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七
飞挽。况国帑重兵,宗庙禁掖,若泰山之安,根本不可轻动也。”遂寝议。拜安陵,奠哭为别,曰:“此生不得再朝于此也。”即更衣,取弧矢,登阙台,望西北鸣弦发矢以定之,矢委处,谓左右曰:“即此乃朕之皇堂也。”以向得石马埋于中。又曰:“朕自为陵,名曰永昌。”是岁果晏驾。
译转运粮草。况且国库重兵,宗庙宫禁,如同泰山般安稳,根本不可轻易变动。”于是停止了议论。拜别安陵,祭奠痛哭作为告别,说:“这一生不能再朝拜这里了。”随即更换衣服,拿起弓和箭,登上阙台,望着西北方向拉弓射箭以确定方位,箭落下的地方,对左右侍从说:“这里就是朕的皇堂了。”将先前得到的石马埋在其中。又说:“朕为自己修建陵墓,名叫永昌。”这一年果然驾崩。
李度,显德中举进士,工诗,有“醉轻浮世事,老重故乡人”之句,人多诵之。王朴为枢密,止以此一联荐于申文炳知举,遂擢为第三。人嘲曰:“主司只诵一联诗。”
唐陆禋《续水经》尝言:“蛇雉遗卵于地,千年而生蛟龙属。汉武帝元封中,浔阳浮江亲射蛟于江中,获之,乃是也。其蛟破壳之日,害于一方,洪水飘荡,吴人谓之发洪。”余少时,尝游杭州西城县之伊山,目击此事。方晚春,忽茂草中一雌雉飞起丈余,翅翼零乱,又复入草中,数四不绝,久而不出。予窃怪之,薙草往观,果一巨蛇,一雌雉,蟠结缠纠,津沫狼藉,斯须,雉惊飞,而蛇亦入草中,始验禋之说不诬。
丁文果司天监丞无他学,惟善射覆,太宗时以为娱。一日,置一物品器中,令射之,果乃课其经曰:“花花华华,山中采花,虽无官职,一日两衙。”启之,乃数蜂也。又令寿王邸取一物,令射之,果曰:“有头有足,不石即玉。欲要缩头,不能入腹。”启之,乃压书石龟也。即日赐绯,并钱五万。
祥符中,契丹使至,因言本国喜诵魏野诗,但得上帙,愿求全部。真宗始知其名,将召之,死已数年,搜其诗,果得《草堂集》十卷,诏赐之。魏野字仲先,其诗固无飘逸俊迈之气,但平朴而常,不事虚语尔。如《赠寇莱公》云:“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及《谢寇莱公见访》云:“惊回一觉游仙梦,村巷传呼宰相来。”中的易晓,故虏俗爱之。野与孟津诗人李渎为诗友,野凿室于陕郊,曰乐天洞;渎结庐于中条山,曰浮云堂。皆树石清幽,各得诗人之趣。渎字长源,一日自孟津访别于野,曰:“数夕前,忽一人来床下,诵曰:‘行到水穷处,未知天尽时。’予犹规其误曰:‘岂非“坐看云起时”乎?’答曰:‘此云安能起耶?’又非梦寐,亟窥之,空无一物,此必死期先报,故来相别。”遂痛饮数夕而还,还家未几而卒。
曹武毅翰,魏人也;曹武惠彬,真定人也。二曹皆著名,人多谓之同宗。翰有宏材伟特之度,能诗,有《玉关集》。领金吾日,当直,太宗召与语曰:“朕曾览卿诗,有‘曾因国难披金甲,耻为家贫卖宝刀。他日燕山磨峭壁,定应先勒大名曹’颇佳,朕每爱之。”翰因叩谢。征幽州,为东路濠寨总管,善风角。一夕,角声随风至帐,翰从容擐带曰:“寇至之兆也。”未几,果然,大败其寇于城下。从征幽州,率以部分攻城,忽得一蟹,翰曰:“水物向陆,失依据也,而足多有救。又蟹者,解也,其将班师乎?”果然。其精敏率如此。
开宝初,太宗居晋邸,殿前都虞候奏太祖曰:“晋王天日姿表,恐物情附之,为京尹,多肆意,不戢吏仆,纵法以结豪俊,陛下当图之。”上怒曰:“朕与晋弟雍睦起国,和好相保,他日欲令管勾天下公事。粗狂小人,敢离我手足耶?”亟令诛之。逮太宗纂承,高阳关奏:“妖气夜起,横亘北陆,边情颇摇。”太宗召向相敏中于玉华殿密议之,向奏曰:“臣闻崔翰领节高阳,恃功骄恣,横越兵律。陛下宜召还诛之,以厌氛祲。”上曰:“是何言欤?朕尝乘怒诛张琼,至今痛恨。若翰者,朕以其能,拔于行伍,遂建节旄,料渠不肯辜朕也。”止遣一词臣宣抚慰劳而已。袄祲自消,边心亦宁。
开宝九年,钱忠懿俶来朝,上遣皇子德昭迓于南京,车驾为幸礼贤宅,抚视馆饩什物,充满庭墀。俶至,诏处之。赐剑履上殿,书诏不名。妻子俱朝,封妻为吴越国王妃。召父子宴射苑中,诸王预坐。一日,赐俶独宴,惟太宗、秦王侍坐,上爱俶姿度凝厚,笑曰:“真王公材。”俶拜谢,中人掖起。上遣太宗与俶叙齿为昆仲,俶循走,叩头泣谢曰:“臣燕雀微物,与鸾凤序翼,是驱臣于速死之地也。”获止。时上将幸西京,乞扈从,不允,曰:“天气向热,卿宜归国。”宴别于广武殿。后三年来朝,宴于长春殿,刘鋹、李煜二降王预焉。未几,会陈洪进纳士,俶情颇危蹙,乞罢吴越
译李度,在显德年间考中进士,擅长写诗,有“醉轻浮世事,老重故乡人”的诗句,很多人传诵。王朴担任枢密使时,仅凭这一联诗向知贡举的申文炳推荐他,于是李度被提拔为第三名。人们嘲笑说:“主考官只凭一联诗取士。”
唐代陆禋的《续水经》曾说:“蛇和野鸡把蛋遗留在地上,经过千年会生出蛟龙一类的生物。汉武帝元封年间,他在浔阳乘船渡江,亲自射杀江中的蛟龙,捕获了它,就是这种情况。那蛟龙破壳而出的日子,会危害一方,洪水泛滥,吴地人称之为‘发洪’。”我年轻时,曾游览杭州西城县的伊山,亲眼目睹了这件事。正值晚春,忽然一只雌野鸡从茂密的草丛中飞起丈余高,翅膀凌乱,又飞回草丛中,几次反复不停,很久不出来。我私下觉得奇怪,割草前去观看,果然有一条大蛇和一只雌野鸡,盘结缠绕在一起,口水唾液狼藉。不一会儿,野鸡惊飞,蛇也钻入草丛中,这才验证陆禋的说法不假。
丁文果担任司天监丞,没有其他学问,只擅长射覆游戏,太宗时以此取乐。一天,把一件物品放在容器中,让他猜,丁文果推算卦象说:“花花华华,山中采花,虽无官职,一日两衙。”打开一看,原来是几只蜜蜂。又让他猜寿王府取来的一件物品,丁文果说:“有头有足,不是石头就是玉。想要缩头,不能进入腹部。”打开一看,原来是压书的石龟。当天赐给他绯色官服,以及五万钱。
祥符年间,契丹使者到来,说本国喜欢诵读魏野的诗,如果能得到上卷,希望求得全部。真宗这才知道他的名字,准备召见他,但他已去世数年,搜寻他的诗作,果然得到《草堂集》十卷,下诏赐给使者。魏野字仲先,他的诗固然没有飘逸俊迈的气概,只是平实朴素,不追求虚浮的言辞罢了。比如《赠寇莱公》说:“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以及《谢寇莱公见访》说:“惊回一觉游仙梦,村巷传呼宰相来。”意思容易理解,所以契丹人喜爱它。魏野与孟津诗人李渎是诗友,魏野在陕郊凿室,叫乐天洞;李渎在中条山结庐,叫浮云堂。都树木山石清幽,各自得到诗人的情趣。李渎字长源,一天从孟津来拜访魏野告别,说:“几晚前,忽然有一个人来到床下,吟诵说:‘行到水穷处,未知天尽时。’我还纠正他的错误说:‘难道不是‘坐看云起时’吗?’回答说:‘这云怎么能起来呢?’又不是做梦,急忙窥视,空无一物,这一定是死期预先报告,所以来告别。”于是痛饮几晚后回去,回家不久就去世了。
曹武毅翰,是魏地人;曹武惠彬,是真定人。两个曹氏都很有名,很多人说他们是同宗。曹翰有宏大的才略和杰出的气度,能写诗,有《玉关集》。担任金吾卫统领时,值班,太宗召他谈话说:“我曾看过你的诗,有‘曾因国难披金甲,耻为家贫卖宝刀。他日燕山磨峭壁,定应先勒大名曹’,很好,我常喜爱它。”曹翰于是叩头谢恩。征讨幽州时,担任东路濠寨总管,擅长风角术。一天晚上,角声随风传到帐中,曹翰从容地穿戴好说:“这是敌人到来的征兆。”不久,果然如此,在城下大败敌人。跟随征讨幽州,率领部队攻城,忽然得到一只螃蟹,曹翰说:“水生物向陆地,失去依靠,但脚多意味着有救。又螃蟹,谐音‘解’,大概将要班师吧?”果然如此。他的精明敏捷大抵如此。
开宝初年,太宗居住在晋王府,殿前都虞候向太祖上奏说:“晋王有天子般的姿貌,恐怕人心依附他,担任京尹,多肆意妄为,不约束官吏仆从,放纵法律来结交豪俊,陛下应当图谋他。”太祖愤怒地说:“我与晋弟和睦建国,相保和好,日后想让他管理天下公事。粗狂小人,敢离间我的手足吗?”立即下令诛杀他。等到太宗继承皇位,高阳关上奏:“妖气夜间升起,横亘北方,边情颇动摇。”太宗在玉华殿召向敏中密议,向敏中上奏说:“臣听说崔翰统领高阳,倚仗功劳骄横恣意,逾越军法。陛下应当召还诛杀他,以消除妖气。”太宗说:“这是什么话?我曾乘怒诛杀张琼,至今痛恨。像崔翰这样的人,我因为他的才能,从行伍中提拔,于是建立节度使,料想他不会辜负我。”只派遣一位文臣宣慰抚劳而已。妖气自然消散,边心也安宁。
开宝九年,钱忠懿俶来朝见,太祖派皇子德昭在南京迎接,车驾亲临礼贤宅,抚视馆舍饮食器物,充满庭院。钱俶到来,下诏安置他。赐剑履上殿,书诏不称名。妻子儿女都朝见,封妻子为吴越国王妃。召父子在苑中宴射,诸王陪坐。一天,赐钱俶单独宴饮,只有太宗、秦王侍坐,太祖喜爱钱俶姿度凝重敦厚,笑着说:“真是王公之才。”钱俶拜谢,宦官搀扶起来。太祖派太宗与钱俶按年龄排行作为兄弟,钱俶退走,叩头哭泣谢恩说:“臣是燕雀微物,与鸾凤并列,这是驱臣于速死之地啊。”得以制止。当时太祖将去西京,钱俶请求扈从,不允许,说:“天气向热,你应当回国。”在广武殿宴别。后来三年又来朝见,在长春殿宴饮,刘鋹、李煜两个降王参加。不久,恰逢陈洪进纳土归降,钱俶心情颇危惧,请求罢去吴越
王,诏书愿呼名。不允。从征太原,每晨趋鸡初鸣,晓与群臣候于行在,尝假寐于寝庐。上知之,谕曰:“知卿入朝太早,中年宜避霜露。”每日遣二巨烛先领引于前顿候谒而已。驾至并门,继元降,上御崇台,戮其拒王师者,流血满川。上顾俶曰:“朕固不欲尔,盖跋扈之恶,势不可已。卿能自惜一方,以图籍归朝,不刃于血,乃为嘉也。”俶但叩头怖谢。非久,身留于朝,愿纳图贡,昆虫草木,亦无所伤。朝廷遣考功郎范旻知杭州,至则悉以山川土籍管钥庾廪数敬授于旻,遂起遣兵民投阙。俶最后入觐,知必不还,离杭之日,遍别先王陵庙,泣拜以辞,词曰:“嗣孙俶不孝,不能守祭祀,又不能死社稷。今去国修觐,还邦未期,万一不能再扫松槚,愿王英德各遂所安,无恤坠绪。”拜讫,恸绝,几不能起,山川为之惨然。
译吴越王钱俶,皇帝下诏希望直呼其名,他不肯答应。跟随皇帝征讨太原,每天清晨鸡刚叫就急忙出发,天刚亮就和群臣在皇帝驻跸的地方等候,曾在寝帐中打盹。皇上知道了,告诉他说:“我知道你上朝太早,中年之人应当避开霜露。”于是每天派两支大蜡烛先领路,在前面等候朝拜即可。皇帝车驾到达并州城门,刘继元投降,皇上登上高台,斩杀那些抗拒王师的人,血流满河。皇上看着钱俶说:“我本来不想这样,但跋扈凶恶的罪行,情势上不能停止。你能爱惜一方土地,将户籍地图献给朝廷,不沾染鲜血,这才是值得嘉奖的。”钱俶只是磕头恐惧地谢罪。不久,他留在朝廷,愿意进献地图和贡品,连昆虫草木,也不加伤害。朝廷派考功郎范旻掌管杭州,范旻一到,钱俶就把山川地图、户籍、仓库钥匙和粮仓数目恭敬地交给范旻,于是起兵遣送军民投奔朝廷。钱俶最后入朝觐见,知道必定不能回去,离开杭州那天,遍别先王的陵墓宗庙,哭着磕头辞别,辞别的话说:“继承子孙钱俶不孝,不能守护祭祀,又不能为社稷而死。如今离开国家去朝见,归期未定,万一不能再清扫松槚,愿先王英明的德行各自得其所安,不要忧虑断绝的后代。”拜完,悲痛昏厥,几乎不能起身,山川因此显得凄惨。
永平中,延平津一神剑夜悬于空,光掩星斗。其剑止长三尺许,每天地澄霁,随斗而转,启明东起则没。时或浮于津面,渔者见之,近则渐沉。遂置剑州于延平津,割剑州之剑浦、汀州之沙县隶焉。
文莹至长沙,首访故国马氏天策府,诸学士所著文章擅其名者,惟徐东野、李宏皋尔。遂得东野诗,浮脆轻艳,皆铅华妩媚,侑一时尊俎尔。其句不过“牡丹宿醉,兰蕙春悲,霞宫日城,剪红铺翠”而已,独《贻汪居士》一篇,庶乎可采,曰:“门在松阴里,山僧几度过。药灵圆不大,棋妙子无多。薄雾笼寒径,残风恋绿萝。金乌兼玉兔,年岁奈君何?”又得宏皋杂文十卷,皆胼枝章句,虽龌龊者亦能道。信乎,文之难也。
钱熙,泉南才雅之士,进《四夷来王赋》万余言,太宗爱其才,擢馆职。有司请试,上笑曰:“试官前进士赵某亲自选中。”尝撰《三钓酸文》,举世称精绝,略曰:“渭川凝碧,早抛钓月之流;商岭排青,不逐眠云之侣。”又曰:“年年落第,春风徒泣于迁莺;处处羁游,夜雨空伤于断雁。”其文千言,率类于此。卒,乡人李庆孙为诗哭之曰:“《四夷》妙赋无人诵,《三钓酸文》举世传。”
翰林郑毅夫公,晚年诗笔飘洒清放,几不落笔墨畛畦,间入李、杜深格。守余杭日,因送客西湖,舣舟文莹旧居,留诗于壁云:“春入萝途静,浪花翻远晴。”又:“东飞江云北飞燕,同寄春风不相见。”又《余杭郡阁》云:“雨影横残虹,秋容阴映日。寒江带暮流,晚角穿云出。云峰翠如织,宿鸟去无迹。封书写所怀,聊托荆门翼。”又《罢翰林行次南都遇雨》云:“雨声飘断忽南去,云势旋生从北流。料得凉风消息好,萧萧已在柳梢头。”又:“老火烧空未拟收,急惊快雨破新秋。晚云浓淡落日下,只在楚江南岸头。”时颇讶其气象不远,后解杭麾,将赴青社,以病困泊舟楚岸,遂卒。其语已兆于先。
尝谓文老不衰者,止见今大参元厚之绛。顷在禁林,《怀荆南旧游》云:“去年曾醉海棠丛,闻说新枝发旧红。昨夜梦回花下饮,不知身在玉堂中。”词气略不少衰。又曾鲁公垂八十,笔力尚完。时曾子宣内翰谪守鄱阳,手写一柬慰之,略云:“扶摇方远,六月去而不息;消长以道,七日自当来复。”吾友中秘书杨经臣,博赡才雅,而尝诵之经日,谓余曰:“此非知其然,而为神驱于气使之为尔。”
开宝九年正月,乾元殿受降王朝,扈蒙参定其议。有李朴请诛之制,甚繁,具本文。蒙继上《圣功颂》,次年将东封,又进御札草。上爱之,批于纸尾,奖之云:“《圣功颂》及此辞,无一字可议。”后应制后苑,诗有“微臣自愧头如雪,也向钧天侍玉皇。”上和以赐曰:“珍重老臣纯不已,我惭寡昧继三皇。”为之美传。
杨信,高杨人,忠朴,善御士卒。开宝二年,为散指挥,廨舍直大内之北。一夕中夜,忽梦巨龟衔敕叩其寝,信惊起披衣曰:“大庭必有警。”果太祖开玄武门,急召信入禁中,擒叛党杜廷进三十九人,阴以姓名授之。黎明,尽为信所捕,擒至便殿,不用吏鞫,面讦得实,悉戮于市。信忽患喑,太祖惜其善抚辖,以重兵之柄委之。虽不能语,而申明纪律,严肃有度。有童曰玉奴者,天赋甚慧,善揣信意。凡奏事及指挥军律,宾客语论,但回顾玉奴,画掌为字,悉能代信语,轻重缓急,便否避就,尽协其意。病将革,忽能语,太宗异骇,亲幸其第。信力疾扶于榻,感泣叙留,音词明彻,至死犹叩头乞严边备,毋忽亭障。信泣,太宗亦泣。至翌日卒,赐瑞玉小玦为含。
田重进,范阳人,不识字,忠朴有守。太宗在藩邸,以酒饵赐之,拒而不受。使者曰:“晋王赐妆。”重进曰:“我只知有官家,谁能吃他人酒食乎?”人语太宗,极许之。后郑文宝出漕陕右,上嘱付曰:“田某先帝宿将,勇毅宣力,卿为朕善待之。”
太原既平,刘继元降王随銮舆,将凯旋,而
译永平年间,延平津上空夜间悬挂着一把神剑,光芒遮蔽了星斗。那剑长约三尺,每当天地晴朗无云时,便随着北斗星转动,启明星从东方升起时便隐没。有时它浮在津水面上,渔夫看见它,靠近后便渐渐沉没。于是朝廷在延平津设置剑州,将剑州的剑浦、汀州的沙县划归其管辖。
文莹来到长沙,首先探访故国马氏的天策府,寻找那些文章享有盛名的学士,只有徐东野、李宏皋二人。于是得到徐东野的诗,风格浮华轻艳,都带着铅粉般的妩媚,不过是用来助兴酒宴罢了。他的诗句不过“牡丹宿醉,兰蕙春悲,霞宫日城,剪红铺翠”之类,唯独《贻汪居士》一篇,大致值得采纳,写道:“门在松阴里,山僧几度过。药灵圆不大,棋妙子无多。薄雾笼寒径,残风恋绿萝。金乌兼玉兔,年岁奈君何?”又得到李宏皋的杂文十卷,都是堆砌辞藻、拘泥章句之作,即使是浅陋的人也能说得出。确实啊,写好文章太难了。
钱熙,是泉南才华高雅的人士,进献《四夷来王赋》万余字,太宗喜爱他的才华,提拔他担任馆职。有关部门请求对他进行考试,皇上笑着说:“试官前进士赵某亲自选中了他。”他曾经撰写《三钓酸文》,世人称其精妙绝伦,大致写道:“渭川凝碧,早抛钓月之流;商岭排青,不逐眠云之侣。”又写道:“年年落第,春风徒泣于迁莺;处处羁游,夜雨空伤于断雁。”他的文章千言万语,大抵都类似这样。他去世后,同乡李庆孙写诗哭悼他说:“《四夷》妙赋无人诵,《三钓酸文》举世传。”
翰林郑毅夫公,晚年诗笔飘逸洒脱、清新豪放,几乎不落入笔墨的常规界限,偶尔进入李白、杜甫的深奥格调。他任余杭太守时,因为送客到西湖,船停靠在文莹旧居旁,在墙壁上留下诗句:“春入萝途静,浪花翻远晴。”又写道:“东飞江云北飞燕,同寄春风不相见。”又《余杭郡阁》写道:“雨影横残虹,秋容阴映日。寒江带暮流,晚角穿云出。云峰翠如织,宿鸟去无迹。封书写所怀,聊托荆门翼。”又《罢翰林行次南都遇雨》写道:“雨声飘断忽南去,云势旋生从北流。料得凉风消息好,萧萧已在柳梢头。”又写道:“老火烧空未拟收,急惊快雨破新秋。晚云浓淡落日下,只在楚江南岸头。”当时人们颇惊讶于他的气象与后来不远,后来他解除杭州职务,将赴青州,因病困停泊在楚江岸边,于是去世。他的话早已预先兆示了这一点。
我曾经说文章老而不衰的,只见到如今的大参元厚之绛。从前他在翰林院时,《怀荆南旧游》写道:“去年曾醉海棠丛,闻说新枝发旧红。昨夜梦回花下饮,不知身在玉堂中。”词气略微没有衰退。又曾鲁公垂八十岁,笔力尚且完整。当时曾子宣内翰被贬谪守鄱阳,他亲手写了一封信安慰他,大致写道:“扶摇方远,六月去而不息;消长以道,七日自当来复。”我的朋友中秘书杨经臣,学识渊博、才华高雅,曾经整日诵读,对我说:“这不是因为他知道这样写,而是被神气驱使着这样写的。”
开宝九年正月,在乾元殿接受投降的王朝,扈蒙参与制定礼仪。有李朴请求诛杀他们的诏书,非常繁琐,具备本文。扈蒙接着上奏《圣功颂》,次年将要东封泰山,又进献御札草稿。皇上喜爱它,批在纸尾,奖赏他说:“《圣功颂》及此辞,无一字可议。”后来在应制后苑,诗中有“微臣自愧头如雪,也向钧天侍玉皇。”皇上和诗赐给他曰:“珍重老臣纯不已,我惭寡昧继三皇。”成为美好的传说。
杨信,是高杨人,忠诚朴实,善于驾驭士卒。开宝二年,任散指挥,官舍正对着大内北面。一天半夜,忽然梦见巨龟衔着敕令叩击他的寝室,杨信惊起披衣说:“大庭必有警报。”果然太祖打开玄武门,急忙召杨信入禁中,擒拿叛党杜廷进三十九人,暗中将姓名交给他。黎明,全部被杨信捕获,擒至便殿,不用官吏审问,当面揭发得到实情,全部在市集处死。杨信忽然患失语症,太祖爱惜他善于安抚统辖,将重兵的权柄委托给他。虽然不能说话,但申明纪律,严肃有度。有个童仆叫玉奴的,天赋非常聪慧,善于揣测杨信的心意。凡是奏事及指挥军律,宾客谈论,只要回顾玉奴,在手掌上画字,都能代替杨信说话,轻重缓急,是否适宜回避进退,完全符合他的心意。病将危重时,忽然能说话,太宗惊异骇然,亲自到他家。杨信勉强支撑坐在榻上,感动哭泣叙说挽留,音词明彻,至死还叩头请求严备边防,不要忽视亭障。杨信哭泣,太宗也哭泣。到第二天去世,赐瑞玉小玦作为含玉。
田重进,是范阳人,不识字,忠诚朴实有操守。太宗在藩邸时,用酒食赐给他,他拒绝不接受。使者说:“晋王赐妆。”田重进说:“我只知有官家,谁能吃他人酒食乎?”有人告诉太宗,极力赞许他。后来郑文宝出使漕运陕右,皇上嘱咐说:“田某是先帝宿将,勇毅宣力,卿为朕善待之。”
太原平定后,刘继元降王跟随銮舆,将要凯旋,而
三军希赏,诸将遽有平燕之请,未敢闻上。崔翰者,晋朝之名将也,奏曰:“当峻坂走丸之势,所至必顺。此若不取,后恐噬脐。”上然之,改銮北伐,功将即而班师,因整旅徐还。无何,至金台驿,王师失利,间或南溃者数千骑。上遣翰以兵追之。翰奏曰:“但乞陛下不问奔溃之罪,臣愿请单骑独往,当携之而归。”上许之。翰棰马独往追之,将及,扬鞭大呼:“诸君不须若尔,何伤乎?料主上天鉴,处置精明,君等久负坚执锐,卫驾远征,一旦小忿,岂不念父母妻子忆恋之苦耶?上特遣吾邀尔辈同还,宜知几速反。”众稍稍听从,遂收身而还。夜半至营,各分部直,鸡犬亦不鸣。上喜,密解金带赐翰曰:“此朕藩邸时所系者。”
译三军渴望赏赐,众将急忙提出平定燕地的请求,但不敢上报皇上。崔翰是晋朝的名将,上奏说:“如今形势如同在陡峭的斜坡上滚弹丸,所到之处必定顺利。此时如果不趁机攻取,日后恐怕会后悔莫及。”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改乘銮驾北伐,大功即将告成便班师回朝,于是整顿军队缓缓返回。不久,到达金台驿,官军战败,其中逃散南溃的骑兵有数千人。皇上派遣崔翰率兵去追击他们。崔翰上奏说:“只请求陛下不追究他们溃逃的罪责,我愿意独自单骑前往,定能将他们带回来。”皇上答应了他。崔翰驱马独自前往追击,快要追上时,扬起马鞭大声呼喊:“各位不必如此惊慌,有什么伤害呢?想必皇上明察秋毫,处置精明,你们长久以来披坚执锐,护卫圣驾远征,一旦因小忿而溃逃,难道不念及父母妻子思念之苦吗?皇上特意派遣我邀请你们一同返回,应当识时务迅速回头。”众人渐渐听从,于是收拢队伍返回。半夜到达军营,各自分守岗位,鸡犬也不叫唤。皇上很高兴,秘密解下金带赐给崔翰说:“这是我做藩王时所佩戴的。”
端拱中,或言威虏军粮运不续,虏乘其虚,将欲窥取。朝廷亟遣大将李继隆发镇,定卒万余,护送刍粮数千辎车,将实其廪。虏谍报之,率精锐万余骑邀于中道。时尹继伦为沿边都巡检,领所部数千巡徼边野,忽当虏锋,虏蔑视而不顾,径欲前掠。伦谓麾下曰:“虏气锐于进,吾当卷甲衔枚,掩其后以击之。蛇贪前行,必忘其尾,岂虞我之至耶?”遂饱秣饫膳,伺其夕,怀短兵暗逐其后。至唐河,天未明,虏骑去我军将近,遂释鞅会食。食罢,将战,伦举兵一鏖,如拉枯折朽。胡雏越旦举匕方食,短兵击折一臂,乘马先遁,一皮室击死之。皮室者,虏相也。分飞溃乱,自蹂践,北窥之患遂已。继伦面色黧,胡人相戒曰:“‘黑大王’不可当。”后淳化中,著作孙崇谏陷北归,太宗召见,面诘虏庭事,崇谏备奏唐河之役,上始尽知,叹曰:“奏边者忌其功,不状其实以昧朕,非卿安知?”遽加防御使。
贾黄中乃唐造《华夷图》丞相耽四世孙,七岁举童子,开头及第。李文正昉以诗赠之:“七岁神童古所难,贾家门户有衣冠。七人科第排头上,五部经书诵舌端。见榜不知名字贵,登筵未识管弦欢。从兹稳上青霄去,万里谁能测羽翰。”后淳化中,参太宗大政。性极清畏。尝知金陵,一日案行府寺,睹一隙舍扃鐍甚严,公怪之,因发钥,得宝货数十巨积,乃故国宫闱所遗之物,不隶于籍,数不可计。公亟集僚吏,启其封,悉籍之,以表上。上叹曰:“贪黩者,籍库之物尚冒禁盗,况亡国之遗物乎?”赐钱三百万,以旌其洁。事母孝,不幸年五十六,先母而逝,太宗恤其家。既葬,其母入谢,上面抚之:“勿以诸孙及私门之窘自挠,朕常记之。”
梁丞相适顷为详议官,审刑议事厅旧在中书之旁、廨舍院之右。朋僚亲昵者往往时过笑语。公以政堂逼近,窃不自安,因命笔题厅之东,告来者曰:“紫垣甚近,黄阁非遥。僚友见过,幸低声笑语。适谨启。”后紫垣、黄阁不十年登之,语兆之应也若此。公之祖颢,字太素,郓人,登雍熙二年甲科。司谏、知诰、群臣封事悉付公并薛公映详定可否,多所弃斥。子固,字仲坚,用父荫赐进士出身。服阕,诣登闻,让前恩命,愿乡举,果详符二年亦擢甲科。
钱文僖若水尝率众过河,号令军伍,分布行列,悉有规节,深为武将所伏。上知之,谓左右曰:“朕尝见儒人谈兵,不过讲之于樽俎砚席之间,于文字则引孙、吴,述形势皆闲暇清论可也,责之于用,则临事罕见有成效者。今若水亦儒人,晓武可嘉也。”时北戎犹扰,上密以手札访之。公奏曰:“制边灭戎之策无他,臣闻唐至三百年,而魏博一镇屯戍甚少,不及今日之盛,犬戎未尝侵境。盖幽、蓟为唐北门,命帅屯兵以镇之,稍有侵轶,则呼噏应敌。”时言者请城绥州,积兵以御党项。诏公自魏乘传疾往按。至则乞罢,时论韪之。上尝谓左右曰:“朕观若水风骨透迈,神仙资格,苟用之,则才力有余。朕止疑其寿部促隘,果至大用,恐愈迫之。”其后果夭。
卷第八
太宗御厩一马号“碧云霞”,折德扆获之于燕涧,因贡焉。口角有纹如碧霞,夹于双勒。圉人饲秣,稍跛倚失恭,则蹄啮吼喷,怒不可解。从征太原,上下冈阪,其平如砥。下则伸前而屈后,登高则能反之。太宗甚爱。上樽余沥,时或令饮,则嘶鸣喜跃。后闻宴驾,悲悴骨立。真宗遣从皇舆于熙陵,数月遂毙。诏令以敝帏埋桃花犬之旁。
党进者,朔州人,本出溪戎,不识一字。一岁,朝廷遣进防秋于高阳。朝辞日,须欲致词叙别天陛,阁门使吏谓进曰:“太尉边臣,不须如此。”进性强很,坚欲之。知班不免写其词于笏,侑进于庭,教令熟诵。进抱笏前跪,移时不能道一字,忽仰面瞻圣容,厉声曰:“臣闻上古,其风朴略,愿官家好将息。”仗卫掩口,几至失容。后左右问之曰:“太尉何故忽念此二句?”进曰:“我尝见措大们爱掉书袋,我亦掉一两
译端拱年间,有人报告说威虏军的粮草运输中断,敌人趁其空虚,打算进犯。朝廷急忙派遣大将李继隆从驻地出发,率领一万多名士兵,护送数千辆装载草料的车辆,准备充实军粮储备。敌人的间谍报告了此事,敌人率领一万多名精锐骑兵在半路拦截。当时尹继伦担任沿边都巡检,率领部下几千人巡视边境荒野,突然遭遇敌人的前锋,敌人轻视他们而不加理睬,径直想要向前劫掠。尹继伦对部下说:“敌人气势锐利地前进,我们应当卷起铠甲、口中衔枚,隐蔽地绕到他们后面去攻击。蛇贪心于向前爬行,必定会忘记自己的尾巴,哪里会预料到我们到达呢?”于是让马匹吃饱、士兵吃足,等到傍晚,携带短兵器暗中跟随在敌人后面。到达唐河时,天还没亮,敌人的骑兵距离我军很近,于是解开缰绳集合吃饭。吃完后,准备交战,尹继伦率军奋力一击,如同摧枯拉朽。胡人首领越旦刚拿起勺子吃饭,被短兵器击断一只手臂,骑马率先逃跑,一名皮室军将他击毙。皮室军是敌人的宰相。敌人四散溃逃,互相践踏,向北窥探的祸患于是平息。尹继伦面色黝黑,胡人互相告诫说:“‘黑大王’不可抵挡。”后来淳化年间,著作郎孙崇谏被俘后从北方归来,太宗召见他,当面询问敌营的事情,孙崇谏详细奏报了唐河之战,皇上这才完全知晓,感叹说:“汇报边疆事务的人忌惮他的功劳,不陈述实际情况来蒙蔽我,如果不是你,我怎么知道?”立即加封他为防御使。
贾黄中是唐代绘制《华夷图》的丞相贾耽的四世孙,七岁考中童子科,开科及第。李文正公昉写诗赠给他:“七岁神童古来难,贾家门户有衣冠。七人科第排头上,五部经书诵舌端。见榜不知名字贵,登筵未识管弦欢。从兹稳上青霄去,万里谁能测羽翰。”后来淳化年间,参与太宗的大政。他性格极其清廉敬畏。曾经掌管金陵,一天巡视官府寺庙,看到一间小屋锁闭得很严密,他感到奇怪,于是打开锁,得到几十堆积的宝物,这是前朝宫廷遗留的东西,不在账册上,数量无法计算。他急忙召集僚属,打开封条,全部登记造册,上表献给皇上。皇上感叹说:“贪婪的人,连库府的东西尚且敢违禁盗窃,何况是亡国的遗物呢?”赐给他三百万钱,以表彰他的廉洁。他侍奉母亲孝顺,不幸五十六岁去世,比母亲先走,太宗抚恤他的家人。安葬后,他的母亲入宫谢恩,皇上亲手抚摸她说:“不要为子孙和家中的窘迫而自扰,我常记挂着。”
梁丞相适从前担任详议官,审刑议事厅原来在中书省的旁边、廨舍院的右边。同事亲友常常过来谈笑。他认为政堂很近,私下里感到不安,于是提笔在厅的东边题字,告诉来的人说:“紫垣很近,黄阁不远。同事朋友来访,希望低声谈笑。适谨启。”后来紫垣、黄阁不到十年就登上了,言语预兆的应验就像这样。他的祖父梁颢,字太素,郓州人,考中雍熙二年甲科。司谏、知诰、群臣的封事都交给他和薛公映详细审定可否,大多被废弃斥退。他的儿子梁固,字仲坚,凭借父亲的恩荫赐进士出身。守丧期满,到登闻鼓申诉,辞谢前次的恩命,愿意参加乡试,果然在祥符二年也考中甲科。
钱文僖公若水曾经率领众人渡河,号令军队,分布行列,都有规矩法度,深为武将所佩服。皇上知道了,对左右说:“我曾经看见儒生谈论兵法,不过是在酒杯砚台之间讲论,在文字上引用孙武、吴起,叙述形势都是闲暇清谈可以,要求他们实际应用,那么临事很少见到有成效的。现在若水也是儒生,通晓武事值得嘉奖。”当时北方敌人仍然骚扰,皇上秘密用手札询问他。他上奏说:“控制边疆消灭敌人的策略没有别的,我听说唐朝延续三百年,而魏博一个镇屯戍的士兵很少,不及今天的盛况,犬戎不曾侵犯边境。大概幽州、蓟州是唐朝的北门,任命将领屯兵镇守,稍有侵犯,就呼吸相应应对敌人。”当时有人请求在绥州筑城,积聚兵力以抵御党项。皇上下诏让他从魏州乘驿车急速前往考察。到达后请求罢免筑城,当时的舆论认为他正确。皇上曾经对左右说:“我看若水风骨超迈,有神仙的资格,如果任用他,那么才力有余。我只怀疑他寿命短促,如果真到大用,恐怕更加紧迫。”他后来果然早逝。
卷第八
太宗御厩有一匹马叫“碧云霞”,折德扆在燕涧得到它,于是进贡。马口角有纹路像碧霞,夹在双勒之间。养马人喂养,稍微跛倚失礼,就蹄踢口咬吼叫喷气,愤怒不可消解。跟随征讨太原,上下山坡,它平稳如磨刀石。下坡时伸前腿屈后腿,登高时能反过来。太宗非常喜爱。酒樽里的剩酒,有时让马喝,它就嘶鸣欢喜跳跃。后来听说太宗驾崩,悲伤憔悴瘦骨嶙峋。真宗派它跟随灵车到熙陵,几个月后死去。下诏命令用破布包裹埋在桃花犬的旁边。
党进是朔州人,本出身于溪戎,不认识一个字。一年,朝廷派遣党进在高阳防秋。上朝辞别那天,胡须想要致词叙别天陛,阁门使吏对他说:“太尉是边臣,不需要这样。”党进性格强横,坚持要这样做。知班不得已把他的词写在笏板上,陪他在庭中,教他熟读。党进抱着笏板上前跪下,过了很久不能说一个字,忽然仰面看圣容,厉声说:“臣听说上古,风气质朴简略,愿官家好好将息。”侍卫掩口,几乎失态。后来左右问他:“太尉为什么忽然念这两句?”党进说:“我常看见读书人爱掉书袋,我也掉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