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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玉壶野史七

卷第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5–39 段

卷第六

  范鲁公质举进士,和凝相主文,爱其私试,因以登第。凝旧在第十三人,谓公曰:“君之辞业合在甲选,暂屈为第十三人,传老夫衣钵可乎?”鲁公荣谢之。后至作相,亦复相继。时门生献诗,有“从此庙堂添故事,登庸衣钵亦相传”之句。初,周祖自邺起师向阙,京国罹乱,鲁公遁迹民间。一旦,坐对正巷茶肆中,忽一形貌怪陋者前揖云:“相公相公,无虑无虑。”时暑中,公执一叶素扇,偶写“大暑去酷吏,清风来故人”一联在上,陋状者夺其扇曰:“今之典刑,轻重无准,吏得以侮,何啻大暑耶?公当深究狱弊。”持扇急去。一日,于袄庙后门,一短鬼手中执其扇,乃茶邸中见者。未几,周祖果以物色聘之,得公于民间,遂用焉。忆昔陋鬼之语,首议刑典,疏曰:“先王所恤,莫重于刑。今繁苛失中,轻重无准,民罹横刑,吏得侮法。愿陛下留神刑典,深轸无告。”世宗命公与台官剧可久、知杂张湜聚都省详修刊定,惟务裁减,太官供膳。殆五年书成,目曰《刑统》。

  张尚书咏再知益州,转运使黄观以治状条奏,下诏褒美。时贼锋方敛,纪纲过肃,蜀民尚怀击柝之惴,而嘉、邛二州新铸景德大铁钱,利害未定,横议蜂起,朝廷虑之。遣谢宾客涛为西川巡抚,上临轩谕之曰:“咏之性刚决强劲,卿之性仁明和恕,卿往济之,必无遗策。宜以朕意谕咏:‘赖卿在彼,朕无西顾之忧,每事宜与涛协心精议,副朕倚瞩。’”谢公至蜀,明宣宽诏,尚书公抃蹈泣拜。举率从禀,并辔抚劳,西蜀遂安。

  太祖受禅,以赵韩王普有佐命巨勋,除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未几,范质罢相,以公为门下侍郎、平章事。既冠台府,参总庙权。参政吕余庆、薛居正虽副之,但奉行制书,备位而已,不宣制,不预奏事,不押班,每府候对长春殿庐启沃,大小之务,尽决于公。兼权之议,喧于时论。会李继迁扰边,用公计,封赵保忠守夏台故地,因令灭之。保忠翻与继迁合谋为边患。河西极扰,咎归于公,因不得专政,诏令参政更掌印押班奏事,分其权也。旧制,宰相报到,未刻方出中书。会岁大热,特许公才午归第,遂为永制。年七十一,病久无生意,解所宝双鱼犀带,遣亲吏甄潜者诣上清太平宫醮星露,恳以谢往咎。上清道录姜道玄为公叩幽都,乞神语。神曰:“赵某,开国忠臣也。奈何冤累,不可逃。”道玄又叩乞所冤者,神以淡墨一巨牌示之,浓烟罩其上,但牌底见“大”字尔。潜归,公力疾冠带出寝,涕泣受神语,闻牌底“大”字,公曰:“我知之矣,此必秦王廷美也。然当时事曲不在我,渠自与卢多逊遣堂吏赵白交通,其事暴露,自速其害。岂当咎予?但愿早逝,得面辨于幽狱,曲直自正。”是夕,普卒。上感悼涕泗,自撰神道碑,八分御书赐之。

  真宗中年,多或不豫,欲权弭听断,养和于西林园,即太清楼也。议委政于皇太子,加冠监国,用王沂公曾以辅之。时中丞王臻不喻上意,议方下,遽以疏上云:“臣闻欲行皇子冠,《左传异议》曰:‘以星终为年纪,十二而一周,于天道备。’所以人君十二始冠,冠,弁也,行之于庙。汉已还,间有即位而冠者,皆出于不得已也,故改其名为加元服,皆汉儒因事旋讲,实非古也。《冠义》云:‘冠者,礼之始也,王教之本。’今皇子未成,俾冠而临国,冠道未成,不冠而监,岂可以童子之道理焉?唐景云二年,睿宗欲以皇太子监国,召三品以上官建议,群臣莫敢对者。臣窃谓兹事体重,陛下春秋未高,伏望陛下念万国调顺气剂,存真纳和,不必过计,社稷万灵,扶拥圣履”云。时以政出宫闱,不敢妄决,议者遂寝。

  昝太尉居润,博州人。不识字,每按牍,以左手捉巨笔一画,画长寸余,虽狡史善诈也,摹之则败。沈相伦在幕府,谓所亲曰:“吾观沈推官五载未曾妄发一笑一语,行步端重,如履庙堂,吾见则礼敬之,必为宰相。”遂力荐于太祖,称沈沉厚可

译第六卷

范鲁公范质考中进士,当时和凝担任主考官,喜爱他的私试文章,因此让他登第。和凝以前在榜单上是第十三人,对范公说:“您的辞章学业本应入选甲科,暂时委屈您排在第十三人,传承老夫的衣钵,可以吗?”范鲁公荣耀地拜谢了他。后来范公也做了宰相,也是相继任职。当时门生献诗,其中有“从此庙堂添故事,登庸衣钵亦相传”的诗句。起初,周太祖从邺城起兵向京城进发,京城遭遇战乱,范公隐匿行迹于民间。有一天,他坐在正巷的茶肆中,忽然有一个形貌怪异丑陋的人上前作揖说:“相公相公,不要忧虑不要忧虑。”当时正值酷暑,范公手持一把素色扇子,偶然在上面写了一联“大暑去酷吏,清风来故人”,那个丑陋的人夺过他的扇子说:“如今的刑罚,轻重没有标准,官吏得以轻慢法律,这哪里只是大暑呢?您应当深入探究狱政弊端。”拿着扇子急忙离去。一天,在袄庙的后门,一个矮鬼手中拿着那把扇子,正是茶肆中见到的那个人。不久,周太祖果然派人四处寻找聘请他,在民间找到了范公,于是任用他。范公想起以前那个丑陋鬼的话,首先议论刑法典章,上疏说:“先王所忧虑的,没有比刑罚更重的了。如今繁杂苛刻失去中道,轻重没有标准,百姓遭受横行的刑罚,官吏得以轻慢法律。希望陛下留心刑法典章,深切怜悯无处申诉的人。”世宗命令范公与台官剧可久、知杂张湜在都省聚集详细修订刊定,只务求裁减,太官供给膳食。将近五年书才写成,命名为《刑统》。

张尚书张咏再次担任益州知州,转运使黄观将治理的政绩分条上奏,皇帝下诏褒奖赞美。当时贼寇的锋芒刚刚收敛,纪纲过于严肃,蜀地百姓还怀着击柝警戒的恐惧,而嘉州、邛州新铸造景德大铁钱,利弊尚未确定,非议纷纷兴起,朝廷对此感到忧虑。派遣谢宾客谢涛为西川巡抚,皇帝在殿前台阶上告诉他:“张咏的性格刚决强劲,您的性格仁明和恕,您前去辅佐他,必定没有失策。应当把我的意思告诉张咏:‘依靠您在那里,我没有西顾之忧,每件事都应当与谢涛同心协力精心商议,符合我倚重注视的期望。’”谢公到达蜀地,明确宣示宽大的诏令,张尚书手舞足蹈哭泣拜谢。所有随从禀告,并辔巡视慰劳,西蜀于是安定。

太祖接受禅让,因为赵韩王赵普有辅佐帝业的巨大功勋,任命他为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不久,范质罢免宰相,任命赵普为门下侍郎、平章事。既然位居台府之首,参与总领朝廷大权。参政吕余庆、薛居正虽然作为副手,只是奉行制书,充数罢了,不宣布制书,不参与奏事,不押班,每次在府中等待在长春殿庐启沃,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都由赵普决断。兼任权力的议论,在当时舆论中喧嚣。恰逢李继迁侵扰边境,采用赵普的计策,封赵保忠守卫夏台故地,于是命令他消灭李继迁。赵保忠反而与李继迁合谋成为边境祸患。河西极度扰乱,罪责归于赵普,因此不能专权,诏令参政轮流掌管印信、押班、奏事,分割他的权力。旧制,宰相报到,没有刻印方才出中书省。恰逢那年大热,特别允许赵普刚到中午就回家,于是成为永久制度。赵普七十一岁,病了很久没有生机,解下所珍藏的双鱼犀带,派遣亲吏甄潜到上清太平宫醮星露,恳切地以此谢往日的过错。上清道录姜道玄为赵普叩问幽都,乞求神语。神说:“赵某,是开国忠臣。为什么冤累,不可逃避。”道玄又叩问所冤的人,神用淡墨一块大牌子示之,浓烟罩在上面,只看到牌子底下有个“大”字。甄潜回来,赵普强撑病体穿戴整齐走出寝室,流泪接受神语,听到牌子底下的“大”字,赵普说:“我知道了,这一定是秦王赵廷美。然而当时事情理亏不在我,他自己与卢多逊派遣堂吏赵白交通,事情暴露,自取祸害。难道应当归咎于我?只希望早点死去,得以在阴间狱中当面辩白,是非自然公正。”当晚,赵普去世。皇帝感伤悼念流泪,亲自撰写神道碑,用八分书御笔书写赐给他。

真宗中年,常常身体不适,想要暂时停止听政断案,在西林园养和,就是太清楼。议论委托政事给皇太子,加冠监国,任用王沂公王曾来辅佐他。当时中丞王臻不理解皇帝的意思,议论刚下达,立即上疏说:“臣听说想要举行皇子冠礼,《左传异议》说:‘以星终为年纪,十二而一周,于天道完备。’所以人君十二岁开始加冠,冠,是弁,在庙中举行。汉朝以来,偶尔有即位才加冠的,都是出于不得已,所以改名为加元服,都是汉儒因事临时讲解,实在不是古制。《冠义》说:‘冠,是礼的开始,王教的本源。’如今皇子未成,让他加冠而临国,冠道未成,不冠而监国,怎么可以用童子的道理来治理呢?唐景云二年,睿宗想要让皇太子监国,召集三品以上官员建议,群臣没有人敢回答。臣私下认为这件事体重大,陛下年纪尚轻,希望陛下念及万国调顺气机调和,存真纳和,不必过度计较,社稷万灵,扶持拥戴圣履”等语。当时因为政令出自宫闱,不敢妄自决断,议论于是停止。

昝太尉昝居润,博州人。不识字,每次审阅文书,用左手拿着大笔画一画,画长一寸多,即使是狡猾的史官善于欺诈,模仿也会败露。沈相沈伦在幕府时,对亲近的人说:“我看沈推官五年未曾妄发一笑一语,行步端重,如同在庙堂上行走,我见到他就礼敬他,必定成为宰相。”于是极力向太祖推荐,称沈伦沉稳厚重可以

用。后果作相。昝恨其不知书,昝氏子孙皆召于家,建学立师傅,如己子教之,以报其知人之德也。

译任用。后来果然做了宰相。昝氏怨恨他不通晓经书,便将昝氏的子孙都召到家中,建立学校并聘请老师,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教育他们,以此来报答他知人善任的恩德。

太祖采听明远,每边阃之事,纤悉必知。有间者自蜀还,上问曰:“剑外有何事?”间者曰:“但闻成都满城诵朱长山《苦读》诗曰:‘烦暑郁蒸无处避,凉风清冷几时来?’”上曰:“此蜀民思吾之来伐也。”时虽已下荆楚,孟昶有唇亡齿寒之惧,而讨之无名。昶欲朝贡,王昭远固止之。乾德三年,昶遣谍者孙遇赍蜡丸帛书,间道往太原,结刘钧为援,为朝廷所获。太祖喜曰:“兴师有名矣。”执间者,命王全斌率禁旅三万,分路讨之。俾孙遇指画山川曲折、阁道远近,令工图之,面授神算,令王全斌往焉,曰:“所克城寨,止籍器甲刍斛尔,若财帛尽分给战士。”王师至蜀,昶遣王昭远帅师来拒,未几,相继就擒,昶始降,执昶赴阙。大将王仁赡自南剑独先归阙,乞见,恐己恶暴露,历数全斌等数将贪黩货财,弛纵兵律,为所诉,反欲自毙。太祖笑谓仁赡曰:“纳李廷圭妓,擅开丰德库取金宝,此又谓谁耶?”仁赡惶怖,叩伏待罪。上又曰:“此行清介畏慎,但有曹彬一人尔。”台臣请深治征蜀诸将横越之恶,太祖尽释之。

  魏人柴公以经义教授里中,有女子备后唐庄宗掖庭。明宗入洛,遣出宫,父母往迎之。至洛遇雨,逾旬不能进。其女悉以奁具计直十万,分其半与父母,令归大名,曰:“儿见沟旁邮舍队长,黝色花项为雀形者,极贵人也,愿事之。”父母大愧之,知不可夺,问之,即郭某,乃周祖也。因事之,执箕帚之礼。一日,谓其夫曰:“君极贵不可言,然时不可失,妾有五万,愿奉君以发其身。”周祖因其资得为军司。其父柴公,平生为独寝之人,传司冥间事,一日晨起,忽大笑,妻问之,不对,但笑不已。公惟喜饮,妻逼极醉,因漏泄其事,曰:“花项汉将为天子。”后果然。

  王彦俦,上蔡人,五代之际,为本郡军校,材质雄伟,刚毅有谋,勇冠群卒,久欲奋发,而无其端。一旦,同列辈五六人者语彦俦曰:“天下纷纷,能者可立。吾辈何忍端坐,以温饱自堕耶?可相共起事,以图富贵乎?”彦俦私自计曰:“此六人者,死气侵面,是为我启迹也。”遂许之曰:“吾今夜正当宿直,君辈可持短兵入,吾奉为内应,富贵之来,不出今夕。”六人者喜,是夜皆至。彦俦伏甲于内,尽杀之,持其首诣阁,泣告刺史曰:“巡警无状,致奸盗窃发,已伏其罪矣,愿公亲出以抚众。”刺史惊喜而出,方慰劳次,彦俦立斩之,遂据上蔡。明日,籍其六家。郡中震恐,无敢动者。后朝廷力讨之,势不能守,奉其母奔金陵郡。李先主特喜其来,至其家亲拜其母,以彦俦为和州刺史。

  一巨商姓段者,蓄一鹦鹉甚慧,能诵《陇客》诗及李白《宫词》、《心经》。每客至,则呼茶,问客人安否寒暄。主人惜之,加意笼豢。一旦段生以事系狱,半年方得释,到家,就笼与语曰:“鹦哥,我自狱中半年不能出,日夕惟只忆汝,汝还安否?家人喂饮,无失时否?”鹦哥语曰:“汝在禁数月不堪,不异鹦哥笼闭岁久。”其商大感泣,遂许之曰:“吾当亲送汝归。”乃特具车马携至秦陇,揭笼泣放,祝之曰:“汝却还旧巢,好自随意。”其鹦哥整羽徘徊,似不忍去。后闻常止巢于官道陇树之末,凡吴商驱车入秦者,鸣于巢外问曰:“客还,见我段二郎安否?”悲鸣祝曰:“若见时,为道鹦哥甚忆二郎。”余得其事于高虞晋叔,事在熙宁六七年间。

  庆历壬午岁,王师失律于西河好水川,亡没数巨将刘平、葛怀敏、任福等,石元孙陷虏。急奏入,已旬余,大臣固缓之。仁宗因御化成殿,一宽衣老卒拥帚扫木阴下,忽厉声长叹曰:“可惜刘太尉!”上怪问:“何故独语?”此老卒曰:“官家岂不知刘太尉与五六大将一时杀了?”上惊问:“汝何闻此?”老卒因舍帚,解衣带书进呈曰:“臣知营州西虎翼一营尽折,臣婿亦物故于西阵,此书乃家中人急报也。”上以书急召执政视之,大臣始具奏:“臣实得报,恐未审,候旦夕得其详

译太祖圣明远见,对于边疆防务之事,无论多么细微都必定知晓。有个从蜀地回来的间谍,皇上问他说:“剑门关外有什么情况?”间谍回答说:“只听说成都全城都在传诵朱长山的《苦读》诗,诗中说:‘烦闷的暑气郁结蒸腾无处躲避,清凉的风何时才能吹来?’”皇上说:“这是蜀地百姓盼望我出兵讨伐他们啊。”当时虽然已经平定了荆楚,但孟昶有唇亡齿寒的恐惧,而讨伐他却没有名义。孟昶想要朝贡称臣,王昭远坚决阻止他。乾德三年,孟昶派遣间谍孙遇携带用蜡封好的帛书,从小路前往太原,联络刘钧作为援助,被朝廷抓获。太祖高兴地说:“出兵讨伐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了。”抓获间谍后,命令王全斌率领三万禁军,分路讨伐蜀地。让孙遇指点山川的曲折、阁道的远近,命令工匠绘制地图,当面传授神妙的计策,命令王全斌前往,说:“攻克的城寨,只登记兵器铠甲和粮草,至于财物丝帛全部分发给战士。”宋军到达蜀地,孟昶派遣王昭远率领军队来抵抗,不久,王昭远等人相继被擒,孟昶才投降,押解孟昶前往京城。大将王仁赡从南剑单独先回京城,请求觐见,担心自己的恶行暴露,列举王全斌等几位将领贪婪财物、松弛军纪的罪行,被他们告发,反而想要自杀。太祖笑着对王仁赡说:“收纳李廷圭的歌妓,擅自打开丰德库取走金银宝物,这又说的是谁呢?”王仁赡惶恐害怕,磕头伏地等待治罪。皇上又说:“这次出征清廉谨慎的,只有曹彬一人罢了。”台谏官员请求严惩征蜀诸将越权违法的罪恶,太祖全部赦免了他们。

魏地人柴公在乡里教授经义,有个女子曾是后唐庄宗后宫的嫔妃。明宗进入洛阳,将她放出宫,父母前去迎接她。到了洛阳遇到下雨,超过十天不能前进。那个女子把价值十万钱的嫁妆全部折算,分一半给父母,让他们回到大名,说:“我看见沟渠旁邮舍的队长,脸色黝黑、脖颈上有花斑像雀鸟形状的,是极尊贵的人,我愿意侍奉他。”父母非常羞愧,知道不能改变她的主意,询问那个人是谁,就是郭某,也就是后来的周太祖。于是侍奉他,操持洒扫的家务。一天,她对丈夫说:“你极尊贵不可言说,但时机不可错过,我有五万钱,愿意奉献给你用来显达自身。”周太祖凭借她的资助得以担任军司。她的父亲柴公,平生习惯独睡,相传掌管阴间事务,一天早晨起床,忽然大笑,妻子问他,他不回答,只是不停地笑。柴公只喜欢喝酒,妻子逼得他大醉,于是泄露了这件事,说:“花项汉将要成为天子。”后来果然如此。

王彦俦,上蔡人,五代时期,是本郡的军校,资质雄伟,刚毅有谋略,勇猛在士兵中居首,长久想要奋发有为,却没有契机。有一天,同僚五六个人对王彦俦说:“天下纷乱,有能力的人可以自立。我们怎么忍心端坐着,用温饱来毁掉自己呢?可以一起起事,谋求富贵吗?”王彦俦私下盘算说:“这六个人,死气侵面,是为我开启杀机啊。”于是答应他们说:“我今晚正好值班,你们可以拿着短兵器进来,我作为内应,富贵到来,不出今晚。”六个人很高兴,当晚都到了。王彦俦在室内埋伏甲兵,将他们全部杀死,拿着他们的头颅到官署,哭着告诉刺史说:“巡逻警戒失职,导致奸盗突然发作,已经伏法了,希望大人亲自出来安抚众人。”刺史惊喜地出来,正在慰劳的时候,王彦俦立刻斩杀了他,于是占据上蔡。第二天,抄没那六个人的家。郡中震恐,没有人敢行动。后来朝廷全力讨伐他,形势不能坚守,奉养母亲逃奔金陵。李先主特别高兴他的到来,到他家亲自拜见他的母亲,任命王彦俦为和州刺史。

有个大商人姓段,养了一只鹦鹉非常聪明,能背诵《陇客》诗以及李白的《宫词》、《心经》。每当客人到来,就呼叫茶水,询问客人安好冷暖。主人爱惜它,特别用心地笼养。有一天段生因为事情被关进监狱,半年才得以释放,回到家,对着笼子对鹦鹉说:“鹦哥,我在狱中半年不能出来,日夜只是想念你,你还安好否?家人喂食饮水,没有失时吧?”鹦鹉说:“你在监狱几个月不堪忍受,不异于鹦哥被关在笼子里多年。”那个商人大为感动哭泣,于是许诺说:“我应当亲自送你回去。”于是特别准备车马带到秦陇,打开笼子哭着放走,祝告说:“你回到旧巢,好好随意生活。”那鹦鹉整理羽毛徘徊,似乎不忍离去。后来听说常常栖息在官道陇树的顶端,凡是吴地商人驾车进入秦地的,在巢外鸣叫问说:“客人回来,看见我段二郎安好否?”悲鸣祝告说:“如果见到时,代为转达鹦哥非常想念二郎。”我从高虞晋叔那里得知这件事,事情发生在熙宁六七年间。

庆历壬午年,宋军在西河好水川战败,损失了几位大将刘平、葛怀敏、任福等人,石元孙被俘虏。紧急奏报进入京城,已经过了十多天,大臣坚持拖延处理。仁宗因此在化成殿,一个穿着宽衣的老卒拿着扫帚在树荫下扫地,忽然大声长叹说:“可惜刘太尉!”皇上奇怪地问:“为什么独自说话?”这个老卒说:“官家难道不知道刘太尉与五六大将一时被杀了吗?”皇上惊讶地问:“你从哪里听到这个?”老卒于是放下扫帚,解开衣带拿出书信进呈说:“臣知道营州西虎翼一营全军覆没,臣的女婿也死在西边战场,这封信是家里人的急报。”皇上拿着书信急忙召见执政大臣查看,大臣这才详细上奏:“臣确实得到了报告,恐怕不确切,等待早晚得到详细情况。”

,方议奏闻。乞自宽圣虑。”上厉声曰:“事至如此,犹言自宽圣虑,卿忍人也!”冢宰因谢病,乞骸骨。

译正商议上奏禀报。请求陛下放宽圣虑。”皇上厉声说道:“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还说请陛下放宽圣虑,你是忍心的人啊!”冢宰因此称病,请求退休。

卢文进,范阳人,少从军,身长八尺,姿貌伟异,名振燕、蓟。与庄宗连兵于两河,屡战获胜,一夕忽败,夜走,马坠涧中,才及水,一跃而出。明日视之,乃郡之黑龙潭,绝岸高险,深不可测。文进知有神助己,气因复振,收余众,会食于野。一巨蛇长十丈余,径至坐所,众皆奔避,独文进不动。蛇引首及膝,文进以匕箸取食饲之讫,蛇蜿蜒方去。奔败之余,物情疑阻,举众入契丹。虏主厚遇,使率兵救镇、冀,又与庄宗连战。明宗即位,老思南土,部曲皆华人,复还中国。明宗亲加宴劳,因诏得封大将军。八十二,无病卒。卒之日,星殒于寝,大如杯,文进嘘赤光丈余,与星相接。

  王舆为江南杨氏军中小校,少从军,围润州,中巨弩射右耳,其矢穿左耳而去,旁二人中矢死之。舆卧病百余日乃愈,至老不聋,亦无瘢迹。又尝攻颍,夜有道士告之曰:“旦有流星下坠,能避之则富贵不可名,不尔则毙矣。”及旦,舆拔剑倚栅木驱兵,城中飞大石,正中其栅,及舆铠甲,皆麋碎而坏,舆曰:“流星乃此也。”益自贵重,终为使相。

  徐登者,山东人,世传近二百岁,得异术以固龄体,搢绅所以待礼焉。郑翰林公镇荆南,唐诏彦范漕湖北,二公以广成、浮丘礼之,馆于楚望。登无他奇,朴直不矫,不以屑事干公势。毅夫尝言:“登虽不以实年告人,每说周末国初事,则皎如目击,校之已百五六十岁矣。”文莹与登游郑馆岁余。惟喜饮醇酎,经月不一粒食,殊不知书。一夕,不告郑公,夜奔景陵,投道复守陈少卿宗儒以托死。死之日,亲写书到荆厚谢公,公甚嗟悼。嘱陈公曰:“吾死后,当窍棺,前后以竹板二等吾身敛之。后三十年,当剖棺,此实知也。”遂殡北塔僧园。后二年,陈少卿知寿州,因事诣阙补官遣,枉道至景陵,恐其尸解,剖棺视之,则已腐败。世之昵方士者,登可鉴焉。

  太宗一日幸禁林,谓朱翰林昂曰:“汉宣帝最好勤政,尚五日一视朝,万务宁无壅积耶?朕则不敢辄怠也。”公因得谏言:“臣闻尧、舜优游岩廊之上,亦万机允正;唐太宗天下太平,房乔请三日一视朝临政;高宗寰宇宁静,长孙无忌请隔日视事。悉从。自后双日不坐,只日御视,五日一开延英,遂为通式。今庶政清简,百执犹宁居于私殿,惟陛下凝旒听览,翻无暂暇。宜三五日一临轩,养洪算,蹈太和,合动直静专之道,扃摄思虑,保御真气。”后中书知之,与台谏继陈奏请:“臣等切见朱昂之请对,深协至治,仍乞徇所陈。”久而才允。

  王状元君贶,天圣庚午甲科及第。元丰戊午,垂五十年,方有重金之赐。谢表特优,略云:“横金三纪,未佩随身之鱼;赐带万钉,改观在廷之目。岂伊散任,得拜恩章。车服以庸,品仪辨等。国朝故事,惟二府刻球路之花;文武近班,通一例号遇仙之样。独承面命,度越朝规。此盖陛下宠厚老臣,礼加常制,悯事三朝之旧,俾阶四府之崇。奉以垂腰,既表重镠之丽;宝之在体,更增上笏之华。”

卷第七

  夏侯嘉正,荆南人。刘童子者,幼瞽,善声骨及命术,谓曰:“将来须及第,亦有清职,惟恃声贵,自余俱弱。己俸外,别有百金横入,不病则死。”后至正言、直馆,充益王生辰使,得金币,方辇归私第,欲留之为润屋,忽一缗自地起立,久而后仆。遂感疾,月余而卒。太宗上元御楼观灯,嘉正进十韵,末句云:“两制诚堪美,青云侍玉舆。”不怿,赐和以规之,有“薄德终惭举,通才例上居”之句。喜丹灶,尝曰:“使我干得水银半两,知制诰一日,平生足矣。”二愿俱不遂而卒。

  太祖生于西京夹马营,至九年西幸,还其庐驻跸,以鞭指其巷曰:“朕忆昔得一石马,儿为戏,群儿屡窃之,朕埋于此,不知在否。”劚之,果得。然太祖爱其山川形胜,乐其风土,有迁都之意。李怀忠为云骑指挥使,谏曰:“京师正得天下之中,黄、汴环流,漕运储廪,可仰亿万,不烦

译卢文进是范阳人,年轻时从军,身高八尺,相貌魁伟奇异,名声震动燕、蓟地区。他与庄宗在两河地区联合军队作战,多次战斗都取得胜利,有一天夜里突然战败,连夜逃跑,马匹坠入山涧,刚接触到水,他跳了一下就出来了。第二天查看,原来是郡中的黑龙潭,悬崖高峻险要,深得无法测量。卢文进知道有神灵帮助自己,士气因此重新振奋,收拢残余的部下,在野外会合吃饭。一条长达十丈多的大蛇,径直来到他坐的地方,众人都逃跑躲避,只有卢文进不动。蛇把头伸到他的膝盖前,卢文进用匕箸取食物喂它,吃完后,蛇蜿蜒着才离开。在战败逃亡之后,人心疑虑抵触,卢文进率领众人投奔契丹。契丹首领厚待他,派他率兵救援镇州、冀州,又与庄宗接连交战。明宗即位后,他年老思念南方故土,部下都是汉人,于是返回中原。明宗亲自设宴慰劳他,因此下诏让他封为大将军。他八十二岁时,没有生病就去世了。去世那天,有星星坠落到他的寝宫,大如酒杯,卢文进呼出的红光有一丈多长,与星星相接。

王舆是江南杨氏军队中的小校,年轻时从军,围攻润州时,被巨弩射中右耳,箭矢穿过左耳飞出,旁边的两个人中箭而死。王舆卧病一百多天才痊愈,到老耳朵也不聋,也没有疤痕。又曾攻打颍州,夜里有个道士告诉他:“早晨有流星坠落,能避开它就能富贵不可估量,不然就会死。”等到早晨,王舆拔剑倚着栅栏木驱赶士兵,城中飞出的大石头,正好击中栅栏,以及王舆的铠甲,都粉碎损坏,王舆说:“流星就是这个。”更加自视贵重,最终官至使相。

徐登是山东人,世代相传寿命将近二百岁,得到奇异的方法以巩固寿命,士大夫因此以礼相待。郑翰林公镇守荆南,唐朝诏令彦范转运湖北,两位公以广成子、浮丘公的礼节对待他,把他安置在楚望馆。徐登没有其他奇特之处,朴实正直不矫饰,不因为琐事去迎合权贵。毅夫曾说:“徐登虽然不把真实年龄告诉别人,每当说起周末国初的事情,就像亲眼看见一样清楚,推算起来已经一百五六十岁了。”文莹与徐登在郑公馆游玩了一年多。他只喜欢喝醇厚的酒,一个月不吃一粒粮食,完全不懂书。一天夜里,没有告诉郑公,连夜逃往景陵,投靠道复守陈少卿宗儒托付后事。去世那天,亲自写信到荆南厚谢郑公,郑公非常感叹哀悼。嘱咐陈公说:“我死后,应当在棺材上开孔,前后用两块竹板按我的身形收敛。三十年后,应当开棺,这是确实知道的。”于是安葬在北塔僧园。两年后,陈少卿任寿州知州,因事到京城补官派遣,绕道到景陵,担心他尸解,开棺查看,尸体已经腐烂。世上亲近方士的人,徐登可以作为鉴戒。

太宗有一天驾临禁林,对朱翰林昂说:“汉宣帝最喜好勤政,尚且五天上一次朝,万般事务难道没有积压吗?朕则不敢稍微懈怠。”朱公因此进谏说:“臣听说尧、舜悠闲地在宫室之上,也万般事务处理得当;唐太宗天下太平,房乔请求三天上一次朝处理政务;高宗天下宁静,长孙无忌请求隔日处理事务。全都听从。从此双日不坐朝,单日临朝,五天一次开延英殿,于是成为通行的制度。如今政务清简,百官仍然安闲住在私殿,只有陛下垂旒听政阅览,反而没有片刻闲暇。适宜三五天一次临朝,保养高寿,遵循太和之道,符合动则直静则专的道理,收敛思虑,保养真气。”后来中书省知道了,与台谏相继上奏请求:“臣等深切看到朱昂的请求对答,非常符合至治之道,仍然请求顺从他所陈述的。”过了很久才允许。

王状元君贶,在天圣庚午年甲科及第。元丰戊午年,将近五十年,才得到重金赏赐。谢表特别优厚,大致说:“横金三纪,没有佩戴随身鱼袋;赐带万钉,改变了在朝官员的目光。哪里是闲散任职,得以拜受恩命。车服用来表彰,品级仪制辨别等级。本朝旧例,只有二府刻有球路花纹;文武近臣,统一称为遇仙样式。独自承受面命,超越朝规。这大概是陛下宠爱厚待老臣,礼节超过常规,怜悯侍奉三朝的旧臣,使他晋升到四府的高位。奉持垂于腰间,既显示重镠的美丽;宝藏在身上,更增加上笏的华贵。”

卷第七

夏侯嘉正,是荆南人。刘童子,小时候失明,擅长声骨和命术,对他说:“将来必须及第,也有清贵的职务,只依靠声贵,其余都薄弱。俸禄之外,另有百金横财,不生病就会死。”后来官至正言、直馆,充任益王生辰使,得到金币,刚用车运回私宅,想留作润屋,忽然一缗钱从地上站起来,很久后才倒下。于是染病,一个多月就去世了。太宗上元节登楼观灯,嘉正进献十韵诗,末句说:“两制诚堪美,青云侍玉舆。”太宗不高兴,赐和诗规劝他,有“薄德终惭举,通才例上居”的诗句。喜欢炼丹,曾说:“让我得到半两水银,知道制诰一日,平生就满足了。”两个愿望都没有实现就去世了。

太祖生于西京夹马营,到九年西巡,回到他的旧居驻跸,用鞭子指着那条巷子说:“朕记得以前得到一匹石马,孩子们玩耍,众孩子屡次偷它,朕埋在这里,不知道还在不在。”挖掘,果然得到。然而太祖喜爱那里的山川形胜,喜欢那里的风土,有迁都的意思。李怀忠任云骑指挥使,劝谏说:“京师正处在天下的中心,黄河、汴水环绕流淌,漕运储粮,可以仰仗亿万,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