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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庚巳编十一

庚巳编卷第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8–76 段

●庚巳编卷第十

  升遐之兆

  诚意伯

  上梁日时

  义象行

  张潮

  王贯

  斗神救灾

  张氏子入冥

  杨少卿

  张孟介

  严尚书

  木妖

  唐■〈王巳〉

  张都宪

  辟疟镜

  臂龙

  九尾龟

  鄱阳水神

  椶三舍人

  马少师

  张御史神政记

  ○升遐之兆

  弘治十七年,苏城鱄诸巷 【 俗呼钻龟巷】 有百姓病死 【 鱄诸巷 原本作「鱄诸卷」,据说库本改。下小字「钻龟巷」,原本作「钻龟卷」,据说库本改。】 ,到地府见阎君。披籍看之,言:「汝算未尽。」放令却回。其间宫室服用,尽如人世,但怪王及吏卒皆着缟素,私问之,人云:「阳间天子崩,故为带孝耳。」百姓得活,私为所亲说之。越明年五月而至尊厌代。按玄怪录,高安尉辛公平,元和末,遇阴吏之迎驾者,与俱入寝殿,见上升舆,甲马引从而去。后数月,乃有攀髯之泣。今此百姓所见,亦隔越半岁,其事畧同。

  ○诚意伯

  诚意公佐命之功,追踪文成,而时罕传记。至其学所师承,亦无能言之者。 【 或云师九江黄楚望,更考之。】 予乡人顾楩知青田县,与刘翁游,为诚意之末孙,能通其家学。为楩言:诚意未遇时,知青田山有灵异,日手一编,面山而坐,目不暂释。经岁,忽崖上豁开二扉,公亟掷书趋入,闻有呵之者曰:「此中毒恶,不可入也。」公不顾,极力排而进。其中日色明朗,有石室方丈,壁上见七大字云:「此石为刘基所破。」公喜,引巨石推之,应手折裂,得一石函,中有古钞兵书四卷,怀之出,纔转足而壁合如故。归诵之,甚习,然犹未得其肯棨。乃多游深山崇剎,以访异人。久之,入一山寺,见老道士凭几读书,知其隐者,拜之请教,道士不顾。公力恳之,道士举所读书以授曰:「读此旬日能背诵,则可;不能,姑去。」书厚二寸,公一夕记其半,道士惊叹曰:「子天才也。」遂得其学。后佐高皇帝,尝对御言及道士。上令驿召至阙,年且八十,而容色甚少。命与诚意及张铁冠择建宫之地,初各不相闻,既而皆为图以进,尺寸若一。上欲留之,不可,遂放还山,不知所终。又言公疾革时,语其子云:「吾家封爵当中绝,然至五世后,应得武职。从兹可传继矣。」至孙荐袭爵,后果被革。弘治初诏录公后为处州指挥使,正五世矣。时嫡孙以罪系狱,有司脱桎梏而冠服之,人以为奇遇。 【 顾楩为子远说。】

  ○上梁日时

  诚意公尝过吴门,中夜闻邪许声,以问左右,曰:「人家上梁也。」又问其家贫富及屋之豊俭,曰:「贫家,数楹屋耳。」公叹曰:「择日人术精乃尔。」又曰:「惜哉,其不久也。」左右问故,公曰:「此日此时,上梁最吉,家当大发,然必巨室乃可。若贫家骤富,必复更置此屋,旺气一去,其衰可待也。」其后此家生计日裕 【 其后此家生计日裕 原本无「此」字,据说库本补。】 ,不数载,藏镪百万,果撤屋广之。未久,遂贫落如故。

  ○义象行

  洪武中,林膳部 【 子羽】 尝作义象行曰:「有象有象来天都,大江欲渡心次且。诱之既渡献天子,拜跪不与众象俱。象奴劝之拜,怒鼻触象奴。赐酒不肯饮。哺之亦不餔。屹然十日受饥渴,侻首垂泪愤且吁。天子命杀之,众官束手莫敢屠。侍卫传宣呼壮士,披甲各执丈二殳。象战久不克,兵捷象乃殂。忆昔君皇每巡幸,象当法驾行天衢,珊瑚错落明天珠,被服美锦红氍毹。紫泥函封载玉玺,万乐争拥羣龙趋。玉玺归沙漠,龙亦归鼎湖。所以老象心,南来誓死骨为枯。嗟尔食禄人,空负七尺躯。高高白玉堂,赫赫黄金符,伊昔轩冕今泥涂。嗟尔食禄人,不若饭豆刍。象何洁,尔何污。天子垂衣治万世,俾全象德行天诛。呜呼,象兮古所无,呜呼,象兮古所无!」

  ○张潮

译庚巳编卷第十

升遐的征兆

诚意伯

上梁的日期和时辰

义象行

张潮

王贯

斗神救灾

张氏子入冥

杨少卿

张孟介

严尚书

木妖

唐■〈王巳〉

张都宪

辟疟镜

臂龙

九尾龟

鄱阳水神

椶三舍人

马少师

张御史神政记

○升遐的征兆

弘治十七年,苏州城鱄诸巷(俗称为钻龟巷)有个百姓病死,到了地府见到阎君。阎君翻阅簿籍查看,说:“你的寿命还没有尽。”于是放他返回人间。其间地府的宫室和衣食用品,都跟人间一样,只是奇怪的是阎王以及吏卒都穿着白色的丧服,私下询问他们,人们说:“因为阳间天子驾崩,所以我们要戴孝。”百姓得以活命,私下对亲近的人说了这件事。过了明年五月,皇上果然去世。查阅《玄怪录》,高安尉辛公平,在元和末年,遇到阴间官吏迎接皇帝灵驾,跟他们一起进入寝殿,看见上升的舆车,有披甲的兵马引导着离去。几个月后,才发生攀髯痛哭的事。现在这个百姓所见的,也相隔半年,事情大致相同。

○诚意伯

诚意伯刘基辅佐帝王建立功业,追随文成侯的足迹,但当时很少传记记载。至于他的学问师承,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有人说他师从九江黄楚望,需再考证。)我同乡顾楩任青田县知县,与刘翁交游,是诚意伯的末代孙,能通晓他家的学问。顾楩对我说:诚意伯尚未得志时,知道青田山有灵异,每天手拿一卷书,面对山坐着,眼睛片刻不离开书本。过了一年,忽然山崖上豁开两扇门,刘公急忙扔下书快步进入,听到有人呵斥说:“这里面有毒恶之气,不能进入。”刘公不顾,极力推开进入。里面日光明朗,有一座方丈大小的石室,壁上看见七个字说:“这块石头被刘基所破。”刘公很高兴,引来巨石推它,石头应手折裂,得到一个石匣,里面有古抄兵书四卷,揣着出来,刚转身墙壁就合拢如旧。回去诵读,很熟悉,但还没有得到其中的关键。于是多游历深山古刹,去拜访异人。过了很久,进入一座山寺,看见老道士靠着几案读书,知道他是隐士,拜见请教,道士不理睬。刘公极力恳求,道士举起所读的书授予他说:“读这本书十天能背诵,就可以;不能,暂且离开。”书厚二寸,刘公一个晚上记住了一半,道士惊叹说:“你是天才啊。”于是得到了他的学问。后来辅佐高皇帝,曾经对皇上谈到道士。皇上命令驿站召他到京城,年龄将近八十,但容貌气色很年轻。命令他和诚意伯以及张铁冠选择建造宫殿的地方,起初各自不相闻问,后来都画了图进献,尺寸完全一样。皇上想留他,他不肯,于是放他回山,不知最终下落。又说刘公病重时,对他的儿子说:“我家封爵应当中途断绝,但到第五代后,应该得到武职。从此可以传继了。”到孙子刘荐袭爵,后果被革除。弘治初年诏令录用刘公后人为处州指挥使,正好是第五代了。当时嫡孙因罪被关在监狱,有关部门解开他的枷锁并给他穿戴官服,人们认为是奇遇。(顾楩对顾子远说的。)

○上梁的日期和时辰

诚意伯曾经路过吴门,半夜听到吆喝声,问左右的人,回答说:“人家在上梁。”又问那家贫富以及房屋的丰俭,回答说:“贫寒人家,只有几间屋子罢了。”刘公感叹说:“择日的人技术竟然这么精妙。”又说:“可惜啊,这家人不会长久。”左右的人问缘故,刘公说:“这个日子这个时辰,上梁最吉利,家业应当大发,但必须是巨室才可以。如果贫寒人家突然富裕,必定会再次更换这屋子,旺气一去,衰落可以等待了。”后来这家人生计日益富裕,不到几年,积蓄百万,果然拆掉屋子扩建。不久,就贫困衰落如旧。

○义象行

洪武年间,林膳部(林羽)曾经作《义象行》说:“有象有象从天都来,大江想要渡河心里迟疑。引诱它渡河献给天子,拜跪不与众象一起。象奴劝它拜,怒鼻触象奴。赐酒不肯饮。喂食也不吃。屹然十日受饥渴,低头垂泪愤且吁。天子命杀它,众官束手不敢杀。侍卫传宣呼壮士,披甲各执丈二殳。象战久不克,兵捷象乃死。忆昔君皇每次巡幸,象当法驾行天衢,珊瑚错落明天珠,被服美锦红氍毹。紫泥函封载玉玺,万乐争拥羣龙趋。玉玺归沙漠,龙亦归鼎湖。所以老象心,南来誓死骨为枯。嗟尔食禄人,空负七尺躯。高高白玉堂,赫赫黄金符,伊昔轩冕今泥涂。嗟尔食禄人,不若饭豆刍。象何洁,尔何污。天子垂衣治万世,俾全象德行天诛。呜呼,象兮古所无,呜呼,象兮古所无!”

○张潮

苏学生张潮惟信,戊寅十二月二十八日得寒疾死,年止四十二。其女痛父之殁,号恸陨绝,良久复苏。云:见父服朱袍,张黄盖,后二人青袍青盖,皆乘肩舆,从者数十人,呵殿而行。女望见父在舆中,呼问所之,曰:「吾今为衢州知府,以正旦到任,故急行耳。」女垂涕问曰:「父今做官,母女孤零无依,何不挈之俱行也?」潮亦泫然,曰:「未也,汝母寿应至七十五,至期吾当自来领取。吾在彼,左右乏人,对门暑袜铺王家女子颇淑慧,吾欲取之。」又指示女曰:「二公乃同知通判,一昆山人姓张,一太仓人姓王,皆秀才也。与吾同选复同僚,今俱赴任耳。」言讫驰去。时王氏女正得疾甚重,未几果死。予亲友有与张潮善者往吊,闻女言如此。

译苏地学生张潮,字惟信,戊寅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因患寒疾去世,年仅四十二岁。他的女儿悲痛父亲去世,哭号昏厥,过了很久才苏醒过来。她说:看见父亲身穿朱红色官袍,张开黄色伞盖,后面跟着两位穿青色官袍、撑青色伞盖的人,都乘坐轿子,随从有几十人,前呼后拥地前行。女儿看见父亲在轿中,呼喊询问要去哪里,父亲说:“我现在担任衢州知府,要在正月初一到任,所以急着赶路。”女儿流泪问道:“父亲如今做了官,母女孤苦无依,为什么不带上我们一同去呢?”张潮也悲伤落泪,说:“还不行,你母亲的寿命应该到七十五岁,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接你们。我在那里,身边缺少人手,对门卖暑袜的王家女儿颇为聪慧贤淑,我想纳她为妾。”又指点女儿说:“那两位官员是同知和通判,一位是姓张的昆山人,一位是姓王的太仓人,都是秀才。与我一同被选拔又成为同僚,现在都去赴任。”说完便飞驰而去。当时王家女儿正病得很重,不久果然死了。我的亲友中有与张潮交好的人前去吊唁,听到了女儿说的这些话。

○王贯

  王贯字一之 【 王贯字一之 说库本「一之」作「一言」。】 ,故蜀人,系籍锦衣卫,居京师。举成化丁未进士,知□□县,到任年余,有廉能称。一日,忽语其妻徐氏曰:「吾当为此地城隍,行且与尔别矣。」妻愕然曰:「君病狂耶?」贯曰:「不然,昨梦帝遣使衔命来,吾以家累多,宦业未成力辞,不得允,势必须去,期在明夕耳。」又呼其子永年嘱之曰:「好事若母,力为善人。」及明夕漏下十数刻,冠带升堂,召吏使鸣鼓,集僚属。吏白:「深夜非时。」贯不听。鼓竟,同官毕集,贯从容曰:「予得与诸公同事,幸甚。今受帝命为城隍,不复得相周旋,荷诸公爱厚,敢以妻子为托,顾薄俸足以为装,但少赐周全,令得归故里足矣。」同官方怪愕,贯起向之再拜曰:「予今非狂也,今即行矣。」语讫,还内沐浴,公服端坐,呼妻子与诀,了无惨慽容。俄而自称头眩,遂瞑目而逝。及明,颜色如生,同官为殓殡,护其妻子还京师。 【 医士陈希恩,贯妻甥也,因说张潮事及此。】

  ○斗神救灾

  常熟县奚浦钱氏,大族也。正德丙寅,其族连居数房皆被焚,火凡三夕始绝。煨烬中有小楼三楹,巍然独存,乃所谓小四房者。姑妇二人寡居,同处楼中,方火炽时,烟焰四逼,二人窘布无措。素事斗神,但扣头求救。须臾,见朱衣者七人立檐下,举袖麾之,火应手而散,七人忽不见。姑妇拜起,则四面几无一椽留矣。 【 庞金说。】

  ○张氏子入冥

  御史张西铭希载,云南人。有季弟年十二三得疾死,而尸不冷,家人未忍殓,三日开目复活。母询其所以,答云:「病中忽忽不自省了,但觉二吏夹持我行通衢间,人烟市肆,不异人世。到一公廨,制甚卑下,吾父及伯父并立于门,见我呼问所以来,答云:『适在家为二吏引至此。』二父且喜且悲,询家人安否,及生计甚悉,我一一答之。父曰:『儿勿忧,汝命未尽,到前司当得放还。』且示戒云:『前路人与汝汤水,却不可食,食便不得归矣。』吾敬诺。吏引向一司,主者未出,庭中吏卒头面皆诡异可怖。吾见案上有一卷书,题曰注死簿,揭视之,首一行曰:『某日府学生周某午时死,府吏朱某戌时死。』又欲视其次,二吏见之呵曰:『小儿那得看此。』以手掩之。已而主者出,呼问姓名,检簿看毕,叱曰:『非也,姓同名异,所追误矣。』命吏送还,仍到向处,二父犹在,喜谓我曰:『从此去,可速达家。』遂循而归,不觉便活耳。」母闻其言不甚信,遣人阴察儿所言二人。至其日,周生者晨自学舍归,及门中风,至午死。朱生晚间犹无恙,至昏时而镇守内臣过其地,朱正辖夫役,以人数不足死杖下,时刻不爽。始大异之。时希载从宦于外,母贻书令市褐纱五百疋,制僧服为儿忏悔。希载道吴江以托盛医官买之,为盛具说如此。 【 顾说。】

  ○杨少卿

  长兴杨复,幼有敏才。为士子时,迎提学于关外,未至,伺于土地堂中。戏取■〈王丕〉珓祝曰:「提学即至,当赐胜兆。」一掷而珓落于梁上,不可取。即以垩书神像背云:「发武陵驿摆站。」是夜,神见梦于提学云:「公所辖士黥吾背,发为驿夫,幸公一言免之。」明日以诘诸生,复愧谢,叱令洗去。是夕,又梦神来谢,因问:「此生一少年,神何畏之如此?」神曰:「此人他日大理少卿也。」复后登第,累官果至棘寺。在任不久,即乞致仕还乡。未至家,先遍辞亲友曰:「吾某日且逝矣。」至期,端坐而卒。复平生刚鲠自守 【 复平生刚鲠自守 原本「鲠」作「鯾」,据说库本改。】 ,为乡邦推重云。

  ○张孟介

  湖州张廉孟介,以都御史镇云南。尝巡边徼,夜宿军营。人定后,自携灯出游,顾一美妇人在旁,张惊愕,遽以灯授之,妇亦不辞,执灯侍侧。既讫,麾令前行,妇亦如命。入帐,欲观书以自持而无书,偶得大明律读之,至五鼓不一转盻。妇不

译○王贯

王贯,字一之(王贯字一之,说库本“一之”作“一言”),原是蜀地人,户籍隶属锦衣卫,居住在京城。考中成化丁未年进士,担任某县知县,到任一年多,有廉洁能干的名声。一天,忽然对妻子徐氏说:“我应当做这地方的城隍神,不久就要与你分别了。”妻子惊讶地说:“你是发疯了吗?”王贯说:“不是这样,昨天梦见天帝派遣使者带着命令来,我因为家眷多,仕途事业尚未完成,极力推辞,没有得到允许,形势必须离去,期限就在明天夜里罢了。”又呼唤儿子永年嘱咐他说:“好好侍奉母亲,努力做个好人。”到了明天夜里漏刻滴下十几刻时,穿戴好官帽官带登上厅堂,召唤差役击鼓,召集下属官员。差役禀报说:“深夜不是击鼓的时候。”王贯不听。鼓声停止后,同僚们全部聚集,王贯从容地说:“我能与各位共事,非常幸运。现在接受天帝命令做城隍神,不能再与各位交往,承蒙各位厚爱,敢将妻子儿女托付给你们,虽然微薄的俸禄足够作为路费,只希望稍微给予周全照顾,让他们能回到故乡就满足了。”同僚们正感到奇怪惊讶,王贯起身向他们拜了两拜说:“我现在不是发疯,现在就要走了。”说完,回到内室沐浴,穿着官服端正地坐着,呼唤妻子儿女告别,脸上毫无悲伤凄惨的神色。不久自称头晕,于是闭眼去世。等到天亮,脸色像活着一样,同僚为他装殓安葬,护送他的妻子儿女回到京城。(医生陈希恩,是王贯妻子的外甥,因为讲述张潮的事以及此事。)

○斗神救灾

常熟县奚浦的钱氏,是大族。正德丙寅年,钱氏家族连住的几房都被烧毁,大火烧了三个晚上才熄灭。灰烬中有三间小楼,巍然独自保存,就是所谓的小四房。姑嫂二人寡居,同住在这楼中,正当火势猛烈时,烟雾火焰四面逼近,二人困窘得没有办法。平时信奉斗神,只是叩头求救。一会儿,看见七个穿红衣服的人站在屋檐下,举起袖子指挥,火随着手势而散开,七个人忽然不见了。姑嫂拜谢起身,四面几乎没有留下一根椽子。(庞金讲述。)

○张氏子入冥

御史张西铭希载,是云南人。有个小弟弟十二三岁生病死了,但尸体不冷,家人不忍心装殓,三天后睁开眼睛复活了。母亲询问他其中的缘故,回答说:“生病时迷迷糊糊自己都不省事了,只觉得两个差役夹持着我走在大街上,人烟集市,与人世没有不同。到了一个官府,制度很简陋,我的父亲和伯父都站在门口,看见我呼叫询问来的原因,回答说:‘刚才在家被两个差役引到这里。’两位父亲又喜又悲,询问家人安好与否,以及生计情况非常详细,我一一回答。父亲说:‘孩子不要担忧,你的寿命未尽,到前面的司衙应当会被放还。’并且告诫说:‘前面的人给你汤水,千万不要吃,吃了就不能回去了。’我恭敬地答应。差役引向一个司衙,主管官员没有出来,庭中的差役头面都诡异可怕。我看见案上有一卷书,题名叫注死簿,揭开看,第一行写着:‘某日府学生周某午时死,府吏朱某戌时死。’又想看下面的,两个差役看见了呵斥说:‘小孩子怎么能看这个。’用手遮住了。不久主管官员出来,呼叫询问姓名,检查簿册看完,斥责说:‘不对,姓同名字不同,所追拿错了。’命令差役送还,仍然回到原来的地方,两位父亲还在,高兴地对他说:‘从这里走,可以快速到家。’于是顺着路回来,不知不觉就活了。”母亲听了他的话不太相信,派人暗中察访儿子所说的两个人。到了那一天,周生早晨从学舍回家,刚到门口中风,到午时死了。朱生晚上还安好,到黄昏时镇守的内臣经过那里,朱正管辖夫役,因为人数不足死在杖下,时刻不差。这才大大感到奇异。当时希载在外做官,母亲写信让他买五百匹褐纱,制作僧服为儿子忏悔。希载路过吴江托付盛医官购买,为盛医官详细讲述了这些情况。(顾讲述。)

○杨少卿

长兴杨复,幼年就有敏捷的才能。做读书人时,在关外迎接提学官,还没到,在土地堂中守候。戏取筊杯祝告说:“提学官如果到了,应当赐给吉兆。”一掷筊杯落在梁上,无法取下。就用白灰在神像背上写:“发配武陵驿做驿夫。”这夜,神在梦中显现给提学官说:“您管辖的读书人刺我的背,发配做驿夫,希望您一句话免除他。”第二天用这话质问诸生,杨复羞愧谢罪,斥令他洗去。这夜,又梦见神来道谢,于是问:“这个人生是个少年,神为什么这样怕他?”神说:“这个人日后是大理寺少卿。”杨复后来考中进士,屡次升官果然到了大理寺。在任不久,就请求退休回乡。还没到家,先遍辞亲友说:“我某日将要去世。”到了期限,端正坐着去世。杨复平生刚直守节(杨复平生刚直守节,原本“鲠”作“鯾”,据说库本改),被乡邦推重。

○张孟介

湖州张廉字孟介,以都御史镇守云南。曾经巡视边境,夜晚宿在军营。人静后,自己提着灯出游,看见一个美丽妇人在旁边,张廉惊愕,急忙把灯交给她,妇人也不推辞,拿着灯侍立在侧。结束后,挥手命令前行,妇人也听从命令。进入帐篷,想看书来自持但没有书,偶然得到《大明律》读它,直到五更天没有一次转动眼珠。妇人

能惑,掷灯而隐,竟不知何怪。

译能够迷惑人,扔下灯就隐没了,最终不知道是什么妖怪。

○严尚书

  严震直,字子敏,湖之骥村人,有宠高皇朝,累官户部尚书。后奉使安南,死于途,归葬郭外。他日,有舟过其墓侧,遇一老公附舟,云:「欲至骥村。」及到严氏宅前,谓舟人曰:「吾入内,使家人以钱畀汝。」乃登岸,一足践于水,濡其靴。既入,久而不出,因扣其家曰:「适有老公附舟,入门,今安在?」讶曰:「无之。」顾地上有足迹,循之,乃入家庙中,视严公像,一足靴果湿,方知是神归也。 【 右三事湖州柳如嵩说。】

  ○木妖

  予所居临顿里中百姓金氏,有旧杨木肉杌,已七八年物。己卯四月 【 己卯四月 原本作「今年四月」,据说库本改。】 ,忽生枝条十余,青色,粗踰食着。又桃花坞徐铁匠家木杌亦生枝条,畧与金氏同,近木妖也。

  ○唐■〈王巳〉

  吴县吏唐■〈王巳〉,嘉定江湾镇人,年十八,习吏事。尝送客入城,归倦甚,隐几而卧。忽冥然如梦,见两皂衣牵马来曰:「昆山某官邀君饮。」■〈王巳〉便上马,驰出嘉定北门,入昆山南门,迤逦沿坏城而行 【 迤逦沿坏城而行 原本无「坏」字,据说库本补。】 。忽复有二人出,持牒叱曰:「吾山王遣来,追违限者,汝不得复乘马。」即捽■〈王巳〉至地,出袖中绠,系其颈,行抵山王庙门下入报。内传呼召入,跪于庭。神衣黄袍,插金花,侍卫甚众,谓■〈王巳〉曰:「知汝有吏才,特召来为我掌四殿八厢公牍。」指阶上竹笥十六示之曰:「此皆文案也。」山王为昆城妖神,■〈王巳〉素知,自念一承职,永不得生矣。因力辞曰:「某素不谙吏事,亦不识一字,惟大王哀免。」再三强之,固不从。神怒,叱左右加刑,五毒备极,痛苦不堪,而■〈王巳〉执词愈坚。神无如之何,乃令行刑者提置庑下,而别书牒,令人持去追其县某人来云。约半日,追至一人,神复以前语语之,此人忻然拜命。神喜,即为易冠服,领十六笥退入司中。神呼前两人送■〈王巳〉付土地祠,令转达东岳还魂。至祠,土神冠佩出受牒,自遣部下两人送诣岳祠。既到,停门外,入投牒未出,■〈王巳〉望之,见岳帝冠冕赭袍,据案治事。侍立皆紫衣纱帽者,不知几百,而庭下往来扰扰,又数百人。■〈王巳〉自念:「吾方足痛,恐入门不堪诸人践踏。」踌躇间,忽门内有人出呼曰:「郎君何为在此?」视之,乃唐氏故仆也。■〈王巳〉具说前事,仆曰:「郎君当复生,吾今送归。」■〈王巳〉告以足痛,仆曰:「当觅一舟相载也。」扶■〈王巳〉至岸下一空舟,无头尾,仅有腹,掖登之,缩脚而卧。仆立舟上,不见其鼓棹而舟自动。祠下去家约四十里,顷刻已至,又掖而升岸,回顾,失仆及舟所在。入门,为门限所蹶,惺然而寤,以手扪四壁不可出,已知在棺中也。乃以足蹴其板,家人闻而骇之,亟揭棺盖视,■〈王巳〉已活,距死时四十七日矣。欲扶出之,惫不可起,破棺后一板,始得出。灌以姜汁,气息纔属,而双目昏暗,手足皆伤,厌厌未有生意。方谋迎医,忽有全真道士过门乞斋,闻之,谓其父曰:「吾能治之,但须先炙其胸穴 【 但须先炙其胸穴 原本「胸穴」作「胸曰」,据说库本改。】 ,若知痛,乃可生也。」父喜引入,■〈艹执火,上中下〉艾炙之。火方燃 【 火方燃 原本「火」作「久」,据说库本改。】 ,遽呼痛,道人曰:「生矣。」然犹不能言。道人出囊中紫药一锭,形制如墨,令研碎以米汁调其半灌之,留半以待昏时服,药尽则能言而行矣。家人如教,治具以待。道人不食,止啖水果数颗及酒三杯而已。抵暮告去,去未久,家人觅所藏药已失之,于是交相尤恨,以为必无生理。诘旦,道人至,告以故,笑曰:「不足惜也。」复出半锭与之,正昨所失者,家人愚,不以为异,赠以十金,道人笑曰:「我方外士,安用金为?」又以布二十疋,曰:「且留之,明日来取。」遂去,竟不复至。■〈王巳

译○严尚书

严震直,字子敏,是湖州骥村人,在高皇朝受宠信,多次升迁至户部尚书。后来奉命出使安南,死在途中,归葬于郭外。有一天,有船经过他的墓旁,遇到一位老人搭船,说:“想去骥村。”等到严氏宅前,对船夫说:“我进去,让家人给你钱。”于是登岸,一只脚踩在水里,弄湿了靴子。进入后,很久不出来,因此询问他家说:“刚才有位老人搭船,进了门,现在在哪里?”家人惊讶地说:“没有这回事。”看地上有足迹,顺着足迹,进入家庙中,看严公的画像,一只脚的靴子果然湿了,才知道是神灵归来。【以上三件事是湖州柳如嵩所说。】

○木妖

我所居住的临顿里百姓金家,有一张旧杨木肉杌,已经七八年了。己卯年四月,忽然长出十多根枝条,青色,粗细超过筷子。又桃花坞徐铁匠家的木杌也长出枝条,大致与金家相同,接近木妖了。

○唐■〈王巳〉

吴县吏唐■〈王巳〉,是嘉定江湾镇人,十八岁,学习吏事。曾经送客入城,回来非常疲倦,靠着几案睡觉。忽然像做梦一样,看见两个穿黑衣的人牵着马来说:“昆山某官邀请你喝酒。”■〈王巳〉便上马,驰出嘉定北门,进入昆山南门,沿着破败的城墙缓缓而行。忽然又有两个人出来,拿着文书喝斥说:“我们是山王派来的,追捕违限的人,你不能再骑马。”立即把■〈王巳〉拉到地上,拿出袖中的绳子,系住他的脖子,走到山王庙门下进去报告。里面传呼召入,跪在庭院中。神穿着黄袍,插着金花,侍卫很多,对■〈王巳〉说:“知道你有吏才,特意召来为我掌管四殿八厢的公文。”指着台阶上的十六个竹箱说:“这些都是文案。”山王是昆城的妖神,■〈王巳〉平时就知道,自想一旦任职,永远不能生还了。因此极力推辞说:“我向来不懂吏事,也不认识一个字,希望大王哀怜免除。”再三强迫,坚决不从。神发怒,喝令左右加刑,五毒俱全,痛苦不堪,而■〈王巳〉坚持的话更加坚定。神无可奈何,于是令行刑的人把他提到廊下,另外写文书,派人持去追捕县里某人来。大约半天,追到一人,神又用前面的话告诉他,这人高兴地拜受命令。神高兴,立即给他换上官服,带领十六个竹箱退入司中。神叫前面两人送■〈王巳〉给土地祠,令转达东岳还魂。到祠,土神戴着冠佩出来接受文书,自己派部下两人送诣岳祠。到了,停在门外,进去投文书没出来,■〈王巳〉望着,看见岳帝戴着冠冕穿着赭色袍子,坐在案前处理事务。侍立的都是穿紫衣戴纱帽的人,不知几百,而庭下往来喧闹的,又几百人。■〈王巳〉自想:“我脚痛,恐怕进门不能承受众人践踏。”犹豫间,忽然门内有人出来叫说:“郎君为什么在这里?”看,是唐氏旧仆。■〈王巳〉详细说了前面的事,仆人说:“郎君应当复生,我现在送你回去。”■〈王巳〉告诉脚痛,仆人说:“应当找一条船载你。”扶■〈王巳〉到岸下一条空船,没有头尾,只有船身,搀扶着登上,缩脚躺着。仆人站在船上,不见他划桨而船自动。祠离家大约四十里,顷刻已到,又搀扶着上岸,回头看,失去仆人和船的所在。进门,被门槛绊倒,清醒醒来,用手摸四壁不能出去,已知在棺材中了。于是用脚踢木板,家人听到而害怕,急忙揭开棺盖看,■〈王巳〉已活,距离死时四十七天了。想扶出,疲惫不能起,破棺后一块板,才得出。灌以姜汁,气息才连,而双目昏暗,手足都伤,奄奄没有生机。正谋划请医生,忽然有全真道士过门乞斋,听到,对父亲说:“我能治,但须先炙他的胸穴,若知痛,乃可生也。”父亲喜引入,■〈艹执火,上中下〉艾炙之。火刚燃,遽呼痛,道人曰:“生矣。”然而还不能说话。道人出囊中紫药一锭,形制如墨,令研碎以米汁调其半灌之,留半以待昏时服,药尽则能言而行矣。家人如教,治具以待。道人不食,止啖水果数颗及酒三杯而已。抵暮告去,去未久,家人觅所藏药已失之,于是交相尤恨,以为必无生理。诘旦,道人至,告以故,笑曰:“不足惜也。”复出半锭与之,正昨所失者,家人愚,不以为异,赠以十金,道人笑曰:“我方外士,安用金为?”又以布二十疋,曰:“且留之,明日来取。”遂去,竟不复至。■〈王巳

〉得生,备述冥中事如此。 【 ■〈王巳〉自为子远说。】

译得生,详细叙述了阴间的事情是这样的。【■〈王巳〉亲自为子远讲述。】

○张都宪

  都御史张公 【 泰】 ,肃宁人,少时貌极丑。尝得危疾,梦其父以罪被逮,当论死,己白于官,请以身代。官听之,即械赴市中就刑,挥刀霍然头落,其魂遂入冥司。见阎君,曰:「此人无罪,应得受生。判生山东民家为男子。」遣吏卒押送。见一大鸡前导,己随而行,其年盖属酉云。至其家,妇适坐蓐,遂投胎而生。既浴,置炕上,家人环视,或指之曰:「好一小儿。」俄身渐长大。又曰:「何讵如许?」遂蹶然而觉,乃长眠榻上,冥然经日矣。旦起,家人视之,皆惊而不识,丰颐伟貌,迥异曩时。公具言所梦,益相怪骇,久之,稍稍察其声音举止与旧不殊,乃信之。公后举进士,历任至今官。 【 顾秀才桧说。】

  ○辟疟镜

  吴县三都陈氏祖传古镜一具,径八九寸。凡患疟者执而自照,必见一物附于背,其状蓬首黧面,胡涂不可辨。一举镜而此物如惊,奄忽失去,病实时愈。盖疟鬼畏见其形而遁也。世以为宝。至弘治中,兄弟分财,剖镜,各得其半,再以照疟,不复见鬼矣。 【 医者周帷中说。】

  ○臂龙

  旧说大江金山寺有行者,素佻■〈亻达〉。尝昼寝,同袍者戏画一龙于其臂,头角麟鬣,状颇逼真。行者觉而见之 【 行者觉而见之 原本「行」下无「者」字,据说库本补,下文同。】 ,戏曰:「吾寝而臂出龙,岂非天授乎?当黥之以成其异。」乃以针刺而加墨焉。积数月,墨色渐紫,又数月,其纹稍稍隐起,约高一黍米。每风雨之夕,此龙蜿蜒如动,一臂为之摇摇不安,行者病之。他日,澡于江,江水为之开豁数丈,此臂腾掉上下,如非己有者。行者益以为神,时时潜没水中,见鼋、鼍、鱼、鳖历历在目。一旦自念曰:「金山盘距江心,其下宜有根着,盍探之。」乃下投,穷至江底,见山根大仅数抱,若一柱擎其山焉。因运臂撼之,山为摇卼不止,屋宇皆动。僧怖,以为地震,焚香祝三宝,食顷而定。行者登山,知而窃笑之,旬日乃为同袍道其实,因具言臂龙之神。同袍惊以白长老,长老曰:「此妖人也。」潜诣镇江告官,请煞之,官谓诬罔,不为理。僧惧其为己累也 【 僧惧其为己累也 原本「惧」作「擢」,据说库本改。】 ,醉行者而缢之。行者既亡,龙亦顿逝,讫无灵焉。

  ○九尾龟

  海宁百姓王屠与其子出行,遇渔父持巨龟,径可尺余,买归系着柱下,将■〈羔上火下〉之。邻居有江右商人见之,告其邸翁,请以千钱赎焉。翁怪其厚,商曰:「此九尾龟,神物也,欲买放去。君从臾成此,功德一半,是君领取。」因偕往验之。商踏龟背,其尾之两旁露小尾各四,便持钱乞王,王不肯,遂烹作■〈羔上火下〉,父子共啖。是夕,大水自海中来,平地高三尺许,床榻尽浮,十余刻始退。及明午,翁怪王屠父子不起,坏户入视之,但见衣衾在床,父子都不知去向。人或云:害神龟,为水府摄去杀却也。 【 吴人仇宁客彼中,亲见其事。】

  ○鄱阳水神 【 鄱阳水神 纪录汇编本「鄱」作「番」,据说库本改。】

  余姚戚澜,字文湍,景泰二年进士,授翰林编修。丁艰服阕上京,渡钱塘江,风涛大作。有绛纱灯数百对,照江水通明,丈夫九人,帕首袴鞾,带剑乘白马,飞驰水面如平地。舟人大恐,戚公曰:「毋惧,吾知之矣。」推窗看之,九人皆下马跪,公问曰:「若辈非桑石将军九弟兄耶?」应曰:「然。」曰:「去,吾喻矣。」皆散。公命舟人返棹,曰:「有事,吾当还。」遂归。抵家,谓家人曰:「某日吾将逝矣。」及期沐浴朝服坐,向九人率甲士来迎,行践屋瓦,瓦皆碎,戈矛旌帜,晃耀填拥。有顷, 【 有顷 纪录汇编本作「有项」,据说库本改。】 公卒后,车骑腾踔,前后若有所呵卫者,隐隐入空而灭。后琼山丘文庄公夫人入京,舟过鄱阳湖,夜梦朱衣贵人来见曰:「吾仲深故人戚澜也,见为水神。昨奉天符,应覆

译○张都宪

都御史张公泰,是肃宁人,年轻时相貌极其丑陋。曾经得了重病,梦见父亲因罪被逮捕,将要判处死刑,自己向官府陈述,请求替死。官府听从了,于是给他戴上刑具押到市集执行死刑,挥刀砍下,头颅落地,他的魂魄便进入了阴间。见到阎王,阎王说:“这个人无罪,应该投胎转世。判他投生到山东百姓家做男子。”派遣吏卒押送。看见一只大鸡在前面引路,自己跟随而行,那年大概属鸡。到了那户人家,妇人正好临盆生产,于是投胎出生。洗完澡后,放在炕上,家人围观看,有人指着他说:“好一个小孩。”不久身体渐渐长大。又有人说:“怎么长得这么大?”于是猛然惊醒,原来一直沉睡在床上,昏迷了一整天。天亮起来,家人看他,都惊讶得不认识,他面颊丰满、相貌魁伟,与从前完全不同。张公详细说了梦中的情形,大家更加惊怪骇异,过了很久,稍微观察他的声音举止与以前没有不同,才相信是他。张公后来考中进士,历任官职直到现在的职位。【顾秀才桧所说。】

○辟疟镜

吴县三都陈氏祖传一面古镜,直径八九寸。凡是患疟疾的人拿着它照自己,必定看见一个东西附着在背上,那东西蓬头垢面,模糊不清难以辨认。一举起镜子,这东西就像受惊一样,忽然消失,病立刻就好了。大概是疟鬼害怕看见自己的形体而逃遁。世人把它当作宝物。到了弘治年间,兄弟分家产,把镜子剖开,各自得到一半,再用它照疟疾,不再看见鬼了。【医者周帷中所说。】

○臂龙

旧时说大江金山寺有个行者,向来轻浮放荡。曾经白天睡觉,同住的僧人戏弄他在他的手臂上画了一条龙,头角鳞片鬃毛,形状颇为逼真。行者醒来看见【“行者醒来看见”原本“行”下无“者”字,据说据库本补,下文同。】,开玩笑说:“我睡觉时手臂上长出龙,难道不是上天授予的吗?应当刺青来完成它的奇异。”于是用针刺并加上墨。过了几个月,墨色渐渐变紫,又过了几个月,纹路稍微凸起,大约高一黍米。每当风雨之夜,这条龙蜿蜒好像要动,整条手臂因此摇动不安,行者为此感到痛苦。有一天,在江中洗澡,江水为他分开几丈,这条手臂上下腾跃,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行者更加认为它神奇,常常潜入水中,看见鼋、鼍、鱼、鳖清清楚楚在眼前。一天自己心想:“金山盘踞在江心,下面应该有根基附着,何不探一探。”于是跳下去,穷尽到江底,看见山根直径仅几抱,像一根柱子支撑着山。于是运用手臂撼动它,山因此摇动不止,房屋都震动。僧人害怕,以为是地震,烧香祝祷三宝,一顿饭的功夫才安定。行者登上山,知道后暗自嘲笑他们,过了十天才向同住的僧人说出实情,于是详细说了臂龙的神奇。同住的僧人惊讶地告诉长老,长老说:“这是妖人。”秘密到镇江报告官府,请求杀了他,官府认为是诬蔑,不予处理。僧人害怕他给自己带来连累【“僧人害怕他给自己带来连累”原本“惧”作“擢”,据说据库本改。】,灌醉行者后把他勒死。行者死后,龙也立刻消失,最终没有灵验了。

○九尾龟

海宁百姓王屠和他的儿子出行,遇到渔父拿着大龟,直径一尺多,买回来系在柱子下,准备煮吃。邻居有江西商人看见,告诉他的店主,请求用一千钱赎回。店主奇怪他出价这么高,商人说:“这是九尾龟,是神物,我想买下来放生。您促成这件事,功德一半,由您领取。”于是一起前往查验。商人踩在龟背上,它的尾巴两旁露出小尾巴各四条,便拿着钱请求王屠,王屠不肯,于是煮来吃,父子共同吃下。当晚,大水从海中涌来,平地高三尺左右,床榻都漂浮起来,过了十几刻才退去。等到第二天中午,店主奇怪王屠父子不起床,破门进去看,只见衣被在床上,父子都不知道去向。有人说:杀害神龟,被水府抓去杀掉了。【吴人仇宁客居那里,亲眼看见这件事。】

○鄱阳水神【“鄱阳水神”纪录汇编本“鄱”作“番”,据说据库本改。】

余姚戚澜,字文湍,景泰二年进士,授翰林编修。遭父母丧服丧期满上京,渡钱塘江,风浪大作。有几百对红纱灯,照得江水通明,九个男人,包头巾穿裤子靴子,佩剑骑着白马,在水面上飞驰像走平地一样。船夫非常害怕,戚公说:“不要怕,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推开窗户看,九个人都下马跪拜,戚公问:“你们不是桑石将军九弟兄吗?”回答说:“是的。”说:“去吧,我明白了。”都散去了。戚公命令船夫返航,说:“有事,我应当回去。”于是回家。到家,对家人说:“某日我将去世。”到了那天沐浴穿朝服坐着,面向九个人率领甲士来迎接,行走踩在屋瓦上,瓦都碎了,戈矛旗帜,晃耀拥挤。过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纪录汇编本作“有项”,据说据库本改。】戚公死后,车马腾跃,前后好像有人呵斥护卫,隐隐约约进入空中而消失。后来琼山丘文庄公夫人进京,船经过鄱阳湖,夜里梦见穿红衣服的贵人来见说:“我是仲深的老朋友戚澜,现在做水神。昨天奉上天符命,应当覆

数百艘舟,夫人慎毋渡。」觉而舟子方解维欲行,夫人亟止之。瞬息大风,舟行者皆溺。明日夫人乃渡。至京以告文庄,文庄感其意,缄文祭之。戚公之乡人项生侍公渡江,亲见其与九神语,又尝得见丘公祭文。 【 又尝得见丘公祭文 纪录汇编本无「见」字,据说库本补。】

译几百艘船,夫人千万不要渡江。”醒来时,船夫正解开缆绳准备开船,夫人急忙阻止他们。转眼间刮起大风,乘船渡江的人都淹死了。第二天夫人才渡江。到达京城后,夫人将此事告诉文庄公,文庄公被她的诚心感动,写下祭文密封起来进行祭奠。戚公的同乡项生侍奉戚公渡江,亲眼看见他与九位神灵对话,又曾经见过丘公的祭文。

○椶三舍人

  椶三舍人者,椶缆也。太祖御舟师败陈友谅于鄱阳湖,死者数十万。返还,委椶缆于湖,寃魂凭之,遂能为妖。舟人必祭,否则有覆溺之患。

  ○马少师

  钧州马少师文升,景泰辛未进士,至弘治末,位冢宰,前后历仕五十余年,虽年及耄而精力不衰,后致仕去,正德壬申薨于家。其日,日将晡时,公里人有事从城外归者,道逢公乘肩舆,侍从甚众,自舆中向其人拱手,问所之,曰:「庄上去。」其人归到公门,闻哭声,乃知已捐馆矣。计相见之顷,正其气绝时也。 【 公乡人韩训导说。】

  ○张御史神政记

  始予读先汉等史,见诸循吏事,有政通神明,精感天地者,未尝不太息钦想,以为后世所未有也,乃今于慈溪张公而复见之。公名昺,字仲明,都御史楷之子也。成化中,始以进士知铅山县。初,县有卖薪者嗜食鳝,得薪直,以其半市鳝,命妻烹而食之。一日,自市归,乘饥恣啖,少时腹痛而死。邻保疑妻毒杀之,执送官,拷讯无他状,狱不能具,械系踰年。公初莅任,尝白昼登堂,忽覩门外有绿袍乌巾者冉冉而入,左右悉不觉也。及行案前长揖,公迎之坐,乃曰:「公毋惧,吾非人,实邑中某乡之土神也。乡有寃狱未白,知公精明果断,与神明通,必能雪之。」公问其事,神曰:「吾乡民某甲之妻,以杀夫系狱,此人本中鳝毒而殂,非妇罪也。公欲验之,但置鳝水瓮中,有昂头出水二三寸者必杀之,试烹以啖他囚而死,则其事白矣。」言讫不见。公异之。诘旦,召阖境渔者命捕鳝,得数百斤。如神言试之,得昂头者凡七,设釜于堂,召此妇面烹之,出死囚于庭与食,纔下咽 【 纔下咽 原本「下」作「不」,据说库本改。】 ,便称腹痛,俄仆地死。公谓妇曰:「汝寃白矣。」遂释之。徐访其乡,果有神祠,视其像,正所见也。又甲嫁女于乙 【 又甲嫁女于乙 原本「嫁」作「妇」,据说库本改。】 ,抵乙门,揭幕视之,则空舆而已。乙谓甲欺己,诉于县,甲又以戕其女,互相争执。前令逮媒从诸人鞫之,皆云:「女实升舆,不知何以失去。」令不能决。公至,偶以勘田均税出郊, 【 初太祖平陈氏,过铅山,定其税额,偶积余税,加于数百亩田上,有亩至数石者,以是公往看视,为奏均之。】 行至邑界,有树大数十抱,荫占二十余亩,其下不堪禾麦。公欲伐之以广田,从者咸谏,以为此树乃神所栖,百姓稍失瞻敬,便至死病,明府不可易视也。公不听,移文邻邑,约共伐之,其令惧祸不从,父老吏卒复交口谏沮,而公执愈坚。期日率数十夫,戎服鼓吹而往,未至数百步,有衣冠者三人拜谒道左曰:「我等树神也,栖息于此有年矣,幸公垂仁相舍。」公叱之,忽不见。命夫运斤,树有血出,众惧欲止,公乃手自斧之以为倡,凡三百方断其树。树颠有巨巢,巢中有三妇人堕地,冥然欲绝。命左右掖而灌之以汤,良久始苏,问何以在是,妇曰:「昔年为狂风吹至此,身在高楼与三少年欢宴,所食皆美馔,时时俯瞰楼下,城市历历在目,而无阶可下。少年往来率自空中飞腾,不知乃居树巢也。」公悉访其家人还之,中一人正甲所失女,自言在舆中为妖摄去,其讼遂解。公以其木修公廨数处,而所荫地复为良田。由是悉毁诸淫祠在境内者无遗,独乡落一祠,民秘之获存。他日,公以事经其地,梦神恳曰:「公姑恕我。」翌日召乡民,责令毁之。神忽降于邻邑小民曰:「吾被张公毁庙,无可寓寄。公正人,吾不敢犯,愿借片地暂居。公去,祠可复也。汝不吾从,五日内必及祸。」民初不信,未三日,果烦懑吐逆,神乃降,家人罗拜,为之立庙 【 为之立庙 原本「庙」作「厢」,据说库本改。】 。有道士善隐形术,多淫人妇女。公擒至,痛鞭之,了无所苦,已而并其形不见。公托以他出,径驰诣其居縳归,用印于背,然后鞭之,乃随声呼嘷,竟死杖下。邑寡妇唯一子,采薪于山

译○棕缆三舍人

棕缆三舍人,就是棕缆精。太祖率领水军在鄱阳湖击败陈友谅,死者达数十万人。军队返回时,将棕缆丢弃在湖中,冤魂依附其上,于是能够作祟。船夫必须祭祀它,否则会有翻船溺亡的祸患。

○马少师

钧州马少师马文升,是景泰辛未年的进士,到弘治末年,官至冢宰(内阁首辅),前后任职五十多年,虽然年纪已到耄耋之年,但精力依然不衰,后来退休回家,正德壬申年在家里去世。那天,太阳快要落山时,乡里有事从城外回来的人,在路上遇到马公乘坐轿子,侍从很多,马公从轿中向他拱手作揖,问他去哪里,那人说:“去庄上。”那人回到马公府门,听到哭声,才知道马公已经去世了。计算他们相见的时候,正是马公断气的时候。【这是马公的同乡韩训导说的。】

○张御史神政记

起初我读《汉书》等史书,看到那些循吏的事迹,有政令通达神明,精诚感动天地的,没有不叹息钦佩向往的,认为后世不会再有这样的人,如今在慈溪张公身上又见到了。张公名昺,字仲明,是都御史张楷的儿子。成化年间,起初凭借进士身份担任铅山县知县。起初,县里有个卖柴的人喜欢吃黄鳝,得到卖柴的钱,用一半买黄鳝,让妻子煮来吃。一天,他从市场回来,趁着饥饿尽情大吃,不久腹痛而死。邻居怀疑妻子毒杀了他,抓起来送到官府,拷问没有其他情况,案件无法结案,戴枷锁关押了一年多。张公刚上任时,曾经在白天登上公堂,忽然看见门外有个穿绿袍戴黑头巾的人缓缓走进来,左右随从都没有察觉。等到走到案前长揖行礼,张公迎接他坐下,那人说:“您不要害怕,我不是人,实际上是县里某乡的土神。乡里有冤狱没有昭雪,知道您精明果断,与神明相通,一定能洗雪冤屈。”张公问他什么事,神说:“我乡民某甲的妻子,因为杀夫被关在监狱,这个人本来是中了黄鳝毒而死,不是妻子的罪过。您想验证的话,只要把黄鳝放在水瓮中,有昂头高出水面二三寸的必定是毒鳝,试着煮来给其他囚犯吃,如果死了,那么这件事就清楚了。”说完就不见了。张公觉得奇怪。第二天早晨,召集全境的渔夫命令捕捉黄鳝,得到几百斤。按照神的话试验,得到昂头的黄鳝共七条,在公堂上设置锅灶,召来这个妇人当面煮黄鳝,放出死囚在庭院里吃,刚咽下去【刚咽下去 原本“下”作“不”,据说库本改。】,就喊腹痛,不久倒地而死。张公对妇人说:“你的冤屈洗清了。”于是释放了她。慢慢探访那个乡,果然有神祠,看神像,正是所见的样子。又有甲把女儿嫁给乙【又有甲把女儿嫁给乙 原本“嫁”作“妇”,据说库本改。】,到达乙家门口,揭开轿帘看,只有空轿子罢了。乙认为甲欺骗自己,向县里告状,甲又认为乙杀害了他的女儿,互相争执。前任县令逮捕媒人等人审问,都说:“女儿确实上了轿子,不知道为什么会丢失。”县令不能决断。张公到任,偶然因为勘验田地均平赋税出城,【起初太祖平定陈氏,经过铅山,确定那里的税额,偶然把剩余的税加在几百亩田地上,有的每亩达到几石,因此张公前往查看,上奏均平它。】走到县界,有一棵几十人合抱的大树,树荫覆盖二十多亩,下面长不好禾麦。张公想砍掉它来扩大农田,随从都劝谏,认为这棵树是神灵栖息的地方,百姓稍微失去瞻仰恭敬,就会得死病,县令不可轻视它。张公不听,发公文给邻县,约定一起砍伐,邻县县令害怕灾祸不听从,父老吏卒又众口一词劝谏阻止,而张公坚持得更坚定。到了约定的日子,率领几十个壮汉,穿着军装吹打鼓乐前往,还没到几百步,有三个穿官服的人在路旁拜见说:“我们是树神,在这里栖息多年了,幸蒙您施恩相让。”张公呵斥他们,忽然不见了。命令壮汉运斧头砍树,树流出血,众人害怕想停止,张公于是亲手拿斧头砍树作为带头,一共砍了三百斧才砍断树。树顶有个大巢,巢中有三个妇人掉在地上,昏迷几乎断气。命令左右搀扶并灌汤药,很久才苏醒,问为什么在这里,妇人说:“前年被狂风吹到这里,身体在高楼和三个少年欢宴,吃的都是美味佳肴,时时俯瞰楼下,城市历历在目,但没有台阶可以下去。少年往来都是从空中飞腾,不知道是住在树巢里。”张公全部探访她们的家人送回去,其中一人正是甲丢失的女儿,自己说在轿子里被妖怪摄去,诉讼于是解决。张公用这些木材修缮了几处官署,而树荫覆盖的土地又变成了良田。由此全部毁坏了境内所有的淫祠,没有遗漏,唯独乡间一个祠,百姓秘密保护得以保存。后来,张公因为事经过那里,梦见神恳求说:“您暂且宽恕我。”第二天召集乡民,责令毁坏它。神忽然降临在邻县小民身上说:“我被张公毁了庙,没有可以寄托的地方。张公是正直的人,我不敢冒犯,愿意借一小块地暂住。张公离开,祠就可以恢复。你不顺从我,五天内必定遭祸。”百姓起初不信,不到三天,果然烦闷呕吐,神于是降临,家人罗列拜见,为他立庙【为他立庙 原本“庙”作“厢”,据说库本改。】。有个道士擅长隐形术,多次淫乱妇女。张公抓住他,狠狠鞭打,他毫无痛苦,不久连同他的身形也不见了。张公假托外出,直接跑到他的住处捆绑回来,在他背上盖印,然后鞭打他,他才随着鞭声呼号,最终死在杖下。县里寡妇只有一个儿子,在山里采柴

,为虎所啖。邻居恶少欲以难事窘公,代妇书牒,使投之县,称欲得虎抵罪,公视牒笑曰:「奸民欲窘我乎?」与妇期五日来。乃斋戒作文祭城隍,大畧言:「神为一邑主,不能御灾捍患而纵虎食人,今与神约,五日内必驱虎伏辜 【 五日内必驱虎伏辜 原本「驱虎伏辜」作「驱伏虎辜」,据说库本改。】 ,否则撤其庙而更置之。」后五日,天未明,梦神告曰:「虎至矣。」公惊起,佩弓矢升堂,命启门,有二虎入伏庭下,若有人守之者。公厉声叱曰:「吾良民之子而汝食之,法当抵死。二虎有非伤人者退。」一虎起,绕伏虎一匝,低尾而出,其一不动。公素善射,拔所佩箭,三发而三中其首,因命隶卒乱鞭杀之。召妇人,归以虎尸。自是所在喧传,目为神人。三年以政最擢监察御史。今致仕家居,杜门谢事,足不入公府,隐然为乡邦重望,君子惜其位不满德云。予闻得公事于其乡人,因此为记,后之传循吏者或将有考焉。右张御史神政记,予弟子远作,录之以终吾编。

译(某人)被老虎吞食。邻居家的恶少想用难办的事来使先生陷入困境,代替那位妇人写文书,让她投送到县衙,声称想要得到老虎来抵偿罪责。先生看了文书笑着说:“奸民是想让我陷入困境吗?”与妇人约定五天后回来。于是先生斋戒撰文祭祀城隍神,大意说:“神明是一邑的主宰,不能抵御灾害、捍卫百姓,反而放纵老虎吃人,现在与神明约定,五日内必定驱赶老虎使其伏法认罪,否则就拆毁它的庙宇而另立神位。”过了五天,天还没亮,梦见神明告诉他说:“老虎来了。”先生惊起,佩带弓箭登上厅堂,命令打开门,有两只老虎进入,伏在庭院下,好像有人看守着它们一样。先生严厉地斥责说:“我善良百姓的孩子却被你吞食,按法律应当抵死。两只老虎中有不伤人的退下。”一只老虎起身,绕着伏地的老虎走了一圈,低着头尾巴出去了,另一只不动。先生一向擅长射箭,拔出所佩带的箭,连射三箭都射中它的头部,于是命令差役乱鞭打死它。召来那位妇人,把虎尸归还给她。从此各地纷纷传颂,把他看作神人。三年后因为政绩最优被提拔为监察御史。现在退休在家,闭门谢客,脚不踏入官府,暗中成为乡邦的重望,君子惋惜他的官位配不上他的德行啊。我从他的同乡那里听说了先生的事迹,因此写下这篇记,后来传述循良官吏的人或许会有所考证。右边这篇《张御史神政记》,是我的弟子远所作,记录下来以终结我的编撰。

庚巳编十卷 (明)陆粲撰;谭棣华,陈稼禾点校 元明史料笔记丛刊 北京市:中华书局,1987[民76]1997湖北第2刷

附录:

左传附注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陆粲撰粲字子余长洲人嘉靖丙戌进士官至工科给事中以劾张璁桂蕚谪都鎭驿驿丞终于永新县知县事迹具明史本传是编前三卷驳正杜预之注义第二卷驳正孔颕达之疏文第五卷驳正陆德明左传释文之音义多旁采诸家之论亦闲断以巳意于训诂家颇为有裨顾炎武日知录于驳正左传注后附书曰凡邵陆傅三先生所已辨者不录邵者邵寳左传觽傅者傅逊左传属事陆卽粲也葢炎武亦甚重此书矣粲又有春秋左传镌二卷大意以左传为战国人作而刘歆又以意附益故往往卑浅不中道或为奇言怪说骛于末流考粲以左传为出战国葢因程子谓腊为秦礼庶长为秦官已为胶固其以窜乱归之刘歆葢因林栗谓左传凡言君子曰是刘歆之词尤无左证未免务为高论仍蹈明人臆揣之习所谓画蛇添足者也故惟录此编而左传镌则别存其目焉(四库全书总目?经部?春秋类)

春秋胡氏传辨疑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陆粲撰前有自序谓胡氏说经或失于过求词不厌烦而圣人之意愈晦故着此以辨论之大旨主于信经而不信例其言曰不以正大之情观春秋而曲生意义将焉所不至矣又曰昔之君子有言春秋无达例如以例言则有时而穷惟其有时而穷故求其说而不得从而为之辞又曰春秋褒善贬恶不易之法今用此法以诛人又忽用此说以赏人使后世求之而莫识其意是直舞文吏所为而谓圣人为之乎其抉摘说经之弊皆洞中症结其例皆先列胡传于前而以已说纠正于后如以春秋始于隐公独取欧阳氏之说以为远而难明者不修而不取胡氏罪平王之说于纪履緰来逆女以为为齐侯灭纪葬伯姬书而不取胡氏逆女必亲使大夫非正之说于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以为声姜敬嬴穆姜皆称妇以文宣成皆有母称妇以别于君母而不取胡氏贬称妇以见恶之说于齐人来归郓讙龟阴田以为鲁及齐平而归田不必以夹谷之会悉归功于孔子三传家语及史说皆未足据而不取胡氏所称摄相郄齐兵之说如此者凡六十余条大抵明白正大足以破繁文曲说之弊自元延佑二年立胡传于学宫明永乐纂修大全沿而不改世儒遂相沿墨守莫敢异同惟粲及袁仁始显攻其失其后若俞汝言焦袁熹张自超等踵加论辨乃推阐无余虽卷帙不多其有功于春秋固不尠也朱彝尊经义考作四卷注云未见此本祗上下二卷实无所阙佚殆彝尊考之未审欤(四库全书总目?经部?春秋类)

左氏春秋镌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陆粲撰粲有左传附注已著录是编乃其由工科给事中坐劾张璁桂萼谪都匀驿丞时途中所作皆纠正左氏议论之失亦柳宗元非国语之类然于左氏释经之谬辟之可也至记事记言但各从其实事乖言谬咎在古人与纪载者无与也亦谓之镌左则非其罪矣甚哉其固也(四库全书总目?经部?春秋类存目)

陆子余集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陆粲撰粲有左传附注巳著录是集凡文七卷诗一卷粲早入词馆负盛名洎官工科以劾张璁桂萼偃蹇终身然亦缘是息意邱园研心经史学问具有根柢又为王鏊门人明史粲本传称其少谒鏊鏊异之曰此子必以文名天下其授受亦有端绪徐时行序称其出入左氏司马迁无论魏晋彭年序以为专法马班雄深雅健东汉诸家所不及推奬颇为太过至黄宗羲明文海云贞山文秀美平顺不起波澜得之王文恪居多乃欧阳氏之支流则平心之论当之无媿色矣其忆父诗一首明诗综云七岁所作然风格老成不应至是疑或有所夸饰至于担夫谣之类有香山新乐府遗音赠别王直夫二首之类亦绰有风格尤未可以篇什无多遂谓曾子固不能诗也(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

陆粲左传附注五卷【粲读左氏注疏若释文于训诂音切可疑者辄以已见及他书之说可证据者附注其下】又左氏镌二卷【以左氏非左丘明故为言毕浅不中于道疑战国时私淑于孔子者所为因为之镌以晓示学者】又胡传辨疑二卷【嘉靖辛卯序】(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

译《庚巳编》十卷,明代陆粲撰写;谭棣华、陈稼禾点校,收入“元明史料笔记丛刊”,北京:中华书局,1987年(民国76年)出版,1997年湖北第二次印刷。

附录:

《左传附注》五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陆粲撰写。陆粲字子余,长洲人,嘉靖丙戌年进士,官至工科给事中。因弹劾张璁、桂萼,被贬为都镇驿驿丞,最终任永新县知县。其事迹详见《明史》本传。本书前三卷驳正杜预的注义,第二卷驳正孔颖达的疏文,第五卷驳正陆德明《左传释文》的音义。书中多旁采各家论述,也间杂以己意判断,对训诂之学颇有裨益。顾炎武在《日知录》驳正《左传》注后附书说:“凡是邵宝、陆粲、傅逊三位先生已经辨析过的,不再收录。”邵宝著有《左传觽》,傅逊著有《左传属事》,陆即陆粲。看来顾炎武也很重视这本书。陆粲另有《春秋左传镌》二卷,大意认为《左传》是战国人所作,而刘歆又随意附益,所以往往卑浅不合正道,或为奇言怪说,追逐末流。考察陆粲认为《左传》出于战国,大概是因为程子说“腊”是秦礼,“庶长”是秦官,这已经显得固执;他将窜乱归咎于刘歆,大概是因为林栗说《左传》中凡称“君子曰”的都是刘歆的话,这尤其缺乏证据,未免刻意标新立异,仍蹈明代人主观臆测的习气,可以说是画蛇添足了。所以只收录此编,而《左传镌》则另存其目。(《四库全书总目·经部·春秋类》)

《春秋胡氏传辨疑》二卷(江苏巡抚采进本)

明代陆粲撰写。前有自序,说胡安国解说经义,有时过于探求,言辞不厌其烦,而圣人的意旨反而更加晦暗,所以著此书以辨析。论述的大旨主张相信经文而不相信条例。他说:“不以正大之情观看《春秋》,而曲解生义,将没有做不到的事。”又说:“过去的君子有言,《春秋》没有通行的条例。如果用条例来说,有时就会穷尽。正因为有时穷尽,所以寻求其说法而不得,从而为之辩解。”又说:“《春秋》褒善贬恶是不变的法则。现在用此法来诛责人,又忽然用此说来奖赏人,使后世寻求其意旨而不能识别,这简直是舞文弄法的官吏所为,怎么能说是圣人做的呢?”他抉摘解说经义的弊端,都洞中要害。他的条例都是先列出胡传于前,而以己说纠正于后。例如:关于《春秋》始于隐公,独取欧阳氏之说,认为远而难明的不修而不取,不取胡氏罪平王之说;关于纪履緰来逆女,认为为齐侯灭纪葬伯姬书,而不取胡氏逆女必亲使大夫非正之说;关于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认为声姜、敬嬴、穆姜皆称妇,以文、宣、成皆有母称妇,以别于君母,而不取胡氏贬称妇以见恶之说;关于齐人来归郓、讙、龟阴田,认为鲁及齐平而归田,不必以夹谷之会悉归功于孔子,三传、《家语》及史说皆未足据,而不取胡氏所称摄相郄齐兵之说。像这样的共有六十余条。大体明白正大,足以破除繁文曲说的弊端。自元代延佑二年立胡传于学宫,明代永乐年间纂修《大全》沿袭而不改,世儒遂相沿墨守,不敢异同。只有陆粲及袁仁开始显攻其失,其后如俞汝言、焦袁熹、张自超等踵加论辨,乃推阐无余。虽然卷帙不多,其对《春秋》的贡献固不鲜少。朱彝尊《经义考》作四卷,注云未见。此本只上下二卷,实无所阙佚,大概是朱彝尊考之未审吧。(《四库全书总目·经部·春秋类》)

《左氏春秋镌》二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明代陆粲撰写。陆粲有《左传附注》已著录。此编乃其由工科给事中因弹劾张璁、桂萼被贬为都匀驿丞时,途中所作。皆纠正《左氏》议论之失,亦如柳宗元《非国语》之类。然而对于《左氏》释经之谬,辟之可也;至于记事记言,但各从其实,事乖言谬,咎在古人与记载者,无与也。亦谓之镌左,则非其罪矣。甚哉其固也。(《四库全书总目·经部·春秋类存目》)

《陆子余集》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明代陆粲撰写。陆粲有《左传附注》已著录。此集凡文七卷,诗一卷。陆粲早入词馆,负盛名,及官工科,因弹劾张璁、桂萼而偃蹇终身。然亦缘是息意邱园,研心经史,学问具有根柢。又为王鏊门人,《明史》陆粲本传称其少谒王鏊,王鏊异之,说:“此子必以文名天下。”其授受亦有端绪。徐时行序称其出入《左氏》、司马迁,无论魏晋;彭年序以为专法马班,雄深雅健,东汉诸家所不及。推奬颇为太过。至黄宗羲《明文海》云:“贞山文秀美平顺,不起波澜,得之王文恪居多,乃欧阳氏之支流。”则平心之论,当之无媿色矣。其《忆父》诗一首,《明诗综》云七岁所作,然风格老成,不应至是,疑或有所夸饰。至于《担夫谣》之类,有香山新乐府遗音;《赠别王直夫》二首之类,亦绰有风格。尤未可以篇什无多,遂谓曾子固不能诗也。(《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

陆粲《左传附注》五卷【陆粲读《左氏》注疏若释文,于训诂音切可疑者,辄以己见及他书之说可证据者,附注其下】。又《左氏镌》二卷【以《左氏》非左丘明故为言,毕浅不中于道,疑战国时私淑于孔子者所为,因为之镌以晓示学者】。又《胡传辨疑》二卷【嘉靖辛卯序】。(《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

二)

陆粲庚巳编十卷(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十二)

译二)

陆粲所著《庚巳编》十卷(见于《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以及《千顷堂书目》卷十二)

陆粲陆子余集八卷【字子余长洲人工科给事中坐劾张桂谪都匀驿丞迁永新知县】又遗集四卷又烟霞山房书尺(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二十三)

陆粲左传附注五卷春秋左氏觹二卷(四库全书?史部?正史类?明史?卷九十六)

陆粲庚巳编十卷(四库全书?史部?正史类?明史?卷九十八)

陆粲真山集十二卷(四库全书?史部?正史类?明史?卷九十九)

陆粲字子余长洲人嘉靖丙戌进士选庻吉士改工科给事中劲挺敢言时张璁桂蕚擅政粲劾其罪帝悟立斥之寻复用霍韬言召还璁蕚下粲狱谪都镇驿丞迁永新知县前后获盗数百奸猾屏迹以念母乞归母殁毁甚未终丧而卒粲嗜学博通古今有著述行世(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江南通志卷一百四十)

陆粲字浚明长洲人进士擢给事中以谏斥贬嘉靖十二年改永新令治政严明吏肃民畏有奸党十数辈螫害良善廉其人置之法时寇煽诸境邑不逞朋起粲尽擒歼之尤厚学校礼耆老倡乡约民至今称之【安志】(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江西通志卷六十一 )

陆粲【字浚明长洲人嘉靖丙戌进士选庶吉士补工科给事中直言忤旨谪驿丞令永新有异政以养母告归浚明学术至深其所觧义儒者多不逮屡抗疏言事诋斥用事者则尤烈烈引义虽流窜戮辱气未尝折下也可不谓骨鲠臣哉】(四库全书?子部?类书类?万姓统谱卷一百十一)

陆粲

粲字子余一字浚明长洲人嘉靖丙戍进士选庻吉士改授工科给事中坐劾张桂谪都匀驿丞迁永新知县有贞山稾【顾元言云给事与屠文升袁永之王汝化同时入馆并有盛名亦李唐四杰之流 诗话嘉靖间元老类皆延揽宾客虽贵溪分宜亦然惟张桂专与文士为雠丙戍庻常一笔画扫贞山又多论劾困抑终身然晚极田庐文酒之乐菽园著述传诵艺林比之二柄臣孰得孰失耶】(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明诗综卷四十五)

前工科给事中赠太常寺少卿贞山陆公墓碑  (明)王世贞 撰

(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弇州四部稿续稿卷一百三十四)

陆公者讳粲字子余一字浚明其先汉豫章都尉烈尝为吴令而其人思之及死葬吴之胥屏亭遂留家焉至宋季而有十九朝议者避兵徙长洲之陈湖遂复为长洲人公故家陈湖而时时读书贞山中学者尊称之曰贞山先生当陆之盛几倾邑而族父少保完者故立大功领太宰大司马重于天下公守诸生絶不附依之及少保败而独公皭然乃自以经术秇文为少傅王文恪公所知赏曰是子也成将掩我因出其所撰着属公核之间有所异同輙志于后曰陆秀才谓我当云云文恪公之卒而公尚未离诸生也公亦不以此自名而其举于应天再举会试皆以春秋冠其经生比对策故辅石文介公珤大竒之拔寘第一而公乡中有忌者匿公策他所俟且半而后出之石公大恨曰吾为人所卖公闻之亦不肯名石公客而以选改翰林庶吉士凡七试皆居第一经生慕称之谓王文恪公复出而其谈说古文辞者以公伯仲庐陵眉山公意殊不自怿惟究心经世之学学成当授官首辅杨文襄公试之复拟第一留充史馆议礼诸臣骤贵而张桂尤幸用事至各为密疏以诸吉士皆前相宏私人也于是上惑之俾各出就选人格而公尚以髙第补工科给事中公拜给事中之三日即上疏言京边诸要务因及人才学术国家理乱大筴杨公读而叹曰吾向者以文士待陆生几失之贾长沙之俦生家敬舆未论也公益感奋复上时政四事皆时所不易言者月中疏凡三上杨公愈欲一当公公愈自引避竟不肯名杨公客寻奉勅清坊廐马公验其非壮者疏请斥市之岁可省刍粟直数万中贵人不便之为蜚语中公公发其奸因条列牧政十事皆报可诸阉气夺初用京朝官主各省试公首得浙江所收多名士其程义雅驯为天下冠还守故职时庆阳伯之奴张与他人斗而其人不胜輙杀其母将以诬张法司谳得之且丽大辟矣其人廹则行赂东厂而庆阳伯康陵之外家也大阉窥上心内薄之即疏证张实殴其母死非其子杀欲以动上果下三法司会谳而都御史熊恭肃公等力持前狱上怒为夺熊公官余镌秩有差公抗章谓熊公不当夺官狱不当反厂阉

译陆粲《陆子余集》八卷【字子余,长洲人,工科给事中,因弹劾张桂被贬为都匀驿丞,后升任永新知县】,又有《遗集》四卷,又有《烟霞山房书尺》(《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千顷堂书目》卷二十三)

陆粲《左传附注》五卷,《春秋左氏觹》二卷(《四库全书·史部·正史类·明史》卷九十六)

陆粲《庚巳编》十卷(《四库全书·史部·正史类·明史》卷九十八)

陆粲《真山集》十二卷(《四库全书·史部·正史类·明史》卷九十九)

陆粲,字子余,长洲人,嘉靖丙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改任工科给事中。他刚直敢言,当时张璁、桂萼专权,陆粲弹劾他们的罪行,皇帝醒悟,立即斥退二人。不久又听从霍韬的话,召回张璁、桂萼,将陆粲下狱,贬为都匀驿丞,后升任永新知县。前后抓获盗贼数百人,奸猾之徒屏息敛迹。因思念母亲请求回家,母亲去世后悲痛过度,未服完丧期就去世了。陆粲喜爱学习,博通古今,有著作流传于世(《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江南通志》卷一百四十)

陆粲,字浚明,长洲人,进士,提拔为给事中,因进谏被贬。嘉靖十二年改任永新县令,治理政事严明,官吏肃敬,百姓畏惧。有十几名奸党祸害良善,陆粲查清他们的罪行,依法处置。当时寇盗在各境煽动,县中不法之徒结伙而起,陆粲全部擒获歼灭。他特别重视学校教育,礼遇老人,倡导乡约,百姓至今称赞他【安志】(《四库全书·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江西通志》卷六十一)

陆粲【字浚明,长洲人,嘉靖丙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补任工科给事中。直言触犯圣旨,被贬为驿丞,任永新县令,有非凡政绩。因奉养母亲请求回家。浚明学术造诣极深,他所解释的经义,儒者们大多赶不上。屡次上疏直言,诋斥当权者,尤其激烈。引经据义,即使流窜受辱,气节从未屈服,难道不算是骨鲠之臣吗?】(《四库全书·子部·类书类·万姓统谱》卷一百十一)

陆粲

陆粲,字子余,一字浚明,长洲人,嘉靖丙戌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改授工科给事中。因弹劾张桂被贬为都匀驿丞,后升任永新知县,有《贞山稾》【顾元言说:陆给事与屠文升、袁永之、王汝化同时入翰林院,都有盛名,也是李唐四杰一流的人物。《诗话》:嘉靖年间元老大多延揽宾客,即使贵溪、分宜也是这样,只有张桂专门与文士为敌。丙戌年庶吉士一笔画扫,贞山又多论劾,终身受困抑。然而晚年极享田园庐舍、文酒之乐,《菽园》著述传诵于艺林。与那两位权臣相比,谁得谁失呢?】(《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明诗综》卷四十五)

前工科给事中赠太常寺少卿贞山陆公墓碑 (明)王世贞 撰

(《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弇州四部稿续稿》卷一百三十四)

陆公,名粲,字子余,一字浚明。他的祖先汉代豫章都尉陆烈,曾担任吴县县令,吴地百姓思念他,死后葬在吴地的胥屏亭,于是留居在此。到宋朝末年,有一位十九朝议大夫为躲避战乱迁徙到长洲的陈湖,于是又成为长洲人。陆公原本家在陈湖,时常在贞山中读书,学者尊称他为贞山先生。当陆家兴盛时,几乎倾覆全县,而族父少保陆完曾立下大功,担任太宰、大司马,威震天下。陆公坚守生员身份,绝不依附他。等到少保败落,唯独陆公清白无瑕,于是凭借经术和文章被少傅王文恪公赏识,说:“这个年轻人,成就将掩盖我。”于是拿出自己所写的著作,让陆公审核,中间有不同意见,陆公就写在后面说:“陆秀才认为我应当这样说。”王文恪公去世时,陆公尚未脱离生员身份。陆公也不因此自夸,他参加应天府乡试,再次参加会试,都以《春秋》为经义第一。等到对策时,故辅石文介公石珤大为惊奇,提拔他置为第一。但陆公同乡中有嫉妒他的人,将陆公的策论藏匿在其他地方,等过了半天才拿出来。石公非常恼恨,说:“我被别人出卖了。”陆公听说后,也不肯做石公的门客,而是以选官身份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凡是七次考试都居第一,经生羡慕称赞他,说王文恪公复出了。而谈论古文辞的人,将陆公与庐陵(欧阳修)、眉山(苏轼)相提并论。陆公内心并不高兴,只专心研究经世致用的学问,学问成就后应当授官,首辅杨文襄公杨廷和测试他,又拟为第一,留充史馆。议礼诸臣骤然显贵,而张璁、桂萼尤其受宠用事,以至于各自上密疏说各位庶吉士都是前宰相张璁的私人。于是皇上被迷惑,让他们各自出来参加选官。众人考核完毕,而陆公仍以高等补任工科给事中。陆公担任给事中的第三天,就上疏谈论京边各项要务,进而涉及人才、学术、国家治乱的大计。杨公读后感叹说:“我先前以文士看待陆生,几乎错失了他。贾谊、刘晏之流,陆生还未论及呢。”陆公更加感奋,又上疏陈述时政四事,都是当时不易言说的事。一个月内上疏共三次,杨公越发想重用他,陆公越发自我引退,竟不肯做杨公的门客。不久奉命清理坊马厩,陆公查验其中不壮实的马匹,上疏请求斥退卖掉,每年可节省草料粮食价值数万。宦官不便,便散布流言中伤陆公。陆公揭发他们的奸邪,于是条列牧政十事,都得到批准。众宦官气势沮丧。起初用京朝官主持各省考试,陆公首先得到浙江,所录取的多为名士,他的程文典雅纯正,为天下冠绝。回来后守原职。当时庆阳伯的奴仆张某某与他人争斗,那人不胜,就杀了张某某的母亲,想以此诬陷张某某。法司审理查明,且判处死刑了。那人被逼无奈,便行贿东厂。而庆阳伯是康陵的外戚,大宦官窥探皇上心意,内心轻视陆公,就上疏证明张某某确实殴打其母致死,并非其子所杀,想以此打动皇上。皇上果然下令三法司会审,而都御史熊恭肃公等人极力坚持原判,皇上发怒,剥夺了熊公的官职,其余人等削职有差。陆公抗疏说熊公不应夺官,案件不应翻案,厂阉

不当狥其辞甚危上怒逮公廷杖之创愈奉职如故张桂时并相挟上眷事欲凌杨公杨公扼腕而已而桂尤鸷寻与张角宠而孽公奋曰决痈者乗其将溃此非时耶夜草疏千余言力陈二相之横以为不蚤去必乱天下其攻桂尤切方属草而鬼啸于庭公叱曰非二氏家鬼耶何自阻我草具亟上之上大感动为罢张桂而特镌桂保傅以示倾听公然犹难辅臣体置公狱将薄儆之而会詹事霍文敏公韬者故与张桂议礼合而以疏辞位为上所重既失党而孤且疑出杨公旨遂抗章湼杨公而为张桂鸣不平上乃召张公俾入辅还桂所镌保傅狱成公得重杖谪贵州都匀驿丞而杨公蒙不韪以行事体变矣当公之疏行辇下大小无不加额颂圣明而目公竒男子至是则俱奄然索矣有泣于都门外者都匀在深山中公裹创以单车至驿不携家惟读书而已所创述一出人争传之以拟故王文成公为迁客冠冕居歳余量移江西永新令永新方若刼而乐讼以讼为生公至首严保甲法什五相诇察奸无所容公钩得舍刼者主名凡数家出不意扑禽之而其最雄者彭震徙党数百千出没邻郡不可究捕公念郡狱有大侠故尝与震好能知其处召谓曰若欲生乎欲生为我縳震来因授以方畧使壮士数辈挟之往遂縳震又计縳舍刼之豪左氏者皆毙于狱讼师积猾横行里中有名为彪为虎者公悉捕执之大者死小者戍其它断孤产辨寃狱一邑惊服以为神明公乃曰害去矣吾可进之教纂曰礼仪式杂他条约数十讲之学宫而后布之士民欢趋若流水他邑视以为师帅台荐娄腾公念太夫人老而相张方在事曰我犹堕彼睚眦宁独寛我上疏拂衣归台使者如失左右手吏民以数万计哭而挽之莫得也相与貌公像其纪思称颂之文至成巻帙公归杜门无事多购异书习读之于刘向所谓七畧者其校雠几徧以至老释方伎黄衣稗官之书无不通晓尤精先朝掌故家言与客谈纚纚若贯珠其披摘精义指踪经畧尤出人意表客亡不怳然自失也公于文本出左氏太史公然不求肖似辞达为诣人始目公以庐陵眉山为不能尽公然要之有互发者其节奏经纬斐然成章则犹西京之辙也诗虽匠心而冷然见古调不欲与俗酬倡是以篇仆差少岂曰邾郐无讥已耶盖尝脔知鼎矣台察监司郡邑守令时时造公请质公一切不为私居间至于闾左利弊国计大小未尝有所避隠也语及忠孝节义娓娓流羡至切齿污浊眉宇壮色犹隠隠于是听者服公之公而忘其激慰荐之剡积可十百而公絶不通燕中贵人问而当其论糺张桂时中尝訾及分宜氏更分宜贵用事重于二人其修隙又倍之公以故卒不用霍公者颇自悔恨前事尝荐十余贤者而公与焉又使人郑重通殷勤公不许曰天下事佹为若败而何污我也霍公亦不以望公人两贤之公事太夫人孝甚老而失明所以娱悦之者万方晚节稍稍具声伎以共膳饮人或误訾公及太夫人捐馆舍即日开阁散遣之时公且耳顺矣哀毁踰节遂委顿以暨不起病既革顾影叹曰虚有此七尺不以马革裹而朽之牖下也呜呼盖可悲已公为人疎眉目美须骨棱棱起读书视微短然数行俱下于伯氏字而敬其供养孀姊亚于母又为表其节行而传之季采材而不获庸以死公痛之形神为减损与人交有终始善故徐训导元禄则力拔之诸生中岁时恤其家又善故史丞■〈斌上金下〉缓急未尝以匮辞竟以女归其子然二君皆乡长者陆长史锺张郎中约老而慕公义请以身后托公许之没□□□□存恤其子孙毕身无怠公为诸生及仕宦□□□□□王文恪杨文襄二公客然时耿耿不忘□□□□□知已而谓故鸿胪丞钱公贵其童子师也图像□□□时致酒脯焉华学士子潜公同馆友也慕公敬间有所资给公称心而取亦不谢其令永新而尚书尹公台者方籍公交车公异之与深语遂为莫逆晚年世贞以童子见公饮之酒曰是非凡儿也迨叨第进士以书上公公降辞报纳良至盖公卒之十年而其子延枝始以彭征君状乞尹公志其葬又六年而庄皇帝即位诏録故言事者公以尝迁他官格小迕又二载而华公明之台台具以请天子特赠公太常少卿所以褒嘉甚至又二十年而延枝始以墓碑请曰吾父实识君微君文后世谁知有陆太常者余谢曰微余文后世谁不知有陆给事者虽然于谊不可辞公以弘治甲寅生卒以嘉靖辛亥春秋五十有

译不应顺从他们言辞危激,皇上震怒,逮捕陆公并在朝堂上施以廷杖。伤愈后,他依旧如常履行职务。当时张桂、严嵩并相,挟持皇上的恩宠,想凌驾于杨公之上,杨公只是扼腕叹息罢了。而张桂尤其凶狠,不久与严嵩产生嫌隙,宠信逐渐衰落。陆公奋起说道:“切除痈疮应当趁其将溃之时,现在不是时机吗?”夜里起草奏疏千余字,极力陈述两位宰相的专横,认为如果不尽早罢免他们,必然扰乱天下。其中攻击张桂尤其激烈。正当起草时,庭院中传来鬼啸声,陆公呵斥道:“这不是那两家的家鬼吗?为何来阻挠我?”草拟完毕,急忙呈上。皇上大为感动,罢免了张桂,并特意削去张桂的保傅之职,以示听从劝谏。然而杨公仍难以容忍辅臣的体统,将陆公下狱,打算稍加惩戒。恰逢詹事霍韬,过去曾与张桂在议礼之事上意见相合,因上疏辞官而受皇上器重。如今失去党羽而孤立,且怀疑是杨公的主意,于是上疏诬陷杨公,为张桂鸣不平。皇上于是召张公入朝辅政,恢复张桂被削去的保傅之职。狱案成定,陆公遭受重杖,被贬为贵州都匀驿丞,而杨公蒙受不白之冤,行事体统由此改变。当陆公奏疏流传京城时,无论尊卑无不拍手称颂皇上的圣明,并视陆公为奇男子。到了此时,众人却都黯然失色。有人在都门外哭泣。都匀地处深山,陆公裹着伤,单车抵达驿站,不带家眷,只读书而已。他所著述的文章,世人争相传阅,将他比作贬谪官员中的冠冕。居住一年多后,量移江西永新县令。永新县当时如同遭受劫掠,百姓好讼,以打官司为生。陆公到任后,首先严格保甲法,十户五户互相监视,奸邪无处容身。陆公查得劫舍者的主谋姓名,共数家,出其不意地扑杀擒获。其中最凶悍的彭震,聚集党徒数百上千,在邻近郡县出没,无法彻底抓捕。陆公想到郡狱中有大侠,过去曾与彭震交好,能知道他的藏身之处,便召来对他说:“你想活命吗?想活命就为我绑来彭震。”于是授以方略,让几名壮士挟持他前往,最终绑来了彭震。又设计绑了劫舍的豪强左氏,他们都死于狱中。讼师积习成奸,横行乡里,有名为彪、虎的人,陆公全部逮捕,大的处死,小的流放。其他如断绝孤产、辨明冤狱,全县震惊佩服,认为他是神明。陆公于是说:“祸害去除了,我可以推行教化。”编纂礼仪式杂等数十条条约,在学宫宣讲后颁布,士民欢欣响应,如流水般顺从。其他县视其为榜样。台谏屡次推荐,陆公念及老母年迈,且严嵩正掌权,说:“我尚且落入他的睚眦之怨,难道能独独宽容我吗?”于是上疏拂衣辞官。台谏使者如同失去左右手,吏民数以万计,哭着挽留他,未能成功。大家一起绘制陆公画像,纪念思慕称颂的文章甚至成卷成帙。陆公回家后闭门无事,多购买异书习读,对于刘向所说的七略,其校雠几乎遍览,以至于老庄、释氏、方技、黄老、稗官之书没有不通晓的,尤其精通前朝掌故和家学。与客人谈论,连绵不绝如贯珠,其剖析精义、指陈经略,尤其出人意料,客人无不恍然自失。陆公的文章本出于《左氏》和太史公,固然不求形似,以辞达为旨归。人们起初认为陆公像庐陵、眉山那样,不能尽善尽美,然而要之有互相阐发之处。其节奏经纬,斐然成章,则仍沿袭西汉旧辙。诗歌虽匠心独运,但冷然可见古调,不愿与世俗酬唱,因此篇什较少。岂能说邾、郐之诗无讥刺呢?大概尝脔知鼎罢了。台察、监司、郡邑守令时时拜访陆公,请教质疑,陆公一切不为私情居间。至于民间利弊、国家大计,未曾有所避讳隐瞒。谈及忠孝节义,娓娓道来,令人羡慕,至于痛恨污浊,眉宇间壮色隐隐可见。于是听者佩服陆公的公正,而忘记了他的激切。慰荐的奏疏积累可达十百,但陆公绝不与燕京权贵交往。问话时,当论及纠劾张桂时,中官曾诋毁分宜氏(严嵩)。后来分宜氏得势,重于二人,其结怨又加倍。陆公因此最终不被任用。霍公颇为自悔前事,曾推荐十多位贤者,陆公也在其中,又派人郑重表达殷勤,陆公不许,说:“天下事若因我而败,岂不玷污我吗?”霍公也不因此怨恨陆公。两人皆以公事为重。陆公侍奉老母极孝,老母失明,所以取悦她的方法无所不用。晚年渐渐备有声伎,以共膳饮。有人误诋陆公及老母,老母捐馆舍,当天开阁遣散声伎。当时陆公将近六十岁,哀毁过度,于是委顿直至不起。病重时,顾影叹息道:“空有这七尺之躯,不能以马革裹尸,却朽于窗下。”唉,实在可悲啊。陆公为人,疏眉目,美须髯,骨棱棱起。读书视微短,然而数行俱下。对兄长字而敬,供养寡嫂亚于母亲,又表彰其节行并为之作传。弟弟陆采有才华而不被任用,以死告终,陆公痛惜他,形神为之减损。与人交往有始有终,善待故旧。训导徐元禄,极力提拔他,诸生中岁时周济其家。又善待故史丞斌,缓急未曾以匮乏推辞,最终将女儿嫁给他儿子。然而这两位都是乡里的长者。陆长史钟、张郎中约,年老仰慕陆公义气,请求将身后事托付给陆公,陆公答应。他们去世后,陆公存恤其子孙,终身不懈怠。陆公为诸生及仕宦时,曾为王文恪、杨文襄二公门客,然而时常耿耿于怀,不忘知己。谓故鸿胪丞钱公贵,是其童子师,画像时常致酒脯。华学士子潜,是同馆友,仰慕陆公,间有所资助,陆公称心而取,也不谢恩。他令永新时,尚书尹公台正籍公交车,陆公异之,与之深语,遂为莫逆。晚年,世贞以童子见陆公,陆公饮之酒,说:“这不是凡儿。”等到世贞考中进士,以书信上公,陆公降辞报纳,良至。盖陆公卒之十年,而其子延枝始以彭征君状乞尹公志其葬。又六年,而庄皇帝即位,诏录故言事者,陆公以尝迁他官,格小迕。又二载,而华公明之台具以请,天子特赠陆公太常少卿,所以褒嘉甚至。又二十年,而延枝始以墓碑请,曰:“吾父实识君,微君文,后世谁知有陆太常者?”余谢曰:“微余文,后世谁不知有陆给事者?”虽然,于谊不可辞。陆公以弘治甲寅生,卒以嘉靖辛亥,春秋五十有

八父曰如隠居士应宾毋即胡太夫人娶盛氏故右都御史应期女子一即延枝娶毛氏女二长适太常少卿王有壬次适太学生史访即■〈斌上金下〉子也孙男二女二所著有春秋镌附注胡传释诗文奏议烟霞山房书尺庚已编若干巻未成者见闻随笔钩玄抉秘礼史二记注释又若干巻墓在贞山之南黄村

译八父说:“如隐居士应宾,就是胡太夫人所嫁的盛氏,是故右都御史应期的女儿。长子延枝,娶了毛氏的女儿。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太常少卿王有壬,小女儿嫁给了太学生史访,也就是斌的儿子。孙子有两个,孙女有两个。所著的书有《春秋镌附注》、《胡传释》、《诗文奏议》、《烟霞山房书尺》、《庚巳编》等若干卷;尚未完成的有《见闻随笔》、《钩玄抉秘》、《礼史二记》、《注释》等若干卷。墓地在贞山之南的黄村。”

辞曰三吴靡靡善脂突公于其间独挺发贬剥百子祢经术丘迁风神固为骨下视修轼时入出褒然公交车思郁浡为郎荷櫜备琐闼口嘘长虹贯日月柄臣逡廵魄几夺浮云为纩帝聪窒臣不肤立宁寸裂鬼方遥遥天一髪信心而行瘴为豁永新大豪若距脱爱养单赤佹得活飘然奉身返岩穴焉能为官中屈节飞黄骨腾未秣刷甫驰康庄遂一蹶长离横空翮中铩即羽可仪亦空设煌煌金书下丹阙太常穹碑际云揭呜呼陆公真人杰髙岸可谷名不灭

陆贞山先生粲字子余一字浚明生而朗秀长身玉立美须髯自其诸生时则已为王文恪所赏识曰是子也材非吾翰林所能有也而久之乃举乡试魁其经明年会试复魁其经以进士改翰林庶吉士凡七试皆居首当是时新贵人张桂长翰林先生耻为之寮约诸庶吉士毋得徃见张桂衔之中于上谓皆故相费公宏桃李以故当散馆公仍试第一而仅得工科给事中先生上言请开弘文馆与博闻有道之士讲说政术开太学举贡诸生途与进士并王国及教官材者一体迁擢士毋得乞逺方逺方二千石以上毋以不及调行太仆苑马盐运毋以下考迁又上久任使慎考察汰冗官复制科四事皆次第采纳故相杨公一清见辄叹曰子自爱真经世才也先生以是益自信论事亡所避主浙江试还而法司与厂卫狱互异上右厂卫至为斥台长浃先生力信其不可以是得上怒下诏狱杖三十寻释之时张与桂俱继相拟杨公后先生遂露章劾其奸上为之罢二相一时朝廷肃然望治而上寻入霍詹事韬语谓先生缘杨公指于是首召张而杨公不自安更请去而先生再下诏狱以谪矣先生之自都镇驿丞迁永新令有善政其士民多讴謡之而念相张数踬起不能不相中且母老上书乞致仕归里居凡十八年中外论荐者无虑三十疏而皆报罢先生以母老多戚戚为选声色以娱之而已不能无染指及母死悉屏去之先生性伉爽每语意气及不平事慷慨攘臂须尽张其为文精雅有法得班氏及韩欧遗意

赞曰其貌余识之朗乎其欲仙其辨余听之沛乎其河悬其文余读之后永叔而前孟坚其志余窥之宁璧碎而不瓦完尽其言庶几经世之贾陆老其才将无筹边之范韩也耶(四库全书?集部?别集类?弇州四部稿续稿卷一百四十九)

陆子余集序(魏学礼)

余读陆先生文未尝不太息流涕也曰嗟乎天之重才固若是哉当古昔时葛天大容伊挚公旦召伯仲尼屈平董生桓次公之徒建德植义名称郁流万世师焉紬其末绪固足制理百物靖宁寰海间以圣智昌之文辞蔚乎可览观是数公者固当世贤圣俊豪士也窥其大者固不曰文文则符其德矣然葛天大容伊摰召伯勲铭敦鼎身享富厚显荣而毋疵厉譬若神龙升于青霄之上云蒸雾合衡变化而从巻舒遭会遇际顾不休与及至公旦仲尼至圣也赤心奉国劳身焦思而横被流言之谤奔走天下执贽谒策者七十二邦而卒无所遇屈平董生桓次公骏雄博辩人也殚精竭思匡正国议批鳞逆心引义固争上前而身横江流废放横沦绌怫以死何其厄与天之生贤圣也葢寡即其人贤圣而流弃不振故曰贤不必用忠不必以悲夫悲夫殆天侈其德故俭其身耶陆先生粲者字子余苏之长洲人也六岁则诵书日数千言诸贤豪长者故从父游时时与语奇爱之欲困以时擿句使对对輙奇敏客惊则谓父曰儿非庸人他日当为天下士先生问师汉髙祖何如人哉师曰寛仁大度之主也先生曰然则何以杀韩彭师惊怪其明悟而谓先生父曰吾不能为若师也遂谢罢去九岁能着文十四岁选入邑校嘉靖乙酉乡举丙戌举于大宗伯皆奏名冠经生天子临轩策试上第选翰林吉士阁试第一者八昔所未有当是时贵宠用事者操势轩轾人朝中皆震恐先生嫉其阿谀希世不肯见见弗之揖以故用事者不恱则以为工科给事数上书言事诸所建白语在奏议中顷之有寃狱中贵人持之坚魏郎中应召执法争之御史大夫熊浃是魏君议上怒罢浃谪魏君戍公卿皆不敢言先生上章谏天子震怒搒笞之输以鬼薪寻赦之复疏辅臣张璁桂蕚罪上方倚用两人两人者尊倨甚公卿皆侧目而视疏奏羣臣皆惊惧且不测赖天子明圣为罢璁蕚而已上曰璁蕚有罪粲疏何暮也左迁都匀驿丞寻迁永新令邑中称为神明居亡何乞归养母天子报可竟以母养致惫而死夫竭身以事

译辞说:三吴之地风气柔弱,善于阿谀奉承,陆公在其中独自挺拔,揭露弊政,贬斥奸佞,尊崇经术,改变风气,精神坚定,骨气刚强,俯视那些修饰车马、出入显贵之门的人,显得褒然出众。他在公车中思绪郁勃,担任郎官,背负行囊,备任宫门之职,口吐长虹,气贯日月。权臣退避,魂魄几乎丧失。浮云遮蔽,使皇帝听不到真实声音,臣子不敢直言,宁可寸寸裂开,也不愿苟且偷生。鬼方遥远,天下一发千钧,只要信心而行,瘴气也会消散。永新的豪强如同抗拒,脱离爱养,孤弱之人侥幸存活。陆公飘然辞官,返回岩穴,怎能为了做官而屈节?飞黄腾达,尚未秣食,刚驰骋于康庄大道,便一蹶不振。长离横空,翅膀折断,即使羽毛可以仪仗,也是空设。辉煌的金书下达丹阙,太常寺的穹碑高耸入云。唉,陆公真是人杰,高岸可谷,名声不灭。

陆贞山先生名粲,字子余,一字浚明。生来明朗秀美,身材修长,玉立挺拔,胡须美丽。从他做诸生时,就被王文恪赏识,说:“这个孩子,才华不是我翰林院所能拥有的。”后来他参加乡试,经义第一;第二年参加会试,经义又第一。以进士身份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凡七次考试都居首位。当时新贵张桂掌管翰林院,先生耻于与他同僚,约定各位庶吉士不得去见他。张桂怀恨在心,向皇帝进谗言,说他们都是前宰相费宏的门生。所以在散馆时,先生仍考第一,却只得到工科给事中的职位。先生上言,请求开设弘文馆,与博闻有道之士讲说政术;开设太学,使举人、贡生等途径与进士并列;王国及教官中有才能的一体升迁;士人不得请求去远方;远方二千石以上官员不得因未及调任而行走;太仆、苑马、盐运等职不得因下考而升迁。又上奏久任使臣、慎重考察、淘汰冗官、恢复制科四件事,都依次被采纳。前宰相杨一清见到就感叹说:“你要自爱,真是经世之才啊。”先生因此更加自信,议论事情无所回避。主持浙江乡试回来,法司与厂卫的狱案互相矛盾,皇帝偏袒厂卫,甚至斥责台长熊浃。先生极力辩白,认为不能因此获罪,皇帝发怒,将他下诏狱,杖责三十,不久释放。当时张璁、桂萼都相继为相,拟议在杨一清之后,先生于是上疏弹劾他们的奸邪,皇帝因此罢免了两位宰相,一时朝廷肃然,期望治理。但皇帝不久听信霍韬的话,说先生是受杨一公指使,于是首先召回张璁,杨一公不自安,更请求离职,而先生再次下诏狱,被贬官了。先生从都镇驿丞升任永新令,有善政,士民多歌颂他。但念及宰相张璁多次起落,不能不互相中伤,且母亲年老,上书请求退休,回到家乡居住,共十八年。内外推荐他的奏疏不下三十道,但都被驳回。先生因母亲年老,多忧愁,选择声色来娱乐她,自己也不能不沾染。等到母亲去世,全部屏弃。先生性格刚直爽朗,每谈到意气和不平之事,慷慨激昂,捋袖振臂,胡须尽张。他的文章精雅有法,得到班固及韩愈、欧阳修的遗意。

赞曰:他的容貌我认识,明朗得快要成仙;他的辩才我听过,充沛得像河水悬流;他的文章我读过,后于欧阳修而前于班固;他的志向我窥见,宁可玉碎而不瓦全。尽他的言论,大概接近经世的贾谊、陆贽;老他的才华,将没有筹边的范仲淹、韩琦吗?

陆子余集序(魏学礼)

我读陆先生的文章,没有不叹息流泪的。说:“唉,上天重视人才竟然如此啊!在古代,葛天氏、大容、伊挚、周公、召伯、孔子、屈原、董仲舒、桓次公等人,建立德行,树立正义,名声流传万世,被世人师法。推究他们的末流,足以治理万物,安定天下,凭借圣智来兴盛,文辞华美可观。这几位公卿,固然是当世的贤圣俊豪之士。窥探他们的大者,固不说是文,文则符合他们的德行。然而葛天氏、大容、伊挚、召伯,功勋铭刻在鼎上,自身享受富贵荣华,而没有瑕疵,譬如神龙升于青霄之上,云蒸雾合,变化而从卷舒,遭遇际会,顾不休息。等到周公、孔子,至圣也,赤心奉国,劳身焦思,而横遭流言之谤,奔走天下,执贽谒策者七十二邦,而最终无所遇。屈原、董仲舒、桓次公,骏雄博辩之人,殚精竭思,匡正国议,批鳞逆心,引义固争,上前而身横江流,废放横沦,绌怫以死,何其困厄啊!上天产生贤圣,大概很少,即使他们是贤圣,也被流弃不振,所以说贤不一定被用,忠不一定被赏,悲夫悲夫,大概是上天奢侈他们的德行,所以俭省他们的身体吗?陆先生粲,字子余,苏州长洲人。六岁就读书,每天数千言,各位贤豪长者,故从父游,时时与他交谈,奇爱他,想以时擿句使他应对,应对辄奇敏,客人惊讶,就对父亲说:‘孩子不是庸人,他日当为天下士。’先生问老师:‘汉高祖是什么样的人?’老师说:‘宽仁大度的君主。’先生说:‘既然如此,为什么杀韩信、彭越?’老师惊讶他的明悟,就对先生父亲说:‘我不能做你的老师了。’于是谢罢离去。九岁能写文章,十四岁选入邑校。嘉靖乙酉年乡试中举,丙戌年举于大宗伯,都奏名冠经生。天子临轩策试,上第,选翰林吉士,阁试第一者八次,昔所未有。当时贵宠用事者,操势轩轾,人朝中皆震恐,先生嫉其阿谀希世,不肯见,见弗之揖,以故用事者不悦,就任工科给事,数上书言事,诸所建白语在奏议中。顷之有冤狱,中贵人持之坚,魏郎中应召执法争之,御史大夫熊浃是魏君议,上怒,罢浃,谪魏君戍,公卿皆不敢言,先生上章谏,天子震怒,搒笞之,输以鬼薪,寻赦之。复疏辅臣张璁、桂萼罪,上方倚用两人,两人者尊倨甚,公卿皆侧目而视,疏奏,群臣皆惊惧且不测,赖天子明圣,为罢璁、萼而已。上曰:‘璁、萼有罪,粲疏何暮也?’左迁都匀驿丞,寻迁永新令,邑中称为神明。居亡何,乞归养母,天子报可,竟以母养致惫而死。夫竭身以事……”

父母为臣不避险难可谓臣子矣先生之细行不采即其言论风指足以概其为人文辞行之华也华而少实君子病焉先生则华实兼至者也今览观其文章载事之辞则师司马子长而直鲠毋所诎时时兼用韩生诸子而与吕侍御书则效宋齐人铭辞毎古简而福济观辞则闳丽肆逸大类山玄卿五言古诗效选律絶则多效白甫其声亷其节哀其词宏绰而庄郁信乎善文哉儒生白首章句语之古辞则鄂眙而相顾先生顾独尊好古书数规摹之非洪儒巨彦聪智轶奇者其能是哉余少而好慕奇节毎读书至忠臣孝子未尝不废书泣涕也魏郎中者礼季父也以故余知先生之事独详而心窃敬之顾少且贱不获执鞭先生之门先生没而其子某以先生之文视余请序之余因慨然叹曰天之生才若先生者葢寡而绩功弗竟抑郁以死是天重才而轻禄爵也非耶当先生论狱得谴裁获少假复靡大吏之吻身乃蹷焉非壮烈节士哉文奚足以尽先生亦足明其志藻矣葢仲尼之训曰有德者必有言千载而后考先生之德者于言亦见其微哉(四库全书?集部?总集类?明文海卷二百四十八)

译父母身为臣子却不回避危险艰难,这就可以称为臣子了。先生那些细微的品行不被采纳,即便如此,他的言论和风范也足以概括他的为人。文辞是行事的华彩,华彩而缺乏实质,君子对此感到遗憾,先生却是华彩与实质兼备的人。如今阅览他的文章,记载事迹的辞章,以司马迁为师,正直刚强无所屈服,时常兼用韩愈及诸子百家的风格;给吕侍御的书信,则效仿宋齐人的笔法;铭辞每每古朴简练;福济观的辞赋则宏大华丽、奔放飘逸,大体类似山玄卿的风格;五言古诗效仿《文选》的律诗和绝句,则多效仿杜甫,其声调清峻,其节律哀婉,其辞藻宏大宽绰而庄重沉郁,确实善于写文章啊!儒生们白头钻研章句,谈到古辞就惊讶对视,先生却独自尊崇喜好古书,多次效法其规模,如果不是学识渊博的大儒、才智超群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我年少时就仰慕奇特的节操,每每读到忠臣孝子的事迹,没有不放下书本流泪哭泣的。魏郎中是礼的叔父,因此我知道先生的事迹特别详细,内心私下敬重他。但我年少且地位卑微,没能执鞭侍奉在先生门下。先生去世后,他的儿子某某把先生的文章拿给我看,请求作序。我于是感慨叹息说:上天生出像先生这样的才士大概很少,而功业未能完成,抑郁而死,这是上天重视才德而轻视禄位爵赏吧,难道不是吗?当先生审理案件获罪被贬,刚获得短暂的宽假,又遭受大吏的诋毁,身体便垮塌了,这不是壮烈有节操的士人吗?文章哪里能完全展现先生,也足以表明他的志向和文采了。大概孔子的训诫说:有德行的人一定会有言论。千年之后考察先生的德行,从他的言论中也能窥见其微妙的地方啊。

陆氏【粲】左传附注

五卷

存

春秋左氏镌

二卷

未见

粲自序曰太史迁言仲尼成春秋鲁君子左邱明受之为着传余以为非也左氏之文闳丽巨衍为百代取则然其指意所存乃往往卑贱不中于道或为竒言怪说颇骛乎末流矣盖战国之初有私淑于七十子之徒者不得与仲尼并时又其书遭秦伏隐及汉世晚立于学官自刘歆始定其章句吾疑歆辈以意附益之者多也作左氏春秋镌以晓初学者令观择焉

春秋胡传辨疑

四卷

未见

粲自序曰昔仲尼作春秋旨微而显至胡氏说经庶几得之惜其或失之过求辞不厌繁委而圣人之意愈晦矣余尝欲着之论辨而未能也今谪居多暇复披诵其传遇有疑处辄书焉久而成帙以示从游之士多有骇而问者余语之曰吾为此非敢异于胡氏也实不敢异于孔子耳虽然余敢遽以为是哉当质诸深于春秋者傥取二三策乎否则无惑乎诸君病吾言也嘉靖辛夘春二月朔日(四库全书?史部?目录类?经籍之属?经义考卷二百一)

左传附注

作者:陆粲(字子余;号不详) (明) 撰

部:经 类:春秋类 属:

参考数据:(《四库大辞典》)

五卷。陆粲(1494—1551)撰。陆粲字子余,长洲(今江苏省苏州市)人,明代经学家。嘉靖进士,官至工科给事中,挺劲敢言。曾因争张福达狱,下诏狱廷杖。不久又因草疏论张璁、桂萼,谪贵州都镇驿丞,迁永新知县,后以念母辞归。陆氏平生著述,除此书外,还有《春秋胡氏传辨疑》、《左氏春秋镌》。此书前三卷驳正杜预《集解》,第四卷驳正孔颖达《正义》,第五卷驳正陆德明《辞义》。其训诂注意证据,多旁采诸家之论,亦间断以己意。其纠正杜注,有得有失,如成公二年《传》“翦灭此而后朝食”,杜注训翦为尽,陆氏以为翦应训为翦商之翦,义为齐断。并据徐锴《说文系传》引此文作“揃”,乃引《庄子》、《三苍》、《玉篇》、《急就篇》以证二字通假。陆说是。又庄公三十二年《传》“荦有力焉,能投盖于稷门”,杜释盖为覆,云“走而自投,接其屋之桷,反复门上”。陆氏引刘炫说“投车盖过于稷门”以驳正之,陆说较长。又僖公四年《传》“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杜注云:“马牛风逸,盖未界之微事,故以取喻。”陆引马永卿曰:“注意未明,此乃丑诋之辞尔。言齐楚相远,虽马牛之风者犹不相及,今汝人也,而乃入吾地何也?此风与《书》‘马牛其风’同意,牡牝相诱谓之风。”陆说较长。又宣公十四年《传》“鄙我也。鄙我,亡也”。杜注:“以我比其边鄙,是与亡国同。”陆氏则云:“《吕氏春秋》说此事云:‘往不假道,来不假道,是以宋为野鄙也。’高诱注:‘谓以宋为鄙邑。’今按,鄙当为鄙薄之意”,并引昭公十六年《传》“夫犹鄙我”为证,又引《尚书》伪孔传为证。杜注简易明白,陆之反驳反而横生枝节。总而言之,此书得多失少。清初大学者顾炎武甚推重此书,其《日知录》于驳正《左传注》后附书称,“凡邵陆傅三先生所已辨者不录”。邵指邵宝《左传梼》、傅指傅逊《左传属事》,陆即此书。陆粲又有《左传镌》二卷,认为《左传》为战国时人作,而刘歆又以己意附盖,故往往卑贱不中道,或为奇言怪说,鹜于未流。现存明嘉靖十九年刻本。

春秋胡氏传辨疑

作者:陆粲(字子余;号不详) (明) 撰

部:经 类:春秋类 属:

参考数据:(《四库大辞典》)

二卷。明陆粲(详见《左传附注》)撰。此书乃驳正《胡传》之作。陆氏认为,胡安国说经,或失之于过求,词不厌烦而孔子之意愈晦。陆氏主张信经而不信例,《自序》云:“昔之君子有言《春秋》无达例,如以例言,则有时而穷。惟有时而穷,故求其说而不得,从而为之辞。”其书体例则先列《胡传》于前,而以己意纠正于后。如胡氏认为《春秋》之所以起于鲁隐公,是因为《春秋》罪周平王,而陆氏则引欧阳修“得鲁史记自隐公至于获麟

译陆氏《左传附注》

五卷

存

《春秋左氏镌》

二卷

未见

陆粲在自序中说:太史公司马迁说,孔子完成《春秋》后,鲁国君子左丘明接受其旨意而作传。我认为并非如此。《左传》的文辞宏大华丽、广博繁富,成为百代取法的准则,然而其意指所在,却往往卑贱而不合乎正道,有时甚至出现奇言怪说,颇为追逐末流。大概战国初期,有私下师从孔子七十弟子的门徒,未能与孔子同时代,加之其书遭遇秦朝焚书而隐没,直到汉代才晚立于学官,自刘歆开始确定其章句。我怀疑刘歆等人凭己意附会增益的内容很多。于是作《左氏春秋镌》,以晓谕初学者,让他们观看并加以择取。

《春秋胡传辨疑》

四卷

未见

陆粲在自序中说:从前孔子作《春秋》,旨意微妙而显明,至于胡氏解说经义,差不多能得其要领,可惜他有时失之于过分探求,言辞不厌其烦,反而使圣人的意旨更加晦暗了。我曾想著书论辩,却未能实现。如今被贬谪居住,多有闲暇,再次披阅诵读胡氏的传注,遇到有疑问的地方就随手记下,久而久之成卷,用来展示给跟随学习的士人,大多有人惊骇并询问。我告诉他们:我这样做,并非敢与胡氏相异,实在是因为不敢与孔子相异罢了。虽然如此,我怎敢立刻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呢?应当向深通《春秋》的人请教,或许能采纳其中两三条意见吧?否则,诸位对我言语的诟病也就不足为怪了。嘉靖辛卯年春二月朔日。

”之说以驳胡氏。又如“隐元年”,胡氏释元为仁,云:“即位之一年必称元年者,明人君之用也。元即仁也。仁,人心也。”陆驳之云,“古者谓首为元,元年者,即位之首年。”又引《周仲称父鼎铭》、《父己鼎铭》、《敔敦铭》以证周之时凡月皆称王,又引《商钟铭》证三代皆称王月,以驳“王正月”出自圣笔的附会之说,极其精当。又如昭公元年“莒展〔舆〕出奔吴”,胡氏云:“展舆曷为以国氏罪诸侯之与其立也。”臆度之甚。陆氏驳之云:“书展舆而不采莒,则无以知其为莒之展舆也,故以国氏。”凡此之类只十余条,大抵皆能切中胡氏之弊。此书作于陆氏谪居贵州都镇驿之时。现存指海本。

译用这种说法来驳斥胡氏的观点。又如《隐公元年》,胡氏将“元”解释为“仁”,说:“即位的第一年必定称为元年,是为了彰显人君的作用。元就是仁,仁是人心。”陆氏驳斥他说:“古代把‘首’称为‘元’,元年就是即位的第一年。”他又引用《周仲称父鼎铭》、《父己鼎铭》、《敔敦铭》来证明周代时凡是月份都称“王”,又引用《商钟铭》证明夏商周三代都称“王月”,以此来驳斥“王正月”出自圣人笔法的附会之说,极为精当。又如《昭公元年》“莒展〔舆〕出奔吴”,胡氏说:“展舆为什么以国为氏?是因为诸侯参与拥立他而获罪。”这完全是主观臆测。陆氏驳斥他说:“史书只记载展舆而不记载莒国,就无法知道他是莒国的展舆,所以用国名作为氏。”像这样的例子只有十几条,大体上都能切中胡氏的弊病。这本书是陆氏被贬谪居住在贵州都镇驿时所作。现存于《指海》版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