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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春渚纪闻十

卷九记砚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0–65 段

不能赏余精识,且出斯宝也。”其孙惊异许之,而持璞去。三日来示,曰:“使公见其梗概也。”细视之,则石面脉理深青色,盘络如柏枝状,漫不晓其为何等物也。道人索酒引满,大笑,复持璞去,曰:“后十日可贺,请宿备所偿之直,吾将远游湖海,不能待也。”及期出砚,砚正圆,中径七八寸,浑厚无眼,如马肝色,中盘一金色龙,头角爪尾粲然毕具。会有知者,即以进御,或言禁中先已有一砚矣。

译(你)不能赏识我精深的见识,姑且拿出这块宝物吧。”他的孙子惊异之下答应了他,拿着璞玉离去。三天后拿来展示,说:“让先生看看它的大致轮廓。”仔细观看,石头的表面纹理呈深青色,盘绕交错如同柏树枝条,完全不明白它是什么东西。道人索要酒来喝得尽兴,大笑之后,又拿着璞玉离去,说:“十天后可以祝贺,请提前备好应偿还的价钱,我将远游江湖,不能等待了。”到了约定的日期拿出砚台,砚台呈正圆形,中间直径七八寸,浑厚而没有石眼,颜色像马肝,中间盘绕着一条金色的龙,头、角、爪、尾清晰完整。恰逢有识货的人,便将它进献给皇帝,有人说宫中先前已经有一方这样的砚台了。

○吕老煅研

高平吕老,造墨常山。遇异人传烧金诀,锻出视之,瓦砾也。有教之为研者,研成,坚润宜墨,光溢如漆。每研首必有一白书“吕”字为志。吕老既死,法不授子。而汤阴人盗其名而为之甚众,持至京师,每研不满百钱之直。至吕老所遗,好奇之士,有以十万钱购一研不可得者。研出于陶,而以金铁物划之不入为真。余兄子硕所获,而作玉壶样者,尤为奇物。余尝为之铭曰:“真仙戏幻,煅瓦成金,老吕受之,铸金作瓦,置之篱壁,以睨其璞,顾彼瓴甓,为有惭德,范而为研,以极其妙。”则金瓦几于同价。

○澄泥研

悟靖处士王衷天诱所藏澄泥研,正紫色而坚泽如端溪石,扣之铿然有声,以金铁划之,子无痕衅。或疑是泽州吕老所作,而研首无“吕”字。其制巧妙,非俗士所能为。天诱云,米元章见之,名孙真人研。是非固无所稽考,自是一种佳物也。

○铜雀台瓦

相州,魏武故都。所筑铜雀台,其瓦初用铅丹杂胡桃油捣治,火之,取其不渗,雨过即干耳。后人于其故基,掘地得之,▯以为研,虽易得墨而终乏温润,好事者但取其高古也。下有金锡文为真,每研成,受水处常恐为沙粒所隔,去之则便成沙眼,至难得平莹者。盖初无意为研,而不加澄滤,如后来吕研所制也。章序臣得之,属余为诗,将刻其后,云:“阿瞒恃奸雄,挟汉令天下。惜时无英豪,磔裂异肩踝。终令盗А土,埏作三台瓦。虽云当涂高,会有石槽马。人愚瓦何罪,沦蛰翳梧▯贾。锡花封雨苔,鸳彩晦云罅。当时丹油法,实非谋诸野。因之好奇士,探琢助挥写。归参端歙材,坚泽未渠亚。章侯捐百金,访获从吾诧。兴亡何复论,徒足增忿骂。但嗟瓦砾微,亦以材用舍。从令瓴甓余,当擅琼瑰价。士患德不修,不忧老田舍。”

○南皮二台遗瓦研

魏武都邺,筑三台以居,铜雀其一也,最为壮丽。后世耕者,得其瓦于地中,好事者斫以为研,号为奇古。欧阳文忠公尝得于谢景山,作歌以酬之者是也。魏武既破袁绍于冀州,绍死,逐其子谭于南皮,筑台以候望其军,而名曰袁侯台。魏文帝与吴质从容游集于南皮,亦筑台以居,名宴友。至今南皮有二台故址在焉。人有得其遗瓦,形制哆大,击之铿然有声。“吾之子▯,取其断缺者,规以为研,其坚与铁石竞,屡败斫工之具,仅能{宀瓜}之,而特润致,发墨可用。知昔人创物制器,虽甚微者,皆所不苟,非若后世之简陋也。”此先君所序。而▯铭之曰:“方峥嵘焕奕于一时之盛兮,讵知夫隆栋必倾而华榱终折。洎毁掷埋委于千载之下兮,孰期乎澡泽荐藉而参夫文房四宝之列。盖物之显晦也有时,而事之兴废也常迭。遗材良而质美者,虽互千古兮,不随众物而湮灭。”

○端石莲叶研

余过嘉禾王悟靖处士,坐间有客,怀出莲叶研,端石也。青紫色,有二碧眼,活润可爱,形制复甚精妙,正如芳莲脱叶状,其薄如五六重纸,大如掌,磨之索索有声,而墨光可鉴也。其人甚惜,不可得。特记其精制,喻研工,终不能为也。

○风字晋研

风字研,石色正青紫相参,无眼,甚薄,研心磨已洼下,背绿皴剥,殆非近代物。与墨为入,光滟如漆。王天诱见之,以为晋研。后易铜炉于章序臣。序臣携至行朝,为一嗜研贵人力取去。其人所蓄数百枚,而此研为之冠也。

○乌铜提研

乌铜提研,余于钱唐得之。制作非近世所为,柄容墨浆,可半升许。亦为章序臣易去,关子东见之,而铭之曰:“铸金为觚,提携颠倒。时措之宜,发于隐奥。寒暑燥湿,不改其操。君子宝之,庶几允蹈。”

○古斗样铁护研

余兄宗胜所用铁护研,端溪石。正紫色,无眼,古斗样,温润如玉。为涤者堕地,缺其受水处。慨惜之余,乃取以漆固而铁护其外,中固无伤也。▯铭之曰:“左瞽马宫,形则亏

译吕老煅研

高平吕老,常到常山造墨。遇到一位奇异的人传授烧金秘诀,他锻烧出来一看,却是瓦砾。有人教他做砚台,砚台做成后,坚硬润泽适宜磨墨,光泽溢出如同漆器。每方砚台的头部必有一个白色的“吕”字作为标记。吕老死后,技法没有传授给儿子。而汤阴人盗用他的名字制作了很多,拿到京师,每方砚台不到百钱的价钱。至于吕老留下的遗物,喜好奇珍的人,有出十万钱买一方砚台也得不到的。砚台出自陶土,用金铁器物划它划不进去的是真品。我侄子吕硕所得到的,做成玉壶形状的,尤为奇特。我曾为此作铭文说:“真仙游戏变幻,锻烧瓦砾成金,老吕接受了它,铸造金块作瓦,把它放在篱笆墙壁间,用来审视它的璞玉本质,回头看那些屋瓦,感到有惭愧之心,模制成砚台,以穷尽其妙。”于是金和瓦几乎价值相同。

澄泥研

悟靖处士王衷天诱所收藏的澄泥砚,呈正紫色而且坚硬润泽如同端溪石,敲击它铿锵有声,用金铁器物划它,没有痕迹裂纹。有人怀疑这是泽州吕老制作的,但砚头没有“吕”字。它的形制巧妙,不是俗人所能做到的。天诱说,米元章见到它,命名为孙真人砚。这真假固然没有依据可查考,自是一种佳品。

铜雀台瓦

相州,是魏武帝旧都。所修建的铜雀台,它的瓦最初用铅丹混合胡桃油捣碎处理,用火烤制,取它不渗水,雨过即干罢了。后人在它的旧地基,挖地得到它,〇把它当作砚台,虽然容易发墨但最终缺乏温润,好事的人只是取它的高古罢了。下面有金锡花纹的是真品,每方砚台做成,受水处常担心被沙粒阻隔,去掉它便成为沙眼,极难得到平整光洁的。大概最初无意做砚台,而不加澄滤,不像后来吕砚所制作的那样。章序臣得到它,嘱托我作诗,将刻在它的后面,说:“阿瞒倚仗奸雄,挟持汉令天下。可惜当时没有英豪,肢解异己肩踝。最终让盗贼А土,揉制三台瓦。虽然说是当涂高,终会有石槽马。人愚瓦何罪,沉埋遮蔽梧〇贾。锡花封住雨苔,鸳彩晦暗云缝。当时丹油法,实在不是谋划于野。因此好奇士,探琢辅助挥写。归参端歙材,坚泽未渠亚。章侯捐百金,访获从吾诧。兴亡何复论,徒足增忿骂。但嗟瓦砾微,亦以材用舍。从令瓴甓余,当擅琼瑰价。士患德不修,不忧老田舍。”

南皮二台遗瓦研

魏武帝都邺,筑三台以居,铜雀是其中之一,最为壮丽。后世耕种的人,在地下得到它的瓦,好事的人砍削它作为砚台,号称奇古。欧阳文忠公曾经从谢景山那里得到,作歌酬谢他就是这样。魏武帝在冀州打败袁绍后,袁绍死了,驱逐他的儿子袁谭到南皮,筑台以观察他的军队,而命名为袁侯台。魏文帝与吴质从容游集于南皮,也筑台以居,命名为宴友。至今南皮有二台故址在那里。有人得到它的遗瓦,形制宽大,敲击它铿锵有声。“吾之子〇,取它的断缺者,规整作为砚台,它的坚硬与铁石竞争,屡次败坏斫工的器具,仅能{宀瓜}之,而特别润泽精致,发墨可用。知道古人创物制器,虽然很微小的,都不苟且,不像后世的简陋。”这是我父亲所写的序。而〇铭文说:“方峥嵘焕奕于一时之盛兮,讵知夫隆栋必倾而华榱终折。洎毁掷埋委于千载之下兮,孰期乎澡泽荐藉而参夫文房四宝之列。盖物之显晦也有时,而事之兴废也常迭。遗材良而质美者,虽互千古兮,不随众物而湮灭。”

端石莲叶研

我经过嘉禾王悟靖处士,坐间有客人,怀里拿出莲叶砚,是端石。青紫色,有两个碧眼,活润可爱,形制又很精妙,正如芳莲脱叶状,它的薄如五六重纸,大如手掌,磨它索索有声,而墨光可鉴。那人很爱惜,不可得。特意记下它的精制,告诉砚工,终究不能做成。

风字晋研

风字砚,石色正青紫相参,无眼,很薄,砚心磨已经洼下,背绿皴剥,大概不是近代物。与墨相合,光滟如漆。王天诱见到它,认为是晋砚。后来换铜炉给章序臣。序臣带到行朝,被一个嗜砚贵人力取去。那人收藏数百枚,而这方砚台是其中的冠首。

乌铜提研

乌铜提砚,我在钱唐得到它。制作不是近世所为,柄容墨浆,可半升许。也被章序臣换去,关子东见到它,而铭文说:“铸金为觚,提携颠倒。时措之宜,发于隐奥。寒暑燥湿,不改其操。君子宝之,庶几允蹈。”

古斗样铁护研

我哥哥宗胜所用的铁护砚,端溪石。正紫色,无眼,古斗样,温润如玉。被洗涤者掉在地上,缺了它的受水处。慨惜之余,于是取漆固定而铁护其外,中间固无伤也。〇铭文说:“左瞽马宫,形则亏

矣,胸中之书,震耀百世。”

○吴兴许采五研

译(他)胸中的学问,足以震动并照耀百代。”

○吴兴人许采的《五研》

吴兴许采,字师正,字画规模,钟司徒,殆窥其妙。自为儿时,已有研癖,所藏具四方名品,几至百枚,犹求取不已。常言吾死则以研▯圹,无遗恨矣。最佳者,得蔡君谟所宝端溪研一,圆厚寸余,中可径尺,色正青紫,缘有一眼才如箸大,名之“景星助月”。又得二石,一以分余,玉堂样,色绀青类洮河石,面有十数晕,金翠周间,与孔雀毛间金花正相类,甚宜墨,而不知石所从出。又一端石,古斗样,长尺余,马肝色,下有王禹玉丞相书“玉堂旧物”四字。又圆研下岩石,有二碧眼,中极洼下,温润发墨,师正常所用者。莫养正为之铭曰:“圆如月,洼如尊。勿谓其琢削不巧,见谓椎鲁无文。即而视之,其中甚温。”又一端石玉堂样者授余,深紫色,无眼。余命之曰“端友”,且为之铭云:“君子取友必端,子有韫玉之美,复具眼而知默,祈渐摩以穷年,何为子之三益也。”

○赵水曹书画八砚

水曹赵竦子立,文章翰墨皆见重于前辈。▯先博士为徐州学官日,赵献状开凿吕梁百步之峻,置局城下,最为周旋。其《重定华夷图》,方一尺有半,字如蝇头,而体制精楷。苏州张珙妙于刊▯,三年而后成。甚自秘惜,不易以与人,与其所获丁晋公家王右军小楷《乐毅论》,椟藏自随,得之者以为珍玩。先子所得,才三四数也。其所用砚,端石长尺余,阔七八寸,温润宜墨。云端石若此大者至艰得,求之十年而后获。上下界为八砚。云性懒涤砚,又不奈宿墨滞笔,日用一砚,八日而周,始一濯之,则常用新砚矣。故名八面受敌云。

○赵安定提研制

《研谱》称唐人最重端溪石,每得一佳石,必梳而为数板,用精铁为周郭。青州人作此,至有名家者,历代宝□。余于崇宁间见安定郡王赵德麟丈所用一枚,作提研制。绍兴四年复拜公于钱塘涌金门赐第,出研案间云:“生平玩好,尽丧盗火。而此研常所受用,复外拙,贪者不取,得周旋至今。”余亦抚之怅然也。近章伯深偶于钱塘铁肆中得一枚,绝与赵类而非是也。求易余东坡所画《鹊竹》而得之。工制坚密,今人不能为也。

○龙尾溪研不层尘垢

涵星研,龙尾溪石,风字样,下有二足,琢之甚薄。先博士君得之于外侄黄材成伯。黄以嗜研求为婺源簿。既至,顾视一老研工甚至。秩满而研工饯之百里,探怀出此研为赆,且言:“明府三年之久,所收无此研也。”黄始责其不诚,工云:“凡临县者,孰不欲得佳研。每研必得珍石,则龙尾溪当泓为鲸海不给也。此石岁采不过十数,幸善护之。”然研如常研,无甚佳者,但用之至灰埃垢积,经月不涤而磨墨如新,此为胜绝耳。先子性率,不耐勤涤,得此用之终身云。莫养正为之铭曰:“肤寸之珍,云蒸雾出。小而有容,如摩诘室。老何肺肠,与之为一。季子受之,周旋勿失。”

○郑魁铭研诗

永嘉林叔睿所藏端石,马蹄样,深紫色,厚寸许,面径七八寸,下有郑魁铭诗。隶字甚奇,云:“仙翁种玉芝,耕得紫玻璃。磨出海鲸血,凿成天马蹄。润应通月窟,洗合就云溪。常恐魍魉夺,山行亦自携。”研之妙美,尽于铭诗,而末句所寄,旨哉。

○李端叔铭僧研

比丘了能蓄端研,古斗样,青紫色,有二眼,碧晕活润。背有李端叔铭云:“踏碓是向上机,不识字是第一义。遂乃传子传孙,至今为祥为瑞。有美了能比丘,人上长出一头。名字半露消息,伎俩非闻思修。发明前身不识字,后身涌出江河流。墨可泐,一能两身,具眼者识。”李丈家集遗此铭,故录之。

○跃鱼见木石中

徐州护戎陈皋供奉,行田间遇开墓者,得玛瑙盂,圆净无雕镂纹,盂中容二合许,疑古酒卮也。陈用以贮水注砚,因间砚之中有一鲫,长寸许,游泳可爱。意为偶汲池水得之,不以为异也。后或疑之,取置缶中,尽出余水,验之鱼不复见。复酌水满中,须臾一

译吴兴人许采,字师正,他的书法绘画风格,效法钟司徒,几乎窥见了其中的奥妙。他从小时候起,就已有研究砚台的癖好,所收藏的具备四方名品,将近一百枚,仍然求取不止。他常说:“我死后就把砚台埋入墓穴,就没有遗憾了。”其中最好的,是得到蔡君谟所珍爱的端溪砚一方,圆厚一寸多,中间直径一尺,颜色正青紫,边缘有一个眼才像筷子头大,命名为“景星助月”。又得到两块石头,一块分给我,是玉堂样式,颜色绀青类似洮河石,表面有十数个晕圈,金翠环绕其间,与孔雀毛间夹杂的金花正相类似,很适合研墨,但不知道石头是从哪里出产的。又有一方端石,古斗样式,长一尺多,马肝色,下面有王禹玉丞相写的“玉堂旧物”四个字。又有一方圆砚下岩石,有两个碧眼,中间极洼下,温润发墨,是许师正常常使用的。莫养正为它作铭说:“圆如月亮,洼如酒尊。不要说它雕琢不精巧,被说成是粗陋无文。靠近看它,其中非常温润。”又有一方端石玉堂样式的给我,深紫色,没有眼。我给它命名为“端友”,并且为它作铭说:“君子选取朋友必定端正,你有蕴藏玉石的美德,又具备眼力而知道沉默,祈求逐渐切磋以度过晚年,这是你的三种益处啊。”

赵水曹书画八砚

水曹赵竦,字子立,文章翰墨都受到前辈的重视。先父担任徐州学官时,赵竦献状开凿吕梁百步的险峻,在城下设置局所,最为周到周全。他的《重定华夷图》,长宽一尺半,字像蝇头那样小,而体制精楷。苏州张珙擅长刊刻,三年后才完成。他非常秘密珍惜,不轻易给人,和他所得到的丁晋公家王右军小楷《乐毅论》,装在盒子里随身携带,得到的人认为是珍玩。先父所得到的,才三四件而已。他使用的砚台,端石长一尺多,宽七八寸,温润适合研墨。说端石像这样大的极难得到,寻求十年后才获得。上下界限分为八砚。说生性懒惰洗涤砚台,又不耐烦隔夜墨滞笔,每天使用一砚,八天轮完,才洗涤一次,那么常用新砚了。所以命名为八面受敌。

赵安定提研制

《研谱》称唐人最重视端溪石,每得到一块好石头,必定梳分为数板,用精铁做周围边框。青州人做这个,甚至有名家的人,历代宝爱。我在崇宁年间见到安定郡王赵德麟丈使用的一方,制作提研制。绍兴四年再次拜见公于钱塘涌金门赐第,拿出砚台在案间说:“生平玩好,都丧失于盗火。而这方砚台常常受用,又外表拙朴,贪婪者不取,得以周旋至今。”我也抚摸它怅然。近来章伯深偶然在钱塘铁肆中得到一方,极像赵的但不是真的。请求交换我东坡所画的《鹊竹》而得到它。工制坚密,今人不能制作。

龙尾溪研不层尘垢

涵星砚,龙尾溪石,风字样,下面有两个足,雕琢得很薄。先父君得到它于外侄黄材成伯。黄因为嗜好砚台请求担任婺源簿。到了以后,顾视一个老砚工甚至。任期届满而砚工送他百里,从怀里拿出这方砚台作为礼物,并且说:“明府三年之久,所收没有这方砚台。”黄开始责备他不诚实,砚工说:“凡是临县的人,谁不想得到好砚台。每方砚台必定得到珍石,那么龙尾溪应当泓为鲸海也不够供给。这方石头每年采集不过十数个,幸好好好保护它。”然而砚台像平常砚台,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只是使用它直到灰尘污垢积累,经过一个月不洗涤而磨墨如新,这是胜绝之处。先父生性率直,不耐勤洗涤,得到这方使用终身。莫养正为它作铭说:“肤寸之珍,云蒸雾出。小而有容,如摩诘室。老何肺肠,与之为一。季子受之,周旋勿失。”

郑魁铭研诗

永嘉林叔睿所收藏的端石,马蹄样式,深紫色,厚一寸左右,表面直径七八寸,下面有郑魁铭诗。隶字非常奇特,说:“仙翁种玉芝,耕得紫玻璃。磨出海鲸血,凿成天马蹄。润应通月窟,洗合就云溪。常恐魍魉夺,山行亦自携。”砚台的妙美,尽于铭诗,而末句所寄托,旨意深远。

李端叔铭僧研

比丘了能蓄端砚,古斗样式,青紫色,有两个眼,碧晕活润。背面有李端叔铭说:“踏碓是向上机,不识字是第一义。遂乃传子传孙,至今为祥为瑞。有美了能比丘,人上长出一头。名字半露消息,伎俩非闻思修。发明前身不识字,后身涌出江河流。墨可泐,一能两身,具眼者识。”李丈家集遗漏这方铭,所以记录它。

跃鱼见木石中

徐州护戎陈皋供奉,行走田间遇到开墓的人,得到玛瑙盂,圆净没有雕镂纹,盂中容纳二合左右,怀疑是古酒卮。陈用来贮水注砚,因此间砚的中间有一条鲫鱼,长一寸左右,游泳可爱。认为偶然汲取池水得到它,不以为奇异。后来有人怀疑它,取来放在缶中,尽出余水,检验鱼不再见到。再次酌水满中,须臾一

鱼泛然而起,以手取之,终无形体可拘。复不可知为何宝也。余视之数矣。时水曹赵子立被旨开凿吕梁之▯,辟陈督役,目睹斯异。因言其顷在都下,偶以百钱于相国寺市得一异石,将为纸镇。遇一玉工求以钱二万易之。赵不与,玉工叹息数四,曰:“此宝非余不能精辨,余人一钱不直也。”持归几年,了无他异。其季子康不直工言,以斧破,视之,中有泓水,一鲫跃出,拨刺于地,急取之亡矣。是亦斯盂之类也。余又记《虏庭杂记》所载,晋出帝既迁黄龙府。虏主新立,召与相见,帝因以为金碗鱼盆为献。金碗半犹是磁,云是唐明皇令道士叶法静治化金药成,点磁盆试之者。鱼盆则一木素盆也,方圆二尺中有木纹成二鱼状,鳞鬣毕具,长五寸许。若贮水用,则双鱼隐然涌起,顷之遂成真鱼。覆水则宛然木纹之鱼也。至今句容人铸铜为洗,名双鱼者,用其遗制也。

译鱼忽然跃起,用手去抓,终究没有形体可以拘捕。又不知道是什么宝物。我观察了好几次。当时水曹赵子立奉旨开凿吕梁的河道,派遣陈某督工,亲眼目睹了这种奇异现象。于是他说他不久前在京城,偶然用一百钱在相国寺买得一块奇石,打算用作镇纸。遇到一个玉工请求用两万钱交换。赵子立不给,玉工叹息了几次,说:“这宝物不是我不能精于辨别,其他人一文钱也不值。”拿回家几年,毫无其他奇异之处。他的小儿子赵康不信玉工的话,用斧头劈开,看里面有一汪水,一条鲫鱼跳出来,在地上扑腾,急忙去抓却已经逃走了。这也是这种盂一类的东西。我又记得《虏庭杂记》所载,晋出帝被迁往黄龙府后。辽主新立,召他相见,出帝因此献上金碗和鱼盆。金碗一半还是磁器,说是唐明皇让道士叶法静炼制化金药成功后,点染磁盆试验的。鱼盆则是一个素木盆,方圆二尺,中间有木纹形成两条鱼的形状,鳞片和鬃毛都具备,长约五寸。如果储水使用,两条鱼隐隐约约地涌起,不久就变成了真正的鱼。倒掉水后,又宛然是木纹形成的鱼。至今句容人铸造铜洗,名叫双鱼的,就是沿用这种旧制。

○铜蟾自滴

古铜蟾蜍,章申公研滴也。每注水满中,置蜍研仄,不假人力而蜍口出泡,泡殒则滴水入研,已而复吐,腹空而止。米元章见而甚异之,求以古书博易,申公不许,后失之。或见之宝晋斋。申公之孙伯深石。

○雷斧研铭

余经▯川,偶得数雷斧于耕夫,虽小大不等而体皆如玉,因择其厚者洼而为研。肤理锐泽,取墨磨研而墨光可鉴。但恨其大而薄者,不容洼治,则以铁为周郭,如青州提研所制,亦几案间一尤物也。因铭之曰:“石化殒星,龙雨刀槊。是从震霆,散坠风雹。形实斧也,其质玉璧。洼而为砚,以资锐泽。与翰墨而周旋,诛奸谀之死魄。”

●卷十记丹药

○序丹灶

丹灶之事,士大夫与山林学道之人,喜于谈访者十盖七八也,然不知皆是仙药丹头也。自三茅君以丹阳岁歉,死者盈道,因取丹头点银为金,化铁为银,以救饥人,故后人以煅粉点铜者,名其法曰丹阳。以死砒点铜者,名其法曰点茆。亦有取丹头初转,伏朱以养黄茆,死▯留以干汞,如汉之王阳娄敬,唐之成弼,近世王捷,成鸦嘴金以助国用者,不可谓世无此法也。但得之者,真龟毛兔角,而为之致祸者,十八九也。如东坡先生杨元素内相,皆密受真诀,知而不为者。章申公、黄八座道夫皆访求毕世,费资巨万,而了无一遇者。

○风翔僧煅朱熔金

东坡先生初官凤翔日,遇一老僧谓之曰:“我有煅法,欲以相授,幸少憩我庐也。”坡语僧曰:“闻之太守陈公,尝求而不与。我固无欲,乃以见授,何也?”僧曰:“我自度老死无日,而法当传人。然为之者,多因致祸,非公无可授者,但勿妄传贪人耳。”后陈公知坡得之,恳求甚力,度不可不与。陈得而为之,不久果败官而归。其法以一药煅朱,取金之不足色者,随其数,每一分入煅朱一钱,与金俱熔,既出坯,则朱不耗折,而金色十分耳。颍滨遗老亦详记之,《龙川录》云。

○居四郎伏朱锻丹砂

密院编修居世英之父居四郎者,少遇异人,得煅朱法。其法取辰锦颗块砂,不计多少,以一药铺盖煅之,朱已伏火,即日用炭火二两空养,不论岁月,要用即取水银与足色金对母结成母砂子,取煅朱细研,以津调匀,涂砂球上,炽炭十斤,笼砂煅之,俟火半紫焰起,去火出宝,淬梅水中则俱成紫磨金,不再坯溶,便可制器用也。而老居未尝对人言,亦未辄用一钱也。临终呼世英语之曰:“我之煅法,世唯语韩魏公矣。非魏公德业之厚,余人不可授也。我亦不当授汝,汝分中合得,后自当有授汝者。然亦素知我有此法,必费妄求访,以尽资用。”因语数法,皆不能成宝,世谓▯法者授之。并语目睹数人,缘此而致祸者,以戒之。

○瓢内出汞成宝

承议郎贺致中为余言,任德翁之犹子尝随德翁入都,舣舟相国寺桥,遇一道人邀坐茶肆,手出小药瓢云:“吾视官人盖留心丹灶有年,而未有所得者。今能施我百钱,当以此瓢为赠。夜以水银一两投中,翌早收取二两干银也。”任意谓必无此理,然亦不能违其请,倾箧得百钱与之,袖瓢而归。夜取汞试纳瓢中,置之枕间,次夕醉中探手撼瓢,则其声董董然,汞如故也。置之不复视。一日德翁须汞为用,任欣然取器分取,既倾器中,则坚凝成宝矣。入火烹炼,了无耗折。自此夕注晨取,无不成宝者。盖真仙丹药所制,汞感丹气,自然凝结。但不知出瓢始凝之理,向使在瓢即坚,则破瓢而取,止于一作而已。此亦真仙神化无方,非尘凡之可理度者。任无妻孥之累,资用素窘。既日获一星之利,于是厚为己奉。不逾年,一病而卒,瓢亦随失之也。

○丹阳化铜

薛驼,兰陵人,尝受异人煅砒粉法,是名丹阳者。余尝从惟湛师访之,因请其药,取药帖,抄二钱匕相语曰:“此我一月养道食料也,此可化铜二两为烂银,若就市货之,煅工皆知我

译○铜蟾自滴

古铜蟾蜍,是章申公用来研墨滴水的器具。每次往里面注满水,将蟾蜍砚台倾斜放置,不假借人力,蟾蜍口中就会吐出气泡,气泡破裂后水滴落入砚台,随后又再次吐出,直到腹部排空才停止。米元章见到后非常惊奇,想用古书来交换,章申公不答应,后来这件东西就失散了。有人曾在宝晋斋见到它。章申公的孙子伯深刻石记载。

○雷斧研铭

我经过〇川,偶然从耕田的农夫那里得到几块雷斧,虽然大小不一,但质地都像玉一样,于是挑选其中厚实的凿成砚台。砚台表面纹理锐利润泽,取墨研磨,墨光可以照见人影。只是遗憾那些大而薄的,无法凿治,就用铁做边框,像青州提研的制作方式,也是案头的一件奇物。因此作铭文说:“石头是陨落的星辰,龙雨降下刀枪。它们来自震动的雷霆,散落在风雹之中。外形确实是斧头,质地却是玉璧。凿成砚台,用来辅助锐利润泽。与笔墨周旋,诛杀奸佞谄媚者的死魂。”

●卷十记丹药

○序丹灶

丹灶炼丹的事,士大夫和山林中修道的人,喜欢谈论探访的十之七八,然而不知道这些都是仙药丹头。自从三茅君因为丹阳年成歉收,死者遍布道路,于是取丹头点化银为金,化铁为银,来救济饥民,所以后人用煅烧的粉点化铜的,称这种方法为丹阳。用死砒点化铜的,称这种方法为点茆。也有取丹头初转,伏火朱砂来养黄茆,死〇留来干汞的,像汉代的王阳、娄敬,唐代的成弼,近世的王捷,制成鸦嘴金来补助国家用度的,不能说世上没有这种方法。但是得到它的人,如同寻找龟毛兔角一样稀少,而因此招致祸患的,十之八九。像东坡先生、杨元素内相,都秘密接受了真诀,知道却不去做。章申公、黄八座道夫都终生访求,耗费巨资,却毫无所得。

○风翔僧煅朱熔金

东坡先生初任凤翔官职时,遇到一位老僧对他说:“我有煅烧的方法,想要传授给你,希望你稍作休息住在我家。”东坡对僧人说:“听太守陈公说,曾经请求但没有得到。我本来没有欲望,你却要传授给我,为什么呢?”僧人说:“我自己估量老死之日无多,而法应当传人。然而做这件事的人,大多因此招致祸患,除了你没有人可以传授,只是不要随便传给贪婪的人罢了。”后来陈公知道东坡得到了这个方法,恳切请求非常用力,估计不能不给他。陈公得到后去做,不久果然败官而归。这个方法是用一种药煅烧朱砂,取成色不足的金,按照数量,每一分金加入煅朱一钱,与金一起熔炼,既出炉坯,则朱砂不损耗,而金色十足。颍滨遗老也详细记载了这件事,《龙川录》说。

○居四郎伏朱锻丹砂

密院编修居世英的父亲居四郎,年轻时遇到异人,得到煅朱法。这个方法取辰锦颗块砂,不计多少,用一种药铺盖煅烧,朱砂已经伏火,即日用炭火二两空养,不论岁月,要用时就取水银与足色金对母结成母砂子,取煅朱细细研磨,用津液调匀,涂在砂球上,用十斤炽热的炭火,笼着砂球煅烧,等到火半紫焰升起,撤去火取出宝物,淬入梅水中就都成了紫磨金,不再需要炉熔,就可以制作器物使用了。而老居不曾对别人说,也没有随便用一钱。临终时叫来世英对他说:“我的煅法,世上只告诉了韩魏公。如果不是魏公德业深厚,其他人不可以传授。我也不应当传授给你,你命中该得,后来自然会有传授给你的人。然而他们素知我有这种方法,必定会费尽心机妄求探访,耗尽资用。”于是告诉了几种方法,都不能成宝,世人称为〇法的传授给他。并告诉亲眼看到的几个人,因为这件事招致祸患的,用来警戒他。

○瓢内出汞成宝

承议郎贺致中对我说,任德翁的侄子曾经跟随德翁入都,停船在相国寺桥,遇到一位道人邀请坐在茶肆,手拿出小药瓢说:“我看官人大概留心丹灶多年,而没有所得。现在能给我百钱,就以此瓢相赠。夜里将一两水银投入其中,第二天早上收取二两干银。”任德翁认为必定没有这个道理,然而也不能违背他的请求,倾尽钱袋得到百钱给他,袖着药瓢而归。夜里取水银试着放入瓢中,放在枕边,第二天晚上醉中伸手摇动药瓢,则声音董董然,水银还是原来的样子。放置不再看。一天德翁需要水银使用,任德翁高兴地取容器分取,既倾尽容器中,则坚硬凝结成宝了。入火烹炼,毫无损耗。从此晚上注入早晨取出,没有不成宝的。大概是真仙丹药所制,水银感应丹气,自然凝结。只是不知道出瓢开始凝结的道理,假如在瓢中就坚硬,那么打破瓢而取,只作一次而已。这也是真仙神化无方,不是尘世凡人所可以理度揣测的。任德翁没有妻儿的拖累,资用素来窘迫。既然每天获得一星之利,于是厚待自己。不到一年,一病而死,药瓢也随着失散了。

○丹阳化铜

薛驼,兰陵人,曾经接受异人煅砒粉法,这就是名为丹阳的。我曾经跟随惟湛师探访他,于是请求他的药,取药帖,抄二钱匕对他说:“这是我一个月养道食用的料,这可以化铜二两为烂银,如果到市场去卖,煅工都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