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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春渚纪闻四

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25 段

●卷三

○乖崖剑术

祝舜俞察院言:其伯祖隐居君与张乖崖公居处相近,交游最密,公集首编《寄祝隐居》二诗是也。隐居东垣有枣合拱矣,挺直可爱。张忽指枣谓隐居曰:“子モ我勿惜也。”隐居许之,徐探手袖间,飞一短剑,约平人肩,断枣为二。隐居惊愕问之,曰:“我往受此术于陈希夷而未尝为人言也。”又一日,自濮水还家,平野间,遥见一举子乘驴径前,意甚轻扬,心忽生怒。未至百步而举子驴避道。张因就揖,询其姓氏,盖王元之也。问其引避之由,曰:“我视君昂然飞步,神韵轻举,知必非常人,故愿加礼焉。”张亦语之曰:“我初视子轻扬之意,忿起于衷,实将不利于君。今当回宿村舍,取酒尽怀。”遂握手俱行,共话通夕,结交而去。

○杨醇叟道术

余杭沈野字醇仲,权智之士也,喜蓄书画,颇有精识。尝于钱塘与一道士杨希孟醇叟相遇,喜其开爽善谈,即延与同邸而居。沈善谈人伦,而不知醇叟妙于此术也。时蔡元长自翰长黜居西湖,日遣人邀致醇叟。一日晚归,沈语杨曰:“余尝观翰林风骨气宇皆足以贵,而定不入相。”杨徐曰:“子目力未至,此人面如美玉琢成,百体完就,无一不佳者。是人当作二十年太平宰相位,但其终未可尽谈也。”杨复善笛,蓄铁笛大如常笛,每酒酣必引笛自娱,听者莫不称善。一日与沈饮于娼楼,月色如昼而笛素不从,客有举酒而言曰:今夕月色佳甚,杯觞之乐至矣,独恨不闻笛声也。”杨徐笑曰:“俟令往取,实无所遣也。”酒再行,忽引袖出笛,快作数弄,座客皆不知笛所从来。徐扣之,云:“小术耳,乃某左右常驱役使鬼也。俾之取物,虽千里外可立待,但不可使盗取耳。子欲学之,当以奉授。然又有切于性命者,子不问,何也?”沈始敬异之,择日焚香跪请其术。且言:“吾术断欲为先,子欲得之,当先誓于天尊像前,无不可者。”沈与一姓阚人,同授盟戒,而行其教。阚未满百日而辄有所犯,即夜梦受杖于像前,晨起背发痈,数日而卒。既而杨辞以有行,沈问所之,杨亦知沈有河朔之游,云:“我此行且先适淮南,子若北行,过楚,幸访我于紫极宫,以八月十五日为约,逾期恐行止无定,不能再见也。”杨既行而沈以事留,逮至楚则九月初矣。径往紫极宫访之,了无所闻,回过殿角,有老道士坐睡,因揖以询杨之存亡。道士惊顾对曰:“左右与醇叟何处相期,且当约以何日也?”沈告之故。道士叹息而言曰:“杨诚奇士奇士,左右之来,惜较旬日之迟也。杨至此月余,一日无疾,焚香趺坐,与众道士语,久之,揖座人曰:‘希孟今当有所适,然此行学道未竟,更当一来也。’语讫长啸而逝,正八月十五日也。今殡东城矣。”沈于是即观中设位,拜泣醮谢而后行。沈后亦不能毕行其所授而终。

◎王乐仙得道

道人王乐仙,或云潭州人。初为举子,赴试礼部,一不中,即裂冠从太一宫王道录行胎养之术,岁余勤至不怠。王云:“我非汝师,相州天庆观李先生汝师也。汝持我书访之,当有所授。”乐仙得书,径至汤阴,求之,无有也。一日坐观门,有老道士见之,呼与语曰:“子寻李先生,此去市口茶肆中。”候之,果见赤目蓬首携瓶至前沦茶者,因揖之,便呼李先生。李佯惊曰:“汝何人也?”乐仙探怀出王书授之。李微笑曰:“王师乃尔管人间事耶。此非相语处,三日黎明,候我于观门也。”乐仙辞谢而归。三日鸡鸣,坐门未久,李至,以手撩发则两目烨然,如岩电烛人,握手入观中,谓乐仙曰:“汝刳心求道而烧假银,何也?”乐仙谢诚有以备乏绝无告耳,然是乾水银法,非若世人点铜为之,以误后人也。”李探怀出银小铤,请以是易子所作如何?乐仙取以示之,范制轻重与李所授无异也。即令取油铛于前,投乐仙所作烹之,须臾粉碎还元。曰:“岂不误后人耶。”乐仙悔谢久之。李勉之曰:“知子不妄

译卷三

乖崖剑术

祝舜俞察院说:他的伯祖祝隐居与张乖崖公住得相近,交往最为密切,张公诗集中首篇收录的《寄祝隐居》二首诗就是证明。祝隐居家东边的墙垣旁有一棵枣树,树干粗得需两人合抱,挺拔直立,十分可爱。张乖崖忽然指着枣树对祝隐居说:“你不必吝惜这棵树。”祝隐居答应了,张乖崖慢慢把手伸进袖中,飞出一把短剑,剑身约与人肩齐平,将枣树拦腰斩断为二。祝隐居惊愕地问他,张乖崖说:“我过去向陈希夷学习此术,却从未对别人说过。”又有一天,张乖崖从濮水回家,在平野间,远远看见一位举子骑着驴径直前行,神态十分轻狂,张乖崖心中忽然生出怒气。还没走到百步远,举子的驴便避让道路。张乖崖于是上前作揖,询问他的姓名,原来是王元之。张乖崖问他避让的原因,王元之说:“我看您昂首阔步,神韵飘逸,知道必定不是凡人,所以愿意对您表示敬意。”张乖崖也对他说:“我起初看你轻狂的样子,心中愤怒,实在打算对你不利。现在应当回宿在村舍,取酒尽情畅饮。”于是两人握手同行,彻夜长谈,结为朋友后分别。

杨醇叟道术

余杭沈野,字醇仲,是一位有权谋智慧的人,喜欢收藏书画,颇有精到的见识。他曾在钱塘与一位道士杨希孟(字醇叟)相遇,喜欢他开朗爽快、善于谈论,便邀请他同住一家客店。沈野善于谈论人伦世事,却不知道杨醇叟对此术也有妙解。当时蔡京(字元长)从翰林学士被贬谪居住在西湖,每天派人邀请杨醇叟。一天傍晚回来,沈野对杨醇叟说:“我曾经观察蔡京的风骨气宇,都足以显贵,但断定他入不了相位。”杨醇叟缓缓说:“你的眼力还没达到,此人面容如同美玉雕琢而成,全身上下完美无缺,没有一处不好的。这个人将做二十年的太平宰相,只是他的结局不可尽说罢了。”杨醇叟又擅长吹笛,收藏一支铁笛,比普通的笛子大,每当酒酣时必定吹笛自娱,听的人没有不称赞的。一天与沈野在妓楼饮酒,月色明亮如白昼,但笛子向来不带在身边,有客人举杯说道:“今晚月色极好,杯中之乐到了极点,只是遗憾听不到笛声。”杨醇叟缓缓笑着说:“等我去取,实在没有可派遣的人。”酒再喝几轮,忽然从袖中取出笛子,快速吹奏了几曲,座客都不知道笛子是从哪里来的。慢慢询问他,他说:“小法术罢了,是我左右常驱使的鬼。让它取物,即使在千里之外也可以立刻等到,只是不可以让它去偷盗罢了。你想学的话,应当传授给你。然而还有关乎性命的重要事情,你不问,为什么呢?”沈野开始敬重并感到奇异,选择吉日焚香跪拜请求传授此术。杨醇叟说:“我的法术以断绝欲望为先,你想得到它,应当先在天尊像前发誓,没有不可以的。”沈野与一个姓阚的人,一同接受盟誓戒律,并实行他的教义。姓阚的人未满百日就有所违犯,当晚梦见在像前受杖责,早晨起来背上生了痈疽,几天后就死了。不久杨醇叟以有行程为由告辞,沈野问去哪里,杨醇叟也知道沈野有去河朔的旅行,说:“我这次出行先去淮南,你如果北行,经过楚地,希望到紫极宫拜访我,以八月十五日为约定,过期恐怕行止不定,不能再见了。”杨醇叟走后,沈野因事滞留,等到到达楚地时已经是九月初了。直接前往紫极宫拜访,完全没有消息,回转经过殿角,有一位老道士坐着睡觉,于是作揖询问杨醇叟的存亡。道士惊视回答说:“您与醇叟在哪里相约,而且约定在何日?”沈野告知原委。道士叹息说:“杨确实是奇士,您来得可惜晚了十天。杨到这里一个多月,一天没有疾病,焚香盘腿而坐,与众道士说话,很久之后,向座中的人作揖说:‘希孟现在应当有所去,然而这次修行道业未竟,还应当再来。’说完长啸而逝,正是八月十五日。现在葬在东城了。”沈野于是在观中设位,拜泣祭祀谢罪后才离开。沈野后来也不能完全实行他所传授的法术而终老。

王乐仙得道

道人王乐仙,有人说他是潭州人。起初是举子,赴礼部考试,一次没考中,就撕破官帽跟随太一宫的王道录修习胎养之术,一年多勤勉不懈怠。王道录说:“我不是你的老师,相州天庆观的李先生才是你的老师。你拿着我的信去拜访他,应当有所传授。”王乐仙得到书信,直接到汤阴,寻找李先生,没有见到。一天坐在观门,有一位老道士看见他,叫住他说话说:“你寻找李先生,从这里去市集的茶肆中。”等候他,果然看见一个红眼睛、头发蓬乱的人提着瓶子来到前面煮茶,于是作揖,便称呼李先生。李先生假装惊讶说:“你是谁?”王乐仙从怀中取出王道录的信交给他。李先生微笑说:“王道录竟然这样管人间的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三天黎明,在观门等我。”王乐仙辞谢而归。三天鸡鸣时,坐在门旁不久,李先生到了,用手撩起头发,两只眼睛光芒四射,如同岩石间的闪电照亮人,握手进入观中,对王乐仙说:“你刳心求道却烧假银,为什么呢?”王乐仙谢罪说确实有以备不时之需,绝无告发之意,然而这是乾水银法,不像世人点铜那样,以误后人。”李先生从怀中取出小银锭,请求用这个交换你做的如何?王乐仙取来给他看,范制轻重与李先生所授没有不同。随即让取油铛放在前面,投入王乐仙所烧的银烹煮,须臾粉碎还原。说:“岂不误导后人吗。”王乐仙悔恨谢罪很久。李先生勉励他说:“知道你不妄

用,亦欲子知此术于子无益耳,我且归,后更就汝语也。”明日访之,主人云:“夙昔折券而去,不云所适也。”乐仙既踪迹数日,不复再见。乃西游党山中,寓一僧舍,主僧亦喜延客,因留止旬日。而主僧复善壬遁,旦旦必焚香转式以占一日之事,忽谓乐仙曰:“今日当有一大贵人临门,不然亦非常之士见过,当与子候之。”并戒其徒扫室以待,至日欲入,略无贵达至者。忽远望林下有一举子从羸童负书箧竹笥而来。主僧揣之曰:“我所占贵人,岂此举子异日非常之兆耶!”更当复占以验之,即喜跃而出,谓乐仙曰:“贵者审此人也。”因相与迎门,延至客室,相语甚久。云姓蔡,尝举进士也。既而主僧请具饭。蔡曰:“某行李中亦自有薄具,二公居山之久,若不拘荤素,当可共享也。”即呼烛设席,命其僮于竹笥中出果实数种,既皆远方珍新。至倾酒▯,乐仙味之,元是潭州公厨十香酒也。酒行,笥中出三大煎鲑鱼,尚未冷。酒再行,又出三肉饼,亦若新出炉者。至余品,烧羊鹅炙,皆若公侯家珍馔,而取诸左右,笑语至夜半而罢。二公大异之,而不敢诘其所从至也。蔡继云:“某亦于此,候一亲知罢官者,当与二公少周旋也。”日复一日,亦问及养炼事,乐仙心独喜之,亦意其有道者。至夕,主僧与仆从皆已熟寝,乐仙即炷香前拜,而请其从来,即以先生礼之,且哀恳言其罢举求道,了未有遇,愿赐怜悯生死骨肉也。蔡徐笑曰:“我南岳蔡真人也,固知子栖心之久,更俟与子勘问之也。”乐仙稽首谢其垂接。次夕复扣户伺之,忽见一大人,膝与檐齐,而不见其面目,音响极厉,云:“仙童万福。”投一白纸于蔡前,蔡取以示乐仙曰:“与子勘问至矣,纸间有书云:‘某于十洲三岛究访,并无此人名籍。后检蓬莱谪籍中,始见其名氏乡里也。某人供呈。’”蔡语乐仙曰:“子无忧也,因授以内丹真诀,数日别去。云:“汝有未解处,但焚香启我,我当自告汝也。”后乐仙闻通直郎章子才,自九江弃官迁居钱塘金地山,行符水救人疾苦,外丹已成。因南游过之,夜语及蔡真人事,取所授白纸示章。视其供呈人姓名,乃其法篆中六丁名字也。即炽炭于炉,取纸投之,炭尽而纸字如故,因相与惊异,且乞之以藏其家。乐仙既去,了不知所向。或传其解化矣。章亦数岁而终。将葬之夕,有一道人不言姓字,来护葬事,且留物以助其子,或疑是乐仙也。

译用,也是想让你知道,这种法术对你没有益处罢了。我这就回去,以后再到你那里详谈。”第二天去拜访他,主人说:“他早就撕毁借据离开了,没说去哪里。”乐仙追踪寻找了几天,不再见到他。于是向西游历到党山,寄居在一座僧舍里,主持的僧人也喜欢延揽宾客,因此留住了十几天。而主持僧人又擅长壬遁术,每天必定焚香转动式盘来占卜一天的事情,忽然对乐仙说:“今天应当有一位大贵人登门,不然也是一位非凡的人士来拜访,应当和你一起等候他。”并告诫他的徒弟打扫房间等待,到了那天快要进门时,稍微没有显贵的人到来。忽然远远望见树林下有一个举子,由瘦弱的书童背着书箱竹篓而来。主持僧人揣测说:“我占卜到的贵人,难道是这个举子日后非凡的征兆吗!”应当再占卜来验证,随即高兴跳跃而出,对乐仙说:“贵人确实就是这个人。”于是一起迎到门口,请进客室,交谈了很久。说姓蔡,曾经考进士。不久主持僧人请准备饭食。蔡说:“我的行李中也有简单的器具,二位在山中居住已久,如果不拘泥于荤素,应当可以共享。”随即点蜡烛摆设席位,命令他的书童从竹篓中拿出几种水果,都是远方的珍奇新鲜之物。等到倒酒时,乐仙品尝,原来是潭州官厨的十香酒。酒过几巡,竹篓中拿出三大盘煎鲑鱼,还没有冷。酒再过几巡,又拿出三个肉饼,也像刚出炉的一样。至于其他菜品,烤羊鹅等,都像公侯家的珍馐美味,而从左右取用,谈笑到半夜才停止。两位僧人非常诧异,但不敢追问他从哪里来。蔡接着说:“我也在这里,等候一位罢官的亲友,应当和二位稍微周旋一下。”日复一日,也问起养生修炼的事情,乐仙心中独自欢喜,也认为他是有道之人。到了晚上,主持僧人和仆从都已经熟睡,乐仙就在香前拜,请求他的来历,以先生的礼节对待他,并且哀求恳切地说自己科举失败寻求道法,完全没有遇到,希望赐予怜悯生死骨肉之情。蔡慢慢笑着说:“我是南岳蔡真人,本来就知道你栖心修道已久,更等待和你勘问。”乐仙叩头感谢他的垂青接纳。第二天晚上又敲门等候,忽然看见一个大汉,膝盖和屋檐齐平,却看不见他的面目,声音极其严厉,说:“仙童万福。”扔一张白纸在蔡面前,蔡拿给乐仙看说:“和你勘问的来了,纸上有字说:‘我在十洲三岛彻底查访,并没有这个人的名籍。后来检查蓬莱谪籍中,才见到他的姓名籍贯。某人供呈。’”蔡对乐仙说:“你不要忧虑。”于是传授给他内丹真诀,几天后分别离去。说:“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只要焚香启告我,我自然告诉你。”后来乐仙听说通直郎章子才,从九江弃官迁居钱塘金地山,施行符水救人疾苦,外丹已经炼成。于是向南游历经过那里,夜间谈论到蔡真人的事,拿出所授的白纸给章看。查看供呈人的姓名,是他法篆中的六丁名字。于是烧红炉中的炭,拿纸投入,炭烧尽了而纸上的字依旧,于是互相惊异,并且请求以此收藏在家中。乐仙离去后,完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传说他解化升仙了。章子才也在几年后去世。将要安葬的前夕,有一个道人不说姓名,来守护安葬事宜,并且留下物品资助他的儿子,有人怀疑是乐仙。

○啖蛇出虱身轻

沧州泥姑寨循塘泺而至界河,与北寨相望。自乾宁军穿泺而往止一径。每春初启蛰时,塘路群蛇横道,递送者甚苦之。寨卒有萧愁者,为人性率,同侪多狎侮之。一日当送檄文至郡,而有大蛇枕道。其首如瓮,两目烨然可畏也。既不敢前,即醉宿旁铺。铺卒夜以利刃杀蛇而脯之,至满数缶。萧醉醒闻肉香甚,问安所从得,铺卒绐云:“夜渔于海,得大鱼,方将共羹而食也。”萧不待羹,取数脔就火燎食之,美甚。自郡回,因求其余,归食数日而尽,不知其为蛇也。食蛇之后,更不喜闻食气,但觉背膂间肿痒,至不可忍,时就树揩痒,疮破,中涌细虱不知其数。时郡卒陆靖者适居寨中,与之助取余虱,计前后出虱数斗,痒止疮复。因憩树阴,见泺中鹤雏群戏,念欲取之,即身在鹤仄,揽雏而归。复视鹤巢,又念可登而取,即身已在树杪矣。寨卒视之,率皆惊异,以谓此人偶食成器之物,尽出尸虫,而轻身自如,得地仙矣。因逃兵籍而去。

○翊圣敬刘海蟾

真庙朝有天神下降,凭凤翔民张守真为传灵语,因以翊圣封之。度守真为道士,使掌香火,大建祠宇奉之。自庙百里间,有食牛肉及着牛皮履ヒ过者,必加殃咎,至有立死者。一日有人苎袍青巾,曳牛革大履直至庙庭,进升堂宇,慢言周视而出。守真即焚香启神曰:“此人悖傲如此,而神不即殛之,有疑观听。”神乃降灵曰:“汝识此人否,实新得道刘海蟾也。诸天以今渐入末运,向道者少,上帝急欲度人,每一人得道,九天皆贺。此人既已受度,未肯便就仙职,折旋尘中,寻人而度,是其所得,非列仙之癯者,我尚不敢正视之,况敢罪之也。”

○嘘气烧肠

陈无求宣事云:尝赴鹤林寺供佛,既饭,有一举子虽衣褐不完而丰神秀颖,居于座末。主僧顾谓无求曰:“此道人颇有戏术,今日告行,当薄赠之,且求其一戏为别也。”举子亦欣然,呼一僧雏,取碗器付之,令相去二丈余而立,举子谓之曰:“我此嘘气,汝第张口受之,觉腹热急言,不尔,当烧烂汝肠也。”言讫嘘气向之。须臾,僧雏觉肠间如沸汤倾注,乃大呼曰:“热甚,不可忍。”因使溺碗中,举子徐举碗示座人曰“谁能饮此者。”举座秽唾之。乃大笑举碗自饮,言别而去。明日,僧雏遂大恶闻食气,日唯饮水数杯。月余出寺,不复见也。

○仙丹功效

余族兄次翁鼻间生一瘤,大如含桃,而惧其浸长,百方治之不差。行至襄阳,于客邸遇一道人,喜饮,而日与周旋,临别解衣,出一小瓢如枣大,倾药如粟粒三,授次翁曰:“汝夜以针刺瘤根,纳药针穴,明日瘤当自落。其二粒留以救奇疾也。”次翁如其言,因夜取针剔瘤根纳药。至夜半但觉药粒巡瘤根而转。至晓,扪之则瘤已失去。取镜视之,了无瘢痕也。因大神之,秘其余药,不令人知。其女为儿时,蹙倒折齿不生。次翁取药纳齿根,一夕齿平复。因以水银一两,置铫间,取药投之,则化为紫金,方知神仙所炼大丹也。

○居四郎丹

密院编修居世英,彦实之父,人谓之居四郎者。遇异人得丹灶术,常使一仆守火,岁久不懈,因度之为僧,居京师定历院,几二十年。时曾子宣当轴,有堂吏通解可喜,其妇得急劳,数日而殂,继而病传堂吏,国医不能疗。吏与居素善,居视之云:“应须我神丹疗之。”为启炉取刀圭与服,十数日即完复如初。出参丞相,子宣大惊云:“汝非遇仙丹,不能起此病。”吏拜谢起白云:“某实幸获居四郎之丹,服之,夺命鬼手耳。”子宣神之,使人邀居,不能至也。即使门下之人,宛转啖其僧,前后资给备至,约窃丹为赠,而僧誓不负心。丞相亦延顾不替。僧一日谒丞相,而许分窃为献。子宣喜甚,送僧降阶,而僧退揖为马台蹶倒,应时折足,举之而归,数日遂卒。子宣即遣人厚贻其徒,并炉取之,不知所用,但取丹膏,圆如粟粒,服之一粒,

译○啖蛇出虱身轻

沧州泥姑寨循着池塘走到界河,与北寨遥遥相望。从乾宁军穿过池塘前往那里只有一条小路。每年春初惊蛰时节,塘路上的群蛇横亘在道路上,传递公文的人对此非常苦恼。寨卒中有个叫萧愁的人,生性粗率,同辈人多轻慢戏弄他。一天他应当送公文到郡城,却有一条大蛇横卧在路中间。那蛇头像瓮一样大,两只眼睛明亮可畏。萧愁既不敢前进,就在旁边的铺舍醉倒过夜。铺舍的卒子夜里用锋利的刀杀死蛇并把它做成肉干,装满了好几坛子。萧愁醉醒后闻到肉香很浓,问是从哪里得来的,铺卒骗他说:“夜里在海里捕鱼,得到大鱼,正要一起煮汤吃呢。”萧愁不等煮汤,取了几块肉在火上烤着吃,味道很好。从郡城回来,于是请求剩下的肉,回家后吃了几天才吃完,不知道那是蛇肉。吃了蛇肉之后,再也不喜欢闻到食物的气味,只觉得脊背间肿胀发痒,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当时就靠着树摩擦止痒,疮口破裂,里面涌出无数细小的虱子。当时郡卒陆靖正好住在寨中,帮他取出剩下的虱子,计算前后出来的虱子有几斗,痒止疮愈。于是他在树荫下休息,看见池塘中一群小鹤嬉戏,心里想捉它们,身体就已经在小鹤旁边,抓着小鹤回来了。又看鹤巢,心里想可以爬上去取,身体就已经在树梢上了。寨卒看见他,都感到惊异,认为这个人偶然吃了成仙之物,排出了体内的寄生虫,身体轻盈自如,成了地仙了。于是脱去兵籍离开了。

○翊圣敬刘海蟾

真宗皇帝朝有天神降临,依附凤翔百姓张守真传达神语,因此封他为翊圣。度张守真为道士,让他掌管香火,大规模修建祠庙供奉他。自从庙宇建立以来,百里之内,有吃牛肉或穿牛皮鞋路过的人,必定遭到祸殃,甚至有当场死去的。一天有个人穿着苎麻袍子、戴着青巾,拖着牛皮大鞋一直走到庙庭,登上殿堂,傲慢地环视一番后出来。张守真立即焚香请示神灵说:“这个人如此悖逆傲慢,而神灵不立即诛杀他,让人怀疑视听。”神灵于是降临说:“你认识这个人吗?他其实是新得道的刘海蟾。诸天因为现在逐渐进入末法时期,向道的人少,上帝急切想要度化世人,每有一人得道,九天都庆贺。这个人既然已经受度,不肯立即就任仙职,在尘世中周旋,寻找人来度化,这是他的功德,不是那些清瘦的列仙,我尚且不敢正视他,何况敢加罪于他呢?”

○嘘气烧肠

陈无求宣事说:曾经去鹤林寺供佛,吃完饭,有一个举子虽然衣服破旧不全但风度秀美聪颖,坐在座末。主持僧人看着陈无求说:“这个道人很有戏法,今天他要告辞,应当稍微赠送他一些东西,并且请求他表演一个戏法作为告别。”举子也很高兴,叫来一个小和尚,给他一个碗,让他相距两丈多站着,举子对他说:“我这一口嘘气,你只管张嘴接受,觉得腹部发热就赶紧说,不然,就要烧烂你的肠子了。”说完就向小和尚嘘气。不一会儿,小和尚觉得肠间像沸汤倾注,于是大叫说:“太热了,难以忍受。”于是让他把尿溺在碗里,举子慢慢举起碗给在座的人看说:“谁能喝这个。”在座的人都唾弃他。于是大笑举起碗自己喝了,告别离去。第二天,小和尚就极其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每天只喝几杯水。一个多月后出了寺庙,不再见他了。

○仙丹功效

我的族兄次翁鼻子上长了一个瘤,大如樱桃,又害怕它逐渐长大,用各种方法治疗都不见效。走到襄阳,在客店遇到一个道人,喜欢喝酒,每天和他交往,临别时解开衣服,拿出一个像枣子大的小瓢,倒出三粒像小米一样的药,交给次翁说:“你夜里用针刺瘤根,把药纳入针穴,明天瘤应当自然脱落。那两粒留着用来救治奇疾。”次翁按照他的话做,于是夜里取针剔开瘤根纳入药。到半夜只觉得药粒在瘤根周围转动。到天亮,摸上去瘤已经消失了。取镜子看,完全没有瘢痕。于是非常神异,秘密保存剩下的药,不让人知道。他的女儿小时候,跌倒折断牙齿没有长出来。次翁取药纳入齿根,一夜之间牙齿平复长好。于是用水银一两,放在铫子里,取药投入,就化成了紫金,才知道是神仙所炼的大丹。

○居四郎丹

密院编修居世英,彦实的父亲,人们叫他居四郎。遇到异人得到炼丹术,经常让一个仆人看守火候,多年不懈怠,于是度他为僧,住在京师定历院,将近二十年。当时曾子宣当权,有一个堂吏通解可喜,他的妻子得了急劳病,几天就死了,接着病传给堂吏,国医不能治疗。堂吏和居世英一向交好,居世英看了他说:“应当需要我的神丹治疗。”于是打开炉子取刀圭药给他服用,十几天就完全恢复如初。出来参见丞相,曾子宣大惊说:“你不是遇到仙丹,不能治好这病。”堂吏拜谢起身说:“我实在幸运得到居四郎的丹,服下它,夺命鬼手罢了。”曾子宣认为很神异,派人邀请居世英,不能请到。于是让门下的人,辗转劝说那个僧人,前后资助供给非常周到,约定偷取丹方赠送,而僧人发誓不背叛心。丞相也持续延请不改变。僧人一天拜见丞相,答应分偷丹方献上。曾子宣非常高兴,送僧人下台阶,而僧人退步作揖时马台绊倒,当时折断脚,抬他回去,几天就死了。曾子宣立即派人厚赠他的徒弟,连同炉子一起取来,不知道怎么用,只取丹膏,圆如粟粒,服下一粒,

即引水燥甚,分诸子服,皆然。独子纟亏公衮服两粒无异也。后不复加火,亦不敢服。子宣薨,丹尽付石藏用矣。

译随即用水煎熬得极干,分给各位儿子服用,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只有子纟亏公衮服下两粒,却没有任何异样。此后不再用火炼制,也不敢再服用。子宣去世后,丹药全部交给石藏用了。

○孙道人尸解

孙道人,不知何许人,寄居严州天庆观,为人和易,初不挟术及言人祸福。但袖中尝畜十数白鼠子,每与人共饮,酒酣出鼠为戏,人欲捕取,即走投袖中,了无见也。至约人饮,则就酒家市一小尊,酌之不竭,人告酒困,即覆尊而去。否则自晨至夕,亦不别取也。酒家是日必大售,人颇以此异之。绍兴三年三月三日,观中士庶骈集,道人拱手告众曰:“我今年九十岁矣,久寓此土,荷郡人周旋,暂当小别,各勉力事善。”言讫坐逝,一郡惊异。瘗之城南,而塑其像观中。岁余有南商,手持香一瓣,封题甚固,云:“我去年三月三日,于成都府观禊事。有一道人云:‘我始自严州来,知子不久回浙,幸为我达于严州天庆观,寻孙道人付之也。’”入观见塑像,惊,礼之曰:“此我成都所见付书人也。”因共发其藏,则空棺矣。

○綦革遇三皇▯宫

綦革先生,内相叔厚之族兄也。大观中,叔厚之父守甘陵,革自密往省之。过北州河滩,见三老人皆布裘青巾,独坐而语。革视其神矩清峻,疑非常人。即憩马前揖之,初不相领略,革心益竦异,复前致敬。一老人徐顾革而言曰:“汝往恩州省汝兄耶,汝兄感时疾,已向安矣。然时将乱离,汝之业儒竟无补于事,当求遁世修真,超脱尘累也。”革尝留意于内外丹事,益异其说。且曰:“日晏矣,汝行二十里可少止,当再相见也。”革再拜而前,果二十里至一旅邸,遂休仆马,散步邸旁,瞻视丛祠,因前视其榜,乃三皇▯宫也。革即整衣冠,肃容进谒祠下,仰视塑像,其容服俨然河滩三老人也。革自甘陵,即屏居绝欲,专以修真为务,隐于密之九仙山。后又徙海中徐福山。宣和乙巳,故人陈某者调雄州兵曹,闻金人犯边,意未敢往,乃诣革密扣其去留之事。乃书一绝与之云:“三月杨花满路飞,胡人游骑拍鞍归。高天二圣犹难保,谁道雄关是可依。”陈解其意,遂辍行李。至明年丙午三月,二圣北狩,始知革有前知之见。后范温起海州,李实以布衣被虏,温待实甚厚,每事多访之,温意欲归朝,又拟投伪齐,议未决。实与革有旧,密往见之,且告以情。革曰:“公来年今日已升朝,合食宋禄,余人无使知也。”实由是为温决归朝之策。及温引众归朝,朝廷定赏,以实尝与温谋,自白身授朝奉郎,一如革言。

○仙桃变人首

余妻之祖父朝议君马余庆,元▯末为巴郡守,遣健步王信者持书至都。始出郡城数十里,道傍顾见二道士野酌,食桃甚大。信亦休其仄,因乞之。道士以残桃与之,信声喏而食之,道士复探怀取一大如盂者授之,信益喜,跪谢,引裾裹桃而行。未数里,探桃将食,则一人首也,血渍殷然,即惊惧,急投之涧水。疾走还郡,状若狂人,见人即作怖畏状,口称“怖人怖人”,而不食不饮。郡守呼之,徐问其故,既语所遇,即复奔逸狂言。因使以病告而纵之,后蜀中时有见之者。

○圣和尚前知

汴渠第五铺有异僧,众名之圣和尚,时语人祸福,扣之,则不复道也。熙宁初,余伯父朝奉君与先博士君同章申公诣阙,时申公改官未久,先博士未第也。申公所在喜访异人,至铺具饭,遇僧过门,即延之。入座,孰视先君曰:“福人福人,宰相是你手里出。”已而回视申公曰:“承天一柱,判断山河。”视伯父独无言。既去,先君戏申公曰:“承天一柱,判断山河,则当是正拜之征,然一柱为何?”申公曰:“我作宰相,更容两人也。”后果如其言,而先君宰相之出,独未有征验云。

○张道人异事

张道人,福州福清人,生以樵采为给。一日樵归,于山道遇二道人对棋,弛担就观。棋者忽顾之而语曰:“子颇忆与吾二人同学之勤否?我亦以子沉滞人间,未能远引也。今子困踬亦已至矣,复能从我竟学乎?”张忽醒然悟解通知宿命,且语之曰:“我安能从尔学神仙也,我将学大乘法,为浮图氏

译○孙道人尸解

孙道人,不知是哪里人,寄居在严州天庆观。他为人温和平易,起初不炫耀法术,也不谈论人的祸福。但他袖中常养着十几只白鼠,每当与人一起饮酒,酒喝得正酣时,就放出老鼠来嬉戏。人们想要捕捉,老鼠便跑进袖子里,完全看不见了。等到约定与人饮酒时,他就到酒家买一个小酒坛,斟酒却喝不完。有人告诉他说酒喝够了,他就盖上酒坛离开。否则从早到晚,也不另外取酒。酒家那天必定大卖,人们因此很觉得他奇异。绍兴三年三月三日,观中士人百姓聚集,道人拱手告诉众人说:“我今年九十岁了,长久寄居在这里,承蒙郡中人的周旋照顾,暂且当小别,各自努力行善。”说完便端坐而逝,全郡的人都感到惊异。将他埋葬在城南,并在观中塑了他的像。一年多后,有一个南方商人,手拿一瓣香,封题得很牢固,说:“我去年三月三日,在成都府观看修禊之事。有一个道人说:‘我刚从严州来,知道您不久将回浙江,希望您替我送到严州天庆观,寻找孙道人交给他。’”进入观中见到塑像,很惊讶,礼拜说:“这是我曾在成都见到托付书信的人。”于是共同打开他的墓穴,却是空棺。

○綦革遇三皇〇宫

綦革先生,是内相叔厚的族兄。大观年间,叔厚的父亲任甘陵太守,綦革从密州前往探望他。路过北州河滩,看见三位老人都穿着布裘、戴着青巾,独自坐着说话。綦革看他们神情端庄清峻,怀疑不是普通人。就停马上前拱手行礼,起初他们并不理会,綦革心里更加敬畏诧异,又上前致敬。一位老人慢慢看着綦革说:“你是去恩州探望你兄长吗?你兄长染上时疫,已经安好了。然而时局将乱,你从事儒业终究无补于事,应当寻求遁世修真,超脱尘世牵累。”綦革曾留意于内外丹之事,更加觉得他的话奇异。老人又说:“天色晚了,你走二十里可以稍作停留,应当再相见。”綦革再次拜谢后前行,果然走了二十里到达一家旅店,于是让仆从和马匹休息,在旅店旁散步,瞻视丛祠,上前看它的匾额,是三皇〇宫。綦革立即整理衣冠,严肃容貌进入祠下拜谒,仰视塑像,他们的容貌服饰俨然就是河滩上的三位老人。綦革从甘陵回来,就屏居断绝欲望,专门以修真为务,隐居于密州的九仙山。后来又迁居到海中的徐福山。宣和乙巳年,老朋友陈某调任雄州兵曹,听说金人侵犯边境,心里不敢前往,于是拜访綦革秘密询问去留之事。綦革写了一首绝句给他:“三月杨花满路飞,胡人游骑拍鞍归。高天二圣犹难保,谁道雄关是可依。”陈某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停止行程。到了第二年丙午年三月,两位皇帝被掳往北方,才知道綦革有预知未来的见识。后来范温在海州起兵,李实以布衣身份被俘,范温对待李实很优厚,每件事多向他咨询,范温想归顺朝廷,又想投靠伪齐,议论未决。李实与綦革有旧交,秘密前往见他,并且告诉他实情。綦革说:“您明年今日已升朝,应当吃宋朝的俸禄,其他人不要让他们知道。”李实因此为范温决断归顺朝廷的策略。等到范温率领众人归顺朝廷,朝廷定赏,因为李实曾与范温谋划,从白身授予朝奉郎,完全符合綦革的话。

○仙桃变人首

我妻子的祖父朝议君马余庆,元〇末年任巴郡太守,派遣健步王信持信到都城。刚出郡城几十里,路旁看见两位道士在野外饮酒,吃的桃子很大。王信也停下他的仄(疑为“辇”或“车”之误,或指休息),于是向他们乞讨。道士把剩下的桃子给他,王信答应着吃了,道士又探怀取出一个像盂一样大的桃子给他,王信更加高兴,跪下道谢,拉着衣襟裹着桃子前行。没走几里,探出桃子将要吃,却是一颗人头,血迹殷红,立即惊惧,急忙把它扔进涧水。快速跑回郡城,状若狂人,看见人就做出恐惧的样子,口中喊着“怖人怖人”,不吃不喝。郡守叫他,慢慢询问缘故,说了所遇到的事,就又奔逃狂言。于是让他以生病为由告假并放了他,后来蜀中时常有人看见他。

○圣和尚前知

汴渠第五铺有一位异僧,众人称他圣和尚,时常谈论人的祸福,追问他,就不再说了。熙宁初年,我的伯父朝奉君与先博士君同章申公到朝廷,当时申公改官不久,先博士君还没考中。申公所在的地方喜欢访求异人,到铺子准备饭食,遇到僧人路过,就邀请他。入座后,仔细看着先君说:“福人福人,宰相是你手里出的。”随后回头看申公说:“承天一柱,判断山河。”看伯父却无言。离开后,先君戏弄申公说:“承天一柱,判断山河,那应当是正拜宰相的征兆,然而一柱是什么?”申公说:“我作宰相,还容得下两个人。”后来果然如他的话,而先君宰相的出处,唯独没有征兆验证。

○张道人异事

张道人,福州福清人,生以砍柴为生。一天砍柴回来,在山道上遇到两位道士下棋,放下担子靠近观看。下棋的人忽然看着他说话:“你还记得与我们二人一起学习的勤奋吗?我也因为你沉滞人间,未能远引。现在你困顿也已到了极点,还能跟我最终学习吗?”张忽然醒悟理解通晓宿命,并且对他们说:“我怎么跟你们学习神仙呢,我将学习大乘法,做浮图氏

,不久吾师至矣。”棋者问子师为谁,曰:“今敕住秀州崇德福严寺真觉大师志济是也。”即负樵还家。翌日入城市,以相字为名,而言人祸福,率皆如见。岁余,黄八座裳自明守移镇至郡,实携志济而来。张即投之,祝发,郡人但以道人呼之。每择佛宇敝坏者,辄入居之,不俟遣化,而施者云集,至鼎新而迁他所。福人甚钦敬之。一夕,郡城火,自郡将监司而下,环视无策,或有言:“何不呼张道人也?”郡官曰:“张道人何知郁攸之事,而须呼之也。”既而火迫郡署,至取郡额投火,以从厌胜之说,其烈愈炽。不得已使召之,应呼而至。即长揖郡官曰:“俱面火致敬,同音诵‘心火灭凡火灭’六字。张乃携瓶水上履层檐,腾踔如飞,亦大称诵六字,水所过处,火不复延,须臾遂止,今尚存。所传异事不止此也。

译不久我的师父就到了。”下棋的人问他的师父是谁,回答说:“就是当今奉诏居住在秀州崇德福严寺的真觉大师志济。”于是背着柴回家。第二天进城,以看相为名,预言别人的祸福,大多如同亲眼所见一样准确。一年多后,黄裳从明州太守调任到本郡任职,确实带着志济一起来。张即投奔他,剃度出家,郡中人都只称他为道人。每当选择破旧败坏的佛寺,就住进去,不等去化缘,施舍的人便云集而来,直到寺院修缮一新再迁往别处。福州人非常钦佩敬重他。一天夜里,郡城发生火灾,从郡将到监司以下的官员,围着观看却毫无办法,有人提议:“为什么不叫张道人来呢?”郡官说:“张道人懂得什么火灾之事,需要叫他来做什么。”不久火势逼近郡衙,甚至取下郡衙的匾额投入火中,以顺应厌胜的说法,火势反而更加猛烈。不得已派人去召他,一叫就到。张道人向郡官长揖行礼说:“都面向火场致敬,同声念诵‘心火灭凡火灭’这六个字。”张道人于是提着水瓶登上层层屋檐,跳跃如飞,也大声念诵这六个字,水经过的地方,火就不再蔓延,不一会儿火就熄灭了,现在(匾额)还保存着。所传说的奇异事迹不止这些。

○雀鳅蛇蟹之异

戒杀之事,得于传闻者甚众。目视五事,不可不记为后人之戒也。富阳春明村赵二,以网捕为业,年五十,卧病逾年,艰饿备至,求死者屡矣。一日觉头痒不可堪忍,爬搔之极,至指甲流血,乃取梳齿痛戛,终不快意。遂呼其妇ㄐ发摇头,痒似少止。顷之复甚,则以手助力提ㄏ,遂致脑脱落,而脑间雀嘴丛咂,不知其数。邻里环观,助其诵佛忏罪,以觊速死。两日,始遂气绝,钱塘北郭吕五以炙鳅鳗为给,而鳅至难死,每以一大斛,置鳅满中,投以盐醯,听其咀啖至困,然后始加刀炙。云令盐醯之味,渍入骨中,则肉酥而味美,以故市之者众。不数年,吕五得疾,但觉胸腹间,燥渴不胜,饮水不快,而口复念盐醯为味。以盂置床,时时饮之,且言焦也,与翻过著,令家人转仄其体,日夜数十百番,至体肉消溃,肠胃流进而卒。湖州脍匠严进忽得狂疾,曝日城壁下,自啮其指,至十指皆尽,血流被体,号呼而终。苏州薛氏小儿年十三,探鹊雏于木杪。不知先有大蛇啖雏巢中,儿始惊视张口,则蛇径投儿口,与儿俱堕木下。人救之,则蛇食儿心,与蛇俱死矣。河朔雄霸与沧棣皆边溏泺,霜蟹当时不论钱也。每岁诸郡公厨糟淹,分给郡僚,与转饷中都贵人,无虑杀数十万命。余寮婿李公慎供奉,侍其季父守雄州。会客具饭。始启一藏瓮,大蟹满中,皆已通熟可啖。而上有一巨螯,肌体为糟浆浸渍,亦已透黄,而矍索瓮面,往来不可执。众客惊异,徐出而纵之泺中。用以戒杀者甚众。

○牛王宫饣芒饭

陶安世云,张觐钤辖家人,尝梦为人追至一所。仰视榜额,金书大字云“牛王之宫”。既入,见其先姨母惊愕而至云:“我以生前嗜牛,复多杀,今此受苦未竟,所苦者日食饣芒饭一升耳。”始语次,即有牛首人持饭至。视之皆小铁蒺藜,其大如麦粒而锋▯甚利。饭始入咽,则转次而下,痛贯肠胃。徐觉臂体间燥痒,即以手爪爬搔,至于痒极血肉随爪而下,淋漓被体。牛首人则取铁杷助之,至体骨现露,饣芒饭尽出。一呼其名,则形体复旧。家人视之,恐怖欲逃。牛首人即呼持之曰:“汝亦尝食此肉四两,今当食饭二合而去。”号呼求解不可得,即张口承饭,饭才下咽,则痛楚不胜。宛转之次忽复梦觉。颊舌皆肿,不能即语。至翌日,始能言,因述其梦云。

○殡柩者役于伽蓝

余马嫂之季父承奉郎察,字彦明,钱塘人,赴调至山阳,感时疾而终。妇家即山阳李氏也。遗孤始十岁,未克扶护归▯先陇,因权厝城北水陆寺凡十五年。其母金华君终,始获从葬。其子初至启殡,致梦其子曰:“我自旅殡此寺,即为伽蓝神拘役,至今未得生路,今获归掩真宅,始神魄自如,而转生有期矣。”又丹阳方可大言:建中靖国间,有时相夫人终于相府,未获护葬还里,权厝城外普济寺。忽见梦于其门人,云:“为语我家,我日夕苦于伽蓝神之役,得速归瘗,则免此矣。”门人请曰:“夫人而见役何也?”夫人曰:“我生享国封,不为不尊,而死亦鬼耳。况以遗骸滓秽佛界之地,得不大谴罪,而姑役使之,亦幸矣。”二事适相类者,则知精庐所在,在人则以为托之阒寂,闻钟梵之声,可资亡者依向之福,必不虑因循失葬,明则致羁魂之尤,幽则苦护神之役,反俾亡者不安,不得不为戒也。

○鱼菜斋僧

吴兴兰村沈氏子,尝具舟载往平江。中道有僧求附舟尾,生因容之。行十余里,生晨炊,僧求饭,遂分共之,且谓僧曰:“适与舟人羹鱼为馔,无物为盘羞,不罪也。”僧曰:“无问鱼与菜,施当在子心耳。”生意僧欲得羹,因分饷之,食竟,僧谓生曰:“汝量出数金为衬施。”生曰:“食鱼而须衬施,非余所当献也。”僧曰:“无问鱼与菜,在汝心施耳。”生复意其欲金,量与衬,僧问生斋僧一员,欲何所献。生曰:“食鱼非斋,何献之有。”僧曰:“无问鱼与菜,在汝心献耳。

译○雀鳅蛇蟹的异变

关于戒杀的事,从传闻中得知的很多。亲眼所见的五件事,不可不记录下来作为后人的警戒。富阳春明村的赵二,以捕鱼为业,五十岁时卧病超过一年,饥饿艰难到了极点,多次求死。一天觉得头痒得难以忍受,极力抓挠,直到指甲流血,于是取梳齿用力刮擦,终究不痛快。于是叫他的妻子扯着头发摇晃,痒似乎稍微停止。过了一会儿又加重,于是用手帮忙提扯头发,导致头皮脱落,而头皮间有雀嘴般的虫子成群叮咬,不知有多少。邻里围观,帮助他诵佛忏悔罪过,希望他快点死去。两天后,才断气。钱塘北郭的吕五以烤鳅鳗为生,而鳅很难死,每次用一个大斛,装满鳅,投入盐和醋,听任它们啃食到困倦,然后才开始下刀炙烤。说让盐和醋的味道渗入骨中,那么肉酥烂而味道鲜美,因此买的人很多。没过几年,吕五得病,只觉得胸腹间干燥口渴难以忍受,喝水不痛快,而口中又想念盐和醋的味道。用盆放在床上,时时饮用,并且说焦渴,要求翻过身来,让家人日夜几十上百次地帮他翻身,直到身体肌肉消溃,肠胃流出而死。湖州切肉匠严进忽然得狂病,暴露在城墙下,自己咬手指,直到十指都咬尽,血流满身,号呼而死。苏州薛家小儿十三岁,在树梢探取鹊雏。不知道先前有大蛇在巢中吃雏鸟,孩子刚惊视张口,蛇就径直投入孩子口中,和孩子一起从树上掉下来。人们救他,蛇吃掉了孩子的心,和孩子一起死了。河朔的雄霸与沧棣都是边远的池塘湖泊,霜降时的蟹当时不值钱。每年各郡公厨用糟腌制,分给郡僚,以及转运给中都的贵人,大概杀了数十万条命。我的连襟李公慎供奉,侍奉他的叔父守雄州。正逢宴请宾客准备饭食。刚打开一个藏瓮,大蟹满瓮,都已煮熟可吃。而上面有一只巨大的蟹螯,肌肉被糟浆浸渍,也已透黄,却在瓮面挣扎,往来不可捉拿。众客惊异,慢慢取出放归池中。用来警戒杀生的事很多。

○牛王宫吃芒饭

陶安世说,张觐钤辖的家人,曾经梦见被人追到一处。抬头看匾额,金字大字写着“牛王之宫”。进入后,见到他的先姨母惊愕而来,说:“我因为生前嗜吃牛肉,又杀生多,现在在此受苦未尽,所受的苦是每天吃一升芒饭。”刚开始说话,就有牛头人拿着饭来。看那饭都是小铁蒺藜,大小如麦粒而锋刃很锋利。饭刚入咽,就转着向下,痛贯肠胃。慢慢觉得手臂身体间干燥发痒,就用手指抓挠,直到痒极血肉随指甲落下,淋漓满身。牛头人就拿铁耙帮助抓挠,直到体骨显露,芒饭全部排出。一呼他的名字,形体就恢复原状。家人看他,恐怖想逃。牛头人即呼住他说:“你也曾吃过这肉四两,现在应当吃二合饭然后离开。”号呼求解不可得,就张口承接饭,饭才下咽,就痛楚难忍。辗转之间忽然梦醒。脸颊舌头都肿,不能立即说话。到第二天,才能说话,于是叙述他的梦。

○殡葬者役于伽蓝

我马嫂的叔父承奉郎察,字彦明,钱塘人,赴任到山阳,感染时疾而死。妻子家是山阳李氏。遗孤刚十岁,没能扶护归葬祖坟,于是暂厝在城北水陆寺共十五年。他的母亲金华君死后,才获准合葬。他的儿子初到启殡,梦见他的父亲说:“我自旅居殡葬在此寺,就被伽蓝神拘役,至今没得到生路,现在获归掩真宅,才神魄自如,而转生有期了。”又丹阳方可大言:建中靖国年间,有时相夫人死在相府,没能护葬还乡,暂厝在城外普济寺。忽然梦见她的门人,说:“告诉我家,我日夜苦于伽蓝神的役使,能快归埋葬,就免此了。”门人问:“夫人被役使为什么呢?”夫人说:“我生前享国封,不是不尊贵,而死也是鬼罢了。何况以遗骸污染佛界之地,能不大大谴责罪过,而姑且役使我,也是幸运了。”两件事恰好相类,就知道精庐所在,在人则以为寄托于寂静,闻钟梵之声,可资亡者依向之福,必不虑因循失葬,明则致羁魂之尤,幽则苦护神之役,反使亡者不安,不得不为戒。

○鱼菜斋僧

吴兴兰村沈氏子,曾经备船载往平江。中途有僧求附舟尾,生于是容纳他。行十余里,生晨炊,僧求饭,于是分给他,并且对僧说:“刚才与舟人煮鱼为食,无物为盘羞,不怪罪。”僧说:“不问鱼与菜,施当在子心耳。”生意僧欲得羹,因分饷之,食竟,僧谓生曰:“汝量出数金为衬施。”生曰:“食鱼而须衬施,非余所当献也。”僧曰:“无问鱼与菜,在汝心施耳。”生复意其欲金,量与衬,僧问生斋僧一员,欲何所献。生曰:“食鱼非斋,何献之有。”僧曰:“无问鱼与菜,在汝心献耳。”

”生不得已,戏谓之曰:“请献蔺村大王。”僧遂合爪祝献,既行数里,登岸而去。明年正月,生与社人祭神庙中,神降于稠人中谢生曰:“去岁深承辍饭斋僧,而无心布施,得福最多。以是一僧之故,我甚增威力。”生已忘前事,神人谓生曰:“汝至某村,有僧附舟,汝以鱼饭之次,有恶兽欲截汝舟,我时已阴护之矣。”生始记忆,因语其详于社人云。

译书生不得已,开玩笑对他说:“请献给蔺村大王。”和尚于是合掌祝祷献祭,走了几里路后,上岸离去。第二年正月,书生和社众在神庙祭祀,神灵降临在人群中感谢书生说:“去年深深感激你停止吃饭斋僧,虽然无心布施,却获得最多的福报。因为这一个和尚的缘故,我的威力大增。”书生已经忘记了前事,神灵对书生说:“你到某村时,有和尚搭船,你正在用鱼饭供养的间隙,有恶兽想要截断你的船,我当时已经在暗中保护你了。”书生这才记起,于是把详细情况告诉了社众。

○挽经牛

裴亚卿言:绍兴九年,湖州普安院尼沈大师者,闻吴江县潘氏兄弟析居,而家有《华严经》一部,惜不忍分,试往求之。众议皆允,而尼请归,具香花及舟载迎取。潘老谓尼曰:“尔往,则恐有中变者。我今并具小舟,假汝载往,如何?”尼欣然更过所望。经既登舟,而岁适大旱,川港干涸不能寸进。翁曰:“我更假汝一牛,挽引而前也。”经既至院,牛船还家。公中夜忽语其媪曰:“吾之舍经得供养矣,而吾牛何虑也。”媪问之,云:“我适梦牛而人言曰:‘谢公数年豢养之力,又承公遣以挽经之功。今得脱此畜身,径生安乐处,感德无穷也。’”亟往视之,牛已死矣。

○蝤蛑黑鲤见梦

余杭尉范达,夜梦介胄而拜于庭者七人,云:“某等皆钱氏时归顺人。今海行失道,死在君手,幸见贷也。”既觉,有人以蝤蛑七枚为献,因遣人纵之于江。编修元时敏夜梦顶星冠而见谒者九人,且稽首祈命,其词甚哀,元虽异之,而了不知其由。晓起,经厨间,正见以盘覆一大盆,启视之,乃黑鲤九枚,泼剌盆中。因举盆放之,而记其事。

○悬豕首作人语

秀州东城居民韦十二者,于其庄居豢豕数百,散市杭秀间,数岁矣。建炎初,因干至杭,过肉案见悬一豕首,顾之而人言曰:“韦十二,我等偿汝债亦足矣。”从者亦闻其言,韦愕然悔过,还家尽毁圈牢,取所存豕市之。得钱数千缗,散作佛事及印造经文。冀与群豕求免轮回刀刃之苦。知者谓韦善补过矣。

●卷四

○宗威愍政事

宗尹汝霖,其遇事虽用权智,而济难于谈笑之间,士大夫多能道之。建中靖国间,为文登令。同年青州教授黄策上书,自姑苏编置文登州,遣牙校押赴贬所,过县而黄适感寒疾,不能前进。牙校督行,虽加厚赂,祈为一日之留,坚不可得。不得已,使人致殷勤于公。公即具供帐于行馆,及命医诊候,至调理安完,而了不知牙校所在。密讯其从行者,云:“自至县,即为县之胥魁约饮于营妓,而以次胥史,日更主席,此校嗜酒而贪色,至今不肯出户。”屡迫促之,乃始同进。金寇犯阙,銮舆南幸,贼退以公尹开封。初至而物价腾贵,至有十倍于前者,郡人病之。公谓参佐曰:“此易事耳,都人率以食饮为先,当治其所先,则所缓者不忧不平也。”密使人问米面之直,且市之,计其直,与前此太平时初无甚增。乃呼庖人取面,令准市肆笼饼大小为之,及取糯米一斛,令监库使臣如市酤酝酒,各估其值。而笼饼枚六钱,酒每角七十足。出勘市价,则饼二十,酒二百也。公先呼作坊饼师至,讯之曰:“自我为举子时,来往京师今三十年矣。笼饼枚七钱,而今二十,何也?岂麦价高倍乎?”饼师曰:“自都城离乱以来,米麦起落初无定价,因袭至此,某不能违众独减,使贱市也。”公即出兵厨所作饼示之,且语之曰:“此饼与汝所市重轻一等,而我以日下市直,会计新面工直之费,枚止六钱,若市八钱,则已有两钱之息。今为将出令,止作八钱。敢擅增此价而市者,罪应处斩,且借汝头以行吾令也。”即斩以徇。明日饼价仍旧,亦无敢闭肆者。次日呼贾扑正店任修武至,讯之曰:“今都城糯价不增,而酒值三倍,何也?”任恐悚以对曰:“某等开张承业,欲罢不能,而都城自贼马已来,外居宗室及权贵亲属私酿至多,不如是,无以输纳官曲之直与工役油烛之费也。”公曰“我为汝尽禁私酿,汝减直百钱,亦有利入乎?”任扣额曰:“若尔则饮者俱集,多中取息,足办输役之费。”公熟视久之曰:“且寄汝头颈上,出率汝曹。”即换招榜,一角止作百钱足,不患乎私酝之搀夺也。明日出令:“敢有私造酒曲者,捕至不问多寡,并行处斩。”于是倾糟破觚者不胜其数。数日之间,酒与饼直既并复旧,其它物价不令而次第自减。既不伤市人,而商旅四集,兵民欢呼,称为神明之政。时杜充守北京,

译○挽经牛

裴亚卿说:绍兴九年,湖州普安寺有一位名叫沈大师的尼姑,听说吴江县潘家兄弟分家,家中有一部《华严经》,他们爱惜不忍分割,于是尼姑前去请求获得这部经书。众人议论都同意,尼姑便请求回去,备齐香花并准备船只去迎接经书。潘家老人对尼姑说:“你前往,恐怕中途会有变故。我现在另外准备一艘小船,借给你装载经书前往,怎么样?”尼姑高兴得超出了期望。经书已经登上船,而那年恰好大旱,河道干涸不能前进分毫。老人说:“我再借给你一头牛,牵引船只前行。”经书到达寺院后,牛和船返回家中。老人半夜忽然对老伴说:“我舍弃经书得到了供养,可是我的牛怎么办呢?”老伴问他原因,他说:“我刚才梦见牛用人的话说:‘感谢主人多年饲养的恩力,又承受主人派遣我牵引经书的功德。如今得以脱离这畜生身,直接投生到安乐的地方,感激的恩德无穷无尽。’”急忙前去查看,牛已经死了。

○蝤蛑黑鲤见梦

余杭县尉范达,夜里梦见七位穿戴铠甲的人在庭院中拜见,说:“我们都是钱氏时期归顺的人。如今出海航行迷失道路,死在你手中,希望你宽恕我们。”醒来后,有人献上七只蝤蛑(一种蟹类),于是派人将它们放归江中。编修元时敏夜里梦见九位头戴星冠的人前来拜见,并且叩头祈求活命,言辞非常哀切,元时敏虽然觉得奇怪,但完全不知道原因。天亮起床,经过厨房,正看见一个大盆被盘子盖着,打开查看,原来是九条黑鲤鱼,在盆中扑腾。于是举起盆将鱼放生,并记下这件事。

○悬豕首作人语

秀州东城居民韦十二,在他的庄园里饲养几百头猪,分散在杭州、秀州一带出售,已经好几年了。建炎初年,他因公事到杭州,路过肉案看见悬挂着一头猪头,看着它却听到人说话:“韦十二,我们偿还你的债务也足够了。”随从也听到了这话,韦十二惊愕后悔,回家后立即拆毁猪圈,把剩下的猪卖掉。得到几千缗钱,散作佛事以及印刷经文。希望与群猪一起求得免除轮回刀刃之苦。知道这件事的人说韦十二善于弥补过错。

●卷四

○宗威愍政事

宗尹汝霖,他处理事情虽然运用权谋智慧,但在谈笑之间就能解决危难,士大夫大多能讲述他的事迹。建中靖国年间,他担任文登县令。同年青州教授黄策上书,从苏州被编管安置到文登州,派遣牙校押送前往贬所,经过该县时黄策恰好感染寒疾,不能前进。牙校督促行程,虽然黄策给予厚礼贿赂,祈求停留一天,也坚决得不到。不得已,派人向宗尹表达恳切之情。宗尹立即在行馆布置供帐,并命令医生诊视,直到调理痊愈,却完全不知道牙校在哪里。秘密询问随行的人,说:“自从到了县里,就被县里的胥吏头目约在营妓处饮酒,并且按次序让胥吏轮流做主人,这个牙校嗜酒贪色,至今不肯出门。”多次催促,才一同前进。金寇侵犯京城,皇帝南巡,贼寇退去后让宗尹担任开封尹。刚上任时物价飞涨,甚至有比之前高出十倍的,郡中百姓为此苦恼。宗尹对参佐说:“这是容易的事,京城人大多以饮食为先,应当治理他们最优先的东西,那么次要的东西就不必担心不平了。”秘密派人询问米面的价格,并且购买,计算其价格,与之前太平时相比并没有增加多少。于是叫来厨师取面粉,命令按照市场上笼饼的大小制作,并且取糯米一斛,命令监库使臣按照市价酿酒,各自估算其价值。而笼饼每枚六文钱,酒每角七十文钱。出去查验市价,则饼二十文,酒二百文。宗尹先叫作坊的饼师来,审问他说:“自我做举子时,来往京城到现在三十年了。笼饼每枚七文钱,如今二十文,为什么呢?难道麦价高出一倍吗?”饼师说:“自从都城战乱以来,米麦价格起伏没有定价,沿袭至此,我不能违背众人独自减价,使市场便宜。”宗尹立即拿出兵厨制作的饼给他看,并且对他说:“这饼与你市场上卖的轻重一样,而我用当前的市价,计算新面粉和人工的费用,每枚只六文钱,如果卖八文钱,就已经有两文钱的利润。现在将要发布命令,只作八文钱。敢擅自增加这个价格出售的,罪应处斩,并且借你的头来执行我的命令。”立即斩首示众。第二天饼价恢复原样,也没有敢关闭店铺的人。次日叫来贾扑正店任修武来,审问他说:“如今都城糯米价格不增,而酒价三倍,为什么呢?”任修武恐惧地回答说:“我们开张承继家业,想罢休也不能,而都城自从贼寇马队到来后,外居的宗室以及权贵亲属私酿非常多,不这样,无法缴纳官曲的费用以及人工油烛的费用。”宗尹说:“我为你全面禁止私酿,你减价一百文,也有利润吗?”任修武叩头说:“如果这样则饮酒的人都聚集,从中多取利润,足够办理缴纳赋役的费用。”宗尹仔细看了很久说:“且把你的头颈寄存在这里,出去率领你们这些人。”立即更换招榜,一角只作一百文钱,不担心私酿的搀夺。第二天发布命令:“敢有私造酒曲的,捕获后不问多少,都执行处斩。”于是倾倒酒糟打破酒壶的人不计其数。几天之间,酒和饼的价格都恢复原样,其他物价不命令而依次自然降低。既不伤害市人,而商旅四方聚集,兵民欢呼,称为神明般的政治。当时杜充镇守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