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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春渚纪闻五

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33 段

号南宗北杜云。

○胶<黍离>取虎

译号称南宗北杜。

○采集《黍离》篇以取虎

忻代种氏子弟,每会集讲武,多以奇胜为能。一夕步月庄居,有庄户迎白曰:“数夕来,每有一虎,至麦场软稿间,辗衮取快,移时而去。宜徐往也。”从者有言:“请付我一矢,当立毙以献。”其一子弟在后笑谓群从曰:“我不烦一矢之遗,当以胶<黍离>取之,如粘飞雀之易也。”众责其夸言,曰:“请醵钱五千具饭会,若不如所言,我当独出此钱也。”众许之而还。翌晨集庄户散置胶<黍离>,至暮得斗余,尽令涂场间麦秆上,并系羊以饵之,共伺其旁。至月色穿林,果有徐行安尾而至者,遇系羊攫而食之,意若饱适,即顾麦场,转舒其体。数转之后,胶秆丛身,牢不可脱,至于尾足头目蒙暗无视,体间如被锢束。畜性刚烈,大不能堪,于是伏地大吼,腾跃而起,几至丈许,已而屹立不动。久之,众合噪前视之,则立死矣。

○铜章异事

青社土军高阎耕地得古铜印,文曰:“宣州观察使印。”即谨藏之,不以示人。后金寇犯阙,高统勤王之师,屡立战功,遂除察使,如印章云。每有移文,即借用此章。又承务郎王渊,洛阳人,锁试赴省,过黄河滩,因憩所乘篮舆渡口,舆脚小兀,旁拾块土就支舆。而土破,中得一铜章。视之,乃其姓名也。

○死马医

有名士为泗ヘ者,卧病既久,其子不慧。郡有太医生杨介,名医也。适自都下还,众令其子谒之,且约介就居第诊视。介亦谦退,谓之曰:“闻尊君服药,且更数医矣,岂小人能尽其艺耶!”其子曰:“大人疾势虽淹久,幸左右一顾,且作死马医也。”闻者无不绝倒。

○盐龙

萧注从狄殿前之破蛮洞也,收其宝物珍异,得一龙长尺余,云是盐龙,蛮人所豢也。藉以银盘,中置玉盂,以玉箸摭海盐饮之,每鳞甲中出盐如雪则收取,用酒送一钱匕,专主兴阳,而前此无说者何也。后因蔡元度就其体舐盐而龙死,其家以盐封其遗体三,数日,用亦大有力。后闻此龙归蔡元长家云。

○宿生盲报

于潜主簿沈纯良,字忠老,余从兄之婿也。初,兄之子许归内兄黄升有年矣,继而黄被荐中礼部选,以书约唱第后成礼。女一夕得目疾,便不分明,医视之云:“目睛已破,不可疗也。”即以疾报黄乞罢婚,而黄云:“昔许我固无恙人也,我岂以一第而黜盲妻也。”后竟不敢违其母兄之命,因循告罢。女年齿浸长,谋与披带入道,不复有适人之议也。然端丽明悟,不知者以为无病人也。余兄弟寓居乌墩,与忠老游,爱其和易多学。忠老诸兄各宦游相远,亦欲相依为生,愿得盲女为家。既成婚数日,忠老梦至一官居,两庑皆囚系人也。忠老方顾视之次,忽见有绯衣人,升厅事据案而坐者,群吏庭集,声喏而退。绯衣者遽呼市物人,怒其物不至,使杖之。其人应言不顺,怒益甚,亟呼左右取束稿周其身,以火薰灼其目。忠老视之,忽若微笑者。旁一人谓忠老曰:“子视此不加恻然,更复嬉笑,以助其怒心。此绯衣人乃子今日之妻也。”语竟而觉。忠老遽以所梦语盲妻曰:“异哉!冥报之事不为诬也。汝以一怒之炽,至于火灼人目,遂获半生无目之报。我以一笑之缘,不免今日有盲妻之累。”且一笑一怒之失,其报如此。况夫妻以乐祸为心,而积恶如陵京者哉,岂不为它生之虑耶。

○马武复得妻

陶节夫为定帅,而本州驻泊都监马武,官期逾年,始至,既交割参府,公退衙至屏后,而侍人高姐者,就收袍带涕泗交颐,公讶而讯之,云:“适参府都监,某之本夫也。”公愕然,问其故,乃言马历官,并相失之详。公颔之。明日具酒肴,独约马将会饮阁中。三爵之后,徐谓马曰:“公之官之期,何为稽缓尔耶!”马离席陨涕曰:“某去春携家京师,因与家人辈至大内前观灯,稠人中忽与老妻相失,求访不获,因循几年,迫于贫乏,不免携孥就禄,无它故也。”公即呼取大金卮,注酒满中,揖马而笑谓之曰:“能

译忻州、代州的种氏子弟,每次聚会讲习武事,大多以出奇制胜为能事。一天晚上,他们在庄院散步赏月,有庄户迎上前禀报说:“近几晚,每次有一只老虎,来到麦场柔软的草堆间,翻滚取乐,过一会儿才离开。应当小心前往。”随从中有个人说:“请给我一支箭,我定能立刻射死它来献功。”其中一位子弟在后面笑着对众人说:“我不需要浪费一支箭,应当用胶黍离来捕捉它,就像粘飞雀一样容易。”众人指责他夸口,他说:“大家凑钱五千文置办酒席,如果不如我所说,这钱由我独自出。”众人答应后返回。第二天早晨,召集庄户分散放置胶黍离,到傍晚得到一斗多,全部涂抹在场间的麦秆上,并拴上羊作为诱饵,一起在一旁守候。等到月光穿过树林,果然有一只老虎慢慢走来,尾巴安详地垂着,遇到拴着的羊就抓来吃,神情似乎很满足舒适,随即看向麦场,舒展身体打滚。翻滚几次后,胶麦秆粘满全身,牢固得无法挣脱,以至于尾巴、脚、头、眼睛都被遮蔽看不见,身体像被禁锢束缚一样。老虎性情刚烈,非常难以忍受,于是趴在地上大声吼叫,腾跃而起,几乎跳出一丈高,随后直立不动。过了很久,众人一起喧哗着上前查看,发现它已经站着死了。

○铜章异事

青州土军高阎耕地时得到一枚古铜印,印文是:“宣州观察使印。”他立即小心收藏,不拿给别人看。后来金兵侵犯京城,高阎统领勤王的军队,屡次建立战功,于是被任命为观察使,正如印章所说。每次有公文往来,就借用这枚印章。又有一位承务郎王渊,洛阳人,参加锁院考试赴省试,经过黄河滩,因为休息乘坐的轿子渡口,轿脚稍微不稳,旁边捡了一块土来支撑轿子。而土块破裂,里面得到一枚铜章。一看,正是他的姓名。

○死马医

有位名士担任泗州长官,卧病已久,他的儿子不聪明。郡里有位太医杨介,是名医。恰好从京城回来,众人让他的儿子去拜见,并且约定杨介到府第诊视。杨介也谦虚推辞,对他说:“听说令尊服药,已经换过几位医生了,难道我能穷尽医术吗!”他的儿子说:“大人的病情虽然拖延很久,幸好您能来看望,姑且当作给死马治病吧。”听到这话的人无不笑得前仰后合。

○盐龙

萧注跟随狄青攻破蛮洞时,收缴他们的宝物珍奇,得到一条龙,长一尺多,说是盐龙,是蛮人饲养的。垫着银盘,中间放玉盂,用玉筷子舀海盐喂它,每当鳞甲中产出像雪一样的盐就收取,用酒送服一钱匕,专门用于兴阳,而此前没有说法的是什么原因呢。后来因为蔡元度舔食它身上的盐而龙死了,他家把盐封在龙的遗体上三次,几天后,使用效果也非常显著。后来听说这条龙归了蔡元长家。

○宿生盲报

于潜主簿沈纯良,字忠老,是我堂兄的女婿。起初,堂兄的儿子许配给内兄黄升已经多年了,接着黄升被推荐考中礼部选拔,写信约定唱名后成礼。女儿一天晚上得了眼疾,视力便不清楚,医生看了说:“眼球已经破裂,无法治疗了。”于是以生病为由报告黄升请求取消婚约,而黄升说:“以前许配给我时本来是健康的人,我难道因为一个功名就休弃盲妻吗。”后来终究不敢违背她母亲和兄长的命令,拖延后告知取消婚约。女儿年纪渐渐长大,打算带发修行出家,不再有嫁人的议论。然而她端庄美丽聪明,不知情的人以为她没有病。我兄弟寄居乌墩,与忠老交往,喜爱他温和平易博学。忠老的各位哥哥各自在外做官相距遥远,也想相依为生,愿意娶盲女为妻。结婚几天后,忠老梦见来到一处官署,两边廊下都是囚禁的人。忠老正看着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个穿红衣服的人,升上厅堂靠着案桌坐着,众官吏在庭中聚集,大声应答后退下。穿红衣服的人急忙呼喊卖东西的人,生气货物没到,让人杖打他。那人应答不顺从,怒气更盛,急忙叫左右取草束围住那人全身,用火熏灼他的眼睛。忠老看着,忽然像微笑的样子。旁边一人对忠老说:“你看这却不加怜悯,反而嬉笑,来助长他的怒气。这穿红衣服的人就是你今天的妻子。”话刚说完就醒了。忠老急忙把梦告诉盲妻说:“奇怪啊!冥界报应的事不是虚妄的。你因为一时的愤怒炽盛,以至于用火灼人眼睛,于是获得半生失明的报应。我因为一笑的因缘,不免今天有盲妻的拖累。”况且一笑一怒的过失,报应尚且如此。何况夫妻以幸灾乐祸为心,而积恶如山的人呢,难道不为来世考虑吗。

○马武复得妻

陶节夫担任定州主帅,而本州驻泊都监马武,任期超过一年,才刚到,交接参府后,公事退下衙门到屏风后,而侍人高姐,上前收拾袍带,泪水鼻涕流满脸颊,公惊讶地询问她,说:“刚才参府的都监,是我的丈夫。”公愕然,问其原因,于是讲述马武历任官职,以及彼此失散的详情。公点头表示理解。第二天准备酒菜,单独约马武在阁中会饮。喝了三杯之后,慢慢对马武说:“你的任期,为什么拖延这么久呢!”马武离席流泪说:“我去年春天带家眷去京城,因为和家人到大内前观灯,在人群中忽然与老妻失散,寻找访查没有结果,拖延几年,迫于贫困,不免带家眷去任职,没有其他原因。”公立即叫取大金杯,注满酒,拱手对马武笑着

尽此卮,当有好事相闻。”饮讫,语马曰:“天下事有出于非意,而适然相遇如此,贤阁县君于睽索中,适某过澶州,得之逆旅间,了不言其所自也。昨日窥屏见公,且语其详。某适已令具兜乘,护归将司矣。”马始惊喜。次而军校声喏云:“已送驻泊宅眷归衙讫。”一郡惊嗟,共叹其异也。

译喝完这杯酒,应当会有好消息传来。”喝完后,对马说:“天下的事情,有的出于意料之外,却恰好如此相遇。贤德的阁县君在离散寻找之中,恰逢我经过澶州,在旅店中找到了她,她完全不提自己的来历。昨天透过屏风见到您,并且详细地告诉了我。我刚才已经让人备好了车马,护送她回到将司了。”马氏起初又惊又喜。接着军校出声应诺说:“已经将驻泊的眷属送回衙门了。”全郡的人都惊讶赞叹,共同感叹这件事的奇异。

○僧净元救海毁

钱塘杨村法轮寺僧净元,年三十通经,祝发即为禅比丘,遍参明目。得法之后,归隐旧庐,人不之异也。政和癸巳,海岸崩毁,浸坏民居。自仁和之白石,至盐官上管,百有余里。朝廷遣道士镇以铁符,及大筑堤防,且建神祠以禳御之,毁益不支。至绍兴癸丑,师忽谓众曰:“我释迦文佛,历劫以来,救护有情,捐弃躯命,初无少靳,而吾何敢爱此微尘幻妄,坐视众苦而不赴救。”即起禅定,振履经行,视海毁最甚处,至于蜀山,时六月五日也,从而观者数百人,而海风激涛,喷涌山立,师将褰衣而前,众争挽引,且请偈言,以示后来。师笑之曰:“万法在心,底须言句,我不能世俗书,亦姑从汝请耳。”即高举曰:“我舍世间如梦,众人须我作颂,颂即语言边事,了取自家真梦。”又曰:“世间人心易了,只为人多不晓,了即皎在目前,未了千般学道。”颂毕举手谢众,踊身沉海。众视惊呼,至有顿足涕流者,谓即葬鱼腹矣。移时风止,海波如镜。遥见师端坐海面,如有物拱戴者,顺流而来,直抵崩岸,争前挽掖而上,视师衣履不濡也。逮视岸侧,有数大鲤昂首,久之沉波而去。即扬声谓众曰:“自此海毁无患也。”不旬日,大风涨沙,悉还故地。蜀山之民深德之,即其地共营庵居留事之。至绍兴乙卯四月八日,忽集众说偈告寂曰:“会得祖师真妙诀,无得无物又无说。喝散乌云千万重,一点灵心明皎洁。”咄安坐而化。

○受杖准地狱

杭州宝藏寺主藏僧志诠,其所得施财,无毫发侵用也。偶寺僧有谓诠曰:“子所积施,贷我十千,后当以三千为息归子。”拒之不获,即如数付之。数月,果以十三千偿诠。诠曰:“三千之息,非常住物。”因以为香烛之费。而常蓄一猫,甚驯,起居之间,未常辄相舍也。后猫死,诠昼梦至一官居,有金紫人出迎,执礼甚恭,如旧相识。诠回语之曰:“弟子今此何所职掌,且于老僧有何缘契,而勤勤若此也。”金紫人曰:“某前身有过,合受畜身,而经为猫,偿报既尽。以宿性直刚,今得为冥官。方为猫时,蒙师六年爱育之恩,每思有以报效。今日召师之来,盖有说也。师前受寺僧贷藏施钱三千之息,虽用为佛供,利归一己,是亦准盗法,当受地狱一劫之苦。更作无量功德,不可免也。”诠因求哀,金紫人曰:“某亦常为师参问比折之报,只有于世间受十三杖之苦可代,此外无策也。”语讫梦觉。诠即私念曰:“我幸主藏之久,颇为僧俗所敬。若一受杖责,何面目于丛林也。当作苦行以规救免。”于是尽舍衣钵为佛僧供,及躬修长忏甚自刻苦。岁余,会钱塘县官携家累入寺,僧适尽赴供,无一人迎门者。县官已怀怒心,始登方丈而足为猫粪所污,意大愤躁。从者径于忏堂ㄏ志诠而出,云:“此住持僧也,怠于却扫,故此避匿耳。”诠亦不测其由,应对不顺,即呼五百,杖之十三而去。诠始悟前梦,不复介意。而常戒其徒,不可以常住之物为己用者,如此云。

○古道者披胸燃臂

钱塘净慈寺古道者,主供侍病僧僚。一日病僧有告之曰:“我病少愈,念少凫血为味,汝能为我密致之,幸甚。”至暮夜,袖血饷僧,食之美甚。一二日,复多以金付之,再有所须。同僚僧雏,窥道者于隙处披其胸,取漆盂以利刃刺心血,覆盂其上,解衣带缠绕。久之,开视盂中血凝矣。即以葱醯依前法制之,以进病僧。僧雏大骇,出以所见语其徒,且告病僧,皆大惊异。后堂头阙人,府请明老住持,明辞之坚甚,至东坡先生以简督之,尚未之许。道者闻之曰:“须我一行耳。”时明老出寓北山昭庆寺,道者即以油布裹手及臂,至前礼请曰:“道者请燃此手,以为和尚导。”即跪膝然火,了不变色,燃至手腕,明老即命驾从之,观者云集,莫不咨嗟骇异,至有流涕者。逮至明老安息方丈,始称谢而退,燃至半臂矣。

○花木神、井泉监

建安

译○僧净元救海毁

钱塘杨村法轮寺的僧人净元,三十岁时精通经典,剃度出家后便成为禅宗比丘,广泛参访明眼善知识。得法之后,他归隐于旧居,人们并不觉得他有什么特异之处。政和癸巳年,海岸崩塌毁坏,海水浸蚀破坏了民居。从仁和县白石到盐官上管,长达一百多里。朝廷派遣道士用铁符镇压,并大规模修筑堤防,还建立神祠来祈祷驱邪,但毁坏之势更加无法支撑。到了绍兴癸丑年,净元忽然对众人说:“我释迦牟尼佛,历经无数劫难以来,救护有情众生,舍弃身命,起初没有丝毫吝惜,而我怎敢爱惜这微尘般虚幻妄有的身命,坐视众生受苦而不前去救助。”随即从禅定中起身,整理鞋履经行,前往海毁最严重的地方,一直到了蜀山,当时是六月五日。跟随观看的有几百人,而海风激荡波涛,喷涌如山耸立,净元将提起衣襟向前走去,众人争相拉扯挽留,并且请求他留下偈语,以昭示后人。净元笑着说:“万法都在心中,哪里需要言语句子,我不擅长世俗书写,但也姑且顺从你们的请求吧。”于是高声说道:“我舍弃世间如梦,众人须要我作颂,颂即是语言边的事,了悟自家真梦。”又说:“世间人心容易了悟,只因为人多不明白,了悟即皎然在目前,未了悟则千般学道。”颂毕举手向众人致谢,纵身沉入海中。众人见状惊呼,有的甚至跺脚流泪,认为他葬身鱼腹了。过了一会儿风停了,海波如镜。远远看见净元端坐海面,好像有东西拱卫承托着他,顺着水流而来,直达崩塌的岸边,众人争相上前搀扶他上岸,发现他的衣履都没有湿。等到查看岸边,有几条大鲤鱼昂首露出水面,很久之后沉入波中离去。净元随即高声对众人说:“从此海毁之患没有了。”不到十天,大风卷起沙土,全都恢复了原来的土地。蜀山的百姓深深感激他的恩德,就在那地方共同营造庵居来侍奉他。到了绍兴乙卯年四月八日,他忽然召集众人说偈语宣告圆寂:“会得祖师真妙诀,无得无物又无说。喝散乌云千万重,一点灵心明皎洁。”呵斥一声,安坐而化。

○受杖准地狱

杭州宝藏寺掌管藏经的僧人志诠,对于所接受的施舍财物,没有丝毫侵吞挪用。偶然寺中有僧人对志诠说:“你积累的施舍,借给我一万钱,以后我将以三千钱作为利息归还你。”志诠拒绝不了,就按数付给他。几个月后,那人果然以一万三千钱偿还志诠。志诠说:“三千钱的利息,不是常住之物。”于是将其作为香烛的费用。他平时养了一只猫,非常驯服,起居之间,从未曾经离开过。后来猫死了,志诠白天做梦来到一处官署,有个穿金紫官服的人出来迎接,执礼非常恭敬,好像旧相识。志诠回头对他说:“弟子现在这里担任什么职务,而且对我这老僧有什么缘分契合,而如此殷勤呢。”金紫人说:“我前身有过错,应该受畜生身,曾经做过猫,偿还报应已经尽了。因为宿世性格直率刚强,现在得以成为冥官。在做猫的时候,蒙受师父六年爱育之恩,常想有所报答。今天召师父来,是有话要说。师父先前接受寺僧借贷藏施钱三千的利息,虽然用作佛供,但利益归于自己,这也算是盗窃佛法,应当受地狱一劫之苦。再作无量功德,也不可免除。”志诠因此求哀,金紫人说:“我也常为师父参问抵折的报应,只有让师父在世间受十三杖之苦可以替代,此外没有别的办法了。”说完梦就醒了。志诠随即私下想道:“我幸好掌管藏经很久,颇为僧俗所敬重。如果一旦受杖责,何面目面对丛林呢。应当做苦行以图救免。”于是尽舍衣钵作为佛僧供养,并且亲身修习长忏,非常刻苦。一年多后,恰逢钱塘县官带着家眷进入寺庙,僧众正好都去供养,没有一人迎门。县官已经怀怒,刚登上方丈室脚就被猫粪弄脏,心里非常愤怒急躁。随从径直在忏堂拖出志诠,说:“这是住持僧,怠于清扫,所以躲藏起来。”志诠也不明白缘由,应对不顺,县官立即喝令五百,杖打十三下而去。志诠这才悟出前梦,不再介意。但他常告诫徒弟,不可以将常住之物作为己用,就是如此说的。

○古道者披胸燃臂

钱塘净慈寺的古道者,主管供养侍奉病僧。一天病僧有告诉他的说:“我病稍好,想稍微吃些野鸭血作为味道,你能为我秘密弄来,幸甚。”到了暮夜,袖着血送给僧人,僧人吃了觉得味道很好。一两天后,又多次给钱给他,再次有所需求。同僚的小僧,窥见道者在隐蔽处剖开他的胸膛,取漆盂用利刃刺心血,覆盖盂在上面,解衣带缠绕。很久,打开看盂中血凝固了。就用葱醋依照前面的方法制作,进献给病僧。小僧大惊,出来将所见告诉同门,并且告诉病僧,都大惊异。后来堂头缺人,官府请明老住持,明老坚决推辞,直到苏东坡先生用信督促,还没有答应。道者听说后说:“须我走一趟罢了。”当时明老出外寓居北山昭庆寺,道者即用油布包裹手及手臂,到前面礼拜请求说:“道者请燃烧这手,作为和尚的向导。”随即跪膝点燃火,全然不变脸色,燃至手腕,明老立即命驾跟随他,观看的人云集,无不咨嗟骇异,甚至有流泪的。等到明老安息方丈,才称谢而退,此时已燃至半臂了。

○花木神、井泉监

建安

黄正之之兄行之,客寄桐庐。方腊之乱,为贼所害。贼平,正之素奉天师道,即集道侣与邑人启建黄篆道场,追荐杀贼之众,俱有报应。而正之特梦其兄告之曰:“我以骂贼不屈而死,上帝见赏,已补仙职矣。汝无忧也。”凡世人至忠至孝及贞廉之士,与夫有一善可录者,死有所补授。如花木之神,井泉之监,不可不知也。

译黄正之的哥哥黄行之,客居在桐庐。方腊作乱时,黄行之被贼人所害。贼乱平定后,黄正之一向信奉天师道,于是召集道友与同乡人开启黄篆道场,超度那些杀害贼人的众人,都出现了报应。而黄正之特别梦见他的哥哥告诉他说:“我因为痛骂贼人、不屈而死,上帝看见并奖赏我,已经补授了仙职。你不必担忧。”大凡世间人中有至忠至孝以及贞洁廉洁之士,以及有一件善事值得记录的人,死后都有补授的职位。比如花木之神、井泉之监,这是不可不知的。

○磨刀劝妇

裴亚卿言,为童稚时,侍其祖母文安县君。闻语居宣城之日,邻有俗子,忘其姓名,娶妇甚都而悍于事姑。每夫外归,必泣诉其凌虐之苦,夫常默然。一夕于灯下出利刃,示其妇,妇曰:“将安用此。”夫好谓之曰:“我每见汝,诉我以汝姑之不容,我与汝持此去之如何?”妇曰:“心所愿也。”夫曰:“今则未也。汝且更与我谨事之一月,令汝之勤至,而俾姑之虐暴,四邻皆知其曲,然后我与汝可密行其事,人各快其死,亦不深穷暴死之由也。”妇如其言,于是怡颜柔语,晨夕供侍,及市珍鲜以进饮馔。姑不知其然,即前抚接,顿加和悦,几月矣。复乘酒取刃玩于灯下,其气愤愤,呼其妇语之曰:“汝姑日来于汝若何?”曰:“日来视我非前日比也。”又一月,复扣刃问之,妇即欢然曰:“姑今于我,情好倍加,前日之事,慎不可作也。”再三言之。夫徐握刃怒视之曰:“汝见世间有夫杀妇者乎?”曰:“有之。”“复见有子杀母者乎?”曰:“未闻也。”夫曰:“人之生也,以孝养为先,父母之恩,杀身莫报。及长而娶妇,正为承奉舅姑,以长子息耳。汝归我家,我每察汝恃少容色,不能承顺我母,乃反令我为此大逆,天地神明其容之乎。我造此刃,实要断汝之首,以快我母之心。姑贷汝两月,使汝改过怡颜,尽为妇之道,于我母待汝之心,知曲不在母,而安受我刃也。”其妇战惧,泪如倾雨,拜于床下曰:“幸恕我此死,我当毕此生前承顺汝母,常如今日,不敢更有少懈也。”久之乃许。其后妇姑交睦,播于亲党,有密知此事者,因窃语之。闻者皆谓此虽俗子而善于调御,转恶为良,虽士君子有不能处者矣。

○紫姑大书字

政和二年,襄邑民因上元请紫姑神为戏。既书纸间,其字径丈。或问之曰:“汝更能大书否?”即书曰:“请连粘襄表二百幅,当为作一福字。”或曰:“纸易耳,安得许大笔也?”曰:“请用麻皮十斤缚作,令径二尺许,墨浆以大器贮,备濡染也。”诸好事因集纸笔,就一富人麦场,铺展聚观。神至,书云:“请一人系笔于项。”其人不觉身之腾踔,往来场间,须臾字成,端丽如颜书。复取小笔书于纸角云“持往宣德门卖钱五百贯”文。既而县以妖捕群集之人,大府闻之,取就鞠治,讫无他状,即具奏知。有旨令就后苑再书验之。上皇为幸苑中临视,乃书一“庆”字,与前书“福”字,大小相称,字体亦同。上皇大奇之,因令于襄邑择地建祠,岁祀之。

○梦▯

吴兴溪鱼之美,冠于他郡。而郡人会集,必以斫▯为勤,其操刀者名之▯匠。沈忠老言,其外祖丁学士君,虽湖人而生平不喜食▯。一日忽梦登对,已而少休殿庑间,传言以▯缕一盘为赐,食之美甚。既觉,忽念其味。会乡人有以鲜鲤饷其子者,即取具▯,举箸而尽。自后日进一器。岁余复梦登对,赐▯如初,食讫而寤,但闻腥气逆鼻,遂不复食。至终身云。

○谑鱼

姑苏李章,敏于调戏。偶赴邻人小集,主人者虽富而素鄙。会次章适坐其傍,既进馔,章视主人之前一煎鲑特大于众客者。章即请于主人曰:“章与主人俱苏人也,每见人书苏字不同。其鱼不知合在左边者是在右边者是也。”主人曰:“古人作字不拘一体,移易从便也。”章即引手取主人之鱼示众云:“领主人指扌为,今日左边之鱼,亦合从便,移过右边如何?”一座辍饭而笑,终席乃已。

○龚正言持钵巡堂

龚彦和正言自贬所归卫城县,寓居一禅林,日持钵随堂供。暇日偶过库司,见僧雏具汤饼,问其故,云具殿院晚间药食,龚自此不复晚餐云。

○绘像答语

毗陵胡门下宗回夫人,钱塘关氏女。数岁时,晨起致敬尊长前,而壁间有天妃像。家人戏指之曰:“此亦可致礼?”夫人即前敛躬起居,忽若卷子有云“夫人万福”之应者,左右皆闻惊异。既长,果归胡氏,

译○磨刀劝妇

裴亚卿说,他小时候,侍奉祖母文安县君。听祖母说起住在宣城时,邻居有个俗人,忘了他的姓名,娶的妻子很漂亮但对待婆婆很凶悍。每当丈夫从外面回来,妻子必定哭着诉说被婆婆欺凌虐待的痛苦,丈夫常常沉默不语。一天晚上,丈夫在灯下拿出锋利的刀,给妻子看,妻子说:“要用这个做什么?”丈夫和蔼地对她说:“我每次见你,都向我诉说婆婆不容忍你,我拿着这把刀去杀了她怎么样?”妻子说:“这正是我心里所希望的。”丈夫说:“现在还不行。你暂且再恭敬地侍奉她一个月,让你的勤勉达到极点,使得婆婆的虐待暴行,让四邻都知道她的理亏,然后我与你可以秘密地做那件事,人们各自对死感到痛快,也不会深究突然死亡的缘由了。”妻子按照他的话去做,于是和颜悦色、言语温柔,早晚供奉侍候,还到市场买珍贵新鲜的食物来进献饮食。婆婆不知道她的用意,随即上前抚慰接纳,态度顿时变得和悦,过了几个月。丈夫又借着酒劲拿起刀在灯下把玩,怒气冲冲地,叫来妻子对她说:“你婆婆近来对你怎么样?”妻子说:“近来婆婆看我的态度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又过了一个月,丈夫再次敲击刀问妻子,妻子就高兴地说:“婆婆现在对我,情意加倍,从前那件事,千万不可做了。”丈夫再三地说。丈夫慢慢握住刀,怒视着她说:“你见过世上有丈夫杀妻子的吗?”妻子说:“有。”“又见过有儿子杀母亲的吗?”妻子说:“没听说过。”丈夫说:“人活着,以孝养为先,父母的恩德,即使牺牲生命也无法报答。成年后娶妻,正是为了侍奉公婆,以生养子嗣罢了。你嫁到我家,我每次观察你倚仗年轻貌美,不能顺承我母亲,反而让我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天地神明能容忍吗。我打造这把刀,确实是要砍下你的头,以使我母亲心里痛快。姑且宽限你两个月,让你改过和颜悦色,尽做妻子的本分,对于我母亲对待你的心意,知道理亏不在母亲,从而安心接受我的刀。”妻子战战兢兢,恐惧流泪如雨,在床下拜谢说:“希望饶恕我这次死罪,我应当在这辈子顺承你母亲,常常像今天这样,不敢再有一点懈怠。”过了很久才答应。后来婆媳和睦相处,在亲戚朋友中传扬,有私下知道这件事的人,因此偷偷地谈论。听到的人都说这虽然是个俗人但善于调教驾驭,使恶变为善,即使是士大夫君子也有不能处理的。

○紫姑大书字

政和二年,襄邑百姓因为元宵节请紫姑神来嬉戏。神在纸上写字,那字直径有一丈。有人问她说:“你还能写更大的字吗?”神就写道:“请连接粘贴襄邑的表纸二百幅,我将写一个‘福’字。”有人说:“纸容易得到,哪里弄得到那么大的笔呢?”神说:“请用十斤麻皮捆扎做成,让笔直径二尺左右,墨汁用大容器盛装,准备蘸染。”各位好事者于是聚集纸笔,在一个富人的麦场上,铺展开来聚集观看。神来到,写道:“请一个人把笔系在脖子上。”那个人不知不觉身体腾空跳跃,在麦场间往来,一会儿字就写成了,端正美丽如同颜真卿的书法。又取小笔在纸角写道:“拿到宣德门去卖钱五百贯”的文字。不久县里以妖术逮捕聚集的人群,上级官府听说后,取来审讯,最终没有其他情况,就具文上奏让皇帝知道。有旨意让在后苑再写字验证。太上皇亲临后苑观看,于是写了一个“庆”字,与先前写的“福”字,大小相称,字体也相同。太上皇非常惊奇,因此命令在襄邑选择地方建立祠堂,每年祭祀。

○梦〇

吴兴溪鱼的鲜美,超过其他郡县。而郡中人士聚会,必定以切〇为勤快,那操刀的人被称为〇匠。沈忠老说,他的外祖父丁学士君,虽然是湖州人但生平不喜欢吃〇。一天忽然梦见上朝应对,不久在殿廊间稍作休息,传话赐给一盘〇丝,吃了非常美味。醒来后,忽然想念那个味道。恰逢乡人有人把新鲜的鲤鱼送给他的儿子,就立刻准备〇,举起筷子吃光。从此每天进献一器。一年多后又梦见上朝应对,赐〇像当初一样,吃完后醒来,只闻到腥气扑鼻,于是再也不吃了。直到终身如此。

○谑鱼

姑苏李章,善于调戏。偶然参加邻居的小聚会,主人虽然富有但一向鄙陋。聚会时李章恰好坐在主人旁边,上菜后,李章看见主人面前的一条煎鱼特别比众客人的大。李章就向主人请求说:“李章与主人都是苏州人,常看见别人写‘苏’字不同。那鱼不知道是合在左边的是在右边的是。”主人说:“古人写字不拘泥于一种体例,移动变换以方便为主。”李章就伸手取过主人的鱼展示给大家说:“领受主人的指教,今天左边的鱼,也合以方便为主,移到右边怎么样?”满座的人放下饭碗大笑,直到宴席结束才停止。

○龚正言持钵巡堂

龚彦和正言从贬所回到卫城县,寄居在一座禅林,每天拿着钵跟随僧众在堂上供养。闲暇时偶然经过库房,看见小和尚准备汤饼,问其原因,说是准备殿院晚间药食,龚彦和从此不再吃晚餐。

○绘像答语

毗陵胡门下宗回的夫人,是钱塘关氏的女儿。几岁时,早晨起来在尊长前致敬,而墙壁间有天妃像。家人开玩笑指着她说:“这也可以致敬吗?”夫人就上前收敛身体行礼,忽然好像有声音说“夫人万福”回应,左右的人都听到感到惊异。长大后,果然嫁给了胡氏,

卒享▯翟之荣。关仲子云。

译最终享用了翟地的荣耀。关仲子说。

○花月之神

建安章国老之室,宜兴潘氏女,二族称其韶丽,既归国老,不数岁而卒。其终之日,室中飞蝶散满,不知其数。闻其始生,亦复如此。既设灵席,每展遗像,则一蝶停立,久之而去。后遇远讳之日,与曝像之次,必有一蝶随至,不论冬夏也。其家疑其为花月之神。建安张端公伯玉,始生而鬼哭于家,三日而止。既死鬼啸于梁,至大敛始寂然。盖其母初祷子于郡之黎山王庙,梦神指其旁鬼官与之。二家俱余姻家也,得之不诬。

○施▯尔婆

湖州乌墩镇沈氏婢,其邻里呼之施▯尔婆者,年六十余,ヮ两髻,明其尚处子也。年二十为沈氏婢,会大疫,主公主母继亡,独余二女子,各十数岁,无旁亲可依为生。施即佣舂旁舍,或织草履与缝纫之事,得钱以给二女,且教护之。至于长大,择良为配,更为抚抱其子,尽力奴事。镇人皆知敬爱之,每大家出游,则假守舍,余物满前,一毫不移也。至今尚在。

○孙家吕媪

湖州孙略教授家婢名吕媪者,服勤孙氏有年矣。性谨朴,无它能,但常日晨起,就厨中取食器洁之,聚所弃余粒,间有落沟渠者,亦拾取淘濯,再于釜中或加五味煮食之,未尝一日废也。年七十余,一日微疾,即告其家人曰:“为我髡发,着五戒衣,我将去矣。”家人从之,因起以左手结印而化。家人遂龛置开元寺中,观者逾月,了无秽气,而发渐生,因与剃之,后一月一剃。

●卷五

○章有篆字

吴兴章有,以小篆名世。其用笔简古,得石鼓遗法,出文勋章友直之右。所作《复古编》,以正篆隶之失,识者嘉之。尝为余言:“心字于篆文只是一倒火字耳,盖心火也,不欲炎上,非从包也。”毕少董文简之孙,妙于鼎篆,而亦多见周秦以前盘盂之铭,其论水字云:“中间一竖更不须曲,只是画一坎卦耳,盖坎为水,见于鼎铭多如此者。”并记之。

○唐子西论史

唐子西言,司马迁敢乱道却好,班固不敢乱道却不好,不乱道又好,是《左传》,乱道又不好,是《唐书》,八识田中,若有一毫《唐书》,亦为来生种子矣。

○玉川昌黎《月蚀》诗

施彦质言,玉川子诗才极高,使稍入法度,岂在诸公之下,但韩以诗人见称,故时出狂语,聊一惊世耳。韩退之有《效玉川子月蚀诗》,读之有不可晓者,既谓之效,乃皆是玉川子诗,何也?亦常闻叶天经云,玉川子既作此诗,退之深爱之,但恨其太狂,因削其不合法度处,而取其合者附于篇,其实改之也。退之尊敬玉川子,不敢谓之改,故但言效之耳。

○明皇无心治天下

周正夫言,人君所识只一宰相。唐明皇欲相张嘉贞,却忘其名字,不知用心向何处。又河北皆陷,颜真卿独全平原,乃始云:“朕不谓有此人。”夫小大一个颜真卿,自不知姓名。又颜杲卿忠义贯日月,后其子不免饥寒。不知平日勾当甚事,乃知明皇本无心治天下也。

○古书托名

先君为武学传授日,被旨校正武举《孙》《吴》等七书。先君言,《六韬》非太公所作,内有考证处,先以禀司业朱服,服言,此书行之已久,未易遽废也。又疑《李卫公对问》亦非是。后为徐州教授,与陈无己为交代。陈云,尝见东坡先生言,世传王氏《元经》、《薛氏传》、关子明《易传》、《李卫公对问》,皆阮逸著撰。逸尝以草示奉常公也。非独此,世传《龙城记》载六丁取易说事,《树萱录》载杜陵老李太白诸人赋诗事,诗体一律。而《龙城记》乃王钅至性之所为,《树萱录》刘焘无言自撰也。至于书刻亦然,小字《乐毅论》实王著所书。李太白《醉草》则葛叔忱戏欺其妇翁者,山谷道人尝言之矣。

○画字行棋

古人作字,谓之字画。所谓画者,盖有用笔深意。作字之法,要笔直而字圆,若作画则无有不圆劲,如锥画沙者是也。不知何时改作写字,

译○花月之神

建安章国老的妻子,是宜兴潘家的女儿,两大家族都称赞她美丽。嫁给章国老后,没过几年就去世了。她死的那天,房间里飞舞的蝴蝶散落满地,数不清有多少。听说她刚出生时,也是这样的情景。设置灵位后,每次展开她的遗像,就有一只蝴蝶停立在上面,很久才飞走。后来每逢忌日,以及晾晒遗像的时候,必定有一只蝴蝶跟随而来,不论冬天夏天。她家怀疑她是花月之神。建安张端公伯玉,刚出生时家里就有鬼哭,三天后才停止。死后梁上有鬼啸,直到大殓时才安静下来。大概是因为他母亲起初在郡里的黎山王庙祈求儿子,梦见神指着旁边的鬼官给他。这两家都是我的姻亲,得知这些情况没有虚假。

○施〇尔婆

湖州乌墩镇沈家的婢女,邻里叫她施〇尔婆,六十多岁,梳着两个发髻,表明她还是处女。二十岁时做沈家的婢女,遇上大瘟疫,主人和主母相继去世,只剩下两个十几岁的女孩,没有其他亲戚可以依靠生存。施〇尔婆就到旁边人家做工舂米,或者编织草鞋和做缝纫活计,赚来的钱用来供养两个女孩,并且教导保护她们。直到她们长大,为她们挑选好人家的丈夫,又替她们抚育孩子,竭尽全力像奴仆一样侍奉。镇上的人都知道敬爱她,每当大户人家出游,就委托她看守房屋,面前堆满财物,她一丝一毫也不动。到现在还在世。

○孙家吕媪

湖州孙略教授家的婢女名叫吕媪,在孙家勤劳服役多年了。性格谨慎朴实,没有别的才能,只是每天早晨起床,到厨房拿取食具清洗,收集丢弃的剩饭米粒,即使掉在沟渠里的,也捡起来淘洗干净,再在锅里加上五味煮熟食用,不曾有一天间断。七十多岁时,一天生了小病,就告诉家人说:“替我剃光头发,穿上五戒衣,我要走了。”家人听从了她,于是她起身用左手结印后坐化。家人就把她的遗体安放在开元寺中,观看的人超过一个月,完全没有秽气,而且头发渐渐长出来,于是为她剃去,后来每月剃一次。

●卷五

○章有篆字

吴兴章有,以小篆闻名于世。他运笔简练古朴,得到石鼓文的遗法,超出文勋章友直之上。他所写的《复古编》,用来纠正篆书和隶书的错误,有见识的人称赞它。他曾对我说:“‘心’字在篆文中只是一个倒过来的‘火’字罢了,因为心属火,不希望向上燃烧,所以不从‘包’字。”毕少董是文简公的孙子,擅长鼎篆,而且多见周秦以前的盘盂铭文,他论‘水’字说:“中间的一竖更不需要弯曲,只是画一个坎卦罢了,因为坎代表水,在鼎铭中多见这样的写法。”一并记录下来。

○唐子西论史

唐子西说,司马迁敢于乱说却好,班固不敢乱说却不好,不乱说又好,是《左传》,乱说又不好,是《唐书》,八识田中,如果有一丝《唐书》的内容,也会成为来世的种子。

○玉川昌黎《月蚀》诗

施彦质说,玉川子的诗才极高,假如稍加合乎法度,难道会在诸公之下吗?只是因为韩愈以诗人著称,所以时常说出狂语,姑且用来惊世骇俗罢了。韩退之有《效玉川子月蚀诗》,读起来有不可理解的地方,既然说是效仿,却全都是玉川子的诗,为什么呢?也曾听叶天经说,玉川子写了这首诗后,退之非常喜爱,只是遗憾它太狂放,于是删去不合乎法度的地方,而选取合乎法度的附在篇末,其实是修改了它。退之尊敬玉川子,不敢说是修改,所以只说是效仿罢了。

○明皇无心治天下

周正夫说,君主所认识的只有一个宰相。唐明皇想任命张嘉贞为宰相,却忘了他的名字,不知心思用在何处。又河北都陷落了,颜真卿独自保全了平原,这才说:“朕没想到有这样的人。”无论大小,一个颜真卿,自己却不知道姓名。又颜杲卿忠义贯日月,后来他的儿子不免遭受饥寒。不知平日处理什么事务,由此可知明皇本来无心治理天下。

○古书托名

先父担任武学传授时,奉旨校正武举的《孙》《吴》等七部书。先父说,《六韬》不是太公所作,里面有考证的地方,先禀告司业朱服,朱服说,这本书流传已久,不容易立即废除。又怀疑《李卫公对问》也不是真的。后来担任徐州教授,与陈无己交接。陈说,曾见东坡先生说,世传的王氏《元经》、《薛氏传》、关子明《易传》、《李卫公对问》,都是阮逸著撰。阮逸曾以草稿示奉常公。不只是这些,世传的《龙城记》记载六丁取易说的事,《树萱录》记载杜陵老李太白等人赋诗的事,诗体一律。而《龙城记》是王钅至性所写,《树萱录》是刘焘无言自撰。至于书籍刻印也是如此,小字《乐毅论》实际上是王著所书。李太白《醉草》则是葛叔忱戏弄欺骗他岳父的作品,山谷道人曾经说过。

○画字行棋

古人写字,称为字画。所谓画,大概有用笔的深意。写字的方法,要求笔直而字圆,如果作画则没有不圆劲的,如锥画沙一样。不知何时改作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