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周易上经泰传第二
堑隍以为城,取下以为上也。其终则复隍矣。下为上使者,通其志也。终不能通,命乱者也。以之用众,众不从也。以之告邑,命不行也。犹以为正也,终惜已矣。
▯ 坤下乾上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内阴而外阳,内柔而外刚,内小人而外君子,小人道长,君子道消也。天地之道,各守其所,上下不相通志,而非人道之治。阴在内而阳失时,内其柔邪而外其刚直,小人争内而君子踈逺也。时否闭矣。无复人之道也。小人道长,不利君子正,为小人疾也。是以大善之事往,而小恶之事来也。
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上下隔塞,其志不通,其道不行也。则动而见疑矣。故晦道薄德,惧时之用,以避其患也。
初六,拔茅茹,以其彚,贞吉亨。象曰:拔茅贞吉,志在君也。
易也者,圣人所以体其时,而利其行也。天地不交,君子不荣以禄。夫吉凶生乎动,动其始,则其终不能禁矣。处否初位,而愼其动,得君乃行。故牵类而守正,终?其吉亨也。
六二,包承,小人吉。大人否,亨。象曰:大人否,亨。不乱羣也。
柔履顺中,承其上,小人得一时之中,故获一时之吉。君子得其大中也,当其否也。不能包承于上,亦不能非小人,必避世异俗,安卑保命而已,故虽否而终通也。
六三,包羞。象曰:包羞,位不当也。
位阳也,而阴处之。包承,柔佞之过也。是以羞辱及矣。
九四,有命,无咎。畴离祉。象曰:有命无咎,志行也。
上近至尊,下据其民,咎以专也。五之休否,有命任已,卑以奉上,正以率下,其志得行,亦又何咎。谁丽其福乎。乃巳之致也。
九五,休否,大人吉。其亡,其亡系于苞桑。象曰:大人之吉,位正当也。
大人者知存亡之道也。羣小并进虽可全正,虽得尊位忧其危亡。顺而从之,不敢以力,息于否之时也。其道乃固矣。正当其位,物犹不陵,故保其吉,而终遇也。
上九,倾否,先否后喜。象曰:否终则倾,何可长也。
否之终否,其倾矣。极终则变,何可以久。君子当其极,故先否也。困极以道通也。故后喜也。
▯ 离下乾上 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贞。彖曰:同人于野,柔得中而应乎乾,曰同人。同人曰:“同人于野,亨利涉大川。”乾行也。文明以健中正,而应君子正也。唯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
天下之器大矣,其为务多矣。治之而不谬者,其唯同人乎。所以同其同而无方也。二一阴也,得中而羣阳归焉。能得物之情,故曰同人。其德乾之德也。下之功,上使之也。为上能同于下者,鲜矣。能同之,则其德大矣,其务成矣。其圣人之功欤。上之不与,虽下求其同不可得也。非文明辨于内,刚健行于外,中正而相应者,不能同也。此君子之正而能通天下之志也。
象曰:天与火。同人。君子以类族辨物天体大也,火体小也。火曰炎,上同于天也。必时曦燥,而后盛乎。俟天之与也。上下之位旣列,得其同,则上能与下也。君子象之,而类其族,辨其物。志可同者与之,不遗其细者也。则天下何有焉。
初九,同人于门,无咎。象曰:同人于门,又谁咎也。
卦一阴。而近者多得也。或尊而保之也。初比于二,不系其常,出门同之,无与争者,得之先也。谁之咎矣。
六二,同人于宗,吝。象曰:同人于宗,吝。道也。
不能大同守宗独应。失其于野之义,可惜也已。
九三,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象曰:伏戎于莽,敌刚也。三歳不兴,安行也。
情系者,德之累也。妄兴者,凶之道也。居下之长,而据尊之应,潜构兵戎,以敌于五。在下之上,曰髙陵也。至五而三,象三歳也。五胜而不能兴也。祸自致也。安所行哉。
九四,乘其墉,弗克,攻吉。象曰,乘其墉,义弗克也。其吉。则困而反则也。
与三攻,以求二,乘其墉也。犹隔之矣。二可得乎,其义固不克也。求之不得也。困而反其则矣。乃遇其吉也。
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象曰:同人之先,以中直也。大师相遇,言相克也。
刚健中正,求其同而为治也。夫求其同,固有不同者矣,故下刚。有役其公而私其同焉,以力正之。未获其志,故先号咷而后笑也。非私也,求其治而中直以正也。刚而难遇也。之而后合,同人之道也。
上九,同人,于郊无悔。象曰:同人于郊,志未得也。
居其外也。已过其内,无与同者,患争之,悔则免矣。求同无与,志何得也。
▯ 乾下离上 大有,元亨。彖曰:大有,柔得尊位,大中而上下应之,曰大有。其德刚健,而文明应乎天,而时行是以,元亨。
译挖城壕来筑城,是取下位而作为上位,最终仍会回到城壕。下位为上位所役使,是因为彼此志向相通;最终不能相通,就是命令混乱。用这样的命令来役使众人,众人不会听从;用它来告示邑中,命令也不能施行。却还认为自己是守正的,最终只是留下遗憾罢了。坤下乾上为否卦。否:不是人的正常之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彖传》说:否,不是人的正常之道,不利于君子守正,大的离去,小的到来。这表示天地不交合,万物不通达;上下不交合,天下没有可以安定的邦国。内为阴而外为阳,内柔而外刚,内为小人而外为君子;小人之道增长,君子之道消退。天地的道路各自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下不能互通志向,这不是以人的道路治理天下。阴气在内而阳气失时,内在柔弱邪曲,外在刚强正直;小人争相进入内部,君子被疏远而远离。时势已经闭塞,没有人的道路了。小人之道增长,不利于君子守正,因为君子会被小人憎恨。因此大的善事离去,小的恶事到来。《象传》说:天地不交合,这就是否卦。君子由此领悟,要节俭自己的德行以躲避灾难,不可以因俸禄而求取荣华。上下隔绝闭塞,志向不能沟通,道路不能施行,行动就会招致怀疑。因此隐藏自己的道路,减损外在德行,畏惧时势的作用,以避开祸患。初六:拔起茅草,根茎相连;守正则吉而亨通。《象传》说:拔茅草而守正吉祥,是因为志向在于君主。《易》是圣人用来体察时势并使行动获利的。天地不交,君子不可因俸禄而求荣。吉凶由行动产生,一旦开始行动,最终就不能禁止了。处在否卦初位而谨慎行动,得到君主后才行动。因此牵引同类并守持正道,最终【缺字】其吉亨。六二:包容而承顺,小人吉。大人处于否塞,仍然亨通。《象传》说:大人处于否塞而亨通,是因为没有扰乱群体。阴柔履行顺中之道,承接上位;小人得到一时的中位,所以获得一时的吉祥。君子得到大的中道,正处在否塞之时,不能向上包容承顺,也不能直接斥责小人,只能避开社会、不同流俗,安守卑下而保全性命,所以虽然处在否塞,最终仍会通达。六三:包藏羞耻。《象传》说:包藏羞耻,是因为位置不当。这个位置本应由阳爻居之,却由阴爻处在这里。包容承顺,是柔弱谄佞的过错,因此羞辱也随之而来。九四:有命令,没有灾祸;同类都来分享福祉。《象传》说:有命令而没有灾祸,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上方接近至尊,下方据有百姓,如果专断行事就会有灾祸。九五能够休止否塞,有命令任用自己,谦卑地奉承上位,守正以率领下属,志向得以施行,又有什么灾祸呢?谁能使别人依附而分享他的福呢?这都是自己招致的。九五:使否塞休止,大人吉祥。要灭亡了,要灭亡了,就像系在丛生的桑树上一样牢固。《象传》说:大人的吉祥,是因为位置正当。大人懂得存亡的道理。众多小人一同进用,虽然可以保全正道,虽然取得尊位,却仍忧虑危亡。顺势而从,不敢凭借力量,这是在否塞之时使其止息。这样道路才牢固。位置正当,事物仍不能侵凌他,所以保全吉祥,最终获得成就。上九:倾覆否塞,先是否塞,后来欢喜。《象传》说:否塞到了终点就会倾覆,怎么能够长久呢?否卦到了否塞的终点,就会倾覆。发展到了极点终究会变化,怎么能长久呢?君子正处在极点,所以先遭遇否塞;困厄到了极点,便因道而通达,所以后来欢喜。离下乾上为同人卦。同人:在郊野与人同心,亨通。利于涉越大川,利于君子守正。《彖传》说:在郊野与人同心,阴柔得到中位而与乾相应,所以叫同人。同人卦说:‘在郊野与人同心,亨通,利于涉越大川。’这是乾道运行的表现。文明而刚健,居中而正,并与君子的正道相应。只有君子能够沟通天下人的志向。天下的器物广大无边,所要办理的事务很多。治理它而不发生谬误,大概只有同人之道吧。因为使相同者相同而不拘于一方。九二是一根阴爻,得到中位,群阳都归附它;能够得到万物的真实情状,所以叫同人。它的德性是乾的德性。下位的功业,是上位使它成就的。作为上位而能与下位同心的人,很少;能够与下位同心,他的德性就广大,事业就能成功,这大概就是圣人的功业吧。上位不与下位同心,即使下位寻求同心也不能得到。若不是内在明察辨别、外在刚健行动、居中守正而彼此相应,就不能同人。这就是君子的正道,也是沟通天下志向的能力。《象传》说:天与火,这就是同人卦。君子由此领悟,要分类同族,辨别万物。天的形体广大,火的形体较小;火向上炎升,与天相同。一定要等待天时和阳光使它干燥,然后才能旺盛吗?这是等待上天的助力。上下的位置已经排列,得到共同之处,上位便能与下位相交。君子效法这一点,分类同族,辨别万物;志向可以相同的就与之同心,并不遗弃细小之物。这样天下还有什么不能共同呢?初九:在门外与人同心,没有灾祸。《象传》说:在门外与人同心,又有谁能责怪呢?卦中只有一根阴爻,靠近它的人多能得到它,或者有尊贵者保护它。初九与六二相近,不拘系于常情,出门便与人同心,没有人和它争夺,所以先得到它,谁能责怪呢?六二: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同心,有遗憾。《象传》说:只在宗族内部与人同心,这是有遗憾的道路。不能广泛地与天下大同,只守着宗族而独自相应,失去了‘同人于野’的意义,实在可惜。九三:把兵戈埋伏在草莽中,登上高陵,三年不能兴兵。《象传》说:把兵戈埋伏在草莽中,是因为要与刚强者为敌。三年不能兴兵,是因为怎能行动呢?有所系恋的情感,是德行的负累;妄自兴兵,是凶祸的道路。九三处在下卦的上位,却据有尊位的应爻,于是暗中谋划兵戎,要与九五为敌。处在下卦之上,所以称为高陵。到达九五而九三,象征三年。九五取胜,九三不能兴兵,祸患是自己招来的,哪里还能行动呢?九四爻:登上城墙,却不能攻克,出兵攻打则吉。象传说:登上城墙,是说按义理不能攻克;这样反而吉利,是因为困窘时返回正道。与九三一同攻打,想求取六二,这就是登上城墙。但仍然隔着它,难道能得到六二吗?按义理本来就不能攻克,所以求取而不得。困窘时返回正道,于是才能遇到吉祥。九五爻:同人卦,先号哭,后来欢笑。大军能够彼此相遇。象传说:同人卦开始号哭,是因为守持中正直道。大军彼此相遇,是说能够相互克制。九五刚健、中正,寻求与人同心,以此治理天下。寻求同心,本来就会有不同的人,所以下卦为刚。有人把公事当作私事,以武力强行纠正他,尚未实现自己的志愿,所以先号哭而后欢笑。这并不是出于私心,而是为了求得治理,以中正直道行事。刚健者本来难以相遇,经过改变之后才会相合,这就是同人的道理。上九爻:在郊外与人同心,没有悔恨。象传说:在郊外与人同心,是说志愿还没有实现。上九居于外卦,已经越过内卦,因而没有可以同心的人。若担忧争斗,悔恨就可以避免。想求同心却没有同伴,志愿怎么能实现呢?乾下离上为大有卦,大有:元始亨通。彖传说:大有卦,阴柔者得到尊位,居于大中之位,上下各爻都响应它,所以叫作大有。它的德性刚健而且文明,顺应上天并按照时势运行,因此元始亨通。
柔得大中之位,而上下归焉,无有逺迩,皆大有之也。其德刚健而行,文明以辨,大位德应于天,以时行,是以大亨也。
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明得其时,上无不容也。善者,道之大也,故扬之。恶者,道之小也,故遏之。上举其善则恶止矣。君子顺其时,美其命而已,故大有之也。
初九,无交害,匪咎。艰则无咎。象曰:大有,初九,无交害也。夫欲其丰,害物以求有者,斯害来矣。此害之交也。咎可逃乎。初得于主,始有之矣,守其分而不躁,难其志以自保,则终有大而无咎也。未涉于交害矣。易所以戒。大有,刚健之初,先逺害而利,自至矣。
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象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也。刚健之中,力之大者也。上之所任事,委于中,致逺,不泥也。
九三,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弗克。象曰:公用亨于天子,小人害也。
为下之长,富有其民,公之位也。为五所有,志达乎尊,以奉其主也。小人不可用也。以上之柔德,则不克,通而谋其害之矣。大有,容之也。御小人者,其道异乎,可大有之而不任也。
九四,匪其彭,无咎。象曰:匪其彭,无咎。明辨晳也。
柔得尊位,而上下咸愿应之以时,近亲难处之地也。能知祸福之端,畏天下之所覩。如非在五旁,兢以自警,不敢怙恃,可无咎矣。非明辨者不能至也。可谓智矣。刚能处柔者也。
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吉。象曰:厥孚交如,信以发志也。威如之吉。易而无备也。
以柔德而居主位,虚中孚诚民亦奉其诚也。志交信矣。何所备乎。故易然,而保其尊。威如,而获其吉也。
上九,自天佑之,吉。无不利。象曰:大有,上吉,自天佑也。
刚居极上,尊柔奉之,可谓上贤而顺高,而得终。履其信也。得其终也。内符于天,与天合德也。则自天佑之矣。何不利焉。
▯ 艮下坤上 谦,亨。君子有终。彖曰: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踰,君子之终也。
阳,天也,而下其阴,是以谦。无不通。君子所以保终也。天之道,寒暑日月也。盈则亏之,损则益之。地之道,山川丘陵谷也。髙则倾之,卑则受之。鬼神依人,谦则福之,盈则祸之。人道恶盈,盈则慢之,以人恶已。谦则下人,故人好也。尊而谦之,益光大矣。卑而谦之,人莫之踰。君子所以保终也。
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山下于地,而得地中,谦也。君子谦以下人,得人心也。多者损己,以聚之寡者减己,以益之称物而平施。不失其常乃平也。
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象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
柔以处下,谦之谦也。君子用谦于初,自养其德,虽涉难而吉也。
六二,鸣谦,贞吉。象曰:鸣谦贞吉,中心得也。
阳者众阴之所求也。二承而亲之,旣得于心,声以发外,谦而鸣之,辞也。守中而不敢自大,得正之吉也。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居下之上,为众之,则勤于正,众虽劳,而谦厚之至也。谦以保位,万民服也,故得保其终,吉矣。
六四,无不利,撝谦。象曰:无不利,撝谦。不违则也。
谦以在位,不僭不偪,不违其则者也。以之奉五,而待于三,奉事得宜,指撝皆从,无不利也。谦敬之利,道之然也。
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象曰: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柔居上位,止而顺之,谦也。柔之过,盗之心生,故至用师也。居尊而着于谦,得众之道也,故不待富邻而利以侵伐也。
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象曰: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
上虽应三,二近相与,故中心未得也。徒声鸣而已。然正应无争,辞谦无怨,是以外助也。分众受命,纔堪征邑国而已,非不利者也。
▯ 坤下震上 豫,利建侯,行师。彖曰:豫,刚应而志行,顺以动,豫。豫顺以动,故天地如之,而况建侯行师乎。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而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豫之时,义大矣哉。
阴者小人之道也。治之者,非君子欤。众阴而阳御之,非当大位则有兵战之事。文之不当理也。其用师而豫乎,刚应而众从之也。豫先而当得其顺动者也。顺以动,故天地如之,日月之迭明也。四时之更,变也。圣人以顺动,而天下服也。非圣人不能得顺动之时义也。
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
译阴柔者得到大中之位,上下都归附于它,无论远近,都成为大有。它的德性刚健而运行,文明而有辨别;尊贵的地位与德性应合于上天,按照时势行动,所以大为亨通。象传说:火在天上,是大有卦。君子因此遏止邪恶,宣扬善行,顺应上天美善的命令;明白并把握时机,居于上位而没有不能容纳的。善是道的大端,所以宣扬它;恶是道的小端,所以遏止它。上位者举扬善行,恶行就会停止。君子顺应时势,美善自己的使命而已,所以能够成就大有。初九爻:不与祸害相交,不是过错。处境艰难就没有过错。象传说:大有卦初九,是说没有与祸害相交。想使财物丰盛,却伤害万物来求取所有,这样祸害就会到来,这就是祸害交相而至,能逃脱过错吗?初九刚开始得到主上的信任,已经开始有所收获;守住自己的本分而不躁进,使自己的志向经受艰难来保全自己,最终就能大有而无过错,也还没有涉入与祸害相交的境地。这正是《易》所要告诫的。大有卦处在刚健的初始,先远离祸害,利益自然会到来。九二爻:用大车装载,有所前往,没有过错。象传说:用大车装载,是因为积聚在中位而不会败坏。九二处在刚健的中位,是力量很大的人;上位者所托付的事务交给他,使他能达到远方而不陷入泥泞。九三爻:公侯用来在天子那里进献享礼,小人不能这样做。象传说:公侯用来在天子那里进献享礼,小人这样做就会造成祸害。九三作为下卦之长,使百姓富足,是公侯的地位;又为六五所有,志向能够达到尊位,用来奉事自己的君主。小人不可任用。凭借上位者的柔德,小人不能胜任,反而会因交通而图谋造成祸害。大有卦能够容纳他,但驾驭小人的方法与此不同:可以使其拥有财物,却不能任用他。九四爻:不以自己的声势自大,没有过错。象传说:不以自己的声势自大,所以没有过错;这是明白而清晰地辨别事理。六五得到尊位,上下都愿意按照时势响应它,这是亲近尊位而又难以处置的地位。若能知道祸福的端倪,畏惧天下人所看见的事情,就不会因为处在六五身旁而自恃,时时警戒自己,不敢倚仗权势,便可以没有过错。不是明辨事理的人不能做到这一点,可以说是有智慧了。这是刚健者能够处于柔位的表现。六五爻:他的诚信交相感通,威严显著,吉祥。象传说:他的诚信交相感通,是用诚信来启发众人的志向。威严显著而获得吉祥,是因为平易而没有防备。六五以柔德居于君主之位,内心虚静而诚信,百姓也以诚信奉事他,君臣之志因诚信而相通,还有什么需要防备的呢?所以平易近人,却能保有尊位;显出威严,因此得到吉祥。上九爻:上天保佑他,吉祥,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大有卦上九的吉祥,是上天保佑的缘故。刚健者居于最上位,尊贵而柔顺的人奉事他,可以说是尊崇贤者、顺从高位,并得以善终。他履行了诚信,也获得了善终;内在德性与上天相合,和上天同具其德,因此上天自然保佑他,还有什么不利呢?艮下坤上为谦卦,谦:亨通。君子有善终。彖传说:谦卦亨通。天道向下施济而显明,地道处卑下而向上运行。天道使盈满者亏损而使谦下者增益,地道使盈满者改变而使谦下者得到流注。鬼神使盈满者受害而使谦下者得福,人道厌恶盈满而喜爱谦下。谦下而处尊位,光明更加显著;处卑下而谦逊,没有人能够逾越。这就是君子的善终。阳就是天,却使其阴气向下,所以称为谦;没有什么不通。君子凭此保全善终。天道就是寒暑、日月的运行,盈满就使它亏损,损减就使它增益。地道就是山川、丘陵、谷地,高的就使它倾覆,低的就承受它。鬼神依赖人而行,谦下就降福,盈满就降祸。人道厌恶盈满,盈满就使人轻慢他,因为人们厌恶他的自满;谦下就能向人低头,所以人们喜爱他。处尊位而谦逊,光明就更加广大;处卑下而谦逊,没有人能够逾越。君子因此保全善终。象传说:地中有山,是谦卦。君子因此减损多余的,增益不足的,衡量物情而公平施与。山在地的下方而处于地中,这是谦。君子谦逊以向人低头,从而得到人心。多的就损减自己以聚合它,少的就减损自己以增益它;衡量事物而公平施与,不失去常道才叫作平。初六爻:谦逊又谦逊的君子,可以渡过大川,吉祥。象传说:谦逊又谦逊的君子,以处于卑下来自我修养。以柔顺处在下位,是谦中的谦。君子在开始时就实行谦道,以此自我修养德性,即使遇到险难也能吉祥。六二爻:谦逊之名声传扬,守正则吉。象传说:谦逊之名声传扬而守正得吉,是因为内心有所获得。阳爻是众阴爻所求取的对象。六二承接并亲近阳爻,既然内心已经获得,就以声名向外发出;以谦逊而使其声名传扬,是一种辞让。守持中道而不敢自大,所以得到守正的吉祥。九三爻:有功劳而谦逊的君子,有善终,吉祥。象传说:有功劳而谦逊的君子,万民都服从他。九三居于下卦之上,作为众人的表率,勤勉地遵循正道;众人虽然劳苦,却仍然极其谦厚。以谦逊保全自己的地位,万民都服从他,所以能够保全善终而吉祥。六四爻:没有什么不利,施行谦逊。象传说:没有什么不利,施行谦逊,是因为不违背正道。以谦逊居于职位,不越分、不逼迫,不违背自己的准则。用这种态度奉事六五,并对待九三,奉事得当,所发出的指示都得到顺从,没有什么不利。谦逊恭敬的利益,是正道本来如此。六五爻:不富有,却以邻国为助;适宜出兵征伐,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适宜出兵征伐,是为了征讨不服从者。柔顺者居于上位,止息而顺从,便是谦。柔顺过度,会使盗贼之心产生,所以发展到必须用兵。居于尊位而显著实行谦逊,是取得众人的方法;所以不必等到邻国富强,就可以出兵征伐而有利。上六爻:谦逊的声名传扬,适宜出兵,征讨邑国。象传说:谦逊的声名传扬,是说志愿尚未实现;可以出兵征讨邑国。上六虽然与九三正应,但六二又靠近并亲近九三,所以内心的志愿尚未实现,只是徒然发出谦逊的声名。然而正应之间没有争夺,谦逊的言辞也没有怨恨,因此能得到外部援助。分派众人接受命令,才勉强能够征讨邑国而已,并非无所不利。坤下震上为豫卦,豫:利于建立诸侯,利于出兵。彖传说:豫卦,刚爻得到响应,志向得以施行;以顺从的方式行动,就是豫。顺从而行动,所以天地也如此,何况建立诸侯、出兵呢?天地顺从时势而运行,所以日月运行不过度,四时变化没有差错。圣人顺从时势而行动,刑罚就清明,百姓就服从。豫卦所体现的时势和义理,意义真是重大啊!阴是小人的道路,治理它的难道不是君子吗?众阴而由一阳来统御,如果不居于大位,就会有兵战之事;这是文治不能恰当地合于事理的缘故。用兵而能达到豫,是因为刚爻得到响应,众人都跟从它。豫卦居先,应该把握顺势而动。顺势而动,所以天地也如此,日月交替而光明;四时更替而变化。圣人顺势而动,天下就服从。不是圣人,不能把握顺势而动的时义。象传说:雷从地中奋发而出,是豫卦。先王因此制作音乐以崇尚德行,盛大地向上天进献,以配祀祖先。
雷始发震奋而出地,物遂其豫也。震先而得其乐乎,故谓豫之。为乐得于心,而形见于外,兴物而动其情,曰乐。故先王之有天下者,乐也。礼平天下之志,以修诸内也。故合其钟、鼔、竽、瑟、管、磬之声而与众共乐也。礼者,重本崇德而敬其上也,故禘郊宗祖皆崇有德,而配之上帝天神焉。以与众同敬而节诸外也,故作乐崇德,殷荐上帝,合礼乐之化,设内外之敎,而天下顺也。
初六,鸣豫,凶。象曰:初六,鸣豫,志穷,凶也。
初有上应,乐有得志也。夫君子之心,静而自居。知得丧之终始,而不迁其正,故其乐不极,其忧不沮,何患之及哉。小人之始得志,夸其大而极其志,极而不及,于祸者无之。
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贞吉。象曰:不终日,贞吉。以中正也。
卦一阳也。众阴竞之,以求豫也。二得顺而中正,物至而顺,豫至而乐,不迁其正也,故介如石坚,难以茍变。感之至,后动也。得吉之先也,其先知者不疾而速获其吉也。安用其终日乎。
六三,盱豫悔,迟有悔。象曰:盱豫有悔,位不当也。
四经,始之地也。而三统下,卦之主而不当位,是以迟速皆不中也。盱而遽来,柔涉乎谄也。迟而后至,疑惧旅于众也。是以悔矣。
九四,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象曰:由豫,大有得。志大行也。
一阳而能济众也。而上下应之,所以得豫,皆由之也。复何疑焉。旣顺以动之,天下附之。则智者为谋,勇者为力,皆相朋合,簪而来仕矣。
六五,贞疾,恒不死。象曰:六五,贞疾,乘刚也。恒不死,中未亡也。
四刚动也。众之归柔,无德乘之,正乃疾也。守恒于中,其义不死已,存其尊也。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象曰:?豫,在上何可长也。
刚得志而豫,五正疾矣。而又上之,处于豫外,不知时之豫,昧于豫之成也。何可长哉。变而知归,得无咎矣。
▯ 震下兑上 随,元亨利贞,无咎。彖曰: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大亨贞,无咎。而天下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
刚来而下于柔,得其情,随。而治之大通者也。刚中正,动而说,利而正,夫何咎哉。夫随,多失正,正则寡。随,动说而随大,亨不失其正,而无咎者,大人也。而天下随之矣。
象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
雷下于泽之中也。雷随于泽,泽随于雷。君子得物之情,而随正之。则物来随已正也。何所忧哉。故向暮入宴息,安之时也。
初九,官有渝,贞吉。出门交有功。象曰:官有渝,从正,吉也。出门交有功,不失也。
随主于见,可而变也。不随则不吉。随而丧本,亦不吉。初无专应得其理也。刚不失正,得其吉也。与二相得,出门交有功也。非应而合之,不失其随,时之宜,不随则独立无功矣。
六二,系小子,失丈人。象曰:系小子,弗兼与也。
不顾其应,与时相得,动说相与,得随之宜。五体随而不恋初,遇之而有交。故二无凶,吉之戒也。
六三,系丈人,失小子。随有求得,利居,贞。象曰:系丈夫,志舍下也。
随不系于常也。三近于四,而遂相附得,随也。四亦不逆求,所得也专,正而居,志合逺附,得所利也。
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象曰:随有获,其义凶也。有孚在道,明功也。
得三而附,有获者,私擅其民,正之凶也。以随之时,协随之义,竭诚奉主,立功明道,皆上之有也。夫何咎哉。
九五,孚于嘉,吉。象曰:孚于嘉,位正中也。
刚德居尊,有应而不系,尽下之宜,大通者也。中正而保位,利而贞也。信向于随之嘉吉,则下皆随之矣。
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象曰:拘系之,上穷也。
随者,下而随也。下而随之乃治,非大正之义也。治诚而不随,则以力制可也。六无附而保其上,守于险阻可拘之,乃从维之,以力而后至服,而通命于逺志,治也。
▯ 巽下艮上 蛊,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彖曰:蛊,刚上而柔下,巽而止,蛊。蛊,元亨,而天下治也。利涉大川,往有事也。先甲三日,后甲三日,终则有始,天行也。
译雷开始震动奋发,从地中发出,万物于是获得豫悦。震动居先而得到快乐,所以称为豫。快乐先在内心获得,再显现于外;使万物兴起,触动它们的感情,这叫作乐。因此,先王拥有天下,就制作音乐。礼用来平定天下人的志向,使其内在修养,所以汇合钟、鼓、竽、瑟、管、磬的声音,与众人共同欢乐。礼,是重视根本、崇尚德行并敬奉尊上的,所以禘祭、郊祭、宗祭、祖祭都尊崇有德者,使他们配祀上帝和天神。通过与众人共同尊敬,在外部加以节制,所以制作音乐以崇德,盛大荐祭上帝,合并礼乐的教化,设置内外的教导,天下于是顺服。初六爻:以豫悦自鸣,凶。象传说:初六以豫悦自鸣,是因为志意穷尽,所以凶。初六有上六相应,正是快乐而志得意满。君子的内心安静自守,知道得失的始终,不改变自己的正道,所以快乐不会达到极端,忧患也不会使他沮丧,哪里会有祸患降临呢?小人刚开始得志,就夸耀自己的强大,使志意达到极端;到了极端而不能继续前进,因而遭遇祸患的,没有不是如此。六二爻:坚如磐石地处于豫悦之中,不到一天终了就能判断,守正则吉。象传说:不到一天终了就能判断而守正得吉,是因为居中而得正。卦中只有一个阳爻,众阴爻争相依附它,以求得到豫悦。六二顺从而居中得正,事物来到就顺应,豫悦来到就欢乐,却不改变自己的正道,所以像石头一样坚定,难以苟且改变。感受达到极点之后才行动,这是预先得到吉祥;能预先知晓的人,不必等到事情终了,就迅速获得吉祥,哪里还用等上一整天呢?六三爻:仰视而求豫悦,会有悔恨;迟疑而后行动,也会有悔恨。象传说:仰视而求豫悦会有悔恨,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九四是经行之始所处的位置。六三统摄下卦,作为卦的主爻却位置不当,所以快慢都不能合宜。仰望而急忙趋附,是柔顺而近于谄媚;迟疑而后到,是疑惧而与众人同处。因此都会有悔恨。九四爻:由此而得到豫悦,大有收获,不要怀疑,朋友们会聚集而来。象传说:由此而得到豫悦,大有收获,是因为志向得以大大施行。一个阳爻能够救济众人,上下各爻都响应它,所以能够得到豫悦,众人的豫悦都由它而来,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既然顺势而行动,天下人就归附;智慧者贡献谋略,勇敢者贡献力量,朋友都相互聚合,像簪子一样聚拢而来任职。六五爻:守正而有疾病,始终不会死亡。象传说:六五守正而有疾病,是因为乘驾在刚爻之上;始终不会死亡,是因为中位尚未丧失。九四刚爻正在行动,众人归附柔爻,而柔爻没有德性却乘驾在刚爻之上,所以守正反而成为疾病。守持中道而不改变,按义理就不会死亡,只是保全自己的尊位而已。上六爻:昏昧地沉溺于豫悦,事情已经完成;有所改变,就没有过错。象传说:〔字迹疑误〕豫悦处在最上位,怎么能够长久呢?刚爻得志而沉溺于豫悦,六五已经成为疾病;上六又处在最上方,位于豫悦之外,不知道豫卦的时势,对豫悦已经完成仍然昏昧不明,怎么能够长久呢?能够改变并知道归返正道,就可以没有过错。震下兑上为随卦,随:元始亨通,利于守正,没有过错。彖传说:随卦,刚爻来到下方而居于柔爻之下;有所行动而喜悦,就是随。大为亨通而守正,没有过错。天下都随顺时势,随顺时势的意义真是重大啊!刚爻来到下方而居于柔爻之下,能够得到事物的实情,这就是随;用此治理,便能大为通达。刚健而居中得正,行动而喜悦,有利而守正,还有什么过错呢?随顺往往容易失去正道,守正的人就少。随是行动、喜悦而随顺,能够广大亨通而不失正道,并且没有过错的,是大人;天下也就会随从他。象传说:泽中有雷,是随卦。君子因此在天将昏暗时进入室内安居休息。雷在泽中,雷随顺泽,泽也随顺雷。君子得到万物的实情而随顺正道,那么万物就会前来随顺自己的正道,还有什么忧虑呢?所以到了傍晚便进入室内安然休息,这是安定的时机。初九爻:职守有所改变,守正则吉。走出门去与人交往,会有功效。象传说:职守有所改变,是说跟从正道就吉祥;走出门去交往而有功效,是没有失误。随卦以见机行事为主,可以因时改变;不随顺就不吉祥,随顺而丧失根本也不吉祥。初九没有专一的应爻,反而得到了随的道理。刚健而不失正道,所以得到吉祥。与六二相互契合,走出门去交往便有功效。不是正应却能相合,不失随顺之道,符合时势的宜当;如果不随顺,就会孤立而没有功效。六二爻:系着小子,失去丈人。象传说:系着小子,是说不能同时亲近两者。不顾及自己的正应,而与时势相合,因行动和喜悦而相互亲近,得到了随顺的适宜。六五全心随顺而不留恋初九,与六二相遇并相交。因此六二没有凶险,这是以吉祥来作告诫。六三爻:系着丈人,失去小子。随顺而有所求就能得到,适宜安居守正。象传说:系着丈夫,是说志向舍弃了下位者。随顺并不拘泥于常规。六三接近九四,于是彼此依附而得到随顺。九四也不拒绝六三的求附,所以所得专一;守正而安居,志向相合并向远方归附,得到了适宜之利。九四爻:随顺而有所得,守正却凶。有诚信,处在正道上而使功业显明,还有什么过错呢?象传说:随顺而有所得,按义理说是凶;有诚信而处在正道上,是功业显明。得到六三并使它依附,所谓有所得,是私自专擅其百姓;即使自以为守正,也会凶。在随卦的时势中,协调随顺的义理,竭尽诚信奉事君主,建立功业并彰明正道,这些都应归于上位者所有,还有什么过错呢?九五爻:诚信地归向美善,吉祥。象传说:诚信地归向美善,是因为位置中正。刚健之德居于尊位,有正应却不被牵系,完全尽到对待下位者的宜当,是大为通达的。居中得正而保有尊位,有利而守正。诚信地归向随卦所说的美善和吉祥,下面的人就都会随从他。上六爻:把他拘禁起来,于是又用绳索捆缚;君王用此在西山举行享礼。象传说:把他拘禁起来,是因为随顺之道到了极点。随,是处在下位而随从。处在下位而随从,才能得到治理,但这不是大正之义。若治理者确实有诚信而对方不肯随从,就可以用力量制服。上六没有依附者,却保守自己的上位,守在险阻之处,可以把它拘禁起来;于是再用绳索捆缚,以力量使它最终服从,然后把命令通达于远方的志向,这就是治理。巽下艮上为蛊卦,蛊:元始亨通,利于渡过大川;在甲日以前三日,在甲日以后三日。彖传说:蛊卦,刚爻在上而柔爻在下,巽顺而止,是蛊。蛊卦元始亨通,于是天下得到治理。利于渡过大川,是说前往有所作为。在甲日以前三日、甲日以后三日,是说终结之后又有开始,这是天道运行。
蛊,文皿虫也。风过山也。时之蛊,而事系之,不可以无制,作也。刚升而上,柔来而下,刚柔两得其情,大通而柔伏也。巽而上,无违迕也。故可以造治制作,而无难也。古之为治者,以质文相变也。弊而更之,之谓也。以质治者,寛而任人,亲而不尊,其弊也。野而不近,纵而难禁,故因其弊而反之以文。以文治者,检而有度,尊而不亲,其弊也。烦而多贼,近而无实,因其弊而更之以质。质文更代,终则有始。如寒暑之谢也。甲者,制事之首也。夫立制者,必先究前弊之由,察其中,要其终。故先三日,以原之,然后更之,今及其先,乃及其后。后甲三日之正,故能合其时,而当于人心也。殷因于夏,周因于殷,故为之改命,创制天下法也。
象曰:山下有风,蛊。君子以振民育德。
山下有风,时蛊而制事也。君子将以振民,先有其德然后制作也。
初六,干父之蛊,有子考,无咎,厉终吉。象曰:干父之蛊,意承考也。
有为者,臣子之职也。受命者,承其意而损益从时,而后蛊,可干也。柔始受命,能终其事。承父之后也,可谓有子矣。考何咎乎。临事而专,故曰厉也。终成其志,得无咎也。有事之道也。
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象曰:干母之蛊,得中道也。
干内应柔,承母之事也。不可以自正,非所越也。乃得中道矣。事有顺而后成者,此之谓也。
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象曰:干父之蛊,终无咎也。
以刚得位,干其事而专其任也。专之故,小悔,终成其志,故无咎也。
六四,裕父之蛊,往见吝。象曰:裕父之蛊,往未得也。
柔之位,而以柔处之,不能敏于事也。是寛其事而无成也。复命得乎,往见吝矣,终无功也。
六五,干父之蛊,用誉。象曰:干父用誉,承以德也。
柔非能干蛊也。事必有主之者矣,用德而不劳于力,五之谓欤。居得中正,众之所荷,用誉之谓也。
上九,不事王侯,髙尚其事。象曰:不事王侯,志可则也。
刚上者,主之尚也,令之源也。终其事而不享其利,以髙尚为事,可企而则也。不事王侯,可以尚之也。
▯ 兊下坤上 临,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彖曰:临刚浸而长,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至于八月,有凶。消不乆也。
阴阳迭盛,天道成焉。阳长而万物生,君子之道行,小人望之而服也。刚长正以应,说而顺之,大亨,以正也。夫物有长也,必有代也。阳虽维阴,至于阴盛则不复维矣。君子当其时,内惕而不自得焉。观时之消息也。临代坤之二也。极六位而阴及代之矣。数之变也。凶其乆乎。月阴之物来,代阳也,故八月凶。
象曰:泽上有地,临。君子以敎思无穷,容保民无疆。
泽上有地,地取润于泽。刚临于柔,小人取,则于君子思其敎,周而无已也。则能保民安众而应其无疆也。
初九,咸临贞吉。象曰:咸临贞吉,志行正也。
四为我应,能感柔也。则制之自我矣。岂肆其志哉。感其从正者也。故得吉矣。
九二,咸临吉无不利。象曰:咸临吉无不利,未顺命也。
刚浸而长,履位得中,有其德而能感。五以从已也。则五顺于二,二未尽顺于五也。尊而顺,刚德日崇,故无不利也。
六三,甘临,无利攸。既忧之,无咎。象曰:甘临,位不当也。
既忧之,咎不长也。阴以居上,柔接以临之,甘辞以说之,失其正也。下有其人,而悟其非道,而能忧之,则咎不长也。
六四,至临无咎。象曰:至临无咎,位当也。
应于初,则刚之。敎而守当其位,尽柔之道,临之至也。无忧邪之,咎矣。
六五,知临大君之宜,吉。象曰:大君之宜,行中之谓也。
二以刚长,五能感而从焉,知之以能,授之以政,可谓智矣。大君之宜,能临天下者,如此矣。行能得其中也。
上六,敦临,吉,无咎。象曰:敦临之吉,志在内也。
四五皆应于阳,上为至顺,亦归而从之,逺而志于阳,厚于君子之道,顺时知机,吉。又何咎哉。
▯ 坤下巽上 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彖曰: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下观而化也。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敎,而天下服矣。
译蛊,字形像器皿中有虫;卦象是风经过山。时势发生弊乱,事务又有所牵连,不能不加以控制,所以要有所制作。刚爻上升,柔爻下降,刚柔都得到各自的实情,于是大为亨通而柔顺者伏从。巽顺而上进,没有违逆抵触,所以可以建立治理、制作制度而没有困难。古代治理天下,是使质朴与文饰相互变更;弊病出现而加以更改,就叫作蛊。用质朴治理,宽缓而任用人,亲近而不尊严,它的弊病是粗野而不亲近民众,放纵而难以禁止,所以因其弊病而用文饰反治。用文饰治理,检束而有法度,尊严而不亲近,它的弊病是烦琐而多有奸害,亲近而没有真实,所以又因其弊病而改用质朴。质朴与文饰交替更代,终结之后又有开始,如同寒暑交替。甲是制定事务的开始。制定制度的人,必须先探究以前弊病的缘由,考察其中的关键,并谋求其最终结果。因此要在甲日前三日追溯原因,然后加以更改;既考察其先,又考察其后。甲日后三日所定的正道,能够合于时势,也符合人心。殷承袭夏,周承袭殷,所以改定命令,创制天下的法则。象传说:山下有风,是蛊卦。君子因此振兴百姓,培育德行。山下有风,表示时势发生弊乱而需要制定事务。君子将要振兴百姓,必须先具备自己的德行,然后才能制作制度。初六爻:整治父亲遗留下的弊事,有这样的儿子,父亲可以得到善终,没有过错;虽然有危险,最终吉祥。象传说:整治父亲遗留下的弊事,是说心意在承继父亲。有所作为,是臣子和儿子的职责。接受命令的人,要承继前人的心意,依时势作增损,然后才能整治弊事。初六柔顺而刚开始接受命令,却能完成事情,承继父亲之后,可以说是有这样的儿子,父亲还有什么过错呢?面对事务而专断,所以说有危险;最终完成自己的志向,就没有过错。这是处理事务的道理。九二爻:整治母亲遗留下的弊事,不可固守一端。象传说:整治母亲遗留下的弊事,是采取了中道。九二刚健而与内卦柔爻相应,是承继母亲的事务。不能自行坚持刚正,因为那不是自己应当越过的范围;这样才得到中道。有些事情必须先顺从然后才能成功,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九三爻:整治父亲遗留下的弊事,会有小的悔恨,但没有大的过错。象传说:整治父亲遗留下的弊事,最终没有过错。凭借刚健而得位,整治事务并专门承担责任。因为专断,所以有小的悔恨;最终实现自己的志向,所以没有过错。六四爻:宽缓地处理父亲遗留下的弊事,前往行事会遇到困难。象传说:宽缓地处理父亲遗留下的弊事,是说前往也不能有所成就。六四处在柔顺的位置,又以柔顺的方式处置,不能对事务敏捷处理,于是只是宽缓对待事务而没有成就。这样回去复命能得到认可吗?前往必然会遇到困难,最终没有功效。六五爻:整治父亲遗留下的弊事,凭借声誉。象传说:整治父亲遗留下的弊事而得到声誉,是承继父亲的德行。柔顺者本来不能独自整治弊事,事务必然有主持它的人。凭借德行而不劳烦武力,这说的不就是六五吗?居于中正之位,得到众人的承担和拥戴,这就叫作凭借声誉。上九爻:不侍奉王侯,把自己的事业看得高尚。象传说:不侍奉王侯,是说他的志向可以作为法则。刚爻处在上位,是尊崇的主宰,也是命令的源头。完成事务却不享受其利益,以高尚自守作为事业,足以使人仰慕并以之为准则。不侍奉王侯,正可以尊崇这种志节。兑下坤上为临卦,临:元始亨通,利于守正;到了八月,有凶。彖传说:临卦,刚爻逐渐增长,喜悦而顺从,刚健居中并有所响应,大为亨通;以守正合于天道。到了八月会有凶险,因为消退不会长久停止。阴阳交替而盛,天道由此成就。阳气增长,万物生长,君子的道路得以施行,小人见到它也会服从。刚爻增长而守正,六五响应它,喜悦而顺从,所以大为亨通,是因为守正。万物有增长,就必然有代替;阳虽然维系着阴,到了阴气盛大时就不能再维系了。君子处在这样的时势,应当内心警惕而不自满,以观察时势的消长。临卦代替坤卦的六二,六个位次走到尽头,阴爻就来代替阳爻,这是数的变化。难道凶险会长久吗?月亮属于阴类,会到来代替阳,所以说八月有凶。象传说:泽上有地,是临卦。君子因此教导百姓的思想无穷无尽,容纳并保全民众没有边际。泽上有地,地从泽中取得润泽。刚爻临近柔爻,小人以此取法君子,就应当思考君子的教导,使教化周遍而不停止;这样才能保全民众、安定众人,并与其无边无际的需求相应。初九爻:以感化临视天下,守正则吉。象传说:以感化临视天下而守正得吉,是因为志向施行正道。六四是初九的正应,能够感化柔爻,于是便由自己来加以制御,难道可以放纵自己的意志吗?应当感化它,使它跟从正道,所以得到吉祥。九二爻:以感化临视天下,吉祥,没有什么不利。象传说:以感化临视天下而吉祥、没有什么不利,是说还没有完全顺从六五的命令。刚爻逐渐增长,九二居位得中,有德而能够感化六五,使六五来顺从自己。六五顺从九二,而九二还没有完全顺从六五;尊贵而顺从,刚健之德日益崇高,所以没有什么不利。六三爻:用甘美言辞临视天下,没有什么利益可言;既然对此感到忧惧,就没有过错。象传说:用甘美言辞临视天下,是因为位置不当。既然对此感到忧惧,过错就不会长久。阴爻居于上位,以柔顺接近并临视下位者,用甘美言辞取悦他们,这是失去正道。下位有贤人,自己也觉悟到这不是正道,并且能够为此忧惧,那么过错就不会长久。六四爻:亲自以至诚临视天下,没有过错。象传说:亲自以至诚临视天下而没有过错,是因为位置适当。六四与初九相应,于是使自己刚健起来;施行教化并守住适当的位置,尽到柔顺之道,这就是临视天下的极致。没有邪恶忧患,因此没有过错。六五爻:以智慧临视天下,合乎大君的宜当,吉祥。象传说:合乎大君的宜当,就是行动能够居中。九二凭借刚健而增长,六五能够感化并顺从它;知道九二有才能,就把政事授予它,可以说是有智慧。大君临视天下的宜当,就是这样。行动能够取得中道。上六爻:敦厚地临视天下,吉祥,没有过错。象传说:敦厚地临视天下之所以吉祥,是因为志向在于内卦。六四、六五都与阳爻相应,上六最为顺从,也归附而跟从阳爻;虽然相距遥远,志向却在阳爻,厚重地遵循君子之道,顺应时势而知晓时机,所以吉祥,又有什么过错呢?坤下巽上为观卦,观:举行灌祭而不进献,心存诚信,庄严肃敬。彖传说:大观之道处在上位,以顺从和巽顺来观察天下,以中正之德观察天下。观卦所说的灌祭而不进献,是心存诚信、庄严肃敬;下位者观察上位者而受到感化。观察上天神妙的道理,四时运行没有差错;圣人用神妙的道理设置教化,天下就会服从。
观上观下也。下顺上巽,观上之风从而化之。上巽下坤,观下之情而设敎也。刚德上行,为天下之大。观得其中正大顺,而巽以从之也。古者,先王之治天下,为风之首者,非他也。礼之谓欤敬,其礼之本,欤宗庙,其敬之大。欤盥,其祭之首。欤取,诸洁敬者也。礼也者,物得其履,而不谬也。措之天下无所不行,本于其敬也。敬发乎情者也。尽则诚信,诚积中而容作于外,施于人而人顺也。敬之尽者,莫大于孝,莫大于尊,亲爱之。故贵之。贵之故尊之。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天下无不敬其亲者,此不令而民化上矣。宗庙之始者,盥也。得其始,尽其敬,诚其孝,然后能事宗庙鬼神也。其先祭也,散斋三日,以定志。致斋三日,以一虑。其将祭也,恫恫乎,恐惧如将见之。诗云: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思之深也。其敬斋也,先祭而告,恸哭反矣。况至于盥乎。盥者,祭之道可观其首敬也。荐者,养之道,故尽其敬,竭其情,则能备物矣。所以假外物而成孝子之心也,非礼之本也,故不在于荐矣,观其诚信颙若而已。民知其敬上也,圣人申其情,行其事,而成敎于天下。虽天子必有尊也。则神道报其情也。此先王设敎之端,而天下大服也。
象曰:风行地上,观。
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敎,草木从上之风而偃也。故先王察其方,所观其俗性。不易其素履。则民自行其道也。
初六,童观,小人无咎,君子吝。象曰:初六,童观,小人道也。
柔而无位,逺于大观,童蒙而无所观,小人之道也。
六二,窥观,利女贞。象曰:窥观女贞,亦可丑也。
当大观之时,不能逺于所观,而顾觊觎为正,施于女子,守正则可矣。君子之丑也。
六三,观我生进退。象曰:观我生进退,未失道也。
大观在乎中正已,处下体之,上风化之,出而及于民,进其道也。柔以奉之,退而谦也。故观我生之,风化进不凌上,退不废职,或从正事,可谓不失其道矣。
六四,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象曰:观国之光,尚宾也。
履极臣位,顺而承上,为上之巽,国之光也。焕乎可观,利于用也。为王者之上宾。
九五,观我生,君子无咎。象曰:观我生,观民也。
为观之尊,天下风化之首也。我之生化,备于民矣。观其民有君子之风,乃天下无所归,咎也。
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象曰:观其生,志未平也。
过居无民之位,乘五之上,忧悔之地,志不得平也。亦在王敎而已自观,有君子之风,乃无咎也。
周易上经 卷三 周易上经噬嗑传第三
卷三 周易上经噬嗑传第三
震下离上 噬嗑,亨,利用狱。彖曰:颐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
刚物在颐中,曰噬嗑。故噬而嗑之,其道乃通,刑以齐之者也。分刚于柔,分柔于刚,象交得其情也。动而明之义皆得于理也。雷震电照,威以明之,隐无不彰,果辨之也。柔上治之主也,虽不若刚徳,而运于无所用狱,而正之者也。
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敕法。雷震电照,震而后明得于情实也,先王明其罪,告其法,然后诛之,而民莫怨其上也。
初九,屦校灭趾,无咎。象曰:屦校灭趾,不行也。
屦校,以木禁足,如履屦也。罪其初过之小也,惩而戒之,校足没趾而已,其咎不行。小人福不至于大罪,戒为治者不可以不禁其微。
六二,噬肤灭鼻,无咎。象曰:噬肤灭鼻,乘刚也。
噬而得位,物不敢抗,噬肤之易也。乘刚者恃其强也,不可以轻,轻则反为害矣。噬深而灭巳,然后免于咎,乃得于中也。
六三,噬腊肉遇毒,小吝无咎。象曰:遇毒,位不当也。
柔僣刚位以之刑物,如噬腊之难也,则反谋为毒矣。虑毒而未伤,则懐惧而不果刑也,免之矣。噬之不尽,小吝者也。毒不终害,故无咎也。
九四,噬乾胏,得金矢,利艰贞吉。象曰:利艰贞吉,未光也。
上近于尊,多惧之地,阴之位也。以斯用刑,未为得其道也,噬乾胏矣。果于刚直,无所回邪,曰金矢也。虽勇于敢位,未当也,岂足光哉,行法而已,艰以承之不失。其正得其吉也。
六五,噬乾肉,得黄金,贞厉,无咎。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
柔以噬物亦为难也,噬乾肉矣。位尊民服,可以有制,因于刚之道也。治至于刑,正之危也。得中当理,故无咎也。
上九,何校灭耳,凶。象曰:何校灭耳,聪不明也。
噬嗑之终,罪不可掩,至于极刑,故荷负其校以没于耳,凶灭身也。小人为过之初,皆知其然也。不虞咎,大而不可脱也,徒闻其言而不能辨其终也,故耳其没矣。听之罪也。
译观是上位者观察下位者,也是下位者观察上位者。下位顺从,上位巽顺,下位观察上位的风化,随之受到教化;上位巽顺,下位为坤,因而观察下位者的情状并设置教化。刚健之德向上运行,是天下所共同仰观的;观卦得到中正、大顺,以巽顺来跟从它。古代先王治理天下,作为风化之首的并不是别的,就是礼。敬,是礼的根本;宗庙,是最大的敬;盥,是祭祀的开始;取法于洁净和恭敬。礼,是使万物各得其所履行的秩序而不混乱,把它施行于天下,没有什么地方不能通行,根本就在于敬。敬发自真实的感情,感情充分就形成诚信;诚信积聚于内,容貌行为显现于外,施加于人,人就顺从。敬的极致,没有比孝更大的;尊敬没有比尊亲更大的。因为亲爱他们,所以尊贵他们;因为尊贵他们,所以尊敬他们。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使他配祀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使他配祀上帝。因此四海之内的人各自按照职分前来祭祀,天下没有不尊敬自己亲人的;这就是不用命令,百姓却受到上位者感化。宗庙祭祀的开始是盥。掌握这个开始,尽到敬意,表现出孝心,然后才能侍奉宗庙鬼神。将要祭祀时,散斋三日,以安定志意;致斋三日,使思虑专一;将要祭祀时,内心忧惧不安,仿佛即将见到鬼神。《诗经》说:“天明将至仍不能入睡,心中思念那两位。”这是说思念深切。斋戒而恭敬,在祭祀前先行告祭,悲恸哭泣,然后返回,何况到了盥这个祭祀开始的仪式呢?盥,是祭祀之道,可以从它看见最初的敬意;荐,是奉养之道,所以尽到敬意、竭尽感情,就能够备办祭品。这是借助外物来成就孝子的心意,并不是礼的根本,因此重点不在进献祭品,而只在观察其诚信和庄严肃敬。百姓由此知道尊敬上位者,圣人申明这种感情,实行这种事务,从而在天下完成教化。即使天子也必然有尊敬的对象,于是神道便以此报答他的感情。这是先王设置教化的开端,所以天下大为服从。象传说:风行走在大地之上,是观卦。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百姓而设置教化。草木顺着上面的风而倒伏,所以先王考察各方,观察当地的风俗和性情,不改变他们原本的行为;这样百姓就会自行遵行自己的道路。初六爻:像儿童一样观察,小人如此没有过错,君子如此则有困难。象传说:初六像儿童一样观察,是小人的道路。柔顺而没有地位,又远离大观之道,像儿童蒙昧一样没有可观察的内容,这是小人的道路。六二爻:从缝隙中窥视,利于女子守正。象传说:从缝隙中窥视,女子守正也仍然可耻。处在大观的时代,却不能从长远处观察,只顾窥伺而把这种行为当作正道;施用于女子,守正尚且可以,作为君子却是可耻的。六三爻:观察自己的生处和行为,决定进退。象传说:观察自己的生处和行为、决定进退,是没有失去正道。大观在于居中得正。六三处在下卦的上方,受到上面的风化;出仕而教化百姓,是前进以施行自己的道路;以柔顺奉承上位,退处则是谦逊。因此观察自己的行为,前进时施行风化而不侵犯上位,退处时不荒废职守,有时也能从事正当事务,可以说没有失去自己的道路。六四爻:观察国家的光辉,利于作为宾客侍奉君王。象传说:观察国家的光辉,是崇尚以宾客之礼相待。六四处在臣位的极高处,顺从并承接上位,成为上位者所体现的巽顺,这就是国家的光辉;光明显著,值得观赏,也值得任用,成为君王尊贵的上宾。九五爻:观察自己的生处和行为,君子没有过错。象传说:观察自己的生处和行为,就是观察百姓。九五是观卦的尊位,是天下风化的根本。我的生养教化,是否完备,要在百姓身上体现出来。观察百姓是否具有君子的风气;如果天下没有归附之处,就是君主的过错。上九爻:观察自己的生处和行为,君子没有过错。象传说:观察自己的生处和行为,是因为志向还没有平定。上九越过正常位置,居于没有百姓的地位,又乘居九五之上,是忧虑悔恨之处,所以志向不得安平。也只能处在君王教化的范围内,自我观察;若具有君子的风气,就没有过错。《周易》上经,卷三;《周易》上经《噬嗑传》第三。卷三,《周易》上经《噬嗑传》第三。震下离上为噬嗑卦,噬嗑:亨通,利于使用刑狱。彖传说:颐卦中有物,所以叫作噬嗑;咬断并合上它,事情就能亨通。刚柔分明,行动而光明;雷电相合,威势和光明都显著。柔爻得到中位而向上运行,虽然位置不当,但利于使用刑狱。刚硬之物处在颐卦之中,叫作噬嗑。因此咬断并合上它,道路才得以通达,这是用刑罚来整齐规范。刚爻与柔爻分开,柔爻与刚爻分开,阴阳交合而各得实情。行动而光明,所体现的意义都合于事理。雷震动,电照耀,以威势使事理显明,隐蔽的事情没有不彰显,最终可以辨明。柔爻是治理的主宰,虽然不如刚德,却能运用刑狱并加以匡正。象传说:雷电相合,是噬嗑卦。先王因此彰明刑罚,整饬法令。雷震动之后电光照耀,震动之后再由光明察得实情;先王明察罪行,告示法令,然后诛罚罪人,百姓就没有人怨恨自己的君上。初九爻:脚上戴着刑具,遮没了脚趾,没有过错。象传说:脚上戴着刑具,遮没了脚趾,是说不能行动。“戴着脚械”,就是用木制的刑具禁锢双足,如同穿着木屐一样。这里说的是罪过初犯而且轻微,所以加以惩罚来警戒他,只把脚械套到没过脚趾的程度罢了,他的罪咎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小人不至于一开始就犯大罪,告诫治理者不可以不防禁细微的过失。六二,咬食柔嫩的肉,甚至咬没了鼻子,没有灾咎。《象传》说:咬食柔嫩的肉而咬没鼻子,是因为乘凌刚爻。咬食而处得其位,物没有敢于抗拒的,所以像咬食柔嫩的肉那样容易。乘凌刚爻,是倚仗自己的强力,不可以轻视它;轻视它,就反而会受到伤害。咬得深,甚至咬没鼻子,然后才能免于灾咎,这是由于能够守中。六三,咬食干腊肉而遇到毒物,虽有小小的吝难,但没有灾咎。《象传》说:遇到毒物,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柔爻僭居刚爻的位置,用它来刑罚事物,就像咬食干腊肉那样艰难,于是反而可能图谋而成为毒害。顾虑到毒害而尚未受到伤害,便心怀恐惧而不敢果断施刑,也就可以免除了。咬得不彻底,所以只是有小小的吝难。毒害最终没有造成伤害,所以没有灾咎。九四,咬食干硬的带骨肉,得到金箭,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获吉。《象传》说:利于在艰难中守正而获吉,是因为光明还没有完全显著。九四上近尊位,是多有恐惧的位置,也是阴柔所处的位置。处在这里施用刑罚,还没有完全得其正道,就像咬食干硬的带骨肉。果断刚直,没有回曲邪僻,就像金箭一样。虽然敢于行事而有勇气,但所处位置并不恰当,哪里足以称为光明呢?不过是施行法令罢了,以艰难谨慎来承担它而不失其正,因此得到吉祥。六五,咬食干肉,得到黄金,守正而有危险,但没有灾咎。《象传》说:守正而有危险却没有灾咎,是因为处置得当。柔爻用来咬食事物,也会感到困难,所以说咬食干肉。位置尊贵,百姓服从,因循刚爻的道理,便可以有所制裁。治理到了动用刑罚的地步,就是守正而有危险。由于得其中正、合乎事理,所以没有灾咎。上九,肩负着脚械,刑具高到遮没耳朵,凶。《象传》说:肩负脚械而遮没耳朵,是听觉不明。到了噬嗑卦的终极,罪行已经无法掩盖,到了极重的刑罚,所以肩负刑具,刑具高到没过耳朵;凶,是说自身将被毁灭。小人刚开始犯过错时,都知道事情会这样。等到没有预料到的灾咎扩大到无法逃脱时,只是听到别人说的话,却不能辨明事情的最终后果,所以耳朵被刑具遮没了。这是听闻不明所造成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