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巳编卷第三

译（他）能够讲述这件事。

○盛氏怪异

郡医官盛早受檄文代理监狱事务，有几名囚犯非正常死亡。壬申年夏四月，盛早卸任代理职务，将监狱中的几件刑具带回家，囚犯的冤魂凭借这些刑具作祟。起初，有只狗从外面叼着一只死狐狸进来，放在地上，狐狸忽然跳起，狗也直立起来与它搏斗。家人击打驱赶它们，随即就不见了。从此妖异变化层出不穷：器具和案几互相撞击，床席自行移动，曾感觉有个穿青衣的女孩在屋里，忽然钻到榻下，查找也找不到。一个穿单衣的男子在廊屋间往来，忽然变成大猪，转眼就消失了。众妇女曾在夜里坐着，看见窗外站着像人一样的异物，长约一丈，都奔逃躲避。怪异之物进入屋内，举手摇晃灯烛，它的影子遮蔽了整个房间。端午节那天，有医生送来猪头，放在肉案上，接连发出长长的鸣叫声，把它剖成四块悬挂起来，鸣叫依旧。又有送来斋戒用馒头的人，刚拿起来，里面发出像鬼一样的声音。像这样过了几个月，多方祈祷驱邪都不见效。于是迁居到城中，才渐渐停止。后来盛早的三个儿子相继夭折，家人也都患病，死伤惨重，很久之后才恢复安宁。

译○人为牛

苏州大鹿巷唐豆腐家，靠磨面为生。他的儿媳妇陆氏有个弟弟，已经去世四年了。唐家的小儿子曾在白天打盹，梦见陆弟来对他说：“我不幸去世，被罚变成牛，现在被卖到你家。你看在亲戚的情分上，希望善待我，眼睛上有白翳的，就是我。”惊醒后，他问家里的佣人，得知两天前刚买了两头牛，其中一头小牛的眼睛果然有白翳。后来卖牛的人来，说这头牛刚好四岁。陆弟平时与唐家做交易，欠了钱，不时偿还，曾发誓说：“我如果欠钱，应当变成畜生来偿还你。”至此，人们认为这是因果报应。

又有一位嘉定富人叫王全，曾梦见已故的父亲说：“我生前欠江阴某甲的钱，现在托生在他家做牛来偿还，期限将满了。你去把我赎回来，牛群中只有我身体是白色的，好好记住，千万不要讲价钱。”王全找到那家，看牛栏里果然有一头白牛，请求买下，那家爱惜这头牛健壮且善于运货，不肯卖，加倍价钱才得以载回。用帷帐遮盖，挑选精好的草豆喂养，几年后死去。

○袁尚宝

鄞县人袁尚宝忠彻，承袭父亲太常寺少卿袁珙的衣钵，以相术精妙闻名天下。他曾路过苏州，经过阊门沈家。沈家一个儿子刚满周岁，抱着他请求观看，尚宝笑着抚摸他的头说：“砍头，砍头。”再没有别的话，沈家以为他在开玩笑。那孩子长大后，名叫洪，凶狠且不肖，最终因重罪被判死刑，这一年审理囚犯，只有他一人。吴地谚语至今还有“沈洪出阊门独杀”的说法。他又曾进入南濠徐生药家，徐家刚生了儿子三天，正在洗澡啼哭，尚宝在堂上听到声音说：“这是个强盗。”徐家听后发怒，几乎要打他。这孩子后来也因投掷弹丸抢劫而被判死刑。古代有看熊的形状就知道会灭族，听豺的声音就知道会丧宗的人，袁尚宝的相术，大概不比他们差多少。

○还金童子

袁尚宝忠彻在乡间居住时，他朋友家有一个童子，姿容秀美，而且性情机警，尚宝给他相面，认为对主人不利，让朋友赶走他。朋友虽然一向神乎其技，但心里不忍，多次劝说，不得已才听从。童子最终离开，无处可去，到处寄食于人。一天晚上宿在古庙中，久久不能入睡，看见墙角破衲衣中裹着黄白之物约数百两，想取走，忽然自叹道：“我因命薄不得主人喜爱，横遭遣逐。现在再占有这些财物，就是不义，上天更加不容我了，应当守着等待失主。”到天亮，就住在庙中不离开。不久听到哭声，看见一个妇人掩面流泪而来，四处张望彷徨，问其原因，回答说：“我丈夫是军人，因事被关押应判死刑，指挥某负责审理。我变卖家产及借贷，共得金银若干，打算献给那人，因此裹在破衲衣中，提着经过古庙稍作休息，不知不觉遗落，现在寻找不到，我丈夫必死无疑了！”童子详细询问锭数多少，都相符，就举起金子还给她。妇人感激，想分一些酬谢，童子不接受，妇人便带着金子离开，丈夫因此得以释放。感念童子的恩德，到处告诉别人。指挥听说后感到惊奇，派人寻访招致他，养在家里，年老没有儿子，喜欢他的美慧，就把他当作儿子。又过了几年退休。这个童子于是继承职务，回家告诉并拜见旧主，旧主感叹说：“袁君的相术，竟然疏漏到这种地步吗！”留下他等待袁尚宝到来，让他仍穿旧服捧茶出来，袁尚宝看见他，惊起说：“这是原来的某人吗？怎么到了这种地步。”旧主谎称赶出无归，现在又来了。袁尚宝笑着说：“你不要戏弄我，现在不是你的仆人了，是三品武官，形神顿时与往昔不同，难道曾经做过善事才导致这样吗！”这个童子详细叙述前事，朋友于是感叹袁尚宝相术的神奇。

○户婚亲中司

苏州府学生吴照，仪表气质瑰丽雄伟，声音洪亮。曾夜里梦见差役捧着一块牌，上面写着几行朱字，跪在前面说：“奉命请相公做户婚亲中司官，希望速行。”吴照梦中来不及详细询问，醒来后厌恶此事。后来游水仙庙，偶然想起前梦，问道士：“道书中有所谓户婚亲中司的吗？”回答说：“有，在某书中。”吴照听后更加不快乐，没过多久染病，病重时，说话像对下人有所处分一样，竟然死去。怀疑他于是赴任此职了。

○古铜鸭盆

门村朱常家的右室，旧藏一个古铜盆，中有鸭形隐约可见，起初也不以为异。后来，有个农夫在田间垦土，挖出一只铜鸭，农夫不认识，低价卖给朱家，与盆中的影子吻合，不差毫发，往盆中注水，鸭子就自然浮起洗澡，于是认为是奇宝。后来他家被焚毁，就付之一炬。以上三事是徐二元记录说的。

○侍女峯

乡里医师朱玑建造池岛，从西山买石头。挖地时，有石峰卧在土中，工人用锹铲断了它。种植观赏，它的头部像妇人的发髻，两肩以下像袖子垂到腰间，左右小枝像飘带一样，俨然一幅图画中侍女凝立的样子。敲击它，声音清越如玉磬，可惜它已经断了，只能叹息放置。

○蛇癫

嘉定有个王某，家境颇丰，年约四十，得了癫疾。曾呼喊他的家人说：“我腰间沉重，为什么

译不替我解开呢？」积年累月，病始终没有痊愈。有一天，王有个外甥来探望他，可怜他病弱的样子，于是请求带他一起回家，让他游玩散心以自得其乐。留住了几天，病还是老样子，外甥常常派人跟随他。一天，王在后花园散步，园中养着一群鹤，全都奔跑环绕着他，争着啄他腰部以下的位置。恰逢随从到来，挥手驱赶鹤群离开。王惊惧得冷汗直流，感觉病痛仿佛消失了，回去告诉外甥说：“我痊愈了。我刚才遭遇了一群鹤，受了一惊，觉得腰间顿时轻松，非常爽快。”外甥很高兴，前往后花园查看，看见一条像屋椽一样粗的大蛇，死在竹林间，身上还带着血迹。王从此身体平复。怀疑他的病是蛇造成的，大概是鹤群啄死了蛇。【这是吴越地区的传说。】

译○苟毕元帅

玄妙观道士郭渊静，是官宦人家的子弟，道术颇为精妙。饮马桥的居民李旭染上瘟疫，请郭渊静设坛斋醮。到了黄昏时分，郭渊静手持宝剑和水盂，在李旭的卧室里驱邪除祟。出来后，李旭问他的妻子说：“刚才来的是什么人？”妻子回答说：“是郭老师。”李旭惊讶地说：“我刚才看见一个人披头散发，用带子束住额头，左边挽着绳索，右边提着槌子，样子像神人，这是怎么回事？”妻子以为他是说胡话，没有理会。李旭的病立刻痊愈了，他前往拜见郭渊静，详细说了自己看到的景象，郭渊静说：“我心中默念的是雷霆苟毕元帅。”李旭这才明白，于是叩头道谢。

○顾镇

正德辛未年夏天，瘟疫流行。葑门王曼姬墩西边的居民顾镇家里，老人小孩都染上了疾病，于是向神灵祈祷，发誓全家吃素来消灾。恰逢巡抚开仓赈济，顾镇进城关领取救济米，偶然忘记了誓言，在店铺里买了三条鱼、一壶酒，吃喝完毕后，乘船回家，没有告诉家人这件事。当天他染上了疾病，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死了。家人看见三只小鳑鲏鱼蛰伏在他的背上，等到入殓时，又看见三条鱼跳进棺材里，寻找却再也找不到了。询问一起进城的人，才知道顾镇之前吃的正是这些东西，神灵大概是用这种方式来警示他。

○王栾

葑门人王栾，在辛未年冬至那天到玄妙观高真殿烧香，路上看见渔夫拿着一个很大的鳖，王栾一向喜欢吃，让随从买下，先回家烹制。进入庙里后，心思全在那只鳖上，一点也不虔诚恭敬。回家后吃完，到了傍晚，他阴部旁边突然肿起一块，疼痛难忍，几天几乎死去，医生和祈祷各种方法都不见效。请巫师周道虎扶乩召将，判词说：“温元帅下报坛。申时玄天上帝亲自降临东南方，黑云是征兆。”到了那个时辰，黑云从巽位升起，隐约看见披发仗剑的人站在云际，满堂檀香麝香香气弥漫。不一会儿，乩笔剧烈抖动，进入王栾的卧室，判令他的妻子搀扶病人用热水清洗肿胀处，肿处破开流出一块骨头，首尾形状宛如一只鳖，伤口愈合后就好了。从此他家供奉真武大帝非常虔诚。【以上三件事是道士陈然裔说的。】

○猪犬生儿

壬申年春天，长洲阳城湖旁一户人家的母猪生下一只幼崽，猪头而有人手人脚。十二月十六日，嘉定二十二都一户人家的狗生下一个婴儿，形状都像人，只是脚根短，背上微有毛。有人认为这是人与畜交配而生，道理或许如此。

○梓潼神

陈僖敏公陈镒的父亲陈孟玉，为人诚恳忠厚，乡里人称他是善士。曾经外出上厕所，看见厕旁锅底掉下一块饭，捡起来在水中洗净吃了，他平时不想浪费食物大概就是这样。那天晚上，梦见神人告诉他说：“您这样好善，应当获得福报。我是梓潼神，将要降生以光大您的门第。我在胥门线香桥人家楼上，那家人不知道供奉侍奉，您现在快去迎接我回家。”醒来后，告诉妻子，妻子做的梦也和他一样。立即找到那家人，女主人出来，请他上楼，墙上挂着的神像灰尘脱落，于是请求带回家，加以装饰，供奉侍奉非常虔诚。不久有了身孕，生下陈僖敏，官至太子太保、左都御史，屡次追赠陈孟玉同样的官职，母亲封为一品夫人。以我看来，像陈僖敏公这样德行高尚、气度宏伟，功绩在西部，百姓都祭祀他，是一时的名臣，大概可以说是他的出生有来历吧。【这是陈僖敏的从孙陈汴对吴翁说的。】

○妇人生须

弘治末年，随州应山县有个女子长出胡须，长三寸多，见于邸报。我的同乡卓四，往年到郑阳经商，看见一户人家有个美貌妇人，下巴下长出三圈胡须，大约几十根，长几寸，人们称她为三须娘。

○黑眚

壬申年，北方顺德、涿州、河间有一种青赤色黑的东西，有的像狗，有的像猫。它们行动像风一样快，夜里从空中飞下，有的抓人的脸额，有的咬人的手脚，追赶它却不见踪迹，大概是黑眚一类的东西。

○火灾

三月，山东秦始皇庙的钟鼓，夜里无故自己敲响。火从桑树上燃起，桑树被焚烧但枝叶没有损伤，庙宇被烧毁，而神像在火中都不焦灼。这个月，江西余干的仙居寨，夜里雷电大作，刮西北风，有流火像箭一样坠落在旗杆上，像灯笼光照四野。守卒有的摇动旗杆，火直飞上杆顶，守卒于是发炮冲击它，火四散，全寨枪头都有光像星星，一会儿就灭了。五月，广西方春北寨各枪头上也有光。这些都是邸报上说的。

●庚巳编卷第四

王士能

王主簿

人魂出游

肉芝

郑灏

蒋子修

黑鱼

青虎

黄长子

雄鸡卵

沈镗

鸡精

如公

戴妇见死儿

玄坛黑虎

钱蛇

○王士能

济宁有个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