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物理小识》杂家类三【杂说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物理小识》十二卷，明代方以智撰写，由其子方中通、方中德、方中发、方中履编纂记录。方以智字密之，自号浮山愚者，桐城人，崇祯庚辰年进士，官至翰林院检讨。他精通各类典籍，曾撰写《通雅》一书，对名物训诂的考证最为详尽。此书又是《通雅》的余绪，搜集整理而成。全书首篇为总论，中间分为十五门类，大体依据《博物志》、《物类相感志》等书加以推衍。只是张华、赞宁所著，仅言说万物克制生化的本性，而此书则推究阐发其所以如此的原因。虽然所录内容不免冗杂，未必一一确切，其辨析议论也不免有时牵强附会，但大小兼收，确实可以增长见识并利于民用。《鹖冠子》说：“中流丢失船只，一个葫芦价值千金。”韩愈说：“牛尿马勃，破鼓之皮，兼收并蓄，待用无遗。”那么，这些识小之言，也不可完全废弃。乾隆四十一年五月恭校上进。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物理小识自序

充满天地之间的都是物。人承受其中以生生不息，寄寓于身体，身体寄寓于世间，所见所用无非是事。事也是一种物。圣人制造器物利用万物以安顿生命，依据表象和条理以治理内心。器物固然也是物，心也是一种物。深入而言性命，性命也是一种物。通观天地，天地也是一种物。推演到不可知的境界，转而以可知者，用显见来摄纳隐微，重归元一实相，这是万物之神，是神之深奥的精微。寂然不动与感应万物的蕴藏，深究其来源，这叫做通几。事物有其缘故，切实考究它。大到元会，小到草木昆虫，归类其性情，征验其好恶，推演其常态与变化，这叫做质测。质测中即蕴藏着通几。有完全扫除质测而空谈通几，以显示其幽深之神妙的人，其流弊在于遗弃实物，谁又能合内外、贯通一多而达到神明境界呢？万历年间，远西之学传入，详于质测而拙于言说通几。然而智者推演之，他们的质测尚且不完备。儒者只守宰理而已。圣人通神明，类万物，藏于《易》中，呼吸图策，端几至精，历律医占，皆可引动触发。学者几乎能穷究极致吗？我是什么人，敢说自己通晓？只是从小喜好此道，因此以虚舟为师探究物理，所闻随决，随时记录，以等待日后的会通罢了。且说是自娱。岁在昭阳，夏至之日，箕三浮山愚者记。

物理小识总论

《野同录》说：子夏论生数，曾子论幽明，用常理衡量似乎不类，难道凿空吗？要其理有不可诬者【子夏说：天一，地二，人三，三三而九，九九八十一。一主日，日数十，故人十月而生。八九七十二，偶以成奇。奇主辰，辰十有二，辰主月，月主马，故马十二月而生。七九六十三，三主斗，斗主狗，故狗三月而生。六九五十四，四主时，时主豕，故豕四月而生。五九四十五，五主音，音主猿，故猿五月而生。四九三十六，六主律，律主鹿，故鹿六月而生。三九二十七，七主星，星主虎，故虎七月而生。二九十八，八主风，风主虫，故虫八月而化。其余则各从其类了。鱼鸟卵生，生于阴而属于阳。鱼游于水，鸟飞于云，故冬雀入大水为蛤也。蚕食而不饮，蝉饮而不食，蜉蝣不饮不食。介鳞夏食冬蛰。龁食者八窍而卵生，咀嚼者九窍而胎生。四足属无羽翼，戴角者无上齿，无角者膏无前齿。有羽者脂无后齿，从其类也。昼生者类父，夜生者类母。故至阴主牝，至阳主牡。孔子说：吾闻之老聃，此命之性也。又说：商闻山书，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德，川为积刑，丘陵为牡，溪谷为牝，蚌蛤〇珠与月盛虚。是故食水者善游而能寒，食土者无心而不息，食木者多力而咈戾，食草者善走而愚，食桑者有丝而蛾，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此乾坤之美也。孔子对鲁哀公说：分于道之谓命，形于一之谓性，化于阴阳，象形而发之谓生，化穷数尽之谓死。故命者性之始也，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其必有终矣，此性之命也。曾子说：天之所生上首，地之所生下首。上首之谓圆，下首之谓方。方曰幽，圆曰明。明者吐气者也，故外景；幽者含气者也，故内景。火木外景，金水内景。吐气者施，含气者化。是以阳施而阴化也。阴阳之气各止其所则静，偏则风，俱则雷，交则电，乱则雾，和则雨。阳气胜则防。为两露，阴气胜则凝

译霜雪是阴气的专气，雹是阳气的专气，霰是阴气的专气。长毛长羽的虫类，是阳气所生；有甲壳有鳞片的虫类，是阴气所生。只有人类是裸露无毛的，禀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人类与羽毛、鳞甲、介壳同类，东方的夷人有九种，每种有十类；南方的蛮、北方的狄、西方的戎，号称三百六十种，而圣人作为他们的首领。伏羲研读俯仰远近之书，所以他的范围如此广大。气运行于天，称为五运；产生于地，称为五材。日月五星及众星，其精华在天，其散气在地，所以形成山、形成川，形成鳞、羽、毛、介、草、木等物。声、色、臭、味，辨别其细微的端倪。黄帝论述人，也用五五来概括，正是说个性各不相同，而共性则是一。阴阳和平，中道最为可贵。如果生命萌发有所本，成就有所归，确实无法逃脱始终的规律，相反却无端绪。邵雍谈论变化感应，归结于道【暑寒昼夜交替，天的变化就穷尽了；雨风露雷交替，地的变化就穷尽了。日月星辰、水火土石，是天地的本体。暑改变物的性，寒改变物的情，昼改变物的形，夜改变物的体。性、情、形、体交互作用，动物和植物的感应就穷尽了。雨化育行走的动物，风化育飞翔的动物，露化育草类，雷化育木类。走、飞、草、木交互作用，动物和植物的应验就穷尽了。本源是一气，生发时为阳，成就时为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四，有三就有六，有四就有八。八只是四而已，六只是三而已，二只是一而已。起初天分地而万物生成，但道并不分开。最终万物归于地，地归于天，天归于道】虚舟子说：道没有固定的所在，也没有不在的地方。天有日月岁时，地有山川草木，人有五官八骸。那最虚的就是最实的。天地是一物，心也是一物。只有心能通达天地万物，知道它的本源就是尽性了。董仲舒说：天地之间看似虚空却实则充实，所以性命的道理必须以象数为征验。未成形时则无可言说，一旦成形则上道下器分而又合。庄子谈论虚无，但归结于穷尽事物而止，所以说：用有形的事物来象征无形的事物从而确定。圣人与百姓折中日常用度，使之合乎节度罢了。那些格物致知、研极精微的学问，都具备于《易经》中。谁固执地认为通达就知晓了呢？沿袭常理言论的人，拘泥胶着、庸碌无能，千万人喋喋不休，不肯研究细微之处，探究生死鬼神的断绝与奇异，只是被那些诡辩者所胁迫而恐惧，徒然跌倒罢了。他们制造迷惑、解除闭塞，偏执高深、猎奇塞通。以术数困人，人跟随他们，嚼破黄叶，能悟到什么道呢？两末一往的说法，只是时时的药石罢了。空药对治执着实物的病，而妙药更消除执着空无的病。折中适度，处理应当处理的事，才不被逃避风雨所累，从而不再固守这棵树前的核，不再做学问。彭蒙、田骈，是虚生浪死的人，牛也不被生死所迷惑，更不被超脱生死的言论所迷惑。言谈动作、象数占卜，看见事物的适宜，俯仰远近，极尽事物的通变。这种学而不厌的人，才是真正的绝学。本末源流，知晓则善于统御，舍弃事物则道理也无从获得，又怎能格物呢？执着于言论事物的人，是喜好奇异的士人，喜好谈论耳目所不及的事，附会他们的说法，甚至虚构骇人听闻。那些拘谨的人，斤斤计较于耳目之前，除此之外则断然不信，他们的弊病是相同的。宗一说：学问有专门之科，不可以执此废彼。人生而有耳有目，至平常了，最终问他们，有比这身体更奇异的吗？有比天地间更奇异的吗？裸露而有九窍，言语、老少，没有不相同的，也没有完全相同的。星辰为何明亮？雷风为何发作？动物为何飞走？植物为何荣枯？唉，奇怪极了！〇草说：圣人官管天地，府藏万物，推演历法音律，制定制度，兴办礼乐，以引导民用，教化至为顺从，都是物理。其常道，就是其变道，变道没有穷尽吗？变道极则自返吗？只有神明而明察的人知道。天道自东向西，星历自西向东，地的阳气自南向北，阴气自北向南，人在其中推移，而变化中有不变者存在。不知常变之差别，而执着于常道的人，那么周公的仪礼就有不可以治世的，神农的本草就有依之足以杀人的了。邓〇谷说：区宇之内，土壤稍有不同，物产随之差异，何况区分中外，限制山海，那些恢诡奇特的变化，哪里能尽数记载？古代所没有的，怎么知道现在不是新产生的？现在常见到的，怎么知道以后不会变灭呢？宓山子说：因地而变的，因时而变的，是有的，其常有而名为变的，则是古今称呼不同，没有博学者会通罢了。天裂、孛星、陨石，息壤、水斗，气、形、光、声，无逃于质、理、智，每每以邵雍、蔡元定为先导，征引河洛的通符，借远西为郯子，申明禹、周的规矩，积累古人神明间出，不惜疏漏，而且言说，自疏则不必言了。常统常变，灼然不惑，治教的纲纪，明伦协艺，各安生理，随分自尽，中和易简，学者勿欺而已，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易简知险阻，险阻皆易简。易岂是欺人者哉？或质测，或通几，不相坏也【方中通说：虚舟子，是王化卿先生，讳宣，在先高祖明善先生门下，四十岁不娶，学问悟通河洛，以授老父

译（这是）的。曾著《物理所宗》一书的是吴观我先生，名应宾，万历丙戌科第五名。他的学问宗奉“一圆三”，又号三一老人，就是我的外祖父。号野同的是先曾祖廷尉君静公，名大镇，中万历己丑科，因天启年间宦官之祸，占卜得“同人于野”之卦，自号野同，有录数十卷。号潜草的是先祖中丞潜夫公，名孔炤，中万历丙辰科，五经都有论述，唯独精通《易经》，以象数推征义理，详细阐述当时的时论。晚年隐居十五年，自号潜老夫。他的随笔稿名叫《潜草》。

译石塘子说：“炎黄二帝所说的，山海经所记载的，难道没有附会之处吗？应当保留证据来推究其中的道理，不必拘泥于那些名称和具体事迹。”子产知道台骀、黄熊的事；孔子知道玉羊、萍实的事【玉羊见于高似孙《纬略》，引用《韩诗外传》，与羵羊的事不同】；陈章知道胡〇，折齿知道鹄嗉中人【齐桓公得到三尺长的折齿，陈章说：“这是秦地胡〇的牙齿。”桓公得到鸣叫的鹄杀了它，嗉囊中有个人长三寸三分，陈章说：“名叫李子敖。”见于《博物志》】；东方朔知道驺牙、毕方、藻亷、怪哉、巨灵【驺牙即驺吾，毕方详见鬼部，藻亷一作兼，怪哉即磊块，巨灵即东都短人，见于《御览》。陈章以短人名李子敖，刘查言张仲师长尺二寸，这些都是造出的名字】；晏婴知道盘庚、伊尹【盘庚长九尺多，下大上小；伊尹上大下小，赤色而有胡须。与公孙侨知道游浮为共工的卿，化为朱熊，三位神都出现在梦中，出自《汲〇璅语》。现在这两件事与陈章的事都见于《御览》形体门】；介葛卢知道牛生牺，公冶长知道鸟语，覆粟；管辂知道雀语，东邻杀夫；张华知道蛇化雉，洛钟鸣，武库火，海鳬毛，龙鲊；胡僧知道昆明刦灰；荀朂知道劳薪；苻朗知道黑白肉；郭璞知道驴防【大如水牛，灰色，见本传】；齐徐之才知道瘤骨【作刀柄，见《御览》】；诸葛恪知道桑熟老〇【又知道奚囊事，《异苑》记载桑呼〇为元绪】；雷焕知道枯木照妖【《续齐谐记》】；陆敬叔知道彭侯【《捜神记》记载吴先主时，敬叔伐大樟有血，得到一物如狗，《白泽图》说：“水之精，名彭侯”】；乐蔼知道积油为灰【见《元〇》】；杰公知道蛇、鹤二珠；知道高安国盐；知道天竺国镜；知道扶桑茧丝【都见于《四公子传》】；唐〇宗知道龙皮扇；江陵书生知道息壤；伊祁元解知道龙虎玉【见《广记》，唐德宗时异人说：“圆的是龙玉，方的是虎玉”】；邪律楚材知道角端；所有这些还只是以偏僻怪异的事显得奇特。如果至理就在耳目之前，人们不去察究，这样的情况往往是有的。先儒说：“阳交于阴，而生蹄角之类；刚交于柔，而生根荄之类；阴交于阳，而生羽翼之类；柔交于刚，而生枝干之类。天地交错，飞走草木互。”变化因偶而明，奇特且大概列举罢了【统摄奇偶的是大一，而只显现奇偶二者，《易》举二藏一，邵举四藏五，其提小衍可知】；草伏之兽虎豹毛如草之茎，羽栖之鸟鹰鹯羽如木之叶，飞之类喜风而敏于飞上，走之类喜土而利于走下，木者星之子，故果实象星，禽虫之卵果谷类也，谷之类多子，虫之类亦然，蠺之类今嵗蛾而子来嵗则子而蠺，芜菁之类今嵗根而苖来嵗则苖而实，鹰雕之类食生而鸡鳬之类不専食生，虎豹之类食生而猫犬之类食生又食谷，走睫上接下，飞睫下接上，类使然也【鹦母之睫上下齐合】；木枝叶阴也，华实阳也，枝叶软而茎干坚，刚柔之等也；陆中之物水中必具，各有阴阳寒热之性焉；大较陆为阳中之阴，水为阴中之阳，水之族阴为主阳次之，陆之类阳为主隂次之；陆多走水多飞者，其交也是故巨于陆者必细于水，巨于水者必细于陆；飞之走鸡鳬是也，走之飞龙马是也；在水而鳞鬛，飞之类也〇獭，走之类也；水之花盐硝是也，水之木〇瑚是也；风类水类小大相反，在水者不暝，在风者瞑，故水族出水则死，风类入水则死；然则出入之者〇蟹鹅鳬之类是也；动物自首生，植物自根生，自首生命在首，自根生命在根；有一日之物，有一月之物，有一时之物，有一嵗之物，有十嵗之物，至于百千万嵗皆有之；天地是已，天地亦物也；动者体横，植者体纵，人冝横而反纵者也；飞者有翅，走者有趾，人两手翅也，两足趾也；飞者食木，走者食草，人皆兼之而又食飞走也；体必交而后生，故阳与刚交而生心肺，阳与柔交而生肝胆，柔与隂交而生肾膀胱，刚与柔交而生脾胃；天以气为质，以神为神，地以质为质，以气为神；人兼万物而为万物之灵者，神也；禽兽之声以其类各得其一声而不能通，通之者人也；人可谓天地之所贵矣，而不自知其所以贵，稍有聪明，欲捷取之以自恣，莫肯一尽心焉，安望其通而知乎？上古圣人，备物致用，炼金揉木，取火耕土，建宫室，造衣服，分干支，明嵗月，立书契，纪制度，使物各得其冝，而至化行焉。后世圣人，知民生之嗜欲日繁，乃明六经，重道徳，以为教，千万世食其利，而不能奉其教，奉其教而不能明其心。追惟上古，不知何所学问，而能物物如此？今日文教明备，而穷理见性之家，反不能详一物者，言及古者备物致用，物物而冝之之理，则又笑以

译认为迂阔无益，这不过是可笑罢了。地位低的人图自己方便，地位高的人自高自大，有的舍弃具体事物空谈道理，有的依托虚空来愚弄世人，学术日益分裂，事物的习性日益改变，视礼乐如弃履，毁灭抛弃图书典籍，那些能不毁坏本心的人，只是暗合于道罢了。偶然得到物理的一个方面，就把它归之于术数一类的人，怎能期望圣人再次兴起，如果不体现天地的创造，分类万物的性情，怎么能知道其中的缘故呢？《易经》说：“神妙而明达，在于其人。”姑且记下这些浅显的内容，作为考究之士的谈资和消遣罢了，不敢虚构来欺骗人。【方中通说：石塘子，是莱州司理白安石先生，名瑜，得阮坚之先生的学问，世代居住在石塘，是父亲年轻时跟随学习的老师】

译《药性总论》说：天地化生万物的要素有五种，气的五种属性确定位置，从而产生五味，这气属于天。温热是天之阳，寒凉是天之阴。阳则上升，阴则下降。味属于地，辛、甘是地之阳，酸、苦、咸是地之阴。阳则浮越，阴则沉降。至于香、臭、腥、臊、羶以及平淡、涩、滑、毒等特性，则是依附于气味来区分厚薄的。气坚则身体强壮，所以苦味可以养气；脉软则调和，所以咸味可以养脉；骨收敛则强健，所以酸味可以养骨；筋舒展则不挛急，所以辛味可以养筋；肉舒缓则不壅滞，所以甘味可以养肉。辛味具有发散作用，其运行横向扩散；甘味具有缓和作用，其运行向上；苦味具有泻下作用，其运行向下；酸味具有收敛作用，其运行收缩；咸味具有软坚作用，其运行舒展。因此，有单用气性的，有单用味性的，有气味兼用的，有先后配合使用的。明智的人了解药物的产地，观察其颜色，掌握其气味，就能识别药性。如果不了解药性，又怎能讲究君臣佐使和炮制方法呢？人体有上、中、下三焦，药物也有上、中、下三焦与之相应。比如当归、柴胡、防风、黄芩等就是如此。有的因为药物相畏而制约使用，比如牛黄恶龙骨，但龙骨得到牛黄反而更好；黄芪畏防风，但黄芪得到防风功效更大，这类情况就是如此。有的药物相反，雌黄和胡粉，画家用来使颜色黯淡；甘草和甘遂，术士用来使人动唇，这类情况就是如此。沈括《续谈》说：仙灵脾，《本草》用叶，南方人却用根；赤箭，《本草》用根，今人反而用苗。这样看来，不知道它们的药性是否真的相同？比如古人远志用根，那么它的苗就叫小草；泽漆的根就是大戟；马兜铃的根就是独行。它们主治的病证各不相同，而说它们的根和苗，大概有不能互通的地方。比如巴豆能通利，只有它的壳能止泻；甜瓜蒂能催吐，只有它的肉能解其毒；坐拏能使人昏沉，吃它的心则能清醒；楝根皮使人泻下，枝皮则使人呕吐。邕州进贡的蓝药，即蓝蛇的头能杀人，蓝蛇的尾能解药。鸟兽的肉都补血，而它们的毛、角、鳞、鬣都能破血。鹰鹯吃鸟兽的肉，虽然筋骨都能消化，却唯独不能消化毛。这类情况很多，药性相反而同属一物的情况就是这样。乳石最忌参术，而五石散却用参术。酸没有比醋更甚的，又加上枨，两种酸互相助益，应该很酸反而变甜。蟹和柿子常一起吃，而这两物相遇就会呕吐。比如酒和漆，有人能接受，有人畏惧。《素问》说：阳明在天则花实戕害人气，少阳在泉则金石失去条理。这样的论述，采药的人本来就不曾顾虑。缪希雍说：药物因气味和药性而有所区别。同是苦寒，黄芩燥，天冬润，芦荟能消，黄柏能补，黄连止泻，大黄通下，柴胡苦寒而升，龙胆草苦寒而降。同是咸味，泽泻则泻，肉苁蓉则补，海藻、昆布则消而软坚，马阴茎、鹿茸则补而生齿。同是酸味，硫黄味酸而热，空青味酸而寒。甘味合辛味则发散为阳，甘味合酸味则收敛为阴。人参、黄芪属阳，甘温以除大热；地黄、五味子属阴，甘酸以敛阴精。蛇性上窜而引药上行，蝉蜕外脱而退翳，水蛭饮血而用以治血，防己善穿而用以治漏，这是因其药性而使用。弩牙速产，杵糠下咽，这是因使其发挥作用。浮萍不沉水，可以胜湿；独活不摇风，可以治风，这是因其能克制。麻木谷而治风，豆水谷而治水，气相同则相求。牛、土畜其乳可以止渴疾，猪、水畜其心可以镇恍惚，气相克则相制。熊肉振羸，兔肝明视，以气有余而能补不足。鲤鱼治水，鸭子利水，气相感以意相使。蜜成于蜂，温而蜂寒；油生于麻，麻温而油寒，同质而异性。宓山愚者说：自从唐宋以来，凭借天子之力收集天下图谱，命令名医史官编纂，应该详尽完备。然而万种药物中，李时珍依据他父亲的话，听闻后学习就改正其中十五六种，此后又有缪仲淳的简略，李士材的摭拾，物理差别之难穷尽真是厉害啊！粳米全甘反而说它苦，山楂甘酸却有时未被记载，牵牛嚼之辛烈泄气，却只说它苦寒，粉霜再经火煅而说它无毒，牡荆见鬼，蘘荷呼名，果真如此吗？动辄称延年益寿，大概是艳丽的称颂罢了。因此感叹说：天地间都是药，都是物，都是理。阴阳气味生克制化，万物无不具备，而有的因地域不同，有的因时节变化，人也一样，有的彼有效而此禁忌，有的先利而后害，然而其差别也不出岐伯的五五二十五类。这样也就简单了。偶尔随所见，可以旁证，所以写下来以待后人考证。崇祯辛巳年，浮山愚者方以智识【方中通说：先曾祖廷尉野同公命老父之名曰蓍圆而神，卦方以智藏密同患变易不易，故老父别称。】宓山氏浮山，有此藏轩，故称浮山。愚者，此篇乃庚辰释褐曼寓所记者也。后又发明运气、经脏、脉理、病症、药性、医方六种之常变，别具成书，此不及详】

《神鬼变化总论》说：“于令升说，千年的

译野鸡入海变成大蛤，百岁的雀鸟入海变成蛤蜊，千年的鼋龟能与人说话，千年的狐狸起身变成美女，千年的蛇断了又能接续，百年的防己草能互相占卜，这是物数达到极致的表现。春分时鹰变成斑鸠，秋分时斑鸠变成鹰，这是时节变化的结果。腐烂的草变成萤火虫，腐朽的芦苇变成寒蝉，稻米变成鱼，麦子变成蝴蝶，这是从无知的形态转化为有知的形态，因为气发生了变化。鹤变成麞鹿，寒蝉变成虾，没有丧失其血气，但形体和性质改变了。《草》说：“有的因为腐烂，有的因为潮湿，气蒸郁积聚，时间久了自然变异，这是同类相感；驳杂之气，常常因为因缘触动，也因为心念想象。兽生出人，人生出兽，互相交感转化，不值得惊骇。徐偃王从卵中出生，秦孝公、汉灵帝、晋愍帝时，马生出人，窦武的同胞兄弟变成蛇，枹罕县令严根妓生下一条龙、一只鹅和一个女孩，鲁国的牛哀变成老虎吃了哥哥，鲧变成黄熊，如意变成苍狗，宣骞的母亲和黄母都变成鼋。管公明说：‘大蛇拿着笔的，是年老的书吏；乌鸦和燕子争斗的，是年老的侍从。’这就是所说的‘五酉’，年老了就成为怪异。《历阳纪》记载，客人吃下某种东西而成了瘕病；陈留的阮士瑀被蝮蛇咬伤，两条蝮蛇在鼻中形成，喝水时怀疑有虫，于是成了虫病；画马时凝神专注，忽然变成了马，既不是触动也不是想象，还有什么原因呢？至于男人变成女人，女人变成男人，甚至兼具两种身体，史书曾经记载过。藏经说受胎有七种：扇搋【男根天生不全者，阉割去势则叫留拏】、半释迦博义【兼具男女身体】、扇提罗等种类，都是淫气、偏气所聚集的结果。生来好争斗，一半变成螺防，鼓角麦尽之矣。有生必有死，说起来就害怕；有明必有暗，说起来就怪异。卢充因为鬼妻胡氏生了儿子，班乞向神求父，贾雍断头却能说话，崔兴宗用喉咙接受饮食，再生的女孩哭着殉葬魏后，伏在棺材里的婢女嫁人生子，人鬼之间，死生之变，有什么是没有的呢？蒋济把死去的儿子托付给士孙阿，羊祜从李氏那里取回金环，刘聪听说死后为王而高兴，韩擒虎知道自己是阎罗王而自足。希夷有南庵的目验，东坡有再来的征兆，栽松寄宿在浣衣处，圆观三生即是圆泽，近代这类事情特别普遍。就像草木的枝叶果实，种植后再次萌发，人如果能豁然开朗没有障碍，自然不被死生所累，心意有所寄托，就依附寄托，这也是情理之中。成为妖成为孽，常常有所凭依，石头可以说话，树木可以成形，心正气定的人可以坦然处之。萧防能迁移愤王的神灵，黄周南最终战胜了咒语的防范，嵇康不与魑魅争光，郭元振写下久戍长征的诗句，公沙穆在山中的夜晚，呼唤王忳邮亭的怨女，又有什么可嫌弃马阮瞻、刘兰、萧惠开呢，他们只是正气耗尽而受到鬼物的戏弄罢了。由此可知《异苑》《录异》《搜神》《稽神》等书所载的始末，不一定确切，但可能含有道理，以唯心识观来看，都是影响罢了。浮山愚者说：心所到达的地方，就是理所到达的地方，击鼓放置鼓槌而声音不止，何况作为鼓的东西呢？相信一在二中的道理，一不坏，二也不坏，那么交轮的关键，一然俱然。孔子说知道幽明的缘故，鬼神的情状，而岐伯说：道没有鬼神，独自往来，大概是指无入不自得，谓之不落祸福，鬼神无如我何，不是说没有鬼神。与民同患，即是至密，以死治生，药剂更灵。《易》言吉凶，范表向威，因二以济正，因为民众相信理不如相信利害。学不悟此，说有说无，都是迷惑。至诚之道，岂是思虑所能达到的【方中通说：生死鬼神，是疑城。只有《易》以心神无方物，则定准而通知之。西干惟心惟识，非以此决外道有无，矫乱而指其故乎？其权在我，可不惑矣。此篇因前人之言而断之，大概老父苍梧冰舍所书，寄回龙眠者也】

译潜草说：谈论义理、谈论经世济民、谈论文章、谈论律历、谈论性命、谈论物理，各自有专门的学科。然而物理存在于一切事物之中，如果用《易经》的象数来推究其细微的端倪并贯通它，那么性命、生死、鬼神也不过是同一大的物理罢了。离开心就没有物，离开物就没有心，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不明了天地之间的实际情况，那么物既会迷惑我，而分析物、扫除物的人又会迷惑我，怎么能不厌恶繁杂变动而进行包罗万象的整理呢？格物之后随顺物而助益，神知达到极致而以知回归，物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又有什么不可以就物论物的呢？

钦定四库全书《物理小识》卷一，明代方以智撰，天类《象数理气征几论》：作为万物不二的大理，隐微不可见，本质都是气。征验其细微的端倪，不离象数。那些扫除具体器物而谈论道，脱离日常显明而穷究隐微的人，是偏颇的权宜之说。日月星辰，上天悬挂的象数如此；五官肢体经络，上天表现在人身上的如此；河图洛书、卦爻蓍策，圣人用来概括准则、推究细微的如此。没有不是物的，没有不是心的，还把它们看作两回事吗？自从黄帝阐明运气，唐虞使用玑衡，孔子学习《易经》以推演闰月、衍化天地的五历数律度，这是首要重视的。儒者多半不过问，所以秩序变化的本源不能清晰明了。难怪把礼节乐律当作帽带鞋带一样轻视，把伦理旧章放弃，说成是圣人额外增设的东西呢？核实困难，虚妄容易，空泛的流派，实在不能知道其中的缘故，所以吹影镂空来制造恢弘奇特之说。那些谈论象数的人，大多流于小术，支离附会，没有核实其真，又难怪人们产生厌恶。于是天地之间的真实象数，全都茫然无知了。胡康侯说：象数是天理，不是人力所能为的。上天显示其度数，大地产生其形态，万物呈现其法则，身体具备其符验，内心自然冥合相应，只是未曾探求其缘故罢了。学者静心端正了，如果不结合上下远近互相观察，又从哪里征验呢？我因此随闻随记，从天象开始。

天象原理。良孺熊公说：传授天文的多以裨灶、甘公、唐昧、尹皋、石申的遗说为祖。考核验证混杂琐碎，司马迁世代掌管天官，所说河鼓星不宜弯曲，心星不宜笔直，老人星出现则治安，不出现则兵起。班固沿袭这些，勾陈、信星、维星散乱，龟鳖不居汉中诸语，几乎把恒星看作可以移动的。气是真实的象，事是真实的数，将人合于天，真理不就在我们面前灿烂显现吗？天地的象极其确定又不确定，是气的运动造成的；天地的数极其确定又不确定，是事的混乱造成的。通达的人贯通古今始终，深入观察时变，仰察气的运动，俯识事的混乱，从而权衡其理，那么天官的职责就完备了。有人问：上天垂示象数显示吉凶是什么缘故？回答说：譬如人身，脾气病则面色黄，肝病则面色青，肾病则面色黑。喜庆顺遂，额头润泽明亮。《华严经》说：一国的人感于恶缘，那么该地的众生看见一切不祥，或者看见晕、玦、彗星、孛星。但这国的人看见，别国的众生本来看不见。大概气由地而起，吉气上蒸为龙、云、矞彩之类，人在气中生养，自然有圣贤豪杰挺生；有凶气上蒸为霾、魃、欃枪之类，人在气中生养，自然有饥馑兵祸横出。所以望气的人只适宜在当地辨别祸福，进入国邑而候察兴衰，不适宜普天之下百年易世一概牵强附会。如果日星的实体本来如此，因为此地气有吉凶，那么此地人的眼睛从气中窥视，便分辨出祥异。所以晕背风、晕晴雨的候验，百里之内不可同观。只有彗星孛星的气冲入天空，所到之处最高，天下仰视可见。然而比起七曜的度数，低得多，即使千里之外测量，差别也可见了。有人说：地气是一样的，为什么这里吉，那里凶？此时吉，彼时凶？回答说：这是数造成的，实际上孕育于人事。如尧舜酝酿宇宙太和元气，地平天成；等到桀纣以涂炭生民为事，其数应穷，便导致汤武放伐。这本来是事数相根，而气掌握其关键。不仅地气如此，天气也如此。如中国处于赤道北二十度起，至四十度止，太阳都在南方，既不受其亢燥，距日也不甚远，又复资其温暖，禀气中和，所以车书礼乐，圣贤豪杰为四裔朝宗。如果过南逼近太阳太热，只应生海外诸蛮人；过北远离太阳太冷，只应生塞外沙漠人。如果西方人所处北极出地与中国同纬度者，其人亦无不喜读书，知历理；不同纬度，便为回回诸国，忿怒好杀，这又是一个方面。质文之运，三代循环，兴废有定数，皆自人事酿成。当兴之时，天地如律回阳，其气条达，如镜重磨，其象宣朗；当废之时，天地如律重阴，其气郁闭，镜防尘垢，其象湮暗。这是定理。占候祈禳，原是小术，而警戒自己、责备自己，仰思咎谢，俯答明谴。尧舜汤文以来，自有钦若昭事，不敢戏弄违背的道理，法度在焉，可忽视吗？鹿湖潜老夫说：执着于气质而测度，则只显现各自不相知，而各自互相应，通几仍然晦暗。声气风力，实传心光，受命如响，神不可测，而当前物则天度同符，格之践之，引触酬酢，

译相信其专一不杂，享有其坚定不惑。这就有了作为事物的根据、作为人心的根据、作为天道的根据，难道仅仅归之于气质罢了么？万历己未年，我在长溪，亲身受教于坛石先生，喜爱他精辟的议论，所以记录他折服我的观点如下。

译气论。潜老夫说：脱去形体的束缚才能认知气，脱去气的束缚才能认知神，脱去神的束缚才能归于虚空，脱去虚空的束缚才能见到理，脱去理的束缚才能回归万物。像这样，万物本来就已经存在了，又还有什么需要脱去的呢？世人只执着于形体作为认知，那么气就被防范排斥了。然而冬天呵气出口，那气息像烟一样；人站在太阳底下，头顶蒸腾的热气，影子投射在地上；敲击钟鼓，窗棂上的纸都会震动。那么气作为一种实体，本来是可见的。充满一切虚空，贯穿一切实体，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圣人综合虚实、神形，来彰显气中的理。西干只会在“惟心”上会通，他脱离气而执着于理，这与扫除万物而尊崇心，都是弊病。理由心来认知，认知与理相遇，凭借事物的准则而后交互印证以显现，怎么能脱离气这种实体呢？这就是伏羲所以综合俯仰远近而通晓类象的原因。愚者说：一切事物都是气所形成的，虚空都是气所充实的。事物有准则，虚空也有准则，通过显象来认知隐微，丝毫不违背它的准则，这是理可以验证的地方，而神就在其中了。神妙而明达，认知而没有认知，然而这难道能分成两截吗？认知就是没有认知，所以不被一切所迷惑，于是享受它的神妙，这叫做“大定”。【揭暄说：之所以称为气，我的老师已经说过了。气既然包容虚实作为本体，原本不妨碍万物在其中鼓动而依附作为功用。凡是所有有形有色、有声有闻的，没有不全部包含在天地之间的，哪有丝毫的空隙呢？用罂瓶提水，堵住一个孔，水就进不去；这是因为气堵塞了中间，倒过来悬挂它，水也不出来；这是因为气没有进入。万斛重的石头不能压住一个气球，一定是气全部排出后石头才能合拢。千人在江中拉船无法前进，风吹它则飘飘然，大到可以移石、飞山、涌海、震地；小到吹箭、吸流、转轮、椎腹，以至于鸟飞鱼跃、牛耕马走、肢体运动，哪里不是气的作用呢？可见气作为气，属于无形而有形，看似无力而有力。朝霞映照窗户，雨后山林，颜色格外艳丽，这是滋润万物的形体并为之笼罩的气。水摇动而星光闪烁，眼睛生翳而灯花爆裂，气流动而太阳摩擦其影子，不是单一幻物而使之多样的，是气。日月刚出来时，玻璃盒深邃时，水深而铜钱浮起时，物像像物，形体格外真切，这是使物体变大、远近显现的气。气的整体，像一面大镜子，万物附着于地面的，都映照在天上，所以山市海市、暗室一隙，都能转吸而见在大镜之中，不妨碍它们分为各个小镜，也不妨碍小镜就是大镜。万种水就是万种月，万种月就是万种，它们的影像住去，全部具备没有遗漏，分别这些可见的，那些不可见的，则通过声音传播，如风声、水声、人声、鸟声、各种乐器发声，一时方向各异，杂奏清晰，类别不相掩盖，即使隔着重重墙壁在昏暗中，十方一耳，也能传达。至于虹霓、云霞，呈现出各种颜色；寒暑、燥湿，表现出不同的性质；熏香、鬯臭，有的源于物体，有的蓄积于积聚散动静的变化，任其自然，作为元通。元通达到了极致，这难道是昏暗浅薄的人所能窥探的吗？又难道是虚浮冒进的人所能消灭的吗？中通说：气没有阴阳，但充满于万物，则有阴阳，然而也是相反而不相离的。火中的气反而成为阴气，所以燃烧油则光生，而枯木没有火焰；水中的气反而成为阳气，所以沸汤则气上升，而寒泉不升。而且阳气遇到阴才显现，所以口中的热气，夏日隐藏而冬日显现；阴气遇到阳才显现，所以岩洞中的冷气，冬日隐藏而夏日出现】

气暎差。魏朴也说过。空中都是气。江海的水面反射光线。那些连接珠串的影子都不直。把铜钱放在碗里。远立的人看它看不见。注水使碗溢出。铜钱浮在水面上了。这就像太阳未出而水光浮起、太阳初出而不热的道理。澉川董汉阳谷说。京口到瓜洲江面一千三百多橹。一橹的力量不过三尺。那么就是四百丈。中间有金山宽一百五十丈。南北水面共二百五十丈。可以用八十多艘船作浮桥。每船两丈。中间空出一丈。加上木板通行。应当命名为朝宗万岁桥。从前宋朝攻取南唐。在采石系浮桥。虽然暂时也知道可以这样做。寰宇志。京口江宽四十里。蔡宽夫说。瓜洲在江中。现在宽十七里。记得崇祯乙亥年测量。说两千多丈的。是因为目光被水光夺去。用水尝试饱视其中为极限。而所剩的还有一半。空中久视也被日光所摇动。不是本来精神凝聚安定的人。测量空远怎么能准确呢【揭暄说。气能使物体变大。气能使物体显现。气能使物体变近。江中看见逆风使帆的人。隔岸望去。船已触岸而很久不回转。帆才知道所望的岸不是真岸。又江中有洲。此岸望去则洲近。彼岸距离十分之一。彼岸望去则近此岸距离十分之一。由此知道十与一是中间数。所以创立清暎差算法。然而地上浮游的气。白天少而夜晚多。纵向少而横向多。于差。那么暎中有清。清中有暎。暎差少而清差多。关键在于计算者自得于心。中通说。测远须用重表。凡是多次测量而后计算。才能没有误差。又须彼岸有树或屋或物可作准的。方能测度。不然则一线江岸左右无定。宜其

译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太阳刚出来时看起来大却不热，是因为地面的雾气横向映照，所以大气层厚重阻隔，距离遥远因此不热。太阳正午时热却看起来不大，是因为地面的雾气稀薄所以看起来不大，雾气稀薄容易穿透所以热。另外，太阳刚出来时光线斜切地球圆面的边界，力量微弱所以不热；太阳正午时光线直射地平，力量沉重所以热。太阳刚出来时人眼横向远视所以看起来大；太阳正午时人眼向上近视所以看起来小。

译光论：文饶说：“天地间的变化形态，都是气和光的作用。”潜草说：“天地之间的光，都是太阳的火。”《黄帝内经》说：“天明亮则日月就不显明。”大概天凝聚其阳精成为太阳，而月亮和星星借用它，万物也都借用它。《说文解字》：“光”字从火，在人之上。人正是使用天上的火种，而心正是传递天的神光。从物质实体来说，火被用作灯而发出光；从道理来说，在灯火出现之前，光的道理已经具备。愚者说：“光的道理贯穿明暗，就像阳气统摄阴阳一样。火没有实体而凭借物体显现光作为实体，就像心没有实体而凭借事物显现道理来征验细微之处。黑夜昏暗，大地虽然遮蔽了太阳，天空自有光；人躺在暗室，忽然睁开眼睛，眼睛自有光。何必惊讶老虎、猫头鹰、猫、狗在夜间能视物呢？气凝聚成为形体，发散成为光和声音，还有未凝聚成形的空气与它摩擦激荡，所以形体的作用止于其本分，而光和声音的作用常常溢出其余。气没有空隙，互相转化感应。”【暄说：“气本来就有光，借太阳和火而发散，以气为实体，不是以太阳和火为实体。所以太阳和火照不到的地方，虚窗和空中都有光，那是余光。然而映照太阳的光是黄色，映照火的光是红色，固然因为同类；而月光和星光是白色，野外磷火是青色，暗室的光是黑色，那是辗转互相映照而逐渐减弱的。水镜、玻璃能照物而不发光，树叶、塔影能发光而不照物。太阳的神光具备各种异色，从暗处摇动而看见，闭眼摇动也能看见。可见没有物体不包含光性，以气为实体，不专属于太阳和火。太阳和火都是气。”中通说：“光小的不阻隔而影子有穷尽的时候，所以直径一寸的火影子不到百丈；光大的虽然阻隔而影子敌不过光，所以太阳的照光能包含大地。”】

转光。太阳照射地上的水，或者放置镜子和放光的石头，让火照射它，那么光就进入屋梁。现在术士让人看见光的方法，也是在衣襟或袖口暗中悬挂一面镜子，在地上排列灯烛和香烟，引人拜祝，烛光照射镜光，摇动镜子那么光就出现在墙壁上。或者悬挂猫眼石和大金刚石，就能形成五色光。万历戊午年，老父在四川为闵梦得公审理一个魔术案件，知道他是将光从梁上射入暗室的镜子，让男女自己照看，镜中看见他们的前身，以此来迷惑人。

声论：眼睛用水来照，所以物体摄取其中而看见。耳朵有三个门，所以气贯穿并停留其中才听见。眼睛与鼻子、嘴巴都是当面直接接受的。耳朵则是旁侧贯穿中间相通的。气自有声音，空自产生声音。只有耳朵摄取并贯通它，只有心静才能知道它。天以雷风为声音，地以孔穴为声音，都是阴阳之气互相摩擦激荡而不停止。而人就可以知道了。【暄说：“气本来就有声音，所以物体撞击物体，气撞击气，物体撞击气，气撞击物体，都形成声音。不相撞击而气自行飞动，也有声音，只是细微耳。声音的开始是肺急促其气于喉，喉分于舌唇，鼓动其气于管，管出于孔。铳在空气中爆炸，雷在云中震动，空谷传呼，枯井遥语，天鼓星裂，釜鸣户响，地下音乐响起，都是气撞击气。钟的摇动，车的奔驰，杖挥空，蝉振翼，蚊聚蝇飞，蟋蟀切股，箭哮哨聒，石崖浪激，松下涛生，破窗吹息，小巷屧响，没有不是声音的，那么没有不是与物体相撞击的，也没有不是气的。进入地穴，藏在瓮中，倚在磬侧，安静地听，都有所闻。即使万籁俱寂，在深夜掩耳，不让听见，也好像有听见。大概气因为自行飞动不定，而又相遇。”中德说：“气贯穿声音产生，心也有声音。默诵暗记，心也有字，才知道想从心相，意从心音。”中通说：“气形成声音有两个方面，一是相击而成，暄说得详细了。一是穿窍而成。然而穿窍而不能形成声音的，还有两个方面：或者只有单独一个窍，气不能出入；或者两个窍相穿，旁窍走气，气不能停留。况且这样气不在其间回旋，都不能形成声音。所以耳朵和鼻子不如喉咙，喉咙因为上面有鼻孔，里面有气管，所以耳朵让气管有走气的地方，而不专出入于会厌的关卡，就哑了。不见箫管有损坏就不响吗？耳朵听见声音，声音进入左耳，必定穿过右耳；声音进入右耳，必定穿过左耳。所以左耳受声则听在右，右耳受声则听在左。近处不能分辨，远处就感觉到了。现在治疗耳闭的人，右耳闭就用葱贯通左耳，左耳闭就用葱贯通右耳，道理必定交互可以验证。”】

声异。《遁斋闲览》说欧阳修经过高唐驿，听见空中有人和牲畜的声音，父老说二十年前曾经白天经过这里，称之为海市。《酉阳杂俎》说挖井听见下面车马人物喧闹的声音。又说欧阳修叙述弟弟宿福清紫防院，夜间听见欢呼声，都是浙江口音的人，称之为鬼市。曹能始《名胜志》说：四川中江县宁国寺有响壁，如果有人防护，按手回应，那么丝竹管弦的声音传到外面。太姥有空谷传声的地方，每呼一个名字，共有七声和之。老父拿这个问题问坛石熊公公说：“峡石七曲，人在雪洞，其声音就有余响。如果作夹墙连开小窗，那么一声也有数声的回应。层楼槛内门窗纸上，大小破隙那么风来作丝竹之音。如果高山日暮”

译听到城市中的喧闹声，是因为日光收敛、人们安静下来仔细聆听的缘故。我曾经在傍晚时分从江上的三山峡出发，立刻就能听到鲁港、鸠兹一带的人声；如果顺风且夜晚寂静，那么在山顶能听到百里之外的声音也就不足为奇了【暄说：荒谷中声音传播，瓮中隐藏声音，这两者道理相同。凡是距离远的地方，声音向下传播则向上聆听；中间有阻隔，声音从左侧传来则向右侧聆听；顺风时，声音显得近而听得远；空中有声音，这就是所谓的传播。西方有利用耳朵远距离聆听的方法，与远距离望远镜功效相同。中德说：狗在夜间听得最远，是因为得到了地气的缘故。追逐老虎的人用边鼓覆盖在地雷之上，声音传入地穴反而更加震动。中通说：地中有洞穴，地上的声音全都藏在里面。戚南塘用大瓮覆盖在挖地道的人身上以便聆听，或者用竹筒贯通地穴来贴耳倾听】

译隔声私铸者匿于湖中，人犹闻其锯锉之声，乃以瓮为甃，累而墙之，其口向内，则外过者不闻其声，何也？声为瓮所収也【暄曰：广孝曾用此法造器械，又烧空瓦枕就地枕之，可闻数十里外军马声】同声相应之徴《梦溪笔谈》曰：防有琵琶，以管色奏双调，则琵琶有声应之，以为异物，殊不知乃常理。二十八调，伹有声同者即应。若编二十八调而不应，则是逸调也。古法一律七音，共八十四调，更细分之，逸调至多，偶见其应，便以为竒耳。智按：洛钟西应，即此理也。今和琴瑟者，分门内外，外弹仙翁，则内〇亦动。如定三〇子为梅花调，以小纸每弦帖之，旁吹笛中梅花调一字，此〇之纸亦动。曹师防鑢磬不应钟，犹之茂先知铜山崩也。声音之和足感异类，岂诬也哉【中通曰：通在高座殿上，以足顿地而鼓有声，拍掌则鼓不应，因悟曰：亦各从其类也】

律吕三分损一，乃用二也；三分益一，乃用四也。此一极三之数，度概也。以十二候气配升降，而始于冬至黄钟，则李文利、瞿九思所议其本环也。犹《内经》脉与叔和脉必互用也，详见《通雅》。杨椒山告韩苑洛之元声，其统也。愚所谓节奏乐器高下疾徐、清浊之间，即今知古以实用求妙叶者也。象数有度，其叶乃显。崔遵度以弓悟琴，丈弦尺〇皆具七泛十三徽焉。愚因悟周期本具，而十二、十五、十八倍之分刌天然，叹此中节岂有丝毫强哉？详见《周易时论》。

五音七调。愚者尝云：周礼享庙不用商乐燕乐，二十八调无徴，有疑者否？段安昌以平上去入纪之，末有上平声调则为徴声，纪之曰商角同用，而宫逐羽音不可推耶？宫商角变徴羽闰，乃旋官之七也。辽史四旦各有七调，今时箫笛七调，其此遗乎？沈存中、蔡元定所言合字四字，一字上字工字尺字凡字五字，各有高字约为十五声，其槩也。详见通雅【中通曰：七调者，凄凉调、凡字调、闭工调、正宫调、乙字调、梅花调、顶调也。十三调者，黄钟调、正宫调、大石调、小石调、仙吕调、中吕调、南吕调、双调、越调、商调、商角调、般渉调、子母调也。以高下分调者，直调也；以曲名分调者，横调也，而不离乎五音。故箫笛南曲隔五必合，如合四上尺工六五而合与六同孔，四与五同孔也。用乙字凡字则成北调矣。然调中之高下亦有直有横，如合与六、四与五本一孔，而因气之缓急分高下者，此横高下也。正宫之四即乙调之合，乙调之四即梅花之合，本一字而因孔之升降分高下者，此直高下也。正如琴之十三徽为横，七弦为直耳。至于曲名分调，有阶级升降循次而转者，有逺近升降隔三而转者，有高字多而低字少者，有低字多而高字少者，有急者，有缓者。此虽横调，亦未尝不因高下而分也。始知声音之理，无出于清浊高下升降缓急之外者。同符河洛，音本天然，不过随时安名字耳。又何疑乎？今乐非古乐哉？如以本黄钟旋十二律而言，宋燕乐以夹钟清声起旋，故宫角互称。今之十三调乃二十八调之遗，而名字又改矣】

乐节。愚者尝因版鱼而悟柷敔。旧注泥合止而限三声，其譌且数千年矣。房庻曰：「木柷敔也，而贯之为版，非明徴耶？」泠州鸠曰：「木音直正，谓可以节乐均钟。木亦以〇可高下移就审中节也。」鼓虽隐雷，其槌合节，或露版以相错。琴有入慢正，谓过曲转慢，犹曲中之赚也。但任泠衍，则短长走版之清曲耳。古用瑟笙，葢笙呼吸皆得声，瑟惟指〇不用吟猱，最易学也。瑟实以配琴，笙实以和管箎，岂有不合止于版眼而可听者哉？

中声。程子谓中声葢谓商与角之间，角与徴之间也。椒山谓中声谓定一中声而高下转旋十五字，更不外犯，乃得何调也？与亝谓中声谓弦虽在弹，声实先起于七徽，而后上下从之也。愚者曰：皆有其故，然必从临岳至龙龈四五徽之仙翁，犹九十徽之仙翁也。而急缓从上而下有分矣。辟天必东升西旋，命门在中而必左升右降为顺也。

高下定声之数。高公曰：「声之自下而上，可节者

译在竹制乐器上，得到十七八个字便停止了；在丝弦乐器上，可以有三十到四十字。而子音与母音相互呼应，可以替代使用，阴与阳相互环绕，其中的道理最为精妙。更奇特的是，音阶一节一节地上升，中间空缺一节，这才形成曲调。北曲对于南曲中空缺的那一节，有时增加一节，也重新形成曲调，这是自然形成的规律，不可强行改变。就像台阶一样，必须跨越一级才能契合，概括并贯通来说，所有的语言也都是这样。」刘用潜说：「古琴共有二十四节，但有一个徽位不取音，那么就有百六十八个实音，四十九个泛音，加上散音和拨弦的八个音，总共二百二十五音，除去那些发音相同的，那么四十八个音就完备了。笛子有十八个字，也可以分为四十八类。关于调式，则从‘合’字转调来说【中通说：「现在的七种调式，从最低音到最高音，共计十九个字，然而在‘高工’字之上，大多不使用，所以最低的是‘凡’字调，所使用的只有十三个字，即合、四、乙、上、尺、工、凡、六、五、亿、仕、伬、仜。逐渐升高，每升高一个调，低处减少一个字，高处增加一个字。箫和笛有六个孔，对应六种调式，后面的一个孔与前面的中间一个孔相合，又形成一种调式，所以是七种调式。南曲遇到‘乙’、‘凡’字都闭合使用，这样就对应北曲了」】

译天、地、人各有其声。鼓中间中空而外部没有孔窍的，是天声。铜制乐器没有孔窍而有唇边的凹槽，是地声。箫管开有孔洞，其声音流利转变、相互接续，是人声。琴瑟以丝弦为实，以木身为虚，声音可以断续，这是天、地、人三者的结合。所以用均木来度量起始，直木没有孔窍而相互敲击，也是激发鼓中空的清气。所以用来按节拍【中通说：曾想制作三十把小琴，用磁钟代替编磬，拍木吹笙，为各种诗歌配乐，也是一件快事】

十二律相隔七位，九寸包含少徵，是开辟卦象的符验。五与六相乘得十二，这是《礼运》所表明的和谐，而月亮由此生成，重视十二律的旁通罗列。三与二会合于六而加倍，又四分破之，各得三。十二辟卦与之配合，一阳一阴相交而生二，阴律娶妻，吕律生子，依据黄钟与蕤宾相交而生林钟。此后依此类推，连接起止则相隔八位。十二余四，如同用九余三，度量成一个定例，难道就隐含一种几何相废的道理吗？马融、班固、京房、蔡邕的定例参用九，李照、瞿昙、信都芳的定例参用寒暑。《吕氏春秋》说含少三寸九分，只是用辟卦阳九阴六来计数，大概符合天符吧？黄钟复卦五阴为三十一，阳为九，不是三寸九分吗？蕤宾姤卦五阳为四十五，加一阴为六，不是五寸一分吗？对贯九寸了。大吕临卦四阴二十四，二阳十八，为四寸二分，对林钟遯卦四阳三十六，二阴十二，为四寸八分，也是九寸。太簇泰卦相对，夷则否卦相对，都是三阴十八，三阳二十七，为四寸五分，也是九寸。夹钟大壮卦二阴十二，四阳三十六，为四寸八分；南吕观卦二阳十八，四阴二十四，为四寸二分，也是九寸。姑洗夬卦一阴六，五阳四十五，为五寸一分；无射剥卦一阳九，五阴三十，为三寸九分，也是九寸。中吕乾卦五十四，应钟坤卦三十六，也是九寸。愚者说：这是恒常配合的端绪，几乎如同先天图。用在箫管上，自然有盈虚变化，如同后天图【中通说：近来见到喻春山专门用此说候气，如信都芳埋扇可推演，然而京房、蔡邕的定例也不可废弃，必须以箫管为验证】

四行与五行说问：中国讲五行，西方讲四行，将如何决断呢？愚者说：难道只是异域如此？邵雍曾言水火土石，而略去金木了。地藏水火，分柔土刚土，土即为土石。朱熹说：四是体，五是用，金石同体，言金而石就隐含其中了。周敦颐尊崇水火在上，次表中土在下，然后列金木。金木，是从土中生长出来的。现在所依据的，是地之五材。金为土之骨，木为土之皮，这是对的。水为润气，火为燥气，木为生气，金为杀气，以其为坚气。土为冲和之气，这叫五行。黄帝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既然说五运，又分六气，不参差吗？播五行于四时，不是用四吗？《易经》说：一阴一阳之谓道，不是用二吗？说是水火二行可以，说是虚气实形二者也可以。虚固然是气，实形也是气所凝成的，直是一气而两行交济罢了。又何况主宰其中的气呢？神不可知，暂且置而不论，只以气而言。气凝为形，蕴发为光，窍激为声，都是气。而未凝未发未激的气还很多，所以概举气、形、光、声为四几。《楞严经》说七大：地、水、火、风、空、见、识。地水火风之四大，犹之火水土气。有四实则有四空，实皆空所为，而还有容余之空，所以表空。都因人目之见而显，见本于识而藏于识，所以表见识。心藏神而主性，肾藏精而主命，以见识表之，也可悟五脏六腑之实，这是二行。若想会通，正当舍二求一，而后知一在二中，谓之二即是一，谓之不二不一，谓之三两，谓之九六，谓之七八，谓之四五，谓之五六，无不可者。且请学《易经》。

《水纲目》说：水体纯阴，用则纯阳。上为雨露霜雪，下为海河泉井。气有流止，寒温；味有甘淡咸苦。所以昔人分别九州水土，以辨人之善恶寿夭【《河图括地象》说：青州音角羽，气舒迟，人声缓，其泉咸酸；荆扬角徵，气慓轻，人声急，泉酸苦；梁州商徵，气刚勇，人声塞，泉苦辛；兖豫宫徵，气平静，人声端，泉甘苦；雍冀商羽，气駃烈，人声捷，泉辛咸；徐州角宫，气悍劲，人声雄，其泉酸以甘。这是古代就地域大概划分。人因水土以生生，又资水土之气，移地亦变。合详上部】愚者说：人身之津液，草木之汁，都是水，一气之所生。先天一生水为真阳，而后天以形用则体阴，二生火为真阴，而附物乃显则体阳。上律天时，凡运动皆火之为也，神之属；下袭水土，凡滋生皆水之为也，精之属。六之成，一雪六出，可以征验了。水火一气，

译呵气化为水，这可以验证。气息呵出温暖流动，遇到阴冷就凝结成水，下雨也是如此。饮水依靠水，进食依靠谷物，谷物的精华也是水。荣气和卫气依赖它，水在土中循环并浮于土面，荣气在内卫气在外，这也是道理。使用水贵在辨别，古人非常精通。自从师旷、易牙、俞儿、张华、王邵、陆羽、张又新、刘白刍、李季卿品评天下的水，性味不同，大概是古代水官遗留的方法。孔子难道没有用淄水和渑水来辨别给白公吗？《志林》说三江味道不同，蔡邕反驳它，这也是不对的。许敬宗说济水流入黄河后在地下向南流出，也是通过味道来辨别。如今扬子江中心有南零、北零的区别。郭缘生说：济水流入黄河与黄河不相混合，渗入地下潜行而溢出为荣水，现在历下发源的水全都是济水，阿井就是证据。郑樵说：山经过山就分开，水经过水就汇合。杨慎说：山经过山分开但性质不分，水经过水汇合但性质不混。水性的区别，班固、司马迁在《货殖列传》和地理志中详细记载了。说到极致，庭州的防水，金铁都会漏【庭州防水，在大荒之外，用金铁承接都会漏，只有角和瓠叶不会。拘夷山中有流水，也是这样】德化的水，煮铁变成铜；鄜延的河流，日夜流淌油脂【即延安的石油，用来制作烟墨，松脂比不上。唐诗说：二郎山下雪纷纷，石烟多于洛阳尘】弱水连羽毛都浮不起，黑溪能让大象驯服【南荒里的溪水，用水涂在树上，大象来了就不离开。昆仑人用水涂在身上，就能骑象像家畜一样。古代所说的黑昆仑，就是现在的象奴】这些都是唐代制度，角畔怯腐手【见佛经】《职方外纪》说：西齐里亚，沸泉像醋，东西进去就变黑。翁加黑亚有水喷出地面，立即凝结成石头；有冬天流动夏天结冰的；有投鞭变成泥，再熔炼成铜的；有颜色绿色冻结成绿石的。勿里诺山的泉水，东西掉进去，半个月就生出石皮，包裹住东西。福岛没有雨，但大树酝酿云气，夜里生出甘甜的泉水，充满树下的池子。度尔格有一个海，味道咸性质凝固，不起波浪，而且都不沉，没有水族，名叫死海。水性不同如此，难道会奇怪而不相信吗？麻知几在《水解》中说：九畴从前拜访灵台，看见铜壶滴漏，马大史叫来司水官说：「这水已经循环三周了，水滑漏得快，水流急刻度就有误差，应当换新的水。」我因此领悟说：「天下的水，用来灭火，湿润干枯的东西是一样的，但性质随地势变化，质地随物质迁移，自然就有区别。」蜀江洗锦就鲜艳，济源煮楮皮就晶莹，南阳的潭水浸泡菊花，那里的人长寿；辽东的山涧连通人参，那里的人头发多。晋地出产矾石泉可以治愈痈疽，戎地潜伏硫磺汤可以沐浴治疗恶疾。扬子江适合煮茶，淮莱适合酿酒，沧海的卤水能制盐，阿井的水能熬胶。洗澡去污用脏水，灌溉田地用苦水，瘿瘤在藻带波中消散，痰症在半夏中破除。喝冰水霍乱停止，喝流水癃闭通畅。雪水洗眼睛红退，咸水洗皮肤疮干。莱做咸菜，铁做浆，曲做酒，糵做醋，千派万种，说不尽。井水倒着喝就倾覆，叫倒流；刚出砖井没放，叫无根；刚出来不久，叫新汲；天将亮时第一次汲水，叫井华。同一井水，区别如此，行药难道不选择吗？有患小便不通的人，众人不能治愈，张子和用急流煎煮前药，一喝立即小便。这就是《灵枢》治疗失眠，半夏汤用千里流水的意思。

译火自从燧人氏钻木取火，教导百姓熟食，使人没有腹部疾病以来。周朝设有司烜氏，用燧石从太阳取明火，用铜镜从月亮取明水，用来供给祭祀。司爟氏掌管火政的政令，四季变换国家的火种，以救治当季的时行疾病。古代圣王对于火政，也是相当重视的。李时珍说：天上的阳火有两种，一是太阳真火，二是星精飞火。天上的阴火有两种，一是石油之火，二是水中之火。人身的阳火有一种，即丙丁君火【心与小肠的离火】；人身的阴火有两种，一是命门相火【坎火，游行于三焦，寄位于肝胆】，二是三昧之火【纯阳干火】。各种阳火遇到草就会燃烧，得到木就会焚烧，可以用湿物压制，可以用水浇灭。各种阴火不焚烧草木，却能使金石熔化流动，遇到湿物反而火焰更旺，如果用水去折服它，那么光焰会直达天际，直到物体耗尽才会停止。如果用火去驱逐它，用灰去扑打它，那么灼热的本性自然消散，光焰自然熄灭。所以善于反求诸己的人，上体察天，下体察地，通过观察事物来验证君火、相火的正治与从治，道理就非常明显了。萧丘的寒火【《抱朴子》说，南海萧丘的火，春天产生秋天熄灭，生出的木头稍微焦黑。陆游说：火山军，那里的土地深挖就有烈焰，不妨碍种植，也是寒火】；沼泽中的阳焰【形状像火焰从水面升起。王砅注】；野外的鬼磷【颜色青绿，聚散无常】；金银的精气，都好像火但不焚烧物体。樟脑、獭髓，都能在水中发火。浓酒、积存的油脂得到热气，火就会自然产生。南荒之地有吃火的百姓【国家靠近黑昆仑，人能吃火炭】；吃火的野兽【《原化记》说，祸斗像狗一样吃火粪，又能变成火，能烧毁人的房屋】；西戎之地有吃火的鸟【驼鸡】；火鸦、蝙蝠能吃焰烟火。〇火防生于火地。虚舟说：春天火烟青，冬天火烟黑，这是因时而异。然而石头能煮熟食物，刚猛的火和猛烈的油，是偏盛的情况。老树冒出烟，堆积的草产生焰，是积聚郁结的情况。礶可以封闭火气，纸可以遏制火舌，这是因势利导。这些都是物理的常态，而乍一听的人觉得怪异，大概是没有深入探究这个道理罢了。朱震亨说：太极动静，阴阳化生五行，各自有一种本性。只有火有两种，叫君火，是人火；相火，是天火。火内阴外阳而主动。以其名称配合五行，称为君；因其虚无守位禀命，因其动而可见，所以称为相。天恒动，人生也恒动，都是火的作用。体现在天上的，出于龙雷，就是木之气；出于海，就是水之气。具备在人身的，寄于肝木、肾水。胆是肝的腑；膀胱是肾的腑。心包络是肾的配偶。三焦以焦而言，而下焦主管肝肾的部分，都是阴而下的。天没有这种火，就不能化生万物；人没有这种火，就不能自我化生。天上的火虽然出于木，但都根本于地。所以雷不是伏龙不是蛰伏，海不是依附于地，就不能鸣响，不能飞腾，不能波涛。肝肾的相火，也是如此【智按：丹溪说天火出于木者，以震为雷为龙，实起于北，由东升而西降。木为生气，金为杀气。天地之间，无非是火，无非是水。伏蛰于地，可以领悟邵雍用三余一冬炼三时的方法，达到中和则交济了】。李东垣却把火当作元气的贼寇，为什么呢？周敦颐说：“神发智矣，五性感物而动，就是《内经》的五火。”五性的厥阳之火与相火相互煽动，就会妄动。火起于妄动，煎熬真阴，阴虚就会生病，阴绝就会死亡。君火之气，经文用暑与湿来论述；相火之气，经文用火来论述。大概是为了表明其暴悍酷烈，甚于君火。所以说：“圣人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不是落入动静之静的静】。”朱熹说：“道心为一身之主，而人心听命于它。火自中节，有什么贼寇呢【有人说：《内经》只在六气中论火，未论及脏腑。回答说：岐伯历举病机十九条，而属于火的有五条：诸热瞀瘛，皆属于火；诸逆冲上，皆属于火；诸躁狂越，皆属于火；诸禁鼓栗，皆属于火；诸病胕肿疼酸惊骇，皆属于火。就是这样。刘河间说：诸风掉〇属肝风火；诸气愤郁属肺燥火；诸湿肿满属脾湿火；诸疼痒疮属心郁火。以陈无择的通敏，尚且以暖温为君火，日用之火为相火，奇怪后人的聋瞽吗】”。愚者说：丹溪说君火以名，相火以位，没有说畅。天与火同，火相传不知其尽，所以五行尊火曰君，畜觉发机曰相。有人以暑为君火，燥火为相火；有人以暑燥火为阳火，风寒湿之火为阴火；有人以有形为阳火，无形为阴火；有人以知识为阳火，不知不识为阴火。有交几马析説不能尽，须自得之。人身命根种火在北下七节之小，心知识用火在南上膻中之宫城，真气伏于丹田清。浊分于脑府，思虑忧郁，过用则伤。而欲焦忿决，尤难惩窒。五志总归心主，而无原之心，是何物欤？古人称入火不热者，是何道欤？其曰君火为人火，而相火为天火者，犹之太极为体，卦爻为用，而邵子

译说卦爻是本体，太极是功用。因此断言：天道以阳气为主导，人身也以阳气为主导。阳统领阴阳，火运化水火。生命因火而生，死亡因火而亡。疾病由火产生，而养生依靠的也是这火。水火相互协调，主宰它们的是心。火没有固定的形体，而是依托万物作为形体，人心也是如此。所以提出不生不死的道心，来统领人心，实际上从未分离。善待我的生，就是善待我的死。郭象说：养生不是追求过分的东西，而是保全天理、终尽天年罢了。这就是医学之所以将调理精神视为第一要务的原因。节制嗜好欲望，减少愤怒怨恨，使阴气平和、阳气固密，以中和之道为主宰，辅佐君主，这难道是黄帝的心意吗？知道这火是疾病根源的人很少了。知道这火致病，想要断绝它，断绝不了，于是便放纵它，哪里能享受中道的恬淡愉悦呢？中丞公说：圣人利用土灶来蓄养火，利用木柴并借助金属来制约它，利用水来调和它。万物享受熟食的功效，而不遭受焚毁房屋的灾祸，它的恩德太大了。明白满空都是火，君相之道相合的人，对于生死性命的事理，又有谁能欺骗他们呢？不肖之子用智慧谨慎地识记于此。

译木。五行中以木为生气，冬至一阳生，元气始动，帝出乎震卦。人体象树木的枝干，体现仁道的道理，大概是天地的生机吧？木独自反向生长，它的根在下，它的花向上，结实并传递种子，仁德传承于无穷。圣人在这里比喻种子的道理。称为植物，互有刚柔，蕉、蔓、苔、栭、寄生之类，都源于湿热，农业的功效，首重百谷。皂、膏、核、蓏、实，为五果，建造房屋取材，土壤适宜辨别性质。神农尝百草，药有本草，养生救疾，没有比这更完备的了。木德的功效，伟大啊。

种仁皮心的道理。木的种子在仁，仁破核而化为根的脑。脑与根为本，而外生枝，内生柢。脉贯穿皮而中行气，所以中空而不死。皮相连则生，嫁接树木者斜切树皮倚靠而合之，即生；截断树木者倒插、顺插之，都有生的。梳理其皮即成根。金邵子举水、火、土、石而不言金、木。朱隐老说：木则后生于其阳，金则水火入土中而成于其阴者也。金用而石隐矣。楞严四大太西四行，皆后之葢有説焉。且问五行：金生水，金何以生水乎？老生夙学不能答也。虚舟子曰：金石同体，五金八石互相为用。丱之在土，直一石耳。石则生水矣。《本草》金石同科，石者气之核，土之骨也。精为金玉，毒为礜砒，凝色而为丹青，化液而为矾汞，或自柔而为刚，乳卤成石是也；或自动而为静，草木成石是也。含灵之为石，自有情而之无情也；雷星之为石，自无形而成有形也。愚者曰：天地之坚气为金轮，而土中得之，凝为金石。其生成也积久，其化物也峻厉。以其坚气遂为杀气，用者可不慎欤？

土是五行之主，具五色而以黄为正色，具五味而以甘为正味。因此禹贡辨别九州之土色，周官辨别十二壤之土性。在人则脾胃应之【家语曰：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懦，垆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耗土之人丑。淮南子云：土地各以类生人。是故山气多男，泽气多女，水气多瘖，风气多聋，林气多癃，木气多伛，石气多力，下气多〇，险气多瘿，谷气多痹，暑气多夭，寒气多寿，丘气多狂，广气多仁，陵气多贪，轻土多利，重土多迟。清水音小，浊水音大。湍水人轻，迟水人重，皆应其类也】愚者曰：土纳重以养清，主静以载动，居中以御四维之气，故能和物，能生物，又能杀物，故能化物也。岐伯曰：地在人之下，天之中，明乎胞豆之喻者，居中之表法不昭然乎？水火贯乎土中而生金木，濓溪示之矣。土石刚柔以表坤艮而奉天化，康节示之矣。百昌皆生于土而复于土，药之用土皆取其冲和以安物，沁罨以化物之用。万物本气以生，乘气以游，而安土以为养，岂能离哉？

水火本一，水湿火燥，相反甚明。而易传曰：“水火不相射”，何也？愚者曰：“本一气也，而自为阴阳，分为二气，而各具阴阳。有时分用，而本不相离；有时互用，而不硋偏显；有时相制，而适以相成。特人不着察耳。”天一生水，而反成阴润之性；地二生火，而反成阳燥之性。呵气属火而化为气，水精液为水而反以成人，果二物耶？人身之肾水也，心火也，时时交济，不可间隔。以理言之，智火也，仁水也，理水也，性火也。是水直以火为性命矣！不见夫雨露霜雹，皆阳气之蒸馏；硝磺发而礮滴，雷鸣而泉通。春火力深而础石润，热炉之下必有气蒸乎？是火直以水为性命矣！不见夫萤燐珠珀，皆湿气之凝聚；薪经浸而火不断，灯加腻而益明。井油得水愈炽，高奴之水肥可燃乎？日炙草木而滋茂，行汁参茂补阳而口生津。水中之石击之得火，炼剑淬水而刚。二者之用交济相成，莫不皆然。识者于此葢悟代错之本一矣【暄日：水火一也。论其质则相尅，论其气则相生，论其形气之交则又相入。水见火而死，而温泉沸汤则火之气能入水之形；水见火而散，而灯脂爝蜡则水之气能入火之形。论其极则又相变。百沸之油近锅必冷，伏中铸钱炉炼不清；海峡积润飞燐不絶，霜雪之深必兆丰年。此即阳极阴生，阴极阳生之理。夫水化气而为火，火化气而为水，相变之道即相生之道，即互根之道也。】中通曰：水流下而趋中，有刚火性也；火炎上而旋升，有柔水性也】

水火南北

译魏庄渠说：“北方是水的方位，水气在北方旺盛，土克制水所以水少；南方是火的方位，火气在南方旺盛，水克制火所以水旺。”从四季来说，水气在冬季旺盛因而寒冷，水气消减；水气在夏季枯竭而夏季水势上涨，火气在夏季旺盛，其火焰却不猛烈；火气在冬季受困，其火焰反而炽烈。愚昧的人说：“配合方位，是事物遵循类别的根本法则，其作用在于推行教化与裁制。”

译将火药棉烧成黑色，收集其灰烬，点燃一根香，移开香则火隐没，片刻后吹气，火又复燃。潜草说：用杏仁灰包裹火种，杨梅皮可以佩戴。西域用火的方法：用鸦驼皮、鸡肫皮涂上蛋清来包裹火种。又说：将纸卷香放入竹筒中，整日不熄灭，打开则燃烧，合上则隐没【竹木火铳发射一次就腐朽，涂上蛋清则能发射三次，所以蛋清可以扑火。暄说：有长生火葫芦的方法】金土是聊城人，博山炉是用泥土混合铜屑揉捏制成的器具，周籓有时用金沙土制作，竟然像三代时期的器物，大概是陶制而不施釉，在窖中生成青绿色泽的。永昌围棋子，是取贵州的泥土混合铅烧制而成，颜神也使用铅。哥窑的铁足，都是汲取了五金之气。

历类

天圆地方，说的是天的德行。地的实体是圆的，位于天的中央。好比膀胱豆，膀胱豆是指把豆子放入膀胱，吹气鼓起，豆子就正处在中央。有人说这是远西的说法。愚者说：黄帝问岐伯，地是在下方吗？岐伯说：地在人的下方，却在天的中央。黄帝说：依靠什么？回答说：大气托举着它。邵雍、朱熹都阐明地形悬浮在空中，突兀而不坠落，只是因为世上没有平子、一行、康节这些公卿罢了。孔子说：天子失去官职，学问流散到四方蛮夷，确实可信。世上的士人不考察相传的说法，认为地浮在水上，天包裹在水外，这是错误的。地形像核桃仁，凸出的是山，凹陷的是海。自从徐光启奏请设立历局，崇祯历书如今已经编成。老父亲认为学者从未实际探究，所以作了崇祯历书简略版【暄说：有说天是静止且方形的，因为圆则运行，方则静止。不知道地形是圆的，为什么也静止呢？况且静止的天之外，又到哪里去寻找方圆呢？吴石渠《易象化机》说：地像空葫芦，内虚外实，所以能吞吐呼吸，这个比喻也很贴切。中通说：方形以上方为上，下方为下；圆形以边缘为上，以中心为下。地居于天的正中，所以人把各自站立的地方当作下方，不知道彼此是颠倒的。现在用简平仪测量天星，每二百五十里相差一度。金防孜《北征录》说：沙城、鸣銮戍夜晚看北斗星在头顶，古梵场、长清塞则向南望见北斗星。由此推断，地不是圆形又是什么】

黄道赤道环绕六合，难以描述。愚者用〇蒂〇脐来比喻。浑天与地相应。所谓北极就像〇的蒂。所谓南极就像〇的脐。〇从蒂到脐，以其中界周围为东西南北。一轮是赤道。也是腰轮。黄道则是太阳日轮缠绕的路径。斜络于赤道。一半在赤道内。一半在赤道外。大约周度十二宫而平轮的子午。纵轮的卯酉。横轮的都相同。大约分为三轮六合八觚。从蒂到脐共一百八十度。从赤道到蒂共九十度。黄道出入赤道的距离最多只有二十三度半。这叫做纬度【从蒂到脐而言】七曜所经过的列宿则叫做经度。每三十度为一宫。十五度交一节。这是大概【暄说：道是天中的虚脉，日月可以流转，络于天中者，天是圆体，则以宽广为就，就像水行于川，必以深处为趋向】

九重。月天二十七日三十一刻运行一周。水天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三刻运行一周。金天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三刻运行一周。日天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三刻五分运行一周。火天一年五百二十一日九十三刻运行一周。木天十一年三百一十三日七十刻运行一周。土天二十九年一百五十五日二十五刻运行一周。经星天四万九千年运行一周。宗动天一日一周。所谓静天，是以定算而命名。所谓大造之主，则是那穆穆不已的天吗？他们详于质测而不善于言说通几，往往因意语隔阂，愚者如此判断。其中金星水星依附太阳运行一周。穆公说：道理尚未精微。我国有一位先生明白水星，金星水星依附太阳如日晕的小轮吗？那么九重就不能确定了。格致草说：恒宿天七千年一周。宗动天四万九千年一周。而浑盖说四万九千年为岁差一周，说是恒星一周。不是自相矛盾吗？远近分轮细辨。月地近地能掩日。五星六曜有时掩恒星。远的慢，近的快。旧说金星水星在日天下，日天上皆无确据。如果用相互掩蔽来证明，那么大光中不再可见。论其行度，三曜运旋终古如一，两种术数都穷尽，因此知道都是臆说。西国近来用望远镜观测太白，则有时晦暗，有时光满，有时为上下〇。计算太白依附太阳运行，远时仅得象限之半，与月亮原理不同。因此悟出有时在日上，所以光满而体微；有时在日下，则晦暗；在旁所以为上下〇。辰星体小，离太阳更近，难以看见其晦明，而其运行不异太白，度数也与之同理。愚者说：这不是依附太阳为轮吗？问荧惑岁填离太阳远近，回答说：荧惑在岁填内，在日外，大概是因为它行黄道快于二星，慢于日。木星在火外，因为它行黄道快于土，慢于火。填星在木外，它行黄道最慢。恒星无视差，七政皆有视差，且以此判断。

三际。

译三际是指：靠近地面的是温际，靠近太阳的是热际，空中是冷际。日光蒸腾大地，火气收敛于地中，火气必然上升依附于天而停止，天与火同为一体，水与地相互毗邻。一气升降，自然形成阴阳，气上升而冷际遏制它，调和便形成雨，就像蒸饭时的蒸汽，遇到盖子便凝结成水滴。阳气亢盛便形成风，阳气想要进入而在周围盘旋也形成风。初起的云，就像蒸饭甑中的蒸汽。飘散而不收敛，有的腾升，有的成雾。半夜阴气清肃而上升，便形成雾，凝结便形成霜。雨水上升遇冷凝结为霰，霰坠落时被猛风拍开，形成六角形的片状，便成为雪。阳气潜伏在阴气内部，无法出来，爆裂开来便成为雷。火气发散，恰好映照在云层边缘，其光芒迅疾，闪烁不定便称为电。夏季火气郁积蒸腾，冲击湿气而锐利地上升，到达冷际的深处，骤然冻结便成为冰雹。愚昧的人说：“黄帝《五运篇》说：‘风寒在下，燥热在上，湿气在中，火气游行其间’，这是极正确的话吗？”太阳照射到的地方就温暖，太阳离开就寒冷。一气化为阴阳而自行盘旋。三际不过是大概的说法罢了【暄说：西方关于三际的说法并不完全正确。面向太阳就温暖，背向太阳就寒冷，所以一块石头、一堵墙的下面都有阴气。比如六月游览深崖，进入石室，常常冷到要穿棉衣，那么地的内外并非没有阴气。如果靠近地面一定是热际，那么山腰之下就不应该有暴雨，四川的雪山也不应该在夏季不融化。如果空中一定是冷际，那么空中无时无刻不有气，也无时无刻不聚合为云，无时无刻不下雨。冬季全都下雪了。雨和冰雹，是极阴之气乘势而成。夏季局部降冰雹，是因为不到极阳和极阴的山。夏季冰雹特别大，是因为极盛的阳气不足以将极阴之气升至高处。极盛的阳气飞腾湿气才猛烈，极盛的阴气凝结冰雹才连绵。虽然如此，阳气产生便是极阳，阳气消亡便是极阴。所以六月的早晨将水煮沸，装入瓶中密封，迅速放入井底，中午取出便结冰了。阳气消亡的情况确实存在。六月使鱼肉冻结的方法，也可以由此推知。寒冷没有固定的界限，阳气隔绝就冷，阳气远离就冷，阳气消亡就冷，不一定非要在空中】

译岁差是恒星度数与太阳周年运行度数之间的差异，而岁实（回归年长度）并没有差异。关于岁差的学说纷纭杂乱，智决说：所谓岁差，是指恒星运行的度数逐渐偏离静止天球的度数，从而导致回归年和太阳周年运行的度数与恒星的度数发生推移。太阳一年从西向东经过二十八宿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还差一分多，到六十多年就差一度，大约积累三万年不到就回到原来宿度的位置了。查考尧帝时冬至初昏昴宿居中，太阳在虚宿七度；吕不韦《月令》记载，太阳在斗宿二十二度；汉元和三年在斗宿二十一度；晋太元九年在斗宿十七度；宋元嘉十年在斗宿十四度；唐开元十二年在斗宿九度半；宋代改行统天历时在斗宿二度；元代改行授时历时在箕宿十度；到洪武甲子年在箕宿七度；嘉靖三年初昏室宿居中，太阳在箕宿三度；万历四十年在箕宿三度十九分十九秒。从尧帝甲辰年到如今癸未年，共四千年，总共相差五十八度六十八年又七月十三日三时，差一度，二万五千一百多年差三百六十五度有余，构成一周天。这是平均计算的结果，精细准确尚不确切。自从汉代邓平改历，洛下闳说百年后应当差一度；汉末刘洪作《乾象历》，有核实岁差的方法；晋代虞喜开始将天体与岁实区分开来，设立岁差来追踪其变化，以五十年退一度；何承天增加这个数值，大约百年退一度；隋代刘焯折中两家的中间数为七十五年；又刘炫说四十五年；梁代虞邝说一百八十六年；祖冲之说一百八十三年；唐代僧一行的大衍历则是八十三年；宋代统天历则是六十七年；元代郭守敬及许衡、王恂等人测量日影验证节气，将回归年减为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分二十五秒，将周天加为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分七十五秒，强弱相较差一分五十秒，积累六十六年有余而退一度，定为岁差。向上推算则每百年增加一分，向下推算则百年减少一分。洪武年间元统大统历不使用消长之法，但积分仍然沿用授时历。正统十四年己巳年朔日二至的日影有昼夜六十一刻的记载。嘉靖初年华湘奏报岁差三度五十二分五十秒。万历年间利玛窦进入中国，仍然大约六十六年八个月差一度，每年不及周天一分五十秒。王曰：俞云，万历四十年冬至日在黄道箕宿三度一十九分一十九秒八十微，赤道箕宿四度四分二十五防，所以内道口在壁宿一度，外道口在轸宿初度。距今丙戌历三十四年，岁差一分三十五秒，那么现在的冬至其内道口已不在壁宿而在室宿，外道口已不在轸宿而在翼宿。那些约略计算的方法各不相同。《格致草》说：岁差二万五千年而周天，西方浑盖说：所有经星以四万九千年一周天，有的约二万九千年，又约二万八千年。大概他们所差的道理没有获得，怎么可以执着一法来穷尽它呢？老父中丞公说：崇祯庚辰年与石亝黄公同在西部库，黄公推演象正以易定历，妙啊！然而用三乘六十四卦来对应六十年历，而以守敬万法积累之，终究不免于洒派纳虚。大概古代以日为法，既然说不及一度或一度大，就不必拘泥于日以为法了。《易》以数为端几，而定于环轮静天，也是这样的。均列定限，分别节度，以日所行至者纪于何节之分秒焉。月五星所至亦纪之，经星所行亦纪之，则所差之由与追差之合，自犂然也。或曰：天不可见，以经星躔次为考，静天何所考乎？潜老夫谓算家遇不可问之数，则立商法焉，商而两测之而中之度，于是乎定。今以静天环一定之分秒，而使日月五星与经星皆各行其迟速之行，岂能逃乎？犹之会通《易》几者，无往非河洛，则物物之未有物先，皆历历河洛也。因建此意，以待神明之士。智曰：此定恒法也，而随时测验盈虚在其中矣。天运盈虚，一年有盈虚，一日亦有盈虚，又多年而盈，多年而虚。穆公曰：地亦有游欲，据一岁之测而定之乎？欲明其理，理则如此。大概从前只以经星宿天而日周之，不知经星亦自行于静天，而静天不可见，故无悟者【中履曰：黄先生《易历》先祖为圆其义，朱康流年伯为黄先生门人。丙申，老父庐墓卒时论业，讯问海宁康流年伯，报书曰：授时消长之法，以推今测之晷影，冬至先天约。】二十刻矣。所以然者，元时为极消。上推百年长一，下推亦应百年长一。自元迄今三百余年，应益三分。故象正小余二十八履。查经星常移，古今宿度分数不一。冬夏二至有时阔狭，太阳时迟时疾，安可一算哉？然而其冒准有通征，不可不求其故也。暄曰：方潜夫中丞公以易数度为准，而立商法，一切纪之于静天之定度，而后两商之葢

译岁差原本是没有固定数值的。静止的天体有一定的度数，运动的天体有一定的极限。环绕静止天体的度数，切近运动天体的极限，从而形成岁差。节气整齐划一，南陆极岁，何曾有偏差？只是仰视众星稍微移动了几分几许罢了。这可以称为星差。实际上是恒星环绕天球每百十年移动一度，而且快慢不均。查考嘉靖三年冬天，箕宿三度在南至点。到现在一百三十多年，箕宿三度还在南至点。万历四十年，箕宿三度十九分十九秒在南至点。庚子年冬天，箕宿三度五十四分二十八秒在南至点，那么已经前进又后退，不知有多少次。再过一百多年，这个度数还不能越过南至点而过去。金星和水星平均计算一年一周天，天然金星自行小轮超过一半，水星自行小轮三次，决不能根据它们平时的运行来确定它们环绕天球的度数。何况恒星跳跃不一，有的很远有的很近，又怎么能根据它们平时运行的一度与四五十度的平均计算来确定环绕天球的度数呢？所以恒星的测量也很难。天球大轮，众星频繁激发小轮，种种都有偏差，计算也种种都有定数。计算余数与方位伯另有专门书籍问答，用来向神明请教。中通说：恒星长久以来也在移动。比如觜宿距离参宿，汉代洛下闳测量得到二度。宋代皇祐元丰年间测量只有一度。郭守敬测量只有五分。崇祯戊辰年测量，不仅没有分，反而侵入参宿二十四分了。又如北极天枢一星，古代测量距离北极二度，后来运行越过北极，现在超过三度多了。这是恒星的位置不固定。西方划分恒星的度数，与班固、费直、蔡邕都不一样。日法有的八十一分，有的三千四十分，有的九百四十分，有的三百六十分，有的万分。而且比如郭守敬百秒为分，百分为秒。西方大约以六十进制，也不整齐。何况太阳运行有迟速，恒星的运行也有快慢呢？岁差是指每年太阳与恒星相差或多或寡，浑盖说恒星四万九千年环绕天球一周为岁差，这是不对的。从尧甲辰年冬至太阳在虚宿七度，到秦庄襄元年冬至太阳在斗宿二十二度，总共二千二十八年而相差十五度半，这是一百三十年多一点相差一度。从庄襄元年到宋庆历甲申年冬至太阳在斗宿五度，总共一千二百九十二年而相差十八度，这是七十二年少一点相差一度。或多或寡的说法，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译“光肥影瘦”的论点，可以破除“太阳直径比地球大一百一十六倍多”的疑惑。利玛窦说：地球周长九万里，直径二万八千六百六十六里零三十六丈。太阳直径比地球大一百六十五倍又八分之三【距离地心一千六百零五万五千六百九十余里】；木星比地球大九十四倍半【距离地心一万二千六百七十六万九千五百八十四里余】；土星比地球大九十倍又八分之一【距离地心二万五百七十七万零五百六十四里余】；火星比地球大半倍【距离地心二千七百四十一万二千一百里余】；金星比地球小三十六倍又二十七分之一【距离地心二百四十万六百八十一里余】；月亮比地球小三十八倍又三分之一【距离地心四十八万二千五百二十二里余】；水星比地球小二万一千九百五十一倍【距离地心九十一万八千七百五十里余】。恒星分为六等，都比地球大，因为距离遥远所以看起来小罢了。熊伯甘说：灯体像手指，半寸之内热得难以忍受。火炬像拳头，三寸之内热得难以忍受。野火像车轮，三尺之内就不能忍受了。西洋方法测算太阳轮径竟然比离开地面的空间还大，那么地上的焦灼怎么能够忍受呢？朱熹说：光是明的本体，明是光的作用。本体之中有内体，是真体；也有外体，是借用作用来作为本体。西方测算太阳，是把内体和外体合在一起说的。西方使用的远镜四层都是外凸内凹，因为凹面靠近眼睛能把小影像放大，层层转换倍数必然累积。如今太阳既然在四层水晶镜之中，难道不会增大吗？就像山寺悬挂的灯，一里之外就能看见，灯体像枣子，看上去像斗那么大，难道不是把灯罩和灯体都看作灯体了吗？宁都邱邦士说：灯、火炬、野火大小远近产生的热度，确实如此。但是西洋方法说太阳轮径比离开地面的空间还大，并没有超过离开地面的空间。查考地球全直径二万八千六百三十六里九分里的四，而太阳直径比地球大一百六十五倍八分倍的三，那么太阳直径应当是四百七十三万五千七百五十二里九分里的五。太阳距离地心一千六百余万里，看太阳直径还有三倍有余。但是太阳距离地心一千六百余万里，加倍就是太阳天穹的直径，用直径七则周长二十二的方法推算，太阳天穹的周长应当有一万万里有余，其三百六十度，每度二十七万余里。西洋方法又说每半度是太阳的全直径，那么太阳全直径仅十三万余里罢了，怎么能比地球大一百六十余倍呢？愚者说：前面说太阳轮径比离开地面的空间还大，这里计算太阳距离地心三倍足以破除这个说法了。但是太阳火热烘烤大地的问题还未解决。天包裹着太阳呈圆形，以中间为广阔，光气都以中间广阔的地方为冲射点，那么太阳火热所冲射的地方，就像用一寸的火离开三寸的空间，而用手掌对着火焰烘烤，会怎么样呢？斜阳就减弱了，所以冬天太阳运行在南陆而中原寒冷，都是因为西方学说不一，各自用术数取巧计算，对于道理尚且隔膜，难道可以依据吗？仔细考察，是用圭表的棱角和长直线夹住地球在中间，而取日影的尽头，所以太阳这么大。不知道日光常常宽大，地影自然瘦小，不可以用圭表棱角和直线来取日影。为什么呢？物体被形体阻碍，它的影子容易穷尽，声音和光常常溢出物体的数量。声音不可见，光可见，测量却测不准。房屋漏雨的小缝隙，日影像盘子，曾经用纸验证，刺一个小孔，让阳光穿过照在一块石头上，刚好符合它的分量。手逐渐移高，光就逐渐大于石头了。刺四五个孔，就地照射，四五个各自成为光影。手逐渐移高，光合为一体，而四五个孔的影子就再也找不到了。光常常宽大而影子瘦小【中通说：所谓取影，是因为地影阻碍太阳而蚀月，而火、木、土、星以及二十八宿不蚀的，一定是地影穷尽的地方。假设太阳轮径小于地球，或者等于地球，那么地影就没有尽头了，所以从月天用两条直线夹住地球取太阳轮径。如今的日光常常用它的余光包裹地球而交叉冲射于月亮，那么太阳的大小一定以半度为标准，明白了。光肥影瘦的说法通晓，曾经测量，高四百倍于物体的直径而影子断绝。马中履说：阳光和火体同理，而太阳更猛烈，月亮和灯照射台阶其余地方就逐渐变暗。阳光射入台阶则厅堂门窗灿烂显白，巨细毕现，只是在厅堂再加屏风就不同了。太阳能让星星月亮产生光照物，也能让虚空之气产生光照物，地影容易穷尽，都是因为虚空之气有余映，不是太阳本体大。从昏晓来说，太阳未出而天光已亮，太阳已入而地还白，赤道下为朦胧影的共有六刻有余，南北极。为昏暗、黄昏的，各有一个半月，难道地影能完全遮蔽吗？靠近地面的尚且如此，何况远远看见天上的呢？从冷热来说，如果太阳比地球大一百多倍，那么地球在太阳中，仅仅是一个点罢了。即使南北千里之别，只共一个点，而南方无雪，北方无雷，寒暑气息截然不同。那么太阳不能偏蒸群地，而说太阳本体远远超过地球，一定可信吗？但是光大于物体，则影子瘦；光小于物体，则影子仍然宽大。暄说：太阳能产生本体之光，所谓大若半度的，能产生对照之光，日影

译所射近体而热者，能生互映之光，日影不及，如屋宇之下、密云之内、朝霞暮霭辗转相映者也。日之为光者，火也。火气恒散，天圆体防之不得，则必循天而转，以合于对极中，亦抱地而转，以合于前冲，若水流包砥而后合也。余尝于日没时观其影射气中，自西徂东，抱地若环桥，始知其影非直行，能随物曲附，不可以直线取也。地径二万八千六百三十六里有三十六丈，日依半度算，径一十三万八千二百四十八里半，大地四倍有余，光肥影瘦，固然，光小于物，光亦肥，仍不可以直线取也。凡罅隙之光，皆具日之全体，故小孔射地方者，必得圆形。或云：上于天掩日之半，则诸孔所映悉掩其半。以盆水映漏，与以远镜塞漏中画纸以观日食，所食之分秒毕形可知。光无大不包，无防不现，而溢于物之数也。依立圆幂积算，大地百六十倍，其径不满二十万，则半度之说可无疑矣。有谓远镜照物，百十步内，其大数倍。晶天一千六百余万里，与满空之气层层相射，则半度犹是远映，安知其真体不更小于地径乎？中通曰：星月皆水体，水能摄物，故星月摄日于体中而生光。马太西言日天之度，或为二十余万里，或为数万余里；言日体之大，或为十余度，或为半度，未尝定也。通谓天可以度测，不可以里测，以度测之，度之大小可毋论矣。界天分度，以半度之说为是，然知其占日。本天之半度，亦不能与地较也。通尝以绝影之率，测之地径三万里，影当千二百万里。而绝地面去日边千三百五十一万余里，地影已不及日天，而况诸星天乎

译左右旋转的说法，问左旋右旋究竟如何判定呢？愚者说：仲默注解《尚书》，紫阳注解《十月之交》，他们的说法都是可以的。高皇举一颗星来观察月亮，月亮逐渐远离那颗星，然而它们同向运行却一快一慢，说慢的是右行，快的是左行，这也是说法可以吻合但不能最终决断的。天向左旋转，日月五星向右旋转，这是从人面向北的角度来说的。日月星从西向东运行，它们绕天一周各有快慢。宗动天从东向西运行，一天绕一周。有人说：历法家为了简便，这也是一种说法。西法将天分为九层，每层有一种运行法则，这样才能建立推算。我曾经试图穷究其理。黄帝运气学说，左升右降，这是从人面向南的角度来说的。天从东向西运行，这是天的惯性呢？还是定理呢？日月星在大气之中，各自有固定的路径。弹丸在槽中滚动，槽向西运行得快，那么槽中的圆形物体自然向东转动，但实际上是向西旋转。顺天运行，只是积累的差度在星宿上显现出来，似乎不与天同步，而且常常退后。区分快慢的是，靠近地球的快，远离地球的慢。带动的说法固然没有疑问了【暄说：天从东向西，政令也从东向西，日夜不停，只是政令比起动天稍微不及，比起静天则同为左旋，怎么会有右转呢】

两种确定极点的方法。赤道拱架的三轮，是静天的极点。黄道拱架的三轮，是确定日月星经纬度的极点。半周天为一百八十二度半，而大统历日自春分到秋分有空度，常常多出八天；秋分到春分有隔度，常常少出八天。足以知道日天之心与宗动左旋天之心不对应，每次经过北边八度。这个义理历法士很少能明白解释的，所以必须用两种确定极点的方法来推算。

日月运行的度数，太阳一天运行三百六十五度，比恒星天多一度。月亮一天运行一百五十三度，比周天慢十二度，比恒星天多十三度。月亮二十九日六时三刻，与太阳会合且度数相同，称为朔。阳光照在月亮侧面，呈圆形。十四日九时多，日月相对望而看见全圆，称为望。阳光在月亮上面，它的背面看不见，称为晦。太阳与天相防，一年多出五天三时，称为气盈。月亮与太阳相防，一年少出五天七时三刻，称为朔虚。月亮运行快，太阳运行慢，是因为历算从东向西纪度。月亮有九种运行，四方出入黄道的有八种，与黄道相同的为第九种。五星运行的度数，详见老父历书约。

宿天二十八宿为恒星天，以前认为与老天贴合固定。现在因为岁差冬至的经星逐渐有差异，才知道它自行移动。它的日行四分度万分之一，相当于二千五百分。现在定为二千四百二十五分，把七十五分给天，这是郭守敬的方法。小余日加二十八分，这是黄石亝先生的方法。说星一天运行三百六十七度，超过周天一度，称为日行一度，是指顺着天旋来计算的。日月食蔡邕说侧匿，许慎说朓朒，解释为朔晦月见，这只是历差罢了。月亮质地因日光映照而发光，合朔日食，是月亮质地遮蔽太阳。望时有月食，是地球的影子隔绝了阳光。凡看见月亮的地方看见食都一样，而日食则不同。那些不在头顶而斜向延伸的地方，都看不见日食。所以分秒各不相同，这是实测的结果。古人用此占卜君相以警示，大概应验于心机罢了【中通说：平行相距，实引交周分时，各有算法。但日距限如在百度外，则日不食；月距黄纬小于并径，则食。若等者相切，大者不相涉，则月不食】

五星迟留伏逆。土星周期二十八年，木星周期十二年，火星约两年，各自在大轮中跳跃为小轮。人在地上直视其上下，则留；斜行则迟，避开太阳则伏。如水车旋转，下西上东则逆。金星水星绕日为小轮，是太阳的余体，随太阳而转。旧法详见历书，积日为算罢了。即使是太西，也没有推明其缘故【暄说：金星水星绕日为轮，确实如此。水星轮近日，所以比金星快。至于火、木、土，又都遇到太阳对冲则迟留以至于逆，近日则伏。中通说：两间只有太阳为阳，而月亮与五星皆阴，都用太阳的光。而遇到太阳正冲则避开，等到远离则又回来靠近它。譬如物体滚在槽中，槽向西行得快，则物体反而向东转，而且有激荡而跳跃为小轮的，这个比喻真奇特】

四余，月亮自南向北溯流，交黄道曰罗，其对即计，所谓龙头、龙尾、内道口、外道口。月亮运行最慢的度数曰孛，朔不及中，成闰而闰生炁，凡二十八年一周，这是历法运行的算节。宿曜经出于佛藏，而世人用来占卜命运，则万物都可以端几配应，只是说说罢了。术家执着于此，世人不解，岂能领悟极数之深奥呢？

出没不同，每日绕地一周，天下国土并非同时出入。东方先见，西方后见，东西相距七千五百里，则差一时；相距四万五千里，则东方午时，西方为子时。普天下时时晓，时时午，时时晡，时时黄昏，时时夜半，你知道吗？

昼夜不同。昼夜长短，由于太阳的出入。太阳运行虚缩，由于南北极出地高下。中

译国家位于赤道以北，夏至时太阳靠近北方，所以白天长夜晚短；冬至时太阳靠近南方，所以白天短夜晚长。位于赤道以南的国家，情况正好相反。在北极之下，半年是白天，半年是夜晚。《周髀算经》已经论述过这些了。

译节气不同，太阳运行在赤道以北，这里就是夏至，那里就是冬至；太阳运行在赤道以南，那里就是夏至，这里就是冬至。这就是所说的瓜蒂与瓜脐不同的原因。如果是东西方向，那么日出日落、显现收敛是逐渐不同的，相隔九万里的一半，就相差六个时辰。那里是白天交接，这里就是夜晚交接；那里是早晨交接，这里就是傍晚交接了。

历法元始，旧说认为日月五星运行四千六百一十七个夜晚的半夜，冬至时日月如同合璧，五星如同连珠，这就是历法元始。《三统历》以二千三百六十三万九千四十为复，在《太极大衍历》中兼用章法作为日法，一半作为天地出符数，三倍作为四千五百六十，正当七颗星辰回到初始的会合，又三倍作为统，这是大概的情况。太乙积年到崇祯癸未年为一千零一十五万五千五百六十，都是立法时主观设定的【中通说：历法家的大小余岁差都是不尽的分数，有必然不能整齐的地方，少的时候不觉察，积累久了误差就多，所以历法没有几百年不修改的。然而修改历法元始不必修改历法，即使修改日法也不改变推测的方法。随时计算随时观测，除去余数补充缩减，那么随时都可以确立历法元始，而大的历法元始自然存在】

开辟纪年问：开辟纪年有依据吗？回答说：伏羲到舜一千二百三十年，夏四百五十八年，商六百四十年，周八百七十三年，秦四十九年，汉四百六十九年，魏一年，晋一百五十五年，宋、齐、梁、陈、隋一百九十八年，唐二百八十九年，后五代五十三年，宋三百二十年，元八十八年，明到崇祯戊辰年二百六十一年。西洋人说：开辟到伏羲元年甲辰一千七百四十年。他们用一棵树来证明，怎么知道这棵树是哪一年生的呢？佛说成住坏空，只是相轮转而已，八十小劫没有核实。邵雍开始用年月日时推演出元会运世，用十二与三十相乘，是因为关子明、僧一行而触类旁通的。邓绮说：用方圆积数到坤十，也是十二万九千六百的元数。用通期自乘，也是元数。这是数的天符。一定要以西洋的话为证据，那就是一种偏颇的说法了。节度定纪大统历、万年历，每年平分十五日余为一节。新法春分后多两天，秋分后少两天，两个至日则没有不同，因为太阳运行有盈缩。崇祯历书春分后宿度有空度，秋分后宿度有共度，为什么呢？《格致草》说：大概岁实历三百六十五日零三个时辰，赤道正络天腰，以子午为极，黄道斜络，以亥巳为极，黄赤二道之交为春秋分，南北二陆的尽头为冬夏至。只有太阳天心北过宗动天心与地心四度往来，共过八度，那么春分到秋分合一百九十日七时四刻，应当以十五日零十时五刻为一节气；秋分到春分合一百七十四日七时四刻，应当以十四日零六时五刻为一节气。偶然查阅万年历丁亥年五月二十日庚申巳正一刻夏至，十一月二十七日癸亥丑初一刻冬至，戊子年五月初一日乙丑申正一刻夏至，十一月初八日戊辰辰初初刻冬至，用前面的方法乘除来确定。本算法每时八刻，以初一、初二、初三、初四、正一、正二、正三、正四八刻为准，每天九十六刻，不是一百刻。今天太阳运行到箕宿三度为冬至，假如从戊子年冬至戊辰日辰初初刻，用前面的方法乘除布算来推算。以后虽然百世也可知道。西洋虽然声称精密接近，但图象只分九十度为三百六十度，少了五度四分度之一。每天列宿直度，或空或共，即使二十八宿刊度，也少了五度四分度之一。怎么能使年份整齐？现在应该按照度数加分，才没有盈余欠缺。如箕九度六十五分，斗二十三度八十分，牛七度十分，女十一度十五分，虚九度十五分，危十六度二十分，室十八度二十五分，壁九度十五分，奎十七度三十分，娄十二度二十分，胃十五度二十分，昴十一度十五分，毕十六度七十五分，觜五分，参十一度十五分，井三十一度三十五分，鬼二度，柳十三度十五分，星六度五分，张十七度二十五分，翼二十度三十分，轸十八度二十五分，角十二度二十分，亢九度六十五分，氐十六度七十五分，房五度六十分，心六度五分，尾十八度四十分，以上三百六十五度二十五分。大概度数率百分平分，黄赤之交应春秋分前后各一百八十二日七时四刻。然而太阳天心过北，那么春分到秋分合一百九十日七时四刻，每十日应缩四十三分六厘太，共缩八度二十五分。秋分到春分合一百七十四日七时四刻，每十日应伸四十七分四厘少，共伸八度二十五分。必须每十日明确书写差数，然后周年之内列宿没有十六度五十分的误差。他们一日一度与春分后空度，秋分后共度，茫然自失矣。近来只有海宁

译朱康流、李陈防庵都侍奉黄石亝先生，知晓〇法；山东薛仪甫研究此道二十年；六合汤圣宏喜好读书，知晓授时历，与黄俞邰交好；建阳游子六因良孺熊公而推究此道，听说他研究透彻、穷尽精微而不厌倦，最终应当一决高下。【暄说：太阳在天上运行原本没有伸缩，只是因为大地回应天象，而中国偏居赤道以北，北陆靠近天顶，所以春分以后太阳升高、天空开阔，必须多运行几日，节气才能走完一半；秋分以后天空稍显倾斜，少运行几日，节气也能走完一半。并非天体有伸缩，而是因为大地回应其偏斜所致。在其他地方就不是这样了。】

译南极诸星的星图。从前满刺加国位于赤道之下，南北两极，在此地都可以观测到春秋分日，太阳正位于天顶；冬夏至日，太阳距离天顶各有二十三度多。那里的人肉眼所见，常见昼夜平分，也常见南北极附近的星星，没有一颗是隐没的。从福建、广东向南航行六千里，就是那个地方，这仍然属于中国的疆域之内，不能说是在六合之外，可以存而不论。所以星图缺少西南二宫，是因为各星距离南极稍远，西南二宫恰好没有星星依附罢了。至于最后的圆形星图，老人星在鹑首宿，那就属于南宫了。那些海石、金鱼、飞鸟、小斗、附臼等星宿距离南极非常近，靠近极星的度数最细密，所以十二宫都有星星依附，不得不绘制成圆形星图。方以智按语：唐代史志记载，在行船海中看见南极老人星下方有无数大星，朱熹也曾引用过这个说法。现在见识浅陋的人竟然怀疑海石、飞鸟、金鱼、附臼是怪异之物，怎么如此不通达呢？方以智又按语：《汉书·艺文志》记载有《海中星占》一卷，难道就是这些星星吗？当时或许姑且搁置而没有流传，是因为疑惑未决罢了。

占测最高点的法则，严密地遵循前人所言，根据五星运行到最高点来确定占测。有人说：“万国难道都使用同一种岁差吗？”回答说：“万国各自依据其本国进行测量，那么各国就有各国自己的最高点。就像太阳从辽东到甘肃升起，时间相差四刻；欧洲与中国相比，日出时间相差七个多时辰。”南方位于赤道之下的地方极其炎热，太阳在南陆和北陆交替一次，那个国家一年就有两次春秋。《隋书·天文志》说：“北方有煮羊脾时天就亮的地方。”现在推演，从煮羊脾的国家再往北转，就有日光不落的国家。方以智按语：《周髀算经》已经说过这话了。两极之下，半年是白天，半年是黑夜。仔细推演，只有夏季三个月明亮，冬季三个月黑暗，春秋两季如同黄昏。

天地的大小都有环列分布，顺应机变划分星野，不是拘泥的说法。枝山以前问道：“下洋兵邓老曾经游历各国，只有地上的事物有所不同罢了。天象的大小、远近、显隐，即使是遥远的国家也与中国毫无二致。我因此知道二十八宿划分中原九州的说法是错误的。那么一行两戒又依据什么呢？”西方已经打破了分野的说法，然而只知其一端而不知另一端。〇草说：“环列分布，没有不可以按类别配应机变的。用大地对应天，可以用中国对应天，也可以用一郡对应天，甚至用一室也可以。古人因此触机而发，其占测分野原本就不是限定死的。比如甲子干支也可以用分野来推演。”详见《周易时论》。

物理小识卷一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物理小识>

钦定四库全书

物理小识卷二 明方以智撰 风雷雨旸类

风的征兆。陆机《要览》：《列子》说：“立春时回归八荒，立秋时游于风穴。”风至则草木摇落，称为离合。古代呼风之术确有记载，然而《列子》御风也是寓言。《括地志》说：“龙岠【音脱】有四个风穴。”洞穴深而通气的，大多能生风，不值得惊奇。凡是空旷的山谷、回旋的峡谷而曲折的地方，吹裂笛发出直声，则风起，长啸的道理就与此相近。我游览雁荡山大龙湫壁下，老僧说：“众人拍手呼风则风起”，果然如此。按呼风之术，《墨子》说：“在丁卯日或乙卯日烧三只野鸡的羽毛，扬起灰烬，风立刻到来。”如果要立刻停止，则再烧黑狗皮扬起灰烬，风就停止。《万毕术》说：“焚烧野鸡羽毛可以招致风，狼粪可以做烽火。”大风不折断，江防加入火药，逆风不回转。骆驼知道风向和猦母之事，另见陆游说：“岭南有瘴母，兴起时呈圆形黑色，久而逐渐扩大，所谓孟防飓母也【方以智按语：《说文》飓当作防，唐代有防海道可证】。西方说：“太平海没有飓风，满刺加则无风。”凡是风的暴烈，都是山峰岛屿的土窍激气而发的。王柏说：“怀抱大地旋转而形成风。”这是论述其大概罢了【暄说：凡是运动就产生风，张扇鼓风炉就是如此。人行走在长巷，衣服为什么动呢？阴阳相互驱赶，就有动气。连房的密室中，坐在两门之间，则冷气袭人。这与拍手吹笛可以类推】。

风行的远近。大块呼气为风，然而谁在呼气？王柏说：阳气逼迫阴气而出罢了。春风上升，秋风下降，夏风横行，冬风贴着地面吼叫于洞穴。这是以四时论风行的法则。春天何尝不吹靡草木？秋月何尝不飞筝呢？风在高处的，其来源远；风在低处的，其来源近。这是以高下论远近。难道没有一时之间高下并至的吗？吹动树叶的来自十里，吹动树枝的来自百里，摇动大枝的来自五百里，吹倒大树的来自千里，折断大树的来自五千里。这又是以大小论远近。吹动树枝折断树木，也看阳气夹带阴气的程度是否剧烈，发动是否暴烈。狂风乍起，称为风头。难道没有近处急而远处缓的吗？只有以时间的久暂来计算远近的，才算是仅仅得到了要领【暄说：风一天行五千里，一天一夜行万里，两天一夜行天下的一半，三天三夜行遍天下。风的运行也有快慢。防风飘忽，难道没有一天一夜只行百十里的吗？暄曾经在盱眙邸舍中午做饭时遇到小北风，等到夜晚到达新丰，则一晚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