东西。”
蟪蛄歌
风雅逸篇》引诗含神雾,孔子歌曰:「违山十里,蟪蛄之声犹尚在耳。」言政之尚静,恶哗与《硕鼠》同意。
明之曰:用修指此为歌诗,纪古乐苑承之,诗所又因之。按《说苑·政理篇》:孔子谓弟子曰:「违山十里,蟪蛄之声犹尚在耳。政事无如膺之矣。」《家语》孔子为鲁司冦,谓宰予云云,皆不言歌。而丹铅总录曰:《说苑》载孔子曰:「违山十里,蟪蛄之声犹尚在耳。」言政之恶哗而喜肃也。夫蟪蛄之声,必在山林,违山十里,则朝市矣。市有蟪蛄之声,则朝有蜩螗之沸,政之哗也甚矣。《史记》云:「鲁衰,洙泗之间,龂龂如也。」龂龂交争之意,即孔子所谓哗也。婴考《含神雾》《歌》诸类书,未有可见者。且丹铅不引《诗纬》,而取《说苑》,何乃与逸篇自违伐乎?至《诗归》锺惺云:「妙在歌中,似不露题。」谭元春云:「謡歌风刺,情理心口之间,有妙者矣。难得如此悠扬藴藉。」二君承唾袭舛,任臆品评,自谓识曲,曽不考其非歌,使读《说苑》《家语》,当有猴羮之吐矣。
列女传謡
用修《风雅逸篇》《古今谚》《载列女传》《古謡》云:「食石食金盐,可以支常乆;食石食玉豉,可以得长寿。」冯氏《诗纪》、梅氏《古乐苑》承之。臧氏《诗》所入仙诗謡。
明之曰:按《列女传》今存,并无学长生者,安得此謡?考《神仙服食经》曰:地榆,一名玉札,北方难得,故尹公度曰:宁得一斤地榆,不用明月宝珠。其实如豉,北方呼豉为札,当言玉豉,与五加煮石服之,可神仙。是以西域真人曰:何以支长久?食石畜金盐。何以得长寿?食石用玉豉。此草雾而不濡,太阳气盛也。铄玉烂石,炙其根作饮如茗,气其汁酿酒,治风痹,补脑。此经《齐民要术》引之,与煮石经大同用,修直颠倒其词,令乆与寿叶而造之为謡。诸家乃逓相祖述,何也?
鲁定公记
风雅逸篇,古今谚载。鲁定公记引古语曰:「宁得一把五加,不用黄金满车;宁得一把地榆,不用明月寳珠。」冯氏《诗纪》、梅氏《古乐苑》、臧氏《诗》所并因之。
明之曰:东华真人《煮石经》曰:五加,异名曰金盐。昔西域真人王屋山人王常言:「何以得长乆?何不食石?蓄金盐母?何以得长寿?何不食石?用玉豉。玉豉即地榆也。五加、地榆,皆是煮石而饵,得长生之药也。」昔尹公度闻孟绰子董士固相与言曰:「宁得一把五加,不用金玉满车;宁得一斤地榆,安用明月寳珠?」《本草证类》引此,下连鲁定公母单服五加酒以致不死,临隐去,佯托死,时人莫悟。张子声、杨建、始王叔才干、世彦皆服此酒,得寿二百年。其字多讹,用修乃以为出其记中所谓鲁定公者,盖道家借名,非大庭之宋父也。陈晦伯常讥用修引《冲波传》,按《冲波》诸类书多引,惟考诸经籍志都无所为鲁定公记者,此为古语,宜从梁元帝《金楼子》云:「名山之下生葱薤者,是古种食舌种也。」故语云:「宁得一把五加,不用金玉满车;宁得一斤地榆,不用明月寳珠。」五加一名金盐,地榆一名玉豉,此二物可煮石也。亦见《太平御览》。若依东华真人经,则此五加四句直是孟董对谈耳。
列女传古语
风雅逸篇,古今谚载《列女传》古语曰:「力田不如遇丰年,力桑不如见国卿,刺绣文不如倚市门。」诗归従之。
明之曰:「按力田二句,乃秋胡谓妻言;刺绣两句,则史货殖传文,并非谚语。用修又合两书而一之,殊谬。锺伯敬乃云:『叶法甚奇,各句中以田、年、桑、卿、文、门相押。』谭友夏云:『后二语尤感甚真,堪捧腹。』」
月令注谚
古今谚载《月令注》引里谚曰:「蜻蛉鸣,衣裘成;蟋蟀鸣,懒妇惊。」诗所承之作,崔实《月令》农语。
明之曰:「予阅《月令》注,无此语;崔氏《农语》亦无之。」按《尔雅·蟋蟀·蛬》注曰:「蜻蛚也。」杨、冯、梅、臧、锺并作「蜻蛉」,不闻蜻蛉而能鸣也。《盐铁论》曰:「月令,凉
译蟪蛄歌
《风雅逸篇》引用《诗含神雾》,说孔子唱道:“离开山十里,蟪蛄的声音还响在耳边。”这是说政事崇尚清静,厌恶喧哗,与《硕鼠》的主旨相同。
明之评论说:杨慎(用修)把这首指为歌诗,纪的《古乐苑》沿袭了他,臧懋循的《诗所》又因袭了它。查考《说苑·政理篇》:孔子对弟子说:“离开山十里,蟪蛄的声音还响在耳边。政事没有比顺应民心更重要的了。”《孔子家语》记载孔子担任鲁国司寇时,对宰予说了类似的话,都没有说是唱歌。而《丹铅总录》说:《说苑》记载孔子说:“离开山十里,蟪蛄的声音还响在耳边。”这是说政事厌恶喧哗而喜欢肃静。蟪蛄的声音,一定是在山林中,离开山十里,就是朝廷和市场了。市场有蟪蛄的声音,那么朝廷就有蝉鸣般的喧嚣,政事的喧哗就太严重了。《史记》说:“鲁国衰败,洙水泗水之间,人们争辩不休。”争辩不休的意思,就是孔子所说的喧哗。我查考《含神雾》《歌》等类书,都没有看到这首。况且《丹铅总录》不引用《诗纬》,却取用《说苑》,为什么与《风雅逸篇》自相矛盾呢?至于《诗归》中锺惺说:“妙在歌中,似乎不露题目。”谭元春说:“民谣歌谣的风刺,情理在心口之间,有妙处。难得如此悠扬含蓄。”这两位先生沿袭错误,随意臆断品评,自以为懂音乐,却不考证它不是歌,如果读了《说苑》《家语》,应当会有猴子吃粥吐出来的反应了。
列女传謡
杨慎《风雅逸篇》《古今谚》记载《列女传》中的古謡说:“吃石吃金盐,可以支撑长久;吃石吃玉豉,可以得到长寿。”冯氏《诗纪》、梅氏《古乐苑》沿袭了他。臧氏《诗所》把它归入仙诗謡。
明之评论说:查考《列女传》现在存世,并没有学习长生的人,哪里会有这首謡?查考《神仙服食经》说:地榆,一名玉札,北方难得,所以尹公度说:宁可得到一斤地榆,不用明月宝珠。它其实像豆豉,北方称豆豉为札,应当说玉豉,与五加一起煮石服用,可以成神仙。所以西域真人说:凭什么支撑长久?吃石蓄金盐。凭什么得到长寿?吃石用玉豉。这种草雾气弥漫而不湿润,太阳气旺盛。熔化玉石烂石,炙烤它的根做成饮料像茶,蒸它的汁酿酒,治疗风痹,补脑。这部经被《齐民要术》引用,与《煮石经》大同小异,杨慎颠倒它的词句,让“久”与“寿”押韵而编造为謡。各家于是互相沿袭,为什么呢?
鲁定公记
《风雅逸篇》《古今谚》记载。《鲁定公记》引用古语说:“宁可得到一把五加,不用黄金满车;宁可得到一把地榆,不用明月宝珠。”冯氏《诗纪》、梅氏《古乐苑》、臧氏《诗所》都因袭了他。
明之评论说:东华真人《煮石经》说:五加,异名叫金盐。从前西域真人王屋山人王常说:“凭什么得到长久?为什么不食石?蓄金盐母?凭什么得到长寿?为什么不食石?用玉豉。玉豉就是地榆。五加、地榆,都是煮石而吃的,得到长生的药。”从前尹公度听孟绰子董士固互相说:“宁可得到一把五加,不用金玉满车;宁可得到一斤地榆,哪里用得着明月宝珠?”《本草证类》引用这段,下面连着鲁定公母亲单服五加酒以致不死,临死时假装托死,当时的人没有领悟。张子声、杨建、王叔才干、世彦都服这种酒,得到二百年的寿命。其中的字多有讹误,杨慎于是认为它出自《鲁定公记》中所谓的鲁定公,大概是道家借名,不是大庭氏的宋父。陈晦伯常讥讽杨慎引用《冲波传》,查考《冲波》等类书多引用,只有查考各种经籍志都没有所谓的《鲁定公记》,这是古语,应当从梁元帝《金楼子》说:“名山之下生长葱薤的,是古种食舌种。”所以古语说:“宁可得到一把五加,不用金玉满车;宁可得到一斤地榆,不用明月宝珠。”五加一名金盐,地榆一名玉豉,这两种东西可以煮石。也见于《太平御览》。如果依照东华真人经,那么这五加四句直是孟董对谈罢了。
列女传古语
《风雅逸篇》《古今谚》记载《列女传》古语说:“努力耕田不如遇到丰年,努力养蚕不如见到国卿,刺绣花纹不如倚靠市门。”《诗归》沿袭了他。
明之评论说:查考“力田”两句,是秋胡对妻子说的话;“刺绣”两句,则是《史记·货殖列传》的文字,并不是谚语。杨慎又把两本书合而为一,特别错误。锺伯敬却说:“押韵方法很奇特,各句中用田、年、桑、卿、文、门相押。”谭友夏说:“后两句话尤其感慨真实,让人捧腹大笑。”
月令注谚
《古今谚》记载《月令注》引用里谚说:“蜻蛉鸣叫,衣裘制成;蟋蟀鸣叫,懒妇惊恐。”《诗所》沿袭它作为崔实《月令》农语。
明之评论说:我阅读《月令》注,没有这句话;崔氏《农语》也没有。查考《尔雅·蟋蟀·蛬》注说:“蜻蛚也。”杨慎、冯氏、梅氏、臧氏、锺惺都写作“蜻蛉”,没听说蜻蛉能鸣叫。《盐铁论》说:“月令,凉
风至,杀气动,蜻蛚鸣,衣裘成本。」非里谚又陆玑《毛诗疏》曰:「蟋蟀一名蜻蛚,幽州人谓之趋织。」里语曰:「趋织鸣,懒妇惊。」亦不直呼蟋蟀。用修盖合桓、陆言为一,托之僻书以欺湫学也。唐庚《文录》引《诗疏》谚语作「络纬鸣,懒妇惊」。按《古今注》曰:「蟋蟀,里南呼为懒妇,里语云云。」盖借其名以调红女也。《古今注》又曰:「促织一名络纬,促织谓其鸣声如急织,络纬谓其鸣声如纺绩也。」
译风来了,肃杀之气兴起,蟋蟀鸣叫,制作皮衣的原料就备齐了。”这并非民间谚语。陆玑在《毛诗疏》中说:“蟋蟀又名蜻蛚,幽州人叫它趋织。”民间俗语说:“趋织鸣叫,懒惰的妇人惊慌。”也没有直接称呼为蟋蟀。杨慎大概是把桓宽和陆玑的话合而为一,假托冷僻的书籍来欺骗浅薄的学者。唐庚的《文录》引用《毛诗疏》中的谚语作“络纬鸣叫,懒惰的妇人惊慌”。查考《古今注》说:“蟋蟀,民间南方人称它为懒妇,民间俗语如此。”大概是借用它的名字来调侃少女。《古今注》又说:“促织又名络纬,促织是说它的鸣声像急促的织布声,络纬是说它的鸣声像纺纱的声音。”
鬟河酾湖
丹铅录》曰:贾谊《新书》“鬟河而导之九牧”,《吕氏春秋》“禹身执虆■剔河而导九岐,凿江而通九路”,刘向《说苑》“禹酾五湖而定东海”。鬟本发名义,取环曲;剔本梳剔义,取疏通;酾本漉酒义,取澄清。古人用字,亦甚工矣。
明之曰:吕览无身,执二言,盖《淮南》语也。考字书,无以环曲诂“鬟”字者,惟《说文》曰:“鬟,緫发也。”以緫解疏,恐失之逾逺。且黄河千里一曲,何取回环?髙诱《淮南》注曰:“剔泄去也。”《庄子》“烧之剔之”,向秀、崔譔并作“鬄”。郑玄《仪礼》注曰:“今文鬄为剔。”据此,则《新书》当作“鬄河而导之”,九枝正与《淮南》同字也。又“酾之”为义,陆徳明曰:“■〈渌上皿下〉也。”章懐曰:“滤也。”滤■〈渌上皿下〉可以解莤酒,不可以解浚川。且五湖岂容滤滓而漉浊乎?若义取澄清,人寿几何之憾矣。《沟洫志》:“禹导河至大伾,酾二渠以引其河。”孟康:“酾,分也。”分其流,泄其怒也。若依以筐曰“酾之”笺,则《汉书》谓“漉二渠以引河”可乎?《河渠书》作“厮二渠以引其河”,裴骃引《汉书》音义曰:“厮,分也。”索隐曰:“厮,汉书作洒。史记旧本亦作洒。”字从水,故云“九川既疏,九泽既洒”,何可谓“酾”同“漉”义?《唐书·髙士廉传》附:“故渠厮又引旁出”,亦用《史记》之字。
左传引语
古今谚载《左传》语曰:「飞矢在上,走驿在下。」《风雅逸篇》载「籍通引条注」曰:「《左传》兵交使在其间。」今语两国兵交不罪来使,诗纪诸家并承之,以为即《左传》引古语。
明之曰:按左氏无此词。唯襄十二年,楚人执郑行人良霄。杜氏释例曰:使以行言,言以接事,举不以怒,则两国之情通。兵有不交而解者,行人勲也。是以虽飞矢在上,走驿在下,及其末节,迁怒肆忿,快意于行人。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非礼也。兵交,使在其间可也。此杜氏文,非古语。
春秋纬古语
风雅逸篇》引《春秋纬》古语曰:「吐珠于泽,谁能不含?」明之曰:《春秋保干图》曰:「臣功大者,主威侵权,并族害已,奸行吐珠于泽,谁能不含?」注曰:「君之权柄外假,则必竞取以为已利,犹珠出于泽中,谁能不含取以为已寳也。」又翟酺疏引孔子曰:「吐珠于泽,谁能不含?」盖此纬书中文不云古语。
又
风雅逸篇,古今谚又载,古今纬古语曰:「月丽于毕,雨滂沱;月丽于箕,风扬沙。」
明之曰:大宗伯疏曰:「风师箕也者,春秋纬云:『月离于箕,风扬沙』,故知风师箕也。云雨师毕也者,诗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故知雨师毕也。」洪范正义曰:「诗云:『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是离毕则多雨,文见于经;离箕则多风,传记无其事。郑玄引春秋纬云:『月离于箕,则风扬沙』,据此则上句经词,下句纬说,非出一简,且非古语也。惟大司徒疏引洪范之义曰:「土为木妻,木为金妻,从妻所好,故月离于箕,风扬沙;月离于毕,俾滂沱。」此特孔氏撮合二书为言耳。困学纪闻云:「周子醇乐府拾遗曰:『孔子删诗有删两句者,『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月离于箕,风扬沙矣』,是也。』」愚考周礼疏引春秋纬云:「月离于箕,风扬沙」,非诗也。王氏既他无所见,而吾家子醇乃以为逸诗,又一异事也。
云根
艺林伐山曰:「古诗黕黕布云根,森森散雨足。云生于石,故名石云根。」沈约赋:「户接云根,庭流松响。」裴粲传:「栖素云根,饵芝清壑。」杜诗:「井邑住云根。」贾岛诗:「移石动云根。」
明之曰:“天水赵子栎《杜诗注》曰:‘云根石也。’盖取五岳之云触石而出,则石者云之根也。用修采其说耳。”婴按:张协诗曰:“云根临八极,雨足洒四溟。”又《玄武馆赋》:“仰视云根,俯临天末。”曺毗《请雨文》:“云根山积而中披,雨足垂零而复散。”沈君攸《
译梳理河流,分流湖泊。
《丹铅录》说:贾谊《新书》中“梳理黄河而引导它流向九州”,《吕氏春秋》中“禹亲自拿着工具疏通黄河并引导九条支流,开凿长江而贯通九条道路”,刘向《说苑》中“禹分流五湖而安定东海”。“鬟”本义是头发,这里取环绕曲折之意;“剔”本义是梳头,这里取疏通之意;“酾”本义是滤酒,这里取澄清之意。古人用字,确实非常精妙。
明之说:《吕氏春秋》中没有“身执”这两个字,这大概是《淮南子》的话。查考字书,没有用“环绕曲折”来解释“鬟”字的,只有《说文解字》说:“鬟,总束头发。”用“总束”来解释“疏通”,恐怕偏离得太远了。况且黄河千里一曲,哪里取的是回环之意?高诱注《淮南子》说:“剔,排泄去除。”《庄子》中“烧之剔之”,向秀、崔譔都写作“鬄”。郑玄注《仪礼》说:“今文‘鬄’写作‘剔’。”据此,那么《新书》应当写作“鬄河而导之”,“九枝”正好与《淮南子》同字。再说“酾之”的含义,陆德明说:“是滤酒。”章怀太子说:“过滤。”过滤可以解释滤酒,不可以解释疏浚河道。况且五湖难道能过滤渣滓而漉去浊水吗?如果意义取澄清,那真是人寿几何的遗憾了。《沟洫志》:“禹疏导黄河到大伾山,分流两条渠道来引导黄河。”孟康说:“酾,分流。”分流其水流,宣泄其水势。如果依照以筐曰“酾之”的注解,那么《汉书》说“过滤两条渠道来引导黄河”可以吗?《河渠书》写作“厮二渠以引其河”,裴骃引《汉书》音义说:“厮,分流。”索隐说:“厮,《汉书》写作‘洒’。《史记》旧本也写作‘洒’。”字从水,所以说“九川既疏,九泽既洒”,怎么能说“酾”同“漉”的意思呢?《唐书·高士廉传》附记:“故渠厮又引旁出”,也是用《史记》的字。
《左传》引语
《古今谚》记载《左传》的话说:“飞箭在上,走驿在下。”《风雅逸篇》记载“籍通引条注”说:“《左传》说两国交战,使者在其间。”现在人们说两国交战不怪罪来使,诗纪诸家都沿袭这个说法,认为这就是《左传》引用的古语。
明之说:查考《左传》没有这些话。只有襄公十二年,楚人抓捕郑国行人良霄。杜预《释例》说:使者以出行言,言语以接洽事务,举动不以愤怒,那么两国的情意就相通了。战争有不交战而和解的,这是行人的功劳。所以虽然飞箭在上,走驿在下,到了最后关头,迁怒肆意发泄愤恨,在行人身上寻求快感。郑国派伯蠲去讲和,晋国人杀了他,这是不合礼的。两国交战,使者在其中是可以的。这是杜预的文章,不是古语。
《春秋纬》古语
《风雅逸篇》引用《春秋纬》古语说:“吐出珍珠在沼泽,谁能不吞下?”明之说:《春秋保干图》说:“臣子功劳大的,君主威权被侵夺,并族害己,奸邪行为吐出珍珠在沼泽,谁能不吞下?”注说:“君主的权柄外借,那么必定竞相夺取作为自己的利益,就像珍珠出于沼泽中,谁能不吞取作为自己的宝物呢。”又翟酺疏引用孔子说:“吐出珍珠在沼泽,谁能不吞下?”大概这纬书中的文字不说古语。
又
《风雅逸篇》、《古今谚》又记载,古今纬古语说:“月亮靠近毕宿,大雨滂沱;月亮靠近箕宿,风吹扬沙。”
明之说:《大宗伯》疏说:“风师是箕宿,因为《春秋纬》说:‘月亮离开箕宿,风吹扬沙’,所以知道风师是箕宿。说雨师是毕宿,因为《诗经》说:‘月亮离开毕宿,使大雨滂沱’,所以知道雨师是毕宿。”《洪范》正义说:“《诗经》说:‘月亮离开毕宿,使大雨滂沱’,这是离开毕宿就多雨,文字见于经典;离开箕宿就多风,传记中没有这件事。郑玄引用《春秋纬》说:‘月亮离开箕宿,就风吹扬沙’,据此那么上句是经典词句,下句是纬书说法,不是出自同一简册,况且不是古语。只有《大司徒》疏引用《洪范》之义说:‘土是木的妻子,木是金的妻子,顺从妻子所好,所以月亮离开箕宿,风吹扬沙;月亮离开毕宿,使大雨滂沱。’这特别只是孔氏撮合两本书而言罢了。《困学纪闻》说:‘周子醇《乐府拾遗》说:‘孔子删诗有删两句的,‘月亮离开毕宿,使大雨滂沱’,‘月亮离开箕宿,风吹扬沙’,就是。’”我查考《周礼》疏引用《春秋纬》说:“月亮离开箕宿,风吹扬沙”,不是《诗经》。王氏既然其他没有所见,而我家子醇却认为是逸诗,又是一件奇异的事。
云根
《艺林伐山》说:“古诗‘黕黕布云根,森森散雨足’。云生于石,所以名石为云根。”沈约赋:“户接云根,庭流松响。”裴粲传:“栖素云根,饵芝清壑。”杜甫诗:“井邑住云根。”贾岛诗:“移石动云根。”
明之说:“天水赵子栎《杜诗注》说:‘云根是石。’大概取五岳的云触石而出,那么石是云的根。用修采纳他的说法罢了。”婴按:张协诗说:“云根临八极,雨足洒四溟。”又《玄武馆赋》:“仰视云根,俯临天末。”曹毗《请雨文》:“云根山积而中披,雨足垂零而复散。”沈君攸《
桂檝泛河中》诗曰:“眇眇云根侵逺树。”夫曰“布”、曰“披”、曰“临”、曰“侵”,皆是浮轻去来之意,不容以为石也。且浪仙之诗“移石”、“动石”,岂成文理?天降时雨,山川出云,何必皆触石而出乎?寻宋武帝《登作乐山诗》云:“屯烟扰风穴,积水溺云根。”宋之问《江亭晚望诗》:“浩渺侵云根。”依稀可傅会耳。
译《桂檝泛河中》诗说:“渺远的云根侵入了远处的树木。”所谓“布”、“披”、“临”、“侵”,都含有漂浮轻灵、来去不定的意味,不能理解为石头。况且浪仙的诗中“移石”、“动石”,哪里符合文理呢?上天降下及时的雨水,山川生出云雾,何必都是触碰石头才产生的呢?查宋武帝《登作乐山诗》说:“聚集的烟雾扰乱了风穴,积聚的水淹没了云根。”宋之问《江亭晚望诗》说:“浩渺的水势侵入了云根。”大致可以勉强附会罢了。
教殽
山海经补注》曰:北山经,教山,教水出焉,西流注于河。是水冬干而夏流,实惟干河。郭云:今河东闻喜县有干河口,但有故沟,无复水,是也。沟今在陜州,唐名石壕,杜子美有《石壕吏》诗。今名干壕铺。按:教即殽也,秦晋战于殽即此地。两山则殽之南北两嵚,夏后皋墓,文王避雨陵在焉,见《公羊传》。
明之曰:郡国志,弘农郡有陜县,又渑池县有二崤。河东郡闻喜县,注引《史记》“伐韩到干河”,亦引郭璞云云。按今渑池属河南之河南府,闻喜属山西之平阳府。自闻喜抵渑池,陆道四百七十。又《水经注》曰:河水过砥柱,有崤水注之。水出河南盘殽山,北流与石崤水合。水出石崤山,山有二陵。孟明覆秦师于此。河水又东,千崤之水注焉。水导于千崤之山,北流纒络二道,注于河。东流贯砥柱,触阏流。自砥柱以下至五戸,三百二十里,水流迅急,势同三峡。又东过平阴县北,又东至邓河。水又东,与教水合。教水出河东垣县北教山,歴鼓钟川,分为二涧。一涧西北出,一百六十许里,今闻喜县东北谷口犹有干河里,故沟存焉。一水歴鼓钟城西,有大泉注涧,与教水合,伏入石下,南至下峡入于河。今人犹谓之干涧。据此则砥柱之间有崤水,有石崤水,又有千崤水,盖三崤矣。三殽之下五六百里,始合教水。教固非殽也。《水经注》又曰:紫谷水出绛县东白马山,出紫谷与干河合,即教水之枝川也。《史记·白起传》“涉河取韩安邑东至干河”是也。证知教水不但潆流闻喜,亦绛翼之通波也。《左传》“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也。《公羊》掇拾《左氏》语,何休亦不释土地名。惟杜预曰:“殽为弘农渑池县西北道,在二殽间,谷深委曲,两山相嵚。”正义曰:“是山俗呼为土殽石殽然则今陜州即汉陜县,而子美所云石壕即石殽也。杜诗注下圜曰:“石壕,陜东戍也,地在新安西,即西殽也。”差为得之。殽渑盖晋邉邑,故《吕氏春秋·三帅》曰:“使臣东邉■〈目留〉晋之道。”且秦师惟摩晋境,过周袭郑,故栾枝议欲勿伐,而先轸阻之于隘。若至闻喜,则压晋都,冦实深矣。晋得纵敌乎?
石经
丹铅录·石经考》曰: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载五经文于太学讲堂前,此初刻也。蔡邕以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堂溪典、弹议郎张训、韩说、太史令单扬,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乃自书丹于碑,使工镌刻,立于太学门外,此再刻也。
明之曰:后汉书蔡邕以经籍去圣乆逺文字多谬,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堂溪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卢植、张驯、杨彪、韩说、太史令单扬,求正定六经文字,自书丹于碑,使工镌刻,立太学门外。而水经注云云,寻用修所称,无他稽究,直因善长遗书冩之,故其讹误并同。且灵帝熹平七年始为光和元年,用修过信郦言,以意傅会,而云初刻再刻,殆未深思耳。又灵帝光和时无刻石经事,恐善长亦误。马日磾字翁叔,今止存弹字;张驯字子儶,今作训,皆承水经注之讹也。
主客
风雅逸编》载《文选》注古谚曰:「越阡度陌,互为主客。」
明之曰:《文选·短歌行》注引应劭《风俗通》曰:「里语云:越陌度阡,更为主客。盖街谈巷语,声不必谐,韵不必叶,而自然髙妙。用修改以赴韵,亦不必尔。」
○解冯
辟雍
北海冯惟讷字汝言撰《诗纪》载《辟雍逸诗》曰:「舟张辟雍,鸧鸧相从,八风回回,鳯凰喈喈。」注引《困学纪闻》曰:「《尚书大传》引乐曰:『舟张辟雍,鸧鸧相从。』乐乐,经也。《逸诗》篇名。」引《虞舜大唐歌》而注引《尚书大传》曰:「维五祀,奏钟石,论人声■〈言劳〉然,乃作《大唐之歌》。」
解之曰:按《尚书·虞大传》曰:「惟五祀定,钟石论人,声鸟兽咸变。」于是勃然兴《韶》于大麓之野。执事还归,二年■〈言劳〉然,乃作《大唐
译教殽
《山海经补注》说:《北山经》记载,教山,教水从这里发源,向西流入黄河。这条水冬天干涸夏天流淌,实际上就是干河。郭璞说:现在河东闻喜县有干河口,只有旧沟渠,没有水流,是对的。这条沟现在在陕州,唐代名叫石壕,杜甫有《石壕吏》诗。现在名叫干壕铺。按:教就是殽,秦晋在殽地交战就是这里。两座山就是殽山的南北两座险峻山峰,夏后皋的墓,周文王避雨的陵墓都在这里,见于《公羊传》。
明之说:《郡国志》记载,弘农郡有陕县,又渑池县有两座崤山。河东郡闻喜县,注释引用《史记》“伐韩到干河”,也引用郭璞的话。按现在渑池属于河南的河南府,闻喜属于山西的平阳府。从闻喜到渑池,陆路四百七十里。又《水经注》说:黄河水流过砥柱,有崤水注入。水从河南盘殽山流出,向北流与石崤水汇合。石崤水从石崤山流出,山上有两座陵墓。孟明在这里覆灭了秦军。黄河水又向东流,千崤的水注入。水发源于千崤山,向北流缠绕两条道路,注入黄河。向东流贯穿砥柱,冲击阏流。从砥柱以下到五户,三百二十里,水流迅急,气势如同三峡。又向东经过平阴县北,又向东到邓河。水又向东,与教水汇合。教水从河东垣县北的教山流出,流经鼓钟川,分为两条涧。一条涧向西北流出,一百六十多里,现在闻喜县东北谷口还有干河里,旧沟渠还在。另一条水流经鼓钟城西,有大泉水注入涧中,与教水汇合,潜入石头下面,向南到下峡流入黄河。现在的人还叫它干涧。据此那么在砥柱之间有崤水,有石崤水,又有千崤水,大概有三座崤山。在三座殽山之下五六百里,才开始汇合教水。教本来就不是殽。《水经注》又说:紫谷水从绛县东的白马山流出,流出紫谷与干河汇合,就是教水的支流。《史记·白起传》“渡过黄河夺取韩国的安邑向东到干河”说的就是这个。证明教水不仅仅在闻喜蜿蜒流淌,也是绛州一带的连通水流。《左传》说:“晋人抵御秦军一定在殽地,殽地有两座陵墓。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北陵,是周文王避风雨的地方。”《公羊传》摘取《左传》的话,何休也不解释地名。只有杜预说:“殽是弘农渑池县西北的道路,在两殽之间,山谷深幽曲折,两山相对险峻。”《正义》说:“这座山俗称为土殽石殽,那么现在陕州就是汉代的陕县,而杜甫所说的石壕就是石殽。”杜诗注下圜说:“石壕,是陕东的戍所,地点在新安西,就是西殽。”稍微说得对。殽渰大概是晋国的边境邑,所以《吕氏春秋·三帅》说:“派遣使者向东沿着晋国的道路。”而且秦军只是摩擦晋国边境,经过周国袭击郑国,所以栾枝建议不要讨伐,而先轸在险隘处阻挡他们。如果到了闻喜,那就逼近晋国都城,寇患确实很深了。晋国能放纵敌人吗?
石经
《丹铅录·石经考》说: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立碑,将五经文字刻在太学讲堂前,这是第一次刻石。蔡邕在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堂溪典、谏议郎张训、韩说、太史令单扬,奏请正定六经文字。灵帝准许,于是亲自用朱砂在碑上书写,让工匠镌刻,立在太学门外,这是第二次刻石。
明之说:《后汉书》记载蔡邕因为经籍距离圣人久远,文字多有错误,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堂溪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卢植、张驯、杨彪、韩说、太史令单扬,请求正定六经文字,亲自用朱砂在碑上书写,让工匠镌刻,立在太学门外。而《水经注》如此说,王世贞采用修撰的说法,没有其他考证,只是因为善于抄写长者的遗书,所以他的错误都相同。况且灵帝熹平七年才开始为光和元年,王世贞过于相信郦道元的话,凭意思附会,说第一次刻石第二次刻石,大概没有深思罢了。又灵帝光和年间没有刻石经的事,恐怕郦道元也错了。马日磾字翁叔,现在只存“弹”字;张驯字子儶,现在写成“训”,都是承袭《水经注》的错误。
主客
《风雅逸编》记载《文选》注引古谚语说:“越阡度陌,互为主客。”
明之说:《文选·短歌行》注引应劭《风俗通》说:“里语说:越陌度阡,更为主客。大概是街谈巷语,声音不必和谐,韵脚不必押韵,而自然高妙。王世贞修改以凑韵脚,也不必如此。”
○解冯
辟雍
北海冯惟讷字汝言撰《诗纪》记载《辟雍逸诗》说:“舟张辟雍,鸧鸧相从,八风回回,鳯凰喈喈。”注释引《困学纪闻》说:“《尚书大传》引乐歌说:‘舟张辟雍,鸧鸧相从。’乐乐,就是经。《逸诗》篇名。”引《虞舜大唐歌》而注释引《尚书大传》说:“维五祀,奏钟石,论人声劳然,乃作《大唐之歌》。”
解之说:按《尚书·虞大传》说:“惟五祀定,钟石论人,声鸟兽咸变。”于是勃然兴起《韶》乐于大麓之野。执事还归,二年劳然,乃作《大唐
》之歌,以声帝美。声成而朱鳯至,故其乐曰:「舟张辟雍,鸧鸧相従,八风回回,鳯凰喈喈。」言其和也。冯氏既以为《辟雍》之诗,又以为《乐经》之乐,而于《大唐》歌仅具篇名,不知「舟张辟雍」正《大唐》之歌也。
译《大唐》之歌,用来歌颂帝王的功德。曲调完成,朱凤便飞来,所以那乐曲唱道:“舟张辟雍,鸧鸧相従,八风回回,鳯凰喈喈。”这是说其和谐。冯氏既认为这是《辟雍》的诗,又认为它是《乐经》的乐,而对于《大唐》歌却只列有篇名,不知道“舟张辟雍”正是《大唐》的歌。
又
诗纪《辟雍逸诗》又载《周官》注诗曰:「勅尔瞽,率尔众工,奏尔悲诵,肃肃雍雍,无怠无凶。」
解之曰:按《乐师职》曰:「诏来瞽皋舞。」郑司农曰:「来,勅也。勅尔瞽,率尔众工,奏尔悲诵,肃肃雍雍,无怠无凶。」唐贾公彦疏曰:「瞽人无目,而云「勅尔瞽,率尔众工」,于义不可。且「奏尔悲诵」等,似逸诗,不知何从而出。贾氏盖以「勅尔瞽」二句为解「诏来瞽皋舞」之义,而犹疑「悲诵」三语似逸诗,且未晓郑所案。据冯氏,乃皆以为《辟雍》诗误也。
大戴礼
诗纪》又载《大戴礼》逸诗曰:「东有开明,于时鸡三号,以兴庶虞,庶虞动,蜚征作,民啬执功,百草咸淳。」注曰:见《四代篇》。《困学纪闻》曰:「开明避景帝讳也。」庶虞者,盖山虞、泽虞之属。马融《广成颂》仅用「飞征」。
解之曰:此引诗「维东有开明」一语耳。于时下记者自言也。末尚有「地倾水流」之一句,语太参差,韵难转叶,皆非诗体。又按《千乗篇》:「司徒典春祷,民命及畜榖蜚征,庶虞草。」又曰:「方冬三月,草木落,庶虞藏。」又《诰志篇》:「虞夏之厯,正建于孟春。于时冰泮发蛰,百草权舆。卒于冬万,于时鸡三号,卒明。」载于青色云云。验此知是章,皆著书者一家言也。然予谓「庶虞」犹「庶物」蛰属也,是以动于春,藏于冬。「蜚征」蠉飞蚑行者,若山泽虞侯,安得言动言藏,而司徒为祷之乎?
紫宫谚
诗纪》载汉谚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注引《汉书》,而题云「紫宫谚」;晋歌謡词又引《晋书》,而题作「苻坚长安歌」。
解之曰:陈晦伯学林云,冯惟讷诗纪引《汉书》曰:「李延年善歌,能为新声,与女弟俱幸武帝时,人语云云。」《汉外戚佞幸传》俱无之,此晋载记苻坚宠清河公主,慕容冲事也。诗纪不知何据云然。婴览梅氏《古乐苑》及《诗乗》,亦引《汉书》,承诗纪之误也。诗所依冯氏引李延年事,又引苻坚事,而云「长安亦以此歌之」,不载出何书?按《十六国春秋》,苻坚二十五年灭燕,慕容冲姊清河公主有殊色,坚纳之,宠冠后庭。冲年十三,有龙阳之美,坚又幸之。长安歌之云云。此事又见《魏书》。考《汉书》《五行志》亦无此语,惟《太平御览》《事类赋注》并引《汉书》曰:「李延年善歌,能为新声,与女弟俱幸,时人语云云。」诗纪之误,盖縁此耳。
张君祖庾僧渊
冯汝言《诗纪》又载陈张君祖赠沙门竺法頵还西山,庾僧渊代竺法頵答张君祖诸诗,而注之曰:「张君祖、庾僧渊诗,皆恬淡雅逸,有晋风。歴选陈世,无此作也。」考《髙僧传》有康僧渊、竺法雅者,并在晋成帝时,疑即此人。与《广弘明集》云:「陈张君祖既不能明,姑列于此。」
解之曰:按《广弘明集》多误,如晋桓谭、宋孙盛、宋罗含之类多矣,此作陈张君祖,不足怪也。《世说新语》曰:康僧渊初过江,未有知者,忽往殷渊源许,值盛有宾客,殷使坐,遂成义理,领畧粗举,一往参诣,由是知之。又曰:康僧渊在豫章,立精舎,旁岭带川,闲居研讲,庾公诸人往看之,声名乃兴。刘孝标注曰:僧渊疑是胡人,沈约《晋书》亦称其有义学,据此,冯氏所疑是也。但《髙僧传》竺法雅,河间人,立寺髙邑,为赵太子石宣所敬,是为张康在南,竺雅居北,风马不及,赠答何繇矣?考窦臮《述书赋》曰:君祖驰驭艺,忝令誉,穷正验草而罕逮其能,作伪乱真而未可为据。窦蒙注曰:张翼字君祖,下邳人,晋东海太守,穆帝令翼冩王右军手表,帝自批后,右军殆不能别,乆乃悟云小人几欲乱真。然则张君祖者,晋张翼也,与康僧渊实并时,诸家不考,遂使目前佳士,千载晦蒙,予深惋焉,故为订之云尔。
种羊
诗》纪载北齐髙昂征行诗曰:「垄种千口牛,泉连百壶酒,朝朝围山猎,夜夜迎新妇。」注云:见《太平广记》。
解之曰:《太平广记》引《谈薮》,此诗作「陇
译又
《诗纪》记载《辟雍逸诗》又引用《周官》注《诗》说:“命令你们盲人乐师,率领你们众多乐工,演奏你们悲凉的诵唱,庄重和谐,不要懈怠不要凶险。”
解释说:按照《乐师职》说:“教导盲人乐师和舞者。”郑司农说:“来,是命令的意思。命令你们盲人乐师,率领你们众多乐工,演奏你们悲凉的诵唱,庄重和谐,不要懈怠不要凶险。”唐代贾公彦疏解说:“盲人没有眼睛,却说‘命令你们盲人,率领你们众多乐工’,在义理上说不通。况且‘演奏你们悲凉的诵唱’等语,像是逸诗,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贾氏大概用‘命令你们盲人’两句来解释‘教导盲人乐师和舞者’的意思,但仍怀疑‘悲诵’三语像是逸诗,并且没有理解郑司农所依据的出处。根据冯氏的说法,认为这些都是《辟雍》诗的误引。
《大戴礼》
《诗纪》又记载《大戴礼》逸诗说:“东方有开明,在这个时候鸡叫三声,以兴起众虞,众虞活动,飞征出现,百姓勤勉从事农功,百草都茂盛。”注说:见于《四代篇》。《困学纪闻》说:“开明是为了避景帝讳。”众虞,大概是山虞、泽虞之类。马融《广成颂》仅用“飞征”一词。
解释说:这里引用的是“维东有开明”这一句诗。接下来记载的是作者自己的话。末尾还有“地倾水流”一句,语句太参差不齐,韵脚难以转换押韵,都不符合诗歌体裁。又查《千乘篇》:“司徒掌管春季祈祷,百姓性命以及牲畜谷物飞征,众虞草。”又说:“冬季三个月,草木凋零,众虞藏匿。”又《诰志篇》:“虞夏的历法,正月建在孟春。这时冰融化昆虫苏醒,百草开始生长。终于冬季万物,这时鸡叫三声,天大亮。”记载在青色云云。验证这些知道这一章,都是著书者的一家之言。然而我认为“众虞”如同“众物”蛰伏的类别,所以春天活动,冬天藏匿。“飞征”是昆虫爬行飞行的东西,如果是山泽虞侯,怎么能说活动说藏匿,而司徒为他们祈祷呢?
紫宫谚
《诗纪》记载汉谚说:“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注引用《汉书》,而标题为“紫宫谚”;晋歌谣词又引用《晋书》,而标题作“苻坚长安歌”。
解释说:陈晦伯《学林》说,冯惟讷《诗纪》引用《汉书》说:“李延年善于歌唱,能创作新声,与妹妹一起受武帝宠幸,当时人语云云。”《汉外戚佞幸传》都没有这些记载,这是晋《载记》苻坚宠爱清河公主、慕容冲的事情。《诗纪》不知依据什么这样说。我查阅梅氏《古乐苑》及《诗乘》,也引用《汉书》,是承袭《诗纪》的错误。诗所依据的冯氏引用李延年事,又引用苻坚事,而说“长安也以此歌之”,不记载出自什么书?查《十六国春秋》,苻坚二十五年灭燕,慕容冲的姐姐清河公主有殊色,苻坚纳她,宠爱冠绝后宫。慕容冲十三岁,有龙阳之美,苻坚又宠幸他。长安歌之云云。这件事又见于《魏书》。查《汉书》《五行志》也没有这些话,只有《太平御览》《事类赋注》都引用《汉书》说:“李延年善于歌唱,能创作新声,与妹妹一起受宠幸,当时人语云云。”《诗纪》的错误,大概因此而来。
张君祖庾僧渊
冯汝言《诗纪》又记载陈张君祖赠沙门竺法頵还西山,庾僧渊代竺法頵答张君祖诸诗,而注说:“张君祖、庾僧渊诗,都恬淡雅逸,有晋风。遍选陈世,没有这样的作品。”查《高僧传》有康僧渊、竺法雅,都在晋成帝时,怀疑就是这些人。与《广弘明集》说:“陈张君祖既然不能明确,姑且列在这里。”
解释说:查《广弘明集》多有误,如晋桓谭、宋孙盛、宋罗含之类很多,这里写作陈张君祖,不足为怪。《世说新语》说:康僧渊刚过江,没有人知道他,忽然去殷渊源那里,正值宾客众多,殷渊让他坐下,于是讨论义理,粗略列举,一再参究,由此人们知道他。又说:康僧渊在豫章,建立精舍,旁边山岭带水,闲居研究讲学,庾公等人去看他,声名于是兴起。刘孝标注说:僧渊怀疑是胡人,沈约《晋书》也称他有义学,据此,冯氏所怀疑的是对的。但《高僧传》竺法雅,河间人,在髙邑立寺,被赵太子石宣所敬重,这是张康在南,竺雅居北,风马牛不相及,赠答从何而来?查窦臮《述书赋》说:君祖驰骋技艺,忝获令誉,穷究正体验证草书而很少达到他的能力,作伪乱真而不可以作为依据。窦蒙注说:张翼字君祖,下邳人,晋东海太守,穆帝命令张翼抄写王右军的手表,皇帝亲自批阅后,右军几乎不能辨别,很久才醒悟说小人几乎要乱真。那么张君祖,是晋张翼,与康僧渊确实同时,各家不考证,致使眼前佳士,千载晦蒙,我深深惋惜,所以为他订正。
种羊
《诗纪》记载北齐高昂征行诗说:“垄种千口牛,泉连百壶酒,朝朝围山猎,夜夜迎新妇。”注说:见于《太平广记》。
解释说:《太平广记》引用《谈薮》,此诗作“陇
种千口羊」,《诗纪》及《诗》所乃云「千口牛」,误也。《史记·正义》及《太平广记》引宋膺《异物志》曰:「大秦国北附庸小邑,有羊羔自然生于土中,候其欲萌,筑墙绕之,恐兽所食也。其脐与地连,割絶则死。击皷惊乃惊鸣,脐遂絶,则逐水草,以一二百口为羣。岂其类乎?然此不言种之也。」四明孙能传一之《剡溪漫笔》曰:「大漠迤西,俗能种羊。凡屠羊,用其皮肉,惟留骨,以初冬未日埋着地中,至春阳季月上未日,为吹笳呪语,有子羊从土中出。凡埋骨一具,可得子羊数只。」楚石琦禅师《漠北懐古诗》云:「自言羊可种,不信茧成丝。」盖纪实也。吴立夫《莱亦有西域种羊皮书褥歌》云:「波斯国中神异语,波斯牧羊俱杂虏。当前剚刀羊可食,土城留种羊胫骨。四围筑垣闻杵声,羊子还欲胫骨生。桃洞寿乐郊私语,羊可种而生,亦异闻也。」据此,则「陇种千口羊」盖实有是事,书之为牛,将牛亦可种耶?
译“种千口羊”这一说法,《诗纪》及《诗》中却说是“千口牛”,这是错误的。《史记·正义》及《太平广记》引用宋膺《异物志》说:“大秦国北部的附属小邑,有羊羔自然生长在土中,等到它们将要破土而出时,就筑墙围起来,以防野兽吞食。羊羔的脐带与土地相连,割断就会死亡。敲击鼓声惊动它们,它们受惊鸣叫,脐带随之断绝,于是便追逐水草,以一二百只为一群。这难道就是那种羊吗?然而这段记载并没有说羊是可以种植的。”四明人孙能传一之在《剡溪漫笔》中说:“大漠以西,当地风俗能够种植羊。凡是宰杀羊,使用它的皮肉,只留下骨头,在初冬未日埋入地下,到春季阳气上升的季月未日,吹奏笳笛并念诵咒语,就有小羊从土中出来。凡是埋下一具羊骨,可以得到几只小羊。”楚石琦禅师的《漠北怀古诗》说:“自称羊可以种植,不信茧能成丝。”这大概是记录真实情况。吴立夫的《莱亦有西域种羊皮书褥歌》说:“波斯国中有神奇的言语,波斯牧羊人都混杂着胡人。当下刀宰杀羊可供食用,在土城留下羊胫骨作为种子。四周筑墙听到杵声,小羊还想从胫骨中生长出来。桃洞寿乐郊私下说,羊可以种植而生,这也是奇异的传闻。”根据这些记载,那么“陇种千口羊”大概确实有这样的事,书中写成牛,难道牛也可以种植吗?
新林诗
诗纪》载释昙迁《新林祖道诗》曰:「生平本胡越,关吴各异津。聫翩一倾盖,便作法城亲。淡谈解烦累,愁眉始得伸。今朝忽分手,恨失眼中人。子向泾河道,慧业日当新。我住邗沟侧,终为松下尘。沈浮従此隔,无复更来因。此别终天别,迸泪忽沾巾。」注云:见《禅藻》臧氏诗所因之。
解之曰:「续髙僧传」曰:释昙迁,姓王,博陵人。周武平齐,佛法頺毁,将欲保道迹,逃金陵。迁逹扬都,栖道场寺。彼有沙门慧晓,陈朝领袖,江表僧望,学兼孔释,一见而结友。于隋厯告兴,遂与同侣俱辞建业。缁素知友祖道新林,各题篇什。晓命笔赋诗云:「尔」。按传,则是诗慧晓作也。且迁行晓止,故其诗云:「子向泾河,我住邗沟,安得以为迁诗乎」?
郑蜀宾
诗》纪载隋郑蜀宾别亲友诗:「畏途方万里,生涯近百年。不知何白首,何处入黄泉。」注引《诗话緫龟》曰:「隋长寿年,有郑州郑蜀宾,风流名士,颇善五言。蹉跎乡闾,不求闻达。垂挂冠,选授江南一尉。宾友祖饯,至上东门。蜀宾留别,云云。酒酣自咏,声调哀促,合坐呜咽。卒于官,时人比之刘庭芝。」
解之曰:按《南部新书》,刘庭芝,字希夷,汝州人。作《白头吟》曰:「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知谁在。」既而叹曰:「此语似石崇『白首同所归』。」乃重作二句曰:「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复叹曰:「死生有命,岂复由此?」乃并留之。其舅宋之问爱此两句,恳乞不与,以土袋压杀之。郑蜀宾事亦出《南部新书》,误以长寿为隋年号。阮一《阅诗话总龟》承之,冯氏又承其误。若蜀宾在隋代,而时人比之刘庭芝,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吴中珩云:蜀宾,唐武后时人,长寿亦武后时年号,冯公误加「隋」字,收此盖未考。汝言误收之繇也。
异苔
诗纪》载郭璞赠温峤诗曰:“人亦有言,松竹有林,及尔臭味,异苔同岑。”云云。
解之曰:异苔同岑,依《艺文类聚》录也。《太平御览》作「异本同岑」。诗归谭元春曰:「异苔同岑」,新而有采。锺惺云:「异苔」字如何入想?按「异本」义己难通,「苔」字尤谬。余以为应作「异谷」,转冩讹耳。陆士衡《赠冯文罴》诗:「出自幽谷,及尔同林」。景纯盖用其语。
汉书
诗》纪载《汉书》诗曰:「四牡翼翼,以征不服。」
解之曰:《汉书》元鼎五年十月,行幸雍,祠五畤;十一月,立泰畤于甘泉。天子亲郊,见朝日、夕月。诏曰:「《诗》云:『四牡翼翼,以征不服。』亲省邉垂,用事所极。」李斐注曰:「极,至也。所至輙祭也。」师古曰:「逸诗也。《诗纪》止引『四牡』二句。」按武帝本为咸秩发诏,惟取「用事所极」之义;若但摘「以征不服」,亦殊无谓。故颜氏统谓之逸诗,冯氏误。
古歌
诗纪载古咄唶歌曰:「枣下何攅攅,荣华各有时。枣欲初赤时,人从四邉来。枣适今日赐,谁当仰视之【吴中珩拾遗注之云:赐字疑】
解之曰:按《方言》,“赐”尽也。潘岳《西征赋》:“超长懐以遐念,若循环之无赐。”《维摩诘经》:“香积如来钵饭,悉饱众会,犹故不赐。”《太平广记》引《启颜录》曰:“山东人谓尽为赐,是也。”支曜《出成具光明经》曰:“善明请佛,明士等六百万人,诸天神王即助施饭食,已饱足饭,不消瀃瀃。”字盖与“赐”同,或作“枣”。适今日罄,失其佳语矣。
○注王
鵩鸟
己未在鼌湖与友人夜坐,闻松间鸮鸣。予曰:“此鵩耶?不能逺飞,行不出域,乃贾生以为妖鸟,而吾邑闻其嘶声,谓丰年之兆,俗固有不同矣。”友人曰:“贾生所谓妖者,以野鸟入舎,止于坐隅故耳。若夫长林丰枝之中,固其宅也,当不为异矣。”因诵王元美《哭于鳞》诗云:“春秋麟获日,庚子鵩来年。”可谓属句工敌,传情沈痛者也。予以为不然。
注曰:此弇州组语之工,而不觉引事之谬也。《左氏传》哀公十四年春
译新林诗
《诗纪》记载释昙迁的《新林祖道诗》说:“平生本如胡越般疏远,关山吴地各在渡口。接连翩跹间一旦倾盖相交,便结为法城的至亲。清淡交谈解除了烦忧劳累,紧锁的愁眉才得以舒展。今天忽然分手,恨失去了眼中人。你向泾河方向去,慧业应当日益更新。我住在邗沟旁边,终究成为松下的尘土。沉浮从此隔绝,不再有再来的因缘。这一别便是永别,迸出的泪水忽然沾湿了衣巾。”注解说:见于《禅藻》,臧氏的诗是依据这个。
我解释说:《续高僧传》说:释昙迁,姓王,博陵人。周武帝平定齐国,佛法衰败毁坏,为了保全道迹,逃往金陵。昙迁到达扬州,栖居在道场寺。那里有位沙门慧晓,是陈朝的领袖,江南僧人的望族,学问兼通孔子和释氏,一见便结为朋友。等到隋朝兴起,于是与同伴一起辞别建业。僧俗知友在新林为他饯行,各自题写诗篇。慧晓提笔赋诗说:“……”按照传记,这首诗是慧晓所作。况且昙迁出行而慧晓留下,所以诗中说:“你向泾河去,我住在邗沟”,怎么能说是昙迁的诗呢?
郑蜀宾
《诗纪》记载隋代郑蜀宾的《别亲友诗》:“畏途方万里,生涯近百年。不知何白首,何处入黄泉。”注引《诗话总龟》说:“隋长寿年间,有郑州人郑蜀宾,是风流名士,很擅长五言诗。在乡里蹉跎岁月,不求显达。临近挂冠辞官时,被选授为江南的一个县尉。朋友为他饯行,到了上东门。郑蜀宾留别,说了这些话。酒喝得酣畅时自己吟咏,声调哀切急促,满座的人都呜咽哭泣。他在任上去世,当时人把他比作刘庭芝。”
我解释说:按照《南部新书》,刘庭芝,字希夷,汝州人。作《白头吟》说:“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知谁在。”接着感叹说:“这话好像石崇的‘白首同所归’。”于是重写两句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又感叹说:“死生有命,难道还会由此改变吗?”于是把这两句都留下了。他的舅舅宋之问喜爱这两句,恳求他不给,用土袋压死了他。郑蜀宾的事也出自《南部新书》,错误地把长寿当作隋朝的年号。阮一编《诗话总龟》沿袭了这个错误,冯氏又沿袭了阮一的错误。如果郑蜀宾在隋代,而当时人把他比作刘庭芝,那就是今天去越国却昨天已经到了。吴中珩说:郑蜀宾是唐武后时的人,长寿也是武后时的年号,冯公错误地加了“隋”字,收录这首诗大概是没有考证。这就是你所说的错误收录的原因。
异苔
《诗纪》记载郭璞赠温峤的诗说:“人亦有言,松竹有林,及尔臭味,异苔同岑。”等等。
我解释说:异苔同岑,是依据《艺文类聚》记录的。《太平御览》作“异本同岑”。《诗归》谭元春说:“异苔同岑”,新颖而有文采。锺惺说:“异苔”二字如何能入诗?按照“异本”意义已经难以通顺,“苔”字更是错误。我认为应该作“异谷”,是传写讹误罢了。陆士衡《赠冯文罴》诗:“出自幽谷,及尔同林”。郭景纯大概是用了他的话。
汉书
《诗纪》记载《汉书》中的诗说:“四牡翼翼,以征不服。”
我解释说:《汉书》元鼎五年十月,皇帝出行到雍,祭祀五畤;十一月,在甘泉立泰畤。天子亲自郊祀,朝见日、夕见月。诏书说:“《诗》说:‘四牡翼翼,以征不服。’亲自巡视边疆,用事所至。”李斐注说:“极,至也。所到之处就祭祀。”颜师古说:“这是逸诗。《诗纪》只引用‘四牡’两句。”按照武帝本来是为了咸秩发出诏书,只取“用事所至”的意思;如果只摘取“以征不服”,也毫无意义。所以颜氏统称为逸诗,冯氏错了。
古歌
《诗纪》记载古咄唶歌说:“枣下何攅攅,荣华各有时。枣欲初赤时,人从四边来。枣适今日赐,谁当仰视之【吴中珩拾遗注说:赐字可疑】”
我解释说:按照《方言》,“赐”是尽的意思。潘岳《西征赋》:“超长怀以遐念,若循环之无赐。”《维摩诘经》:“香积如来钵饭,悉饱众会,犹故不赐。”《太平广记》引《启颜录》说:“山东人把尽称为赐,是对的。”支曜《出成具光明经》说:“善明请佛,明士等六百万人,诸天神王即助施饭食,已饱足饭,不消瀃瀃。”字大概与“赐”相同,或者作“枣”。适今日罄,失去了佳句了。
○注王
鵩鸟
己未年在鼌湖与友人夜坐,听到松间鸮鸣。我说:“这是鵩鸟吗?不能远飞,行动不出区域,贾生却认为是妖鸟,而我们县听到它的嘶叫声,认为是丰年的征兆,风俗本来就有不同。”友人说:“贾生所说的妖,是因为野鸟进入屋舍,停在座位旁边罢了。至于长林丰枝之中,本来就是它的住宅,应当不算怪异了。”于是吟诵王元美《哭于鳞》诗说:“春秋麟获日,庚子鵩来年。”可以说是属句工整对仗,传情沉痛。我认为不是这样。
注说:这是弇州组语的工整,而不自觉引用史事的错误。《左氏传》哀公十四年春
,西狩获麟;十六年四月己丑,孔丘卒。则麟获非山頺之日,明矣。《后汉书》何敞言:「西狩获麟,孔丘有两楹之殡。」盖傅会其说。《史记·贾生傅》:长沙王作《服鸟赋》,岁余征见,拜梁懐王太傅。居数年,懐王骑堕马,贾生自伤,岁余亦卒。则鵩来至骑堕之后,愈遥。二事引喻,俱失也。且宣尼、贾生作对「五雀六燕」,亦不如是。杜甫寄李白诗:「几年遭鵩鸟,独泣向麒麟。」弇州岂诵此而误乎?
译西狩时捕获了麒麟;十六年四月己丑日,孔子去世。那么麒麟被捕获并非泰山崩塌之日,这就很明白了。《后汉书》中何敞说:“西狩获麟,孔子有两楹之殡。”大概是附会了这种说法。《史记·贾生传》记载:长沙王写了《服鸟赋》,一年多后被征召入京,拜为梁怀王太傅。过了几年,梁怀王骑马摔落马下,贾谊自感悲伤,一年多后也去世了。那么鵩鸟飞来是在梁怀王坠马之后,时间更加遥远。这两件事用来引证比喻,都是错误的。况且将孔子和贾谊与“五雀六燕”相对举,也不像这样。杜甫寄给李白的诗说:“几年遭鵩鸟,独泣向麒麟。”王世贞难道是因为诵读这首诗而弄错了吗?
韵语
艺苑巵言》曰:宋髙宗每欲除异已,必令壮士丁旿拉杀。旿即乐府所谓丁都护者也。时人为之语曰:「莫跋扈,付丁旿。」萧齐主道成亦然,其所任者桓康也。时人亦语曰:「莫辀张,付桓康。」二事既同,而字亦对,又皆协韵,甚奇。晋史载谢安石语,亦有韵曰:「天子有道,守在四邻。明公何须屋后着人?正可破此二主。」
注曰:宋书「诸葛长民将作乱,宋公至京,长民到门,引却前人闲语,宻命壮士丁旿等于坐拉焉,死于床侧,并诛其弟。时人为语曰:勿跋扈,付丁旿。」《南齐书》「黄回为南兖州部曲数千,太祖欲收,恐为变,召入东府,使桓康将数十人,数回罪杀之。时人为之语曰:欲侜张,问桓康。」《然晋书》谓长民骄縦贪侈,多聚珍寳美色,不知纪极,所在残虐,为百姓所苦。及诸葛氏诛,士庶咸恨正刑之晚,则丁旿此抟自不可少,然亦偶于长民试之,曰:「每欲除异己,必令拉杀,斯为寃矣。」齐王所杀宋臣数十,唯黄回适使桓康耳。桓宣武答谢安曰:「正自不得不尔。」齐王亦然。新亭之役,事穷势极,智勇俱困,安石聊谈笑道之。今执守在四邻,一言为真,持破二主,是以三代之道责世上之君,斯腐儒之论也。《史记》人告楚王韩信反,髙帝以陈平计告诸侯,「吾欲游云梦,欲袭信。」信谒上,令武士缚信,械系至洛阳。后舎人弟告信欲反状于吕后,后欲召,恐不就,乃与萧相国谋,绐信入贺吕后,使武士缚信斩之。宋齐芟荡,盖以汉为旧章,但汉世少时人二语耳。考《宋明帝文章志》「桓公至新亭,大陈兵卫,谢安入,谓曰:『安闻诸侯有道,守在四邻,明公何有壁间着阿堵軰』」《晋书》改作「明公何须壁后置人耶」,殊不及向语浑朴。若天子有道,守在四夷,以四邻系天子,何作者之疎乎?且宋武帝为髙祖,不称髙宗。乐府「丁督护歌」非都护也。《齐书》及《南史》皆云「欲侜张,问桓康」,莫「付」二字并误。凡诗人语,无不协韵,聊举其类。是者,《宋书》「大明中,奚显度为员外散骑侍郎,世祖使主领人功,苛虐无道,动加捶挞,人不堪命,为謡相戏曰:勿反顾,付奚度。」《魏书》「崔楷官中郎将,性严烈,摧挫豪强,时人语曰:莫■〈韀,犭代革〉獬,付崔楷。」此酷吏也,民语亦如此,讵独丁桓哉?
七仄七平
艺苑巵言》曰:杨用修所载七仄,如宋玉吐舌,万里唾四海,纬书七变入臼,米出甲,佛偈一切水月,一月摄七平,如《文选》“离袿飞绡垂纎罗”,俱不如老杜“梨花梅花参差开”。有客,有客字,子美和美,易读而杨不之及。按傅武仲《舞赋》家有《古文苑》《文选》,皆云“华袿飞绡杂纎罗”,不言“垂纎罗”也。
注曰:「宋玉大言赋:吐舌万里,唾一世。此于长短句中偶出七言耳。」《春秋运斗枢》:「三变而粲,谓之粟;四变入臼,米出甲;五变而蒸饭可食。」此句与词咏益不相闗,不当以混风雅。《文选》《古文苑》《舞赋》乃作「华袿飞绡,而杂纎罗」,不独非七平,亦且八字矣。按屈原《大招》:「四酎并熟,不歰嗌。」宋玉《招魂》:「二八侍宿,射逓代。」此七仄也。七平如宋玉「魂兮归来,哀江南」;古纻曲「罗裙飘飖,昭仪光」;魏《鼓吹第五曲》「孤魂翩翩,当何依」;谢惠连《燕歌行》「何为淹留,无归声」;髙允《王子乔行》「超升飞龙,翔天庭」;皆雅驯流利,而王亦不之及。且「梨花有客」二句,皆用修所引,王乃没其语而窃之。又「梨花句」出于崔鲁,谓之老杜何也?
解鸟兽语
宛委余编曰:「解兽语者,介葛卢见《左传》;解鸟语者,公冶长见《冲波传》。又沈佺期诗:『不知黄雀语,能免冶长灾』。又侯瑾,字子瑜,见《敦煌实录》;又广汉阳翁仲解马语,见《论衡》;季南亦解马语,见《抱朴子》;詹何闻牛鸣,知牛黒而白在角,见《韩非子》;廷尉沈僧照聴南山虎啸,云『国有邉事,当选人丁』,见《梁典》。
译《艺苑巵言》说:宋高宗每当想要铲除异己,必定命令壮士丁旿将其拉杀。丁旿就是乐府诗中所谓的丁都护。当时的人编了谚语说:“不要跋扈,交给丁旿。”萧齐主萧道成也是这样,他所任用的人是桓康。当时的人也编了谚语说:“不要嚣张,交给桓康。”这两件事既相同,用字又相对,而且都押韵,非常奇特。《晋书》记载谢安的话,也有韵语说:“天子有道,守在四邻。明公何必在屋后安排人手?正好可以破除这两位君主。”
注释说:《宋书》记载“诸葛长民将要作乱,宋公到达京城,长民来到门前,谢安引开前面的人私下说话,秘密命令壮士丁旿等在座位上将其拉杀,死在床侧,并诛杀了他的弟弟。当时的人编谚语说:‘不要跋扈,交给丁旿。’”《南齐书》记载“黄回拥有南兖州部曲数千人,太祖想要收捕他,担心他作乱,召他进入东府,派桓康带领数十人,列举黄回的罪状后将其杀死。当时的人编谚语说:‘想要嚣张,问桓康。’”然而《晋书》说诸葛长民骄纵贪婪奢侈,大量聚集珍宝美色,不知节制,所到之处残暴虐待,被百姓所苦。等到诸葛氏被诛杀,士人和百姓都怨恨刑罚执行得太晚,那么丁旿的这次擒杀自然不可或缺,但这也只是偶然在长民身上试用,说‘每当想要铲除异己,必定命令拉杀’,这就冤枉了。齐王所杀的宋臣有数十人,只有黄回恰好派桓康去杀。桓温答谢安说:‘实在是不得不这样。’齐王也是如此。新亭之战,事势穷尽,智勇双困,谢安只是谈笑间引导他。现在拿着‘守在四邻’这句话当作真理,用来破除两位君主,这是用三代的道理来要求世上的君主,这是腐儒的言论。《史记》记载有人告发楚王韩信谋反,高帝采纳陈平的计策告知诸侯,‘我想要去云梦游玩,想要袭击韩信。’韩信拜见高帝,高帝命令武士捆绑韩信,戴上手铐脚镣押送到洛阳。后来舍人弟弟向吕后告发韩信想要谋反的情况,吕后想要召见韩信,担心他不来,于是和萧何谋划,欺骗韩信入宫祝贺吕后,派武士捆绑韩信并将其斩首。宋、齐两朝铲除异己,大概是以汉朝为旧例,只是汉朝没有当时人的这两句谚语罢了。考证《宋明帝文章志》记载‘桓公到达新亭,大规模陈列兵卫,谢安进入,对他说:『我听说诸侯有道,守在四邻,明公为什么在墙壁间安排这些人』’《晋书》改作‘明公何必在墙壁后安排人手呢’,远不如原来的话语浑厚质朴。如果说天子有道,守在四夷,用四邻来联系天子,作者怎么如此疏忽呢?况且宋武帝是宋高祖,不称宋高宗。乐府《丁督护歌》中的‘督护’不是‘都护’。《齐书》和《南史》都说‘想要嚣张,问桓康’,‘莫’‘付’二字都是错误的。凡是诗人的语言,没有不押韵的,姑且列举这类例子。比如,《宋书》记载‘大明年间,奚显度担任员外散骑侍郎,世祖让他主管人功,苛刻暴虐没有道义,动不动就加鞭打,人们无法忍受,编谣谚戏弄他说:‘不要回头看,交给奚显度。’”《魏书》记载“崔楷担任中郎将,性格严厉刚烈,打击豪强,当时的人说:‘不要倔强,交给崔楷。’”这些是酷吏,百姓的谚语也是如此,难道只有丁旿、桓康吗?
《艺苑巵言》说:杨慎所记载的七仄声,如宋玉吐舌,万里唾四海,纬书七变入臼,米出甲,佛偈一切水月,一月摄;七平声,如《文选》“离袿飞绡垂纎罗”,都不如老杜的“梨花梅花参差开”。有客,有客字,子美和美,容易读而杨慎没有提到。按照傅毅《舞赋》家有《古文苑》《文选》,都说“华袿飞绡杂纎罗”,不说“垂纎罗”。
注释说:“宋玉《大言赋》:吐舌万里,唾一世。这在长短句中偶然出现七言罢了。”《春秋运斗枢》:“三变而粲,谓之粟;四变入臼,米出甲;五变而蒸饭可食。”这句话与词咏更加不相关,不应当混淆风雅。《文选》《古文苑》《舞赋》作“华袿飞绡,而杂纎罗”,不仅不是七平声,而且是八个字了。按照屈原《大招》:“四酎并熟,不歰嗌。”宋玉《招魂》:“二八侍宿,射逓代。”这是七仄声。七平声如宋玉“魂兮归来,哀江南”;古纻曲“罗裙飘飖,昭仪光”;魏《鼓吹第五曲》“孤魂翩翩,当何依”;谢惠连《燕歌行》“何为淹留,无归声”;高允《王子乔行》“超升飞龙,翔天庭”;都雅正驯顺流利,而王世贞也没有提到。况且“梨花有客”两句,都是杨慎所引用的,王世贞却隐去他的话而窃取。又“梨花句”出自崔鲁,称之为老杜为什么呢?
《宛委余编》说:“能听懂兽语的人,介葛卢见于《左传》;能听懂鸟语的人,公冶长见于《冲波传》。又有沈佺期的诗:‘不知黄雀语,能免冶长灾’。又有侯瑾,字子瑜,见于《敦煌实录》;又有广汉阳翁仲能听懂马语,见于《论衡》;季南也能听懂马语,见于《抱朴子》;詹何听牛叫,知道牛黑而白在角,见于《韩非子》;廷尉沈僧照听南山虎啸,说‘国家有边事,应当选拔人丁’,见于《梁典》。”
」
注曰:此具余《冬序录》广言具言之矣。宛委后出,反不及修寎之详赡者,序录记晓鸟语者,有谢承《汉书》魏尚字文仲,髙皇帝时为太史,晓鸟语。又《神仙传》成武丁,《益部耆旧传》杨宣,并闻雀声而知覆车之粟。《魏志》管辂听雀鸣而知邻妇之杀夫。《北齐书》张子信聆鹊鸣而信官唤之口舌。《宋史》孙守荣于史嵩门闻鹊噪而知来日晡时之寳物,皆王事所遗,独少公冶侯氏二事耳。婴按《周礼》夷隶掌与鸟言,貉隶掌与兽言。《列子》曰:「今东方介氏之国,人数数解六畜之语。」葢偏知之所得。太古神圣之人,悉解异类音声,故先会鬼神魑魅,次达八方人民,末聚禽兽虫蚁言血气之类,心智不殊逺也。然则通达殊音,岂独葛冶诸人乎?蔡邕《释诲》曰:「伯翳宗声于鸟语。」晋《鼓吹曲》曰:「伯益佐舜,禹职掌山与川,智周万物,下知众鸟言。」是中古亦有此矣。后汉《唐公昉碑》曰:「王莽居摄二年,君为郡吏,有神人与期谷口山,与君神药,曰:『服药以后,当移意万里,知鸟兽言。』」《东城老父传》贾昌开元元年生,七岁趫捷过人,解鸟语音。此又王何俱遗者。又董遐《周吹景集》曰:「公冶长解鸟语,用修引啧啧唶唶事,谓未知所出。」澹园云:「出《论语》疏。」张阅、邢昺书了无此语,此出《史记》注中,两先生一时轻下笔耳。婴寻《史记》注亦无引及,惟《海录碎事》载《论语》疏「公冶长辨鸟雀语」云:「唶唶啧啧,白莲水邉有车覆粟,车脚沦泥,犊牛折角,收之不尽,相呼共啄,验之果然。」王氏以为见《冲波传》,未得其据也。《敦煌实录》侯瑾解鸟音,尝出门见白雀与睪雀同行,慨然叹曰:「今天下大乱,小人君子相与杂居矣。」此乃逢占之术。然序録引「今东方介氏之国」数语,以为续《博物志》言,而不知出自《列子》,岂溯流而忘源耶?又引《史记》秦仲知百鸟之音与之语皆应,则《秦记》无之。又云成武丁吾郴人,《神仙传》载其在长沙遇。异人授一书,遂通天下鸟兽语音。按《神仙传》:武丁随二人行不止,二人出玉函看素书,有武丁姓名,乃与药二丸,令服之。还家,明照万物,兽声鸟鸣,悉能解之,亦未尝有授书事也。又曰:髙纬贻畧和莬,有鸟鸣书一卷;王乔有解鸟语一卷。是事,盖有着之书者矣。翰府名谈,白龟年遇李太白遗书一卷,曰:「读之可辨九天禽语,大地兽言。」龟年后游潞州,太守召问之。庭有二雀啾唧而过,守曰:「彼何言?」曰:「城西民家有廪余粟在地,相呼食之。」守使验之,果然。又见廐马仰首而嘶,问此何言?曰:「槽中料热,不可食。」时近清明,将吏驱羊二十余头,后一羊鞭之不动,守问:「羊不行,有说乎?」曰:「羊言腹有羔将产,然后就死。」乃留羊月余,果生子。此固由师传哉?按唐裴知古,长安中为太乐令,有乗马者,知古闻其嘶,乃曰:「马鸣言主必坠死。」访之果然。杜诗「征声及祸」枢注曰:「王元闻鹿鸣,问樵者曰:『鹿鸣即死。』果为猎人所获。元叹曰:『为尔征声以彰祸机,不可免。』所谓王元者,不知何人。」此注盖杜撰也。辽史宗室人神速姑,能知蛇语,尤奇。龟年者,乐天侄。
译注说:这些内容在我的《冬序录》中已经详细论述过了。《宛委余编》是后来才出的,反而不如《修寎》那样详尽丰富。《冬序录》中记载懂鸟语的人,有谢承《汉书》里的魏尚,字文仲,高皇帝时任太史,通晓鸟语。又有《神仙传》中的成武丁,《益部耆旧传》中的杨宣,都能听到麻雀叫声而知道翻倒的粟米。《魏志》记载管辂听雀鸣而知邻家妇人杀夫。《北齐书》记载张子信听喜鹊鸣叫而确信官员传唤他会引发口舌之争。《宋史》记载孙守荣在史嵩之门下听到喜鹊噪叫,而知晓次日申时会有宝物,这些都是官方史书所遗漏的,唯独缺少公冶长和侯氏两件事罢了。
婴按:《周礼》中说夷隶掌管与鸟交谈,貉隶掌管与兽交谈。《列子》说:“现在东方介氏之国,人们常常能听懂六畜的语言。”这大概是偏才之人的所得。太古时代的神圣之人,全都通晓异类的声音,所以先能会通鬼神魑魅,其次能通达八方人民,最后能聚集禽兽虫蚁等血气之类,因为心智并没有多大差别。既然这样,那么通晓奇异语言,难道只有葛冶等人吗?蔡邕《释诲》说:“伯翳从鸟语中寻求声律。”晋代《鼓吹曲》说:“伯益辅佐舜帝,禹掌管山川,智慧周遍万物,向下通晓众鸟的语言。”这说明中古时期也有这样的人。后汉《唐公昉碑》说:“王莽居摄二年,唐公昉任郡吏,有神人在期谷口山与他约定,给他神药,说:‘服药之后,意念可移万里,通晓鸟兽的语言。’”《东城老父传》记载贾昌生于开元元年,七岁时敏捷过人,通晓鸟的语言。这又是王、何二人都遗漏的。
又董遐《周吹景集》说:“公冶长通晓鸟语,用《修寎》引用的‘啧啧唶唶’之事,认为不知出处。”澹园说:“出自《论语》疏。”张阅、邢昺的书里完全没有这些话,这出自《史记》注中,两位先生一时轻率下笔罢了。婴查找《史记》注也没有引用,只有《海录碎事》记载《论语》疏中“公冶长辨鸟雀语”说:“唶唶啧啧,白莲水边有车翻倒粟米,车轮陷入泥中,小牛折角,收捡不完,互相呼叫一起啄食,验证果然如此。”王氏认为见于《冲波传》,没有找到依据。《敦煌实录》记载侯瑾通晓鸟音,曾出门看见白雀与黑雀同行,感慨叹息说:“现在天下大乱,小人与君子混杂居住了。”这是逢占之术。然而《冬序录》引用“今东方介氏之国”等语,以为是续《博物志》的话,却不知道出自《列子》,难道是溯流而忘源吗?又引用《史记》秦仲通晓百鸟之音,与之说话都回应,但《秦记》中没有记载。又说成武丁是吾郴人,《神仙传》记载他在长沙遇到异人。按《神仙传》:武丁跟随两人走个不停,两人拿出玉函看素书,上面有武丁姓名,于是给他两丸药,让他服用。回家后,能明照万物,兽声鸟鸣,全都能听懂,也从未有授书之事。又说:高纬赠送略和莬,有《鸟鸣书》一卷;王乔有《解鸟语》一卷。这些事,大概是有记载在书上的。
翰府名谈记载,白龟年遇到李太白赠送书一卷,说:“读了可以分辨九天禽语,大地兽言。”龟年后来到潞州,太守召问。庭院中有两只麻雀啾啾飞过,太守问:“它们说什么?”龟年说:“城西民家有剩余的粟米在地上,互相呼叫去吃。”太守派人验证,果然如此。又看见马厩里的马仰头嘶鸣,问这是什么意思?龟年说:“槽中的饲料太热,不能吃。”当时临近清明,将吏驱赶二十多头羊,后面一头羊鞭打也不动,太守问:“羊不走,有说法吗?”龟年说:“羊说腹中有羔羊即将生产,然后就会死。”于是留下羊一个多月,果然生下小羊。这固然来自师传吗?按唐代裴知古,长安年间任太乐令,有骑马的人,裴知古听到马嘶,就说:“马鸣说主人必死坠马。”探访果然如此。杜甫诗“征声及祸”,枢注说:“王元听到鹿鸣,问樵夫说:‘鹿鸣即死。’果然被猎人捕获。王元感叹说:‘因为你的征声彰显祸机,不可免。’所谓王元,不知何人。”此注大概是杜撰的。辽史宗室人神速姑,能听懂蛇语,尤其奇特。龟年是白居易的侄子。
五龙
宛委余编曰:「兄弟称二龙者,晋卞粹及温羡;八龙者,汉荀俭、绲、靖、焘、汪、爽、肃、专;唐崔管、珙、瑨、璪、玙、玠、球、珦。」
注曰:后汉书「许劭字子将,汝南平舆人,少峻名节,与兄虔并知名。汝南人称平舆渊有二龙。」注曰:平舆县有二龙乡。南史「柳悦字文殊,少有清致,弟惔字文通,好学工制文,与悦齐名。王俭曰:柳氏二龙,可谓一日千里。元美所记是也。」然吴志「刘繇字正礼,东莱牟平人,兄岱字公山,平原陶丘洪荐举繇茂才。刺史曰:前年举公山,奈何复举正礼?洪曰:使君用公山于前,擢正礼于后,所谓御二龙于长途。」张诠《南燕书》曰:「慕容徳以封嵩为左仆射,韩■〈言卓〉为右,二人并年三十。又以嵩弟融为西中郎将,■〈言卓〉弟轨为北中郎将。徳临轩,令四人同八拜。嵩等升谢,徳頋曰:跃二龙于长衢,骋双骥于千里,朝野荣之。」南史「建安王为雍州刺史,以江革为记室叅军,弟观为征北行叅军兼记室。沈约、任昉与书云:雍府妙选英才,文房之职,总卿昆季,可谓御二龙于长途。」又谢举为太常博士,与兄览俱预元会。江淹忽见曰:「所谓御二龙于长涂者也。」梁简文饯临海太守刘孝仪、蜀郡太守刘孝胜诗:「两杜昔夹河,二龙今出守。」新唐书「乌承玼字徳润,张掖人,开元中与族兄承恩皆为平卢先锋,沈勇而决,号辕门二龙。则刘氏、江氏、谢氏、乌氏皆有二龙也。」有三龙者,《益部耆旧杂记》曰:「李邵字永南,弟朝字伟南,又有一弟,各有才望,时号李氏三龙。」有四龙者,《汉记》曰:「李膺祖父修,安帝时太尉,生子亮、淑、训、秀,号四龙,皆为牧守。」又窦臮《述书赋》曰:「张氏四龙,名扬海内。张从,中长史文场擢第;弟从师,监察御史;弟从仪,灼然有才;从申志业精絶是也。」五龙自窦氏前,则《南齐书》「张岱字景山,与兄太子中舎人寅、新安太守镜、征北将军永、弟广州刺史辨俱知名,谓之张氏五龙。」张之前,则《前凉录》曰:「辛■〈釒厦〉晋尚书郎,兄鉴旷,弟寳迅,皆以才识著名。秦雍为之语曰:五龙一门金友玉昆,在汉则有公沙氏、陶渊明《圣贤羣辅录》:公沙绍字子超,绍弟孚字允慈,孚弟恪字允让,恪弟逵字义则,逵弟樊字义起。右北海公沙穆之五子,并有令名,京师号曰「公沙五龙」,天下无双。亦名士也,见《魏明帝甄表状》及《后汉书》。其前又有周氏:重合令子舆居宋里,栎阳令子羽居东观里,东海太守子仲居宜唐里,兖州刺史子明居西南里,颍阳令子良居遂兴里。右郡决曹掾周燕少卿之五子,号曰「五龙」,各居一里,子孙各以儒业退让为业,天下着闻。见《周氏谱》及《汝南先贤传》。然上古已有五龙,《遁甲开山图》曰:「五龙见教,天王被迹,望在无外柱州昆仑山上。」荣氏注曰:「五龙爰皇后君也,昆弟五人,皆人面龙身。长曰角龙木仙也,次曰征龙火仙也,次曰商龙金仙也,次曰羽龙水仙也,次曰宫龙土仙也。父与诸子同得仙,治在五方。」《春秋元命包》曰:「五龙又谓之五姓,兄弟五人,曰皇伯、皇仲、皇叔、皇季、皇少,治在五方,司五行,继人皇御世。」此皆王氏所遗也。若夫人非同生居而同郡,亦号五龙者,《渊明集》曰:「胶东令卢汜昭字兴先,乐城令刚载祈字子陵,颍阴令刚徐晏字孟平,泾令卢夏隐字叔州别驾,蛇丘刘彬字文曜。」右济北五龙,并少有异才,皆称神童,当桓灵之世,时人号为五龙。见《济北英贤传》。又《晋书》曰:「索靖敦煌人,与乡人范衷、张甝、索紒、索永俱诣太学,驰名海内,称敦煌五龙。」有以同志同功而并称者。《新唐书》狄仁杰引桓彦范、敬晖、张柬之、袁恕己、崔玄暐共诛二张,中宗复位,封为五王。吕温颂之曰:「取日虞渊,洗光咸池,潜授五龙,夹之以飞。」是也。六龙不独温卞,《华阳国志》曰:「李宓六子皆英挺秀逸,号曰六龙。长子赐字宗
译五龙
《宛委余编》说:“兄弟被称为二龙的,有晋代的卞粹和温羡;被称为八龙的,有汉代的荀俭、荀绲、荀靖、荀焘、荀汪、荀爽、荀肃、荀专;唐代的崔管、崔珙、崔瑨、崔璪、崔玙、崔玠、崔球、崔珦。”
注解说:《后汉书》记载:“许劭字子将,汝南平舆人,年轻时以名节峻洁著称,与哥哥许虔一同闻名。汝南人称平舆渊中有二龙。”注解说:平舆县有二龙乡。《南史》记载:“柳悦字文殊,年少时清雅脱俗,弟弟柳惔字文通,好学且擅长写文章,与柳悦齐名。王俭说:柳氏二龙,可谓一日千里。元美的记载是正确的。”然而《吴志》记载:“刘繇字正礼,东莱牟平人,哥哥刘岱字公山,平原人陶丘洪推荐刘繇为茂才。刺史说:前年推荐了公山,怎么又推荐正礼?陶丘洪说:您先前任用公山,后来提拔正礼,这就是所谓的在长路上驾驭二龙。”张诠《南燕书》说:“慕容德任命封嵩为左仆射,韩卓为右仆射,两人都三十岁。又任命封嵩的弟弟封融为西中郎将,韩卓的弟弟韩轨为北中郎将。慕容德临轩,让四人一同行八拜之礼。封嵩等人登阶谢恩,慕容德回头说:在长街上跃起二龙,在千里外驰骋双骥,朝廷和民间都以此为荣。”《南史》记载:“建安王担任雍州刺史,任命江革为记室参军,弟弟江观为征北行参军兼记室。沈约、任昉写信说:雍王府精心选拔英才,文房之职,总揽于你们兄弟,可谓在长路上驾驭二龙。”又谢举担任太常博士,与哥哥谢览一同参加元会。江淹忽然看见说:“这就是所谓的在长路上驾驭二龙。”梁简文帝为临海太守刘孝仪、蜀郡太守刘孝胜饯行作诗:“两杜昔夹河,二龙今出守。”《新唐书》记载:“乌承玼字德润,张掖人,开元年间与族兄乌承恩都担任平卢先锋,沉着勇敢而果断,号称辕门二龙。那么刘氏、江氏、谢氏、乌氏都有二龙。”
有三龙的,《益部耆旧杂记》说:“李邵字永南,弟弟李朝字伟南,还有一个弟弟,各自都有才望,当时号称李氏三龙。”
有四龙的,《汉记》说:“李膺的祖父李修,安帝时担任太尉,生了李亮、李淑、李训、李秀,号称四龙,都担任过州牧或郡守。”又窦臮《述书赋》说:“张氏四龙,名扬海内。张从,任中长史,文场擢第;弟弟张从师,任监察御史;弟弟张从仪,才华灼然;张从申,志业精绝,就是这四人。”
五龙在窦氏之前,则有《南齐书》记载:“张岱字景山,与哥哥太子中舍人张寅、新安太守张镜、征北将军张永、弟弟广州刺史张辨都闻名,称为张氏五龙。”在张氏之前,则有《前凉录》说:“辛厦,晋代尚书郎,哥哥辛鉴旷,弟弟辛寳迅,都以才识著名。秦雍地区有谚语说:五龙一门金友玉昆。”在汉代则有公沙氏,陶渊明《圣贤群辅录》记载:“公沙绍字子超,绍弟公沙孚字允慈,孚弟公沙恪字允让,恪弟公沙逵字义则,逵弟公沙樊字义起。以上是北海公沙穆的五个儿子,都有好名声,京师号称‘公沙五龙’,天下无双。也是名士,见于《魏明帝甄表状》及《后汉书》。”在此之前还有周氏:重合令周子舆住在宋里,栎阳令周子羽住在东观里,东海太守周子仲住在宜唐里,兖州刺史周子明住在西南里,颍阳令周子良住在遂兴里。以上是郡决曹掾周燕少卿的五个儿子,号称“五龙”,各住一个里,子孙都以儒业退让为业,天下闻名。见于《周氏谱》及《汝南先贤传》。然而上古已有五龙,《遁甲开山图》说:“五龙出现教化,天王留下踪迹,望见在无外柱州昆仑山上。”荣氏注说:“五龙是爰皇后君,兄弟五人,都是人面龙身。老大叫角龙,是木仙;老二叫征龙,是火仙;老三叫商龙,是金仙;老四叫羽龙,是水仙;老五叫宫龙,是土仙。父亲与诸子一同得仙,治理五方。”《春秋元命包》说:“五龙又叫做五姓,兄弟五人,叫皇伯、皇仲、皇叔、皇季、皇少,治理五方,掌管五行,继承人皇统治世界。”这些都是王氏所遗漏的。
如果人们不是同父所生但同郡,也称五龙的,《渊明集》说:“胶东令卢汜昭字兴先,乐城令刚载祈字子陵,颍阴令刚徐晏字孟平,泾令卢夏隐字叔州别驾,蛇丘刘彬字文曜。”以上是济北五龙,都年少时有非凡才华,都称为神童,在桓帝、灵帝之时,当时人号称五龙。见于《济北英贤传》。又《晋书》说:“索靖,敦煌人,与同乡范衷、张甝、索紒、索永都到太学,驰名海内,称为敦煌五龙。”
有因志同道合、功业相同而并称的。《新唐书》记载狄仁杰引荐桓彦范、敬晖、张柬之、袁恕己、崔玄暐共同诛杀二张,中宗复位,封为五王。吕温歌颂他们说:“取日虞渊,洗光咸池,潜授五龙,夹之以飞。”就是这种情况。
六龙不独温卞,《华阳国志》说:“李宓六个儿子都英挺秀逸,号称六龙。长子李赐字宗
硕,汶阳太守;少子兴字儶硕,太傅叅军;幼子盛硕,宁浦太守。」又《晋书》温羡字长卿,太原祈人,父恭济南太守,兄弟六人,并知名于世,号曰六龙,以为温羡误也。又最盛者,《北史》王云,北海剧人,仕魏南兖州刺史,娶清河崔氏,学识有风训,生九子,并风流藴藉,世号王氏九龙。昕字符景晖,字符旭,昭字仲亮,晞字叔朗,晧字季髙,晔字季炎。又《玉海》《绀珠》唐房谌四子,豫、坦、邃、熈,号四龙。崔征兄弟七人,陆微兄弟七人,俱号七龙。后魏崔长瑜子枢等九人,号九龙。又引《伏氏谱》,伏义兄弟八人,号八龙。引《语林》,魏张鲁有十子,时人语曰:“张氏十龙,儒雅温恭。”
译硕,担任汶阳太守;小儿子兴,字儶硕,任太傅参军;最小的儿子盛硕,任宁浦太守。”另外,《晋书》记载温羡,字长卿,太原祁人,父亲温恭任济南太守,兄弟六人,都在世上享有盛名,号称“六龙”,我认为温羡这个说法是错误的。又最为兴盛的是,《北史》记载王云,北海剧人,在魏朝任南兖州刺史,娶了清河崔氏,学识渊博且有风范教化,生了九个儿子,都风流蕴藉,世人号称“王氏九龙”。王昕字景晖,王昕字旭,王昭字仲亮,王晞字叔朗,王晧字季高,王晔字季炎。另外,《玉海》《绀珠》记载唐代房谌有四个儿子,房豫、房坦、房邃、房熈,号称“四龙”。崔征兄弟七人,陆微兄弟七人,都号称“七龙”。后魏崔长瑜的儿子崔枢等九人,号称“九龙”。又引用《伏氏谱》,伏羲兄弟八人,号称“八龙”。引用《语林》,魏朝张鲁有十个儿子,当时的人说:“张氏十龙,儒雅温恭。”
飞燕
宛委余编曰:「赵后名飞燕,张平有狗亦名飞燕。又红阳飞燕,马也。又曰:豫章王萧嶷马亦曰飞燕。」
注曰:赵宜主以迅体轻躯得号翔鳦,固非名也。按《晋书·舆服志》曰:汉世祖挺英雄之畧,总文景之资,扬电旌,翳皮轩,记皷横汾河而祠后土,祭甘泉而祭昊天。奉常献仪,谓之大驾,车千乗而骑万匹。以幸姬赵飞燕置属车,间豹尾中,则武帝时先有一赵飞燕矣。《典畧》曰:黒山黄巾诸帅自相号字,骑白马者谓张白骑,轻捷者为张飞燕。《九州岛春秋》曰:黄巾贼起,张燕聚少年为羣盗,性剽悍捷速过人,故军中号曰飞燕。盖与赵皇后同。惟《宋书·刘道济传》有蜀贼伪卫将军司马飞燕。杜阳《编寳厯》二年,浙东贡舞女二人,一曰飞燕,一曰轻鳯。舞态艶逸,每歌罢,上令藏之金屋寳帐,此则其名耳。张平见《十六国春秋》马名者,张协《七命》曰:驾红阳之飞燕,骖唐公之骕骦。张铣曰:红阳人也有良马名飞燕。谢灵运《会吟行》:飞燕跃广途。李善注引《西京杂记》:文帝自代还有良马九匹,一名飞燕骝,则马名尽之矣。《南齐荀伯玉传》:世祖在东宫,任左右张景真。世祖拜陵,荀伯玉宻白之。上大怒,检校东宫。世祖还至方山,日暮将泊,豫章王遣飞燕东迎,具白上怒之意。夫东方棹返,豫章骑迎,水陆差池,何以邂逅?《宋书·袁顗传》:刘胡叛走,袁顗大怒,呼取飞燕,谓众曰:我当自出之。至鹊头步取青林。若萧嶷名马飞燕,则袁颛已擅美于前矣。予谓此双燕皆船名也。《哀江南赋》曰:排青龙之战舰,鬬飞燕之船楼。可据梁元帝诗:晨鳬移去舸,飞燕动归桡,与子山赋正同。陈晦伯控引古今,自谓无谬,而《天中记·马部》列萧袁二事,岂未读梁元之诗、子山之赋乎?
王母越王
宛委余编曰:「仙人名王母,函山鸟亦名王母;勾践名越王,海味似■〈虫咸〉者亦名越王;仲由字子路,熊亦名子路。」见《续博物志》。
注曰:《酉阳杂俎》曰:齐郡函山有鸟,足青,觜赤,素翼,绛颡,名王母使者。世传山上有王母药函,令鸟守之。案此则鸟名「王母使者」四字为呼,非但云王母也。又《邺中记》:石虎园有西王母枣,枝叶葱茂,四时不凋,九月生花,十二月熟,三子一尺。又石虎皇后浴室有二长生树,叶大如掌,八九月白花,子赤,大如橡,世谓之王母长生树。《伽蓝记》曰:华林园有仙人桃,色赤,表里照澈,得霜即熟,亦曰王母桃。《酉阳杂俎》曰:王母桃,洛阳华林园有之,十月熟。俗语曰:王母甘桃,食之解劳。又曰:贝丘南有蒲萄谷,谷中蒲萄可就食之,取归即失道,世言王母蒲萄也。《古今注》曰:虎须草,江东织为席,号曰西王母席。又曰:苦葴有裹,形如皮弁,有实正圆如珠,长安儿童谓为洛神珠,一曰王母珠。《尔雅》:觚竹,北戸西王母,日下,谓之四荒。郭璞曰:西王母在西,日下在东。《后魏书》:大秦国西有白玉山,西有西王母山,玉为堂。云凡此果卉荒极山阜,皆有王母之名,不可悉索者也。若夫越王名勾践,而以为勾践名越王,然则阖闾、夫差皆名吴王也。竺法真《登罗山疏》曰:越王鸟,状似鸢,口勾末,可受二升,南人以为酒器。《南越志》曰:■〈鸟蒙〉■〈鸟童〉一名越王鸟。兼名苑曰:两头蛇,一名越王约。《发异物志》曰:拥剑,俗谓之越王铃下。又曰:椰子有如两眼,俗人谓之越王头。《异苑》曰:□□□□越王余筭菜,白者似骨,黑者如肉。临海水土志曰:越王筭,如笄,大正白,长尺余,生海邉沙中,见便取之,即可得,心中存来取则缩入沙中。《南越志》曰:越王竹,根生石上,若细荻,髙尺余,南海有之。又曰:安绥县北有连山,昔越王伐木为船,俱大千石,以童男女三千人牵挽之,既而船自飞下水,男女共沈于潭,风雨之后,时闻附船有唱唤督进之声,即有青牛驰回与船俱浮,今名越王潭。凡此禽虫卉木江潭。多有越王之号,不
译飞燕
《宛委余编》说:“赵皇后名叫飞燕,张平有一条狗也叫飞燕。还有红阳飞燕,是马的名字。又说:豫章王萧嶷的马也叫飞燕。”
注释说:赵宜主因为身体轻盈敏捷而获得“翔鳦”的称号,这本来就不是她的名字。查考《晋书·舆服志》说:汉世祖刘秀具备英雄的谋略,拥有文景二帝的资质,扬起如闪电般的旌旗,遮蔽着皮革装饰的车驾,在汾河击鼓祭祀后土,在甘泉祭祀昊天上帝。奉常献上的仪制,称为大驾,车驾千辆,骑兵万匹。将宠妃赵飞燕安置在属车中,位于豹尾仪仗之间,那么汉武帝时就已有一位赵飞燕了。《典略》说:黑山军和黄巾军的各位首领互相起号字,骑白马的称为张白骑,轻快敏捷的称为张飞燕。《九州春秋》说:黄巾贼起兵,张燕聚集少年成为群盗,性格剽悍敏捷超过常人,所以军中称他为飞燕。这大概与赵皇后同名。只有《宋书·刘道济传》中有蜀贼伪卫将军司马飞燕。《杜阳编》记载宝厯二年,浙东进贡两名舞女,一个叫飞燕,一个叫轻凤。舞姿艳丽飘逸,每次歌舞结束,皇上命令将她们藏在金屋宝帐中,这才是她们的名字。张平见于《十六国春秋》,马名见于张协《七命》:“驾红阳之飞燕,骖唐公之骕骦。”张铣说:红阳人有良马名叫飞燕。谢灵运《会吟行》:“飞燕跃广途。”李善注引用《西京杂记》:文帝从代地回京时有九匹良马,其中一匹名叫飞燕骝,这样马名就穷尽了。《南齐荀伯玉传》:世祖在东宫时,任用左右侍从张景真。世祖拜祭陵墓,荀伯玉秘密禀告皇上。皇上大怒,检查东宫。世祖回到方山,天晚将要停宿,豫章王派遣飞燕向东迎接,详细禀告皇上发怒的意思。如果东方划船返回,豫章王骑马迎接,水陆行程参差不齐,怎么能相遇?《宋书·袁顗传》:刘胡叛逃,袁顗大怒,呼喊取来飞燕,对众人说:我要亲自出战。到达鹊头,步行前往青林。如果萧嶷的马名叫飞燕,那么袁顗在此之前就已经享有美名了。我认为这两个飞燕都是船的名字。《哀江南赋》说:排列青龙战舰,搏斗飞燕船楼。可以依据梁元帝诗:晨凫移去舸,飞燕动归桡,这与庾信(子山)的赋正好相同。陈晦伯引证古今,自认为没有错误,而《天中记·马部》列举萧嶷、袁顗两件事,难道没读过梁元帝的诗、庾信的赋吗?
王母越王
《宛委余编》说:“仙人名叫王母,函山的鸟也叫王母;勾践名叫越王,海味中像咸鱼的也叫越王;仲由字子路,熊也叫子路。”见于《续博物志》。
注释说:《酉阳杂俎》说:齐郡函山有一种鸟,脚青色,嘴红色,翅膀白色,额头绛红色,名叫王母使者。世人传说山上有王母的药函,让这种鸟看守。查考这个,那么鸟名是“王母使者”四个字作为称呼,不仅仅是叫王母。又《邺中记》:石虎的园中有西王母枣,枝叶茂盛,四季不凋,九月开花,十二月成熟,三个果实有一尺长。又石虎皇后的浴室中有两棵长生树,叶子大如手掌,八九月开白花,果实红色,大如橡子,世人称为王母长生树。《伽蓝记》说:华林园有仙人桃,颜色赤红,表里透明,经霜即熟,也叫王母桃。《酉阳杂俎》说:王母桃,洛阳华林园有,十月成熟。俗语说:王母甘桃,吃了可以解除疲劳。又说:贝丘南边有蒲萄谷,谷中的蒲萄可以就地食用,带回去就迷路,世人说是王母蒲萄。《古今注》说:虎须草,江东用来编织席子,号称西王母席。又说:苦葴有包裹,形状像皮弁,果实正圆如珠,长安儿童称为洛神珠,也叫王母珠。《尔雅》: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称为四荒。郭璞说:西王母在西边,日下在东边。《后魏书》:大秦国西边有白玉山,西边有西王母山,用玉建造殿堂。大凡这些果卉荒远极远的山阜,都有王母的名字,不能全部搜罗。至于越王名叫勾践,而说勾践名叫越王,那么阖闾、夫差也都名叫吴王了。竺法真《登罗山疏》说:越王鸟,形状像鸢,嘴钩曲末端,容量可受二升,南方人把它当作酒器。《南越志》说:蒙童鸟一名越王鸟。兼名苑说:两头蛇,一名越王约。《发异物志》说:拥剑,俗称为越王铃下。又说:椰子有像两只眼睛的,俗人称为越王头。《异苑》说:越王余筭菜,白色的像骨头,黑色的像肉。《临海水土志》说:越王筭,像簪子,纯白,长一尺多,生长在海岸沙中,看见就取它,就可以得到,心里想着再来取就缩入沙中。《南越志》说:越王竹,根生在石头上,像细荻,高一尺多,南海有。又说:安绥县北边有连山,从前越王伐木造船,船重千石,用三千童男女牵引,不久船自己飞入水中,男女一起沉入潭中,风雨之后,时常听到附着在船上的唱唤督促前进的声音,就有青牛奔驰回来与船一起浮起,现在名叫越王潭。大凡这些禽虫卉木江潭,多有越王的称号,不
可胜数者也。后汉任光传:「城头子路者,姓袁,名曽,字子路,起兵卢城头,故号其兵为城头子路。」《通鉴》武徳七年:「日南人姜子路反,交州都督王志逺击破之。」《唐书》开元时:「瀛州人尹子路直弘文馆,教授亦不止一仲生矣。」然则何不言虎?名李耳,老聃亦名李耳;■〈艹闾〉药,茹名离娄,黄帝臣亦名离娄;木名扶苏,秦公子亦名扶苏;藤名丁公,项王将亦名丁公;雀名嘉宾,郗超亦字嘉宾。
译哪里能数得尽呢。后汉《任光传》记载:“城头子路这个人,姓袁,名曾,字子路,在卢城头起兵,所以称他的军队为城头子路。”《资治通鉴》武德七年记载:“日南人姜子路反叛,交州都督王志远击败了他。”《唐书》记载开元年间:“瀛州人尹子路在弘文馆任职,教授也不止一个仲生。”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说虎呢?李耳是名字,老聃也叫李耳;闾药是草名,离娄是人名,黄帝的臣子也叫离娄;扶苏是树名,秦国的公子也叫扶苏;丁公是藤名,项羽的将领也叫丁公;嘉宾是雀名,郗超的字也叫嘉宾。
傅粉
宛委余编曰:「梁冀使马融为飞章,奏李固公,胡粉饰面,搔首弄姿。此虽诬语,要亦当时风俗,亦有之耳。」何晏粉白不去手。又《五行志》称其好着妇人衣服,为服妖。《颜氏家训》:「梁朝全盛之时,贵游子弟,无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盖自唐以后,始不复傅朱粉耳。
注曰:《汉书·佞幸传》「孝惠侍郎、侍中皆冠鵔鸃,贝带傅脂粉,化闳籍之俗也。」观此,则知汉初之制,凡飞蝉耀鬓、丰貂珥首者,服饰皆然。《魏畧》曰:「邯郸淳诣曹植,植呼常从取水,自澡讫傅粉,遂科头拍袒,胡舞。」则不但谐臣媚子为之,名士亦未免俗矣。《唐书》曰:「张易之兄弟出入禁中,傅朱粉,衣纨锦,盛饰自喜。」则自唐以后,何独不然也?
李膺张衡
宛委余编曰:「李膺《蜀记》云:张道陵病疟于丘社中,得咒鬼术书,遂解使鬼法,入鹄鸣山,自称天师。汉熹平末,为蟒蛇所噏,子衡奔走寻尸无所,乃假设权方以表灵化,生縻鹤迹,置石崖顶。到光和二年,遣信告曰:『正月七日,天师升玄都,衡为系师,衡子鲁为嗣师。』然则今所传张道陵者,蛇腹余飡耳。李膺非元礼汉,盖有两张衡,两李膺也。」
注曰:张鲁己在曺氏之日记其事者不得为汉人明矣。考《梁书·刘季连传》:齐明帝永元二年,雍道晞率贼逼巴西涪,令李膺破斩之。梁髙祖以邓元起为益州,刘季连反,书报李膺,膺使使归元起。《南史》曰:蜀士以文达者,广汉李膺,字公胤,有才辨。西昌侯藻为益州,以为主簿,使至都,武帝悦之,谓曰:「今李膺何如昔李膺?」对曰:「今胜昔,昔事桓灵之主,今逢尧舜之君。」帝以如意击席者乆之,以为益州别驾,着《益州记》三卷。据此则作记者,梁代人,且记以益州为名。《隋经籍记》同《蜀记》,王隐撰也。弇州俱误。然梁乃有两李膺,按《王僧辩传》,承圣二年,西魏将袭江陵,世祖遣主书李膺征僧辩于建业,寻膺为涪令,时即极英妙,必过二十。自永元二年至承圣三年,得五十八载,公胤若在,已八十余矣。展骥之后,而处缀衣之役,耄耋之叟,而奔命数千里之途,世无此事故。予谓梁元时之主书,又非东昏世之公胤。《魏书·李苗梓潼涪人,父膺,萧衍尚书郎、太仆卿,可为一证。然《吴志·朱桓传》亦有魏庐江太守李膺。又桓谭《新论》曰:「阳城子姓张名衡,蜀郡人,与吾俱为讲学祭酒,寝疾,预买棺椁,多下锦绣,立被发塜。」此在平子之前者,《晋书》赵王伦时有省事张衡,伦簒位,使衡卫惠帝幽之后,斩东市。《隋书》张衡字建平,炀帝御史大夫,出为榆林太守,诛。《朝野佥载》:周张衡令史出身,合入三品,因退朝市蒸饼,马上食,则天降勅,流外。《文献通考》晁氏曰:「张衡撰《编年通载》十五卷,熈宁七年表献之。」陈氏曰:「张衡嘉佑二年进士第一人,仕至集贤院学士。」古今盖有七张衡,四李膺也。《天中记》亦载张平子张系师,而増云隋张衡弑文帝,武后令史张衡官四品,为四张衡李膺二人。依宛委说,皆为未备。
忽雷博劳
宛委余编:琵琶有大小,忽雷马有忽雷驳■〈马噩〉鱼亦名忽雷,相马人名博劳。鸟亦名博劳,见《乐府》及《謡》。
注曰:洽闻记鳄鱼,别号忽雷,一名骨雷,秋化为虎。然唐人亦有名忽雷者,《广异记》庚欧阳忽雷,本名绍,桂阳人,任雷州长史。官临大池,常出云气,居者多死。绍令测水浅深,别穿巨壑,决放天地,晦冥雷电大至。绍率徒持弓矢,排锵与雷师战,衣并焦卷,自辰至酉,雷电飞散,池涸。获一虵,长四五尺,状如蚕杵,为粉食之。南人因呼为忽雷。鸟名者,赵岐《孟子》注曰:鴃,博劳也。《月令》仲夏之月,鵙始鸣。郑玄注曰:鵙,博劳也。疏引《通卦验》曰:博劳鸣,反舌无声。陆徳明曰:博又作伯,相马人见《唐韵》孙愐曰:博姓,古有博劳,善相马,则此人乃姓博名劳耳。惟东方朔《占朔》与弟子俱行,朔
译傅粉
《宛委余编》说:“梁冀让马融撰写奏章,弹劾李公(李固),说他胡粉涂面,搔首弄姿。这虽然是诬陷之语,但大体上也是当时的风俗,确实存在这种情况。”何晏脸上敷粉,白粉不离手。又《五行志》称他喜欢穿妇女的衣服,属于服饰方面的妖异现象。《颜氏家训》说:“梁朝全盛时期,贵族子弟,没有不熏衣剃面、敷粉施朱的。”大概从唐朝以后,才开始不再敷朱粉了。
注说:《汉书·佞幸传》记载:“孝惠帝的侍郎、侍中,都戴着鵔鸃冠,系着贝带,敷脂粉,这是受闳籍风俗的影响。”看这些,就知道汉朝初年的制度,凡是佩戴飞蝉装饰鬓发、戴着丰貂耳饰的人,服饰都是这样。《魏略》说:“邯郸淳去见曹植,曹植叫随从取水,自己洗完澡后敷粉,于是光着头、袒露着胸脯,跳胡舞。”那么,不只是阿谀奉承的臣子这样做,名士也难免沾染这种俗气。《唐书》说:“张易之兄弟出入禁宫,敷朱粉,穿纨素锦缎,盛装打扮,自我欣赏。”那么,从唐朝以后,难道只有他们这样吗?
李膺张衡
《宛委余编》说:“李膺的《蜀记》说:张道陵在丘社中得了疟疾,得到咒鬼术的书,于是学会了驱使鬼的法术,进入鹄鸣山,自称天师。汉熹平末年,被蟒蛇吞食,他的儿子张衡四处奔走寻找尸体没有找到,于是假托权方来显示灵异变化,在石崖顶上留下生縻鹤的痕迹。到了光和二年,派人送信告知说:‘正月七日,天师升天到玄都,张衡任系师,张衡的儿子张鲁任嗣师。’那么,现在所传的张道陵,不过是蛇腹中剩下的食物罢了。李膺不是汉代的李元礼,大概有两个张衡,两个李膺。”
注说:张鲁已经在曹魏时期,记载这件事的人显然不是汉代人。查考《梁书·刘季连传》:齐明帝永元二年,雍道晞率领贼兵逼近巴西涪县,命令李膺击败并斩杀了他。梁高祖任命邓元起为益州刺史,刘季连反叛,写信报告李膺,李膺派使者归附邓元起。《南史》说:蜀地以文才通达的人,是广汉人李膺,字公胤,有才华辩才。西昌侯萧藻任益州刺史,让他做主簿,派他到京城,梁武帝很高兴,对他说:“现在的李膺和以前的李膺相比怎么样?”回答说:“现在的胜过以前的,以前侍奉的是桓帝、灵帝那样的君主,现在遇到的是尧舜那样的君主。”武帝用如意敲击席子很久,任命他为益州别驾,著有《益州记》三卷。据此可知,写《蜀记》的人是梁代人,而且书名叫《益州记》。《隋书·经籍志》与《蜀记》相同,是王隐撰写的。王世贞(弇州)都搞错了。然而梁代有两个李膺,查考《王僧辩传》,承圣二年,西魏将领袭击江陵,梁元帝派主书李膺到建业征召王僧辩,不久李膺任涪县令,当时他就非常英明俊美,必定超过二十岁。从永元二年至承圣三年,相隔五十八年,李公胤如果还在,已经八十多岁了。施展骥才之后,却担任主书这样的职务,耄耋之年的老人,却奔波数千里之路,世上没有这种事。我认为梁元帝时的主书李膺,又不是东昏侯时的李公胤。《魏书》记载李苗是梓潼涪县人,父亲叫李膺,任萧衍的尚书郎、太仆卿,可以作为一个证据。然而《吴志·朱桓传》也有魏庐江太守李膺。又桓谭《新论》说:“阳城子姓张名衡,蜀郡人,与我同为讲学祭酒,卧病在床,预先买了棺椁,多放锦绣,立着披发下葬。”这是在张平子之前的人,《晋书》赵王司马伦时有省事张衡,司马伦篡位,派张衡守卫被幽禁的惠帝皇后,后被斩于东市。《隋书》张衡字建平,任炀帝御史大夫,外放为榆林太守,被诛杀。《朝野佥载》:周朝张衡由令史出身,本应入三品,因退朝后在集市买蒸饼,在马上吃,武则天降下敕令,定为流外官。《文献通考》晁氏说:“张衡撰写《编年通载》十五卷,熙宁七年进献。”陈氏说:“张衡嘉佑二年进士第一名,官至集贤院学士。”古今大概有七个张衡,四个李膺。《天中记》也记载张平子、张系师,并增加说隋朝张衡弑杀文帝,武则天时的令史张衡官居四品,成为四个张衡,两个李膺。依照《宛委余编》的说法,都还不完备。
忽雷博劳
《宛委余编》:琵琶有大小之分,马有忽雷驳,鱼也叫忽雷,相马的人名叫博劳。鸟也叫博劳,见于《乐府》及《谣》。
注说:《洽闻记》记载鳄鱼,别号忽雷,一名骨雷,秋天化为虎。然而唐代也有名叫忽雷的人,《广异记》记载欧阳忽雷,本名绍,桂阳人,任雷州长史。官署临近大池,常出云气,居住的人多死亡。欧阳绍命令测量水的深浅,另外挖掘巨壑,决放水势,天地昏暗,雷电大至。欧阳绍率领徒众拿着弓箭,与雷师战斗,衣服都被烧焦卷曲,从辰时到酉时,雷电飞散,池水干涸。捕获一条蛇,长四五尺,形状像蚕杵,磨成粉吃了。南方人因此称他为忽雷。鸟名方面,赵岐《孟子》注说:“鴃,就是博劳。”《月令》仲夏之月,鵙开始鸣叫。郑玄注说:“鵙,就是博劳。”疏引《通卦验》说:“博劳鸣叫,反舌无声。”陆德明说:“博又作伯,相马的人见《唐韵》孙愐说:博姓,古代有博劳,善于相马,那么这个人就是姓博名劳。”只有东方朔《占朔》与弟子一起出行,东方朔
渇,令弟子叩道边家门,不知室令主姓名,呼不应。朔往见博劳飞集其家李树上,谓弟子曰:「主人当姓李,名博劳,汝呼当应。」室中人果有姓李名博劳出,与朔相见,即入取饮与之。
译口渴,让弟子敲路边人家的门,不知道屋里主人的姓名,呼喊没有回应。王朔看见博劳鸟飞落在这家李树上,对弟子说:“主人应当姓李,名博劳,你呼喊他应该会答应。”屋里果然有姓李名博劳的人出来,与王朔相见,随即进去取水给他喝。
庐陵官下记:秦叔寳所乗马,号为忽雷驳。常饮以酒,每于月明中试之,能竖越三领黒毡。
捣素赋
艺苑巵言》曰:班姬捣素,如阅绞练之初成,择玄黄之妙匹,准华裁于昔时,疑异形于今日。又云:书既封而重题,笥已缄而更结,皆六朝鲍、谢之所自出也。昭明知选彼而遗此,未审其故。
注曰:「捣素赋」全篇骈丽悲凉,自是六朝髙手,其非婕妤结撰耶?暗中按摸,亦可辨也。赋若在潘、陆、鲍、谢集中,必当与《文》《雪》《鴙》《鹤》诸篇并入采撷。若以为西京妙制而录之孟坚、平子之间,则有目者笑之矣。此赋《汉书·列女传》不见,而见于唐人所裒,疑昭明时尚未出,倘已经拣练而置之,益知《文选》之所以传也。
吕应
宛委余编曰:「吕安字仲悌,君苗姓,应玚从弟,俱见《文选》注。」
注曰:杨用修集曰:「唐人云:『君苗无姓,吕安无字』,此言何谓也?」按《文选》注:吕安字仲悌,又应璩有《与从弟君苗书》,则唐人所云者,止谓史失其传耳。婴寻元美之言,盖承用修之论,而其实非也。嵇叔夜《与吕长悌絶交书》曰:「中间少知,阿都志力开悟,每喜足下家复有此弟」云云。嵇文集录注曰:「阿都吕仲悌,东平人也。」吕延济注曰:「阿都吕仲悌,小名。」然则吕安不但有字,即小字亦传于今矣。若休琏诸从,虽亦得姓,终于无闻,使后代之人彷徨追想,甚无谓也。案陆云与兄平原书曰:「前登城门,意有懐,作《登台赋》,极未能成,而崔君苗作之。」又云:「君苗文天才中,亦少尔。」云见其《登台赋》及诗颂,作《愁霖赋》,极佳,颇放。云见兄文,辄云欲烧笔砚。曹志苗之妇,公其妇及儿皆能作文。顷借其释询二十七卷,当百余纸写之。又云:「今送君苗《登台赋》,为佳手笔。」其人推能,兄文不可言,作文百余卷,不肯出之。观此,则君苗清河族也,为士龙推服若此,定是佳士,而流风攸冺,遗章阙如。特以欲焚笔砚一言,附见《晋史》,乃令后来有述。唐人所称,盖谓此人耳。休琏与二陆相距且百年,其从弟安得犹存,而复修少年铅椠事也?又案《晋书》:曹志卒,太常奏以恶谥,崔褒叹之,而谥为定。君苖岂即崔褒字乎?婴尝为君苖作小传,载崔氏绵史中。
细腰
宛委余编《墨子》云:「楚灵王好细腰,故其臣皆三饭为节,胁息然后带,缘墙然后起。」《韩非子》云:「楚庄王好细腰,国中皆饿死。」以理言之,当是灵王也。然谓宫中多饿死,则近楚王之好细腰,谓女子也。其臣何故三饭?
注曰:此说非墨子始也。晏子春秋盆成括曰:越王好勇,其民轻死;楚灵好细腰,其朝多饿死。墨子兼爱中曰:楚灵王好士细腰,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胁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比期年,朝有黧老,何也?君恱之,故臣能之也。兼爱下曰:昔荆灵王好细腰,荆国之士饭不踰乎一,固据而后兴,扶垣而后行,而灵王悦之。未踰于世,而民可移也。韩子二柄曰:越王好勇,而民多轻死;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楚策曰:莫敖子华对威王曰:昔先君灵王好细腰,楚士约食,冯而能立,式而能起。淮南子主术曰:灵王好细腰,民有杀食自饥也。越王好勇,民皆处危争死。按韩子亦称灵王,不云楚庄。惟尹文子曰:齐桓好衣紫,阖境不鬻异采;楚庄爱细腰,一国皆有饥色。荀子道君亦曰:楚庄王好细腰,故朝有饿人。风俗通又作齐王矣。然曰:朝多饿死;曰好士细腰;曰朝有黧老;曰故臣能之;曰荆国之士;曰一国有饥色;曰国中多饿人;曰楚士约食;曰民杀食自饥。即李彪封事亦曰:越王好勇,而士多轻死;楚王好瘠,而国有饥人。俱未尝言及女子者。惟管子七篇曰:楚王好小腰,而美人省食;吴王好剑,而国士轻死。马廖上疏曰:吴王好劔客,百姓多创瘢;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御览引风俗通曰:赵王好大眉,民间阔半额;楚王好广领,国人□没颈;齐王好细腰,后宫多饿死
译庐陵官下记:秦叔宝所骑的马,名叫忽雷驳。经常给它喝酒,每当在月光下测试它时,它能直立跃过三领黑毡。
捣素赋
《艺苑巵言》说:班婕妤的《捣素赋》,如同观看绞练刚刚制成,挑选玄黄相间的妙匹,依据往昔的华美剪裁,怀疑今日的形态奇异。又说:信写好后又重重题写,匣子封好又再次打结,这些都是六朝鲍照、谢灵运等人所沿袭的。昭明太子萧统知道选择那些而遗漏了这篇,不知他是什么缘故。
注释说:《捣素赋》全篇骈俪华丽而悲凉,自然是六朝的高手之作,难道不是班婕妤所作吗?暗中揣摩,也是可以分辨的。这篇赋如果在潘岳、陆机、鲍照、谢灵运的文集中,必定会与《文赋》《雪赋》《鸨赋》《鹤赋》等篇一起被采录。如果把它当作西汉的妙作而收录在孟坚、平子之间,那么有眼力的人就会笑话了。这篇赋在《汉书·列女传》中没有见到,却见于唐人所编纂的书中,怀疑昭明太子时还未出现,倘若已经经过筛选而将其放置一边,更加知道《文选》之所以流传的原因了。
吕应
《宛委余编》说:“吕安字仲悌,君苗姓应,是应玚的堂弟,都见于《文选》注。”
注释说:杨用修《丹铅总录》说:“唐人云:‘君苗无姓,吕安无字’,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查《文选》注:吕安字仲悌,又应璩有《与从弟君苗书》,那么唐人所说的,只是说史书失传罢了。我追寻王元美的言论,大概是承袭杨用修的理论,但实际上是不对的。嵇康《与吕长悌绝交书》说:“中间稍微了解,阿都志气力量开悟,每喜欢您家又有这样一位弟弟”等等。《嵇文集录注》说:“阿都吕仲悌,是东平人。”吕延济注说:“阿都吕仲悌,是小名。”那么吕安不仅有字,连小字也流传至今了。至于休琏等堂兄弟,虽然也得了姓氏,最终默默无闻,让后代的人彷徨追想,是很没有意义的。查陆云给哥哥陆机的信说:“前登城门,心中有所感慨,作《登台赋》,极难完成,而崔君苗作了它。”又说:“君苗文才中等,也稍差一些。”陆云见到他的《登台赋》及诗颂,作《愁霖赋》,极佳,颇为放达。陆云见到哥哥的文章,就说要烧掉笔砚。曹志是君苗的妻子,公其妻及儿子都能作文。最近借了他的《释询》二十七卷,大约百余纸抄写它。又说:“今送君苗《登台赋》,是佳手笔。”此人推崇才能,哥哥的文章不可言说,作文百余卷,不肯拿出。看这些,那么君苗是清河族的人,被陆机如此推服,定是佳士,而流风消散,遗章缺失。只因为“欲焚笔砚”一句话,附见于《晋史》,才让后来有记载。唐人所称,大概是指这个人。休琏与二陆相距将近百年,他的堂弟怎么还能存在,而又从事少年时的笔墨之事呢?又查《晋书》:曹志去世,太常奏请以恶谥,崔褒感叹这件事,而谥号为定。君苗难道是崔褒的字吗?我曾为君苗作小传,载入崔氏绵史中。
细腰
《宛委余编》引《墨子》说:“楚灵王喜欢细腰,所以他的臣子都吃三顿饭为节制,屏住呼吸然后系带,扶着墙然后起来。”《韩非子》说:“楚庄王喜欢细腰,国中都饿死了。”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楚灵王。然而说宫中多饿死,则接近楚王喜欢细腰,是指女子。他的臣子为什么吃三顿饭?
注释说:这种说法不是从墨子开始的。《晏子春秋》盆成括说:越王喜欢勇敢,他的百姓轻视死亡;楚灵王喜欢细腰,他的朝廷多饿死。《墨子·兼爱中》说:楚灵王喜欢士人细腰,所以灵王的臣子都以一顿饭为节制,屏住呼吸然后系带,扶着墙然后起来。过了一年,朝廷有黑瘦的老人,为什么呢?君主喜欢这样,所以臣子能做到这样。《兼爱下》说:从前荆灵王喜欢细腰,荆国的士人吃饭不超过一顿,僵硬地坐着然后起身,扶着墙然后行走,而灵王喜欢这样。没过一年,百姓就可以改变了。《韩非子·二柄》说:越王喜欢勇敢,而百姓多轻视死亡;楚灵王喜欢细腰,而国中多饿人。《楚策》说:莫敖子华回答威王说:从前先君灵王喜欢细腰,楚士节食,靠着墙能站立,扶着车轼能起来。《淮南子·主术》说:灵王喜欢细腰,百姓有杀食自饥的。越王喜欢勇敢,百姓都处于危险争死。查《韩非子》也称灵王,不说楚庄。只有《尹文子》说:齐桓公喜欢穿紫色衣服,全国不卖其他颜色的布;楚庄王喜爱细腰,全国都有饥色。《荀子·道君》也说:楚庄王喜欢细腰,所以朝廷有饿人。《风俗通》又说是齐王了。然而说:朝廷多饿死;说喜欢士人细腰;说朝廷有黑瘦老人;说所以臣子能做到;说荆国的士人;说全国有饥色;说国中多饿人;说楚士节食;说百姓杀食自饥。即使李彪封事也说:越王喜欢勇敢,而士人多轻视死亡;楚王喜欢瘦弱,而国有饥人。都没有提及女子。只有《管子》七篇说:楚王喜欢小腰,而美人节食;吴王喜欢剑,而国士轻视死亡。马廖上疏说:吴王喜欢剑客,百姓多创瘢;楚王喜欢细腰,宫中多饿死。《御览》引《风俗通》说:赵王喜欢大眉,民间眉毛宽半额;楚王喜欢广领,国人□没颈;齐王喜欢细腰,后宫多饿死
。于是始以妇人耳。大招曰:姱修滂浩,丽以佳只;小腰秀颈,若鲜卑只。此岂楚风所尚耶?将懐王耽乐于兹而下化之耶?抑灵王之贻谋远也?夫灵虽虐用其民,亦不淫于色,谓之好内,诚无所据。春秋繁露曰:干溪有物女,水尽则女见,水满则不见。灵王举发其国而役三年不罢,楚国大懑。然非有髙唐之游,瑶姬之梦也。乃以小腰之癖特闻,恐好事之谬解也。予意灵王方争雄齐晋,志在毒逐两军。相当虽腰带十围,无所用之;腰细之士,燕飞兔猾,易以成功。此楚灵之所为好与?
译于是才开始以妇女的喜好为风尚。《大招》说:“美好修长而气度宏大,艳丽而美好啊;纤细的腰肢和秀美的脖颈,如同鲜卑族女子一般。”这难道是楚国风俗所崇尚的吗?还是楚怀王沉溺于这种享乐并影响了下属呢?或者是楚灵王留下的深远谋划呢?楚灵王虽然残酷地使用民力,但并不在女色上放纵,说他是好内室之乐,确实没有根据。《春秋繁露》说:“干溪有一种神女,水干涸时她就会出现,水满时则不见。”楚灵王征发全国百姓服役,三年都不停止,楚国百姓非常怨恨。然而并没有高唐之游、瑶姬之梦那样的事情。只是因为他对细腰的癖好特别出名,恐怕是好事者错误的理解。我认为楚灵王当时正与齐国、晋国争夺霸权,志向在于毒害并驱逐两军。两军相当,即使腰带粗达十围,也没有用处;腰细的士兵,像燕子飞翔、兔子狡猾一样敏捷,容易取得成功。这难道是楚灵王所好的吗?
寄生
宛委余编曰:「虫名寄生,军装亦名寄生。」
注曰:「南齐书」宋明帝遣齐太祖讨张淹,军容寡阙,乃编棕为马具装,析竹为寄生。又《东昏纪》义师至,帝骑马被银莲叶具装铠,杂羽孔雀寄生。寄生当是障泥之类。然《韶州图经》有马援门人辕寄生,善吹笛。《宋书》檀道济传:卢循冦逆,羣盗郭寄生聚作。《唐孔觊传》:沈思仁遣军主应寄生讨晋安太守刘瞻。《南齐书》周山图传:台军主毛寄生与张鳯战于豫章江。《后魏穆崇传》:穆寄生袭爵建安公。《外戚传》有李寄生,赐爵髙邑子,此人名也。《后汉礼仪志》曰:「强梁祖明共食■〈歹桀〉死,寄生是鬼名也。」《毛诗》陆玑疏:「茑一名寄生,叶似当卢,子如覆盆子。」《东方朔传》曰:「郭舎人覆树上寄生,令朔射之,朔曰:『此窭数也。』生肉为脍,干肉为脯,着树为寄生,盆下为窭数。」师古曰:「以盆盛物戴于头者,以窭数荐之,今卖白团饼人所用是也。」寄生者,芝菌之类,淋潦之日着树而生,形有周圜,象窭数者,今关中俗亦呼为寄生,非为茑之寄生,寓木宛童有枝叶者也。《张衡思玄赋》曰:「桑末寄夫根生兮,卉既凋而已育。」衡自注曰:「根生寄生也。」李善曰:「言桑末寄夫根生,桑末既凋而寄生已茂,此皆草名也。」《尔雅》寓木宛童,郭璞曰:「寄生树一名茑。」《易林》曰:「寄生无根本,立不固,须臾落去,更为枯树。」《真诰》曰:「良常山东南有寄生树,树如曲盖形,此木名也。」《东方朔七谏》曰:「便娟之修竹兮,寄生于江潭,则竹亦可名寄生矣。」至于虫名者,今南方海中小螺多有蟹生其中,所谓璅蛣腹蟹者,闽人皆以寄生呼之。《异苑》《南州异物志》《陶隠居本草注》俱谓之寄居。陈藏器本草曰:「寄居在殻间而非螺也,候螺蛤开当自出,食螺蛤欲合已还殻中,亦名寄生。」
巵林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巵林卷六
(明)周婴 撰
○广陈
青云
宋人登科诗用“青云”字,杨用修以为误,歴引古事驳之。其云:“《史记》曰:‘伯夷、叔齐虽贤,得夫子而名益彰;颜渊虽好学,附骥尾而行益显。’闾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云之士,乌能施于后世哉?”“青云之士”谓圣贤立言传世者,孔子是也;附青云则伯夷、颜回是也。后世谓登仕路为青云,谬矣。试自变量条证之:《京房易占》:“青云所覆,其下有贤人隠续逸民。”《传嵇康早有青云之志南史》:“陶弘景年十四五岁,见葛洪方书,便有飬生之志,曰:‘仰青云,覩白日,不为逺矣。’”梁孔穉圭隠居多构山泉,衡阳王钧往游之。穉圭曰:“殿下处朱门,游紫闼,讵得与山人交耶?”钧曰:“身处朱门而心游沧海,形入紫闼而志在青云。”又袁彖赠处士庾易诗曰:“白日清明,青云辽亮。昔闻巢许,今覩台尚。”阮籍诗:“抗身青云中,网罗孰能施?”李太白诗:“猎客张兎罝,不能挂龙虎。所以青云人,高歌在岩户。”合而观之,青云岂仕进之谓乎?王勃文:“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即《论语》“视富贵如浮云”之旨。若穷而常有觊觎富贵之心,则鄙夫而已矣。自宋人用“青云”字于登科之诗,遂误至今不改。
陈晦伯以青云为贵,仕正杨云。《史记》须贾见范雎,顿首言死罪曰:“贾不意君能自致于青云之上。”扬雄《觧嘲》云:“当涂者升青云,失路者委沟渠。”《宋书》刘瑀荅何偃云:“一■〈▯戚〉直造青云,何至与驽马争路?”《晋书》载记史臣曰:“刘元海人杰,必致青云之上,是以策马鶱鸿,乗机豹变,五部髙啸,一旦推雄。”《南史》齐衡阳王钧与会稽孔珪问荅云云,见《衡阳王道度传》,非梁也。唐僧广宣寄贺王起放第二榜诗:“便致青云领贡宾。”
广之曰:青云葢有数觧。二公之争,所谓人知其一耳。按《琴操》许由曰:“吾志在青云,何乃劣劣作九州岛伍长乎?”故胡广作《法乔卿碑》曰
译寄生
《宛委余编》说:“有一种虫名叫寄生,军装里也叫寄生。”
注释说:《南齐书》记载,宋明帝派遣齐太祖去讨伐张淹,军队装备缺乏,于是编织棕皮做马的具装,劈开竹子做寄生。又《东昏纪》记载,义军到达时,皇帝骑马披着银莲叶具装铠,混杂着孔雀羽毛做的寄生。寄生应当是障泥之类的东西。然而《韶州图经》里有马援的门人辕寄生,擅长吹笛子。《宋书·檀道济传》记载:卢循作乱,群盗郭寄生聚集起事。《唐孔觊传》记载:沈思仁派遣军主应寄生去讨伐晋安太守刘瞻。《南齐书·周山图传》记载:台军主毛寄生与张凤在豫章江交战。《后魏穆崇传》记载:穆寄生袭爵建安公。《外戚传》里有李寄生,赐爵高邑子,这些是人名。《后汉礼仪志》说:“强梁、祖明一起吃了■〈歹桀〉而死,寄生是鬼名。”《毛诗》陆玑的疏说:“茑也叫寄生,叶子像当卢,果实像覆盆子。”《东方朔传》说:“郭舍人在树上覆盖寄生,让东方朔射它,东方朔说:‘这是窭数。’生肉叫脍,干肉叫脯,长在树上的叫寄生,盆下面的叫窭数。”颜师古说:“用盆盛东西顶在头上的,用窭数垫着,现在卖白团饼的人用的就是这个。”寄生是芝菌一类的东西,在下雨积水的时候长在树上,形状有圆周的,像窭数,现在关中地区也俗称为寄生,不是茑那种寄生,依附树木生长、有枝叶的。《张衡思玄赋》说:“桑树梢头寄生着根生啊,花草已经凋谢而它已经孕育。”张衡自注说:“根生就是寄生。”李善说:“说桑树梢头寄生着根生,桑树梢头已经凋谢而寄生已经茂盛,这些都是草名。”《尔雅》说“寓木宛童”,郭璞说:“寄生树也叫茑。”《易林》说:“寄生没有根本,站立不稳固,一会儿就落去,又变成枯树。”《真诰》说:“良常山东南有寄生树,树像曲盖的形状,这是木名。”《东方朔七谏》说:“便娟的修竹啊,寄生在江潭,那么竹子也可以叫寄生。”至于虫名,现在南方海里的小螺大多有蟹生在里面,所谓璅蛣腹蟹,闽人都叫它寄生。《异苑》《南州异物志》《陶隐居本草注》都叫它寄居。陈藏器《本草》说:“寄居在壳间而不是螺,等螺蛤张开时自然出来,吃螺蛤想要合上时又回到壳中,也叫寄生。”
巵林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巵林卷六
(明)周婴 撰
○广陈
青云
宋代人登科诗用“青云”二字,杨用修认为是错误的,历引古事驳斥它。他说:“《史记》说:‘伯夷、叔齐虽然贤能,得到孔子而名声更加显扬;颜渊虽然好学,依附骥尾而品行更加显著。’街巷之人想要磨砺品行树立名声的,不依附青云之士,怎么能流传于后世呢?”“青云之士”指圣贤立言传世的人,孔子就是;依附青云的就是伯夷、颜回。后世把登仕途称为青云,是错误的。试着从几条证据来证明:《京房易占》:“青云所覆盖的地方,下面有贤人隐居、逸民。”《传》记载嵇康早有青云之志,《南史》记载:“陶弘景十四五岁时,看到葛洪的方书,便有养生之志,说:‘仰望青云,看见白日,不远了。’”梁代孔稚圭隐居时多建造山泉,衡阳王钧去游览。孔稚圭说:“殿下处在朱门,游历紫闼,怎么能与山人交往呢?”王钧说:“身处朱门而心游沧海,形入紫闼而志在青云。”又袁彖赠处士庾易诗说:“白日清明,青云辽亮。昔闻巢许,今睹台尚。”阮籍诗:“抗身青云中,网罗谁能施加?”李白诗:“猎客张兔网,不能挂龙虎。所以青云人,高歌在岩户。”合起来看,青云难道是仕进的称呼吗?王勃文:“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就是《论语》“视富贵如浮云”的意思。如果穷困时常常有觊觎富贵之心,那就只是鄙夫罢了。自从宋代人在登科诗中使用“青云”二字,就错误至今不改。
陈晦伯认为青云为贵,仕途正当杨云。《史记》须贾见范雎,顿首说死罪道:“我不料您能自己达到青云之上。”扬雄《解嘲》说:“当权者升青云,失路者委身沟渠。”《宋书》刘瑀回答何偃说:“一旦直造青云,何至于与驽马争路?”《晋书》载记史臣说:“刘元海是人杰,必定达到青云之上,因此策马如鸿,乘机豹变,五部高啸,一旦推雄。”《南史》齐衡阳王钧与会稽孔珪问答云云,见《衡阳王道度传》,不是梁代。唐僧广宣寄贺王起放第二榜诗:“便致青云领贡宾。”
广之说:青云大概有几种解释。两位的争论,所谓人只知其一。按《琴操》许由说:“我的志向在青云,为何劣劣做九州岛伍长呢?”所以胡广作《法乔卿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