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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续世说九

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0–91 段

闻其名要之,不赴,曰:非志骄富贵,但性畏庙堂。若使麇麚可骖,何以异夫骥騄?

译听说他的名声便去招致他,他不前往,说:“我并不是心高气傲、轻视富贵,只是本性畏惧朝廷。如果让麋鹿也能驾车,那与良马有什么不同呢?”

南岳邓先生名郁,断榖三十余年,惟以涧水服云母屑。白日神仙魏夫人忽来临降,乘云而至,从少姬三十,并著绛紫罗绣袿裾,年皆十七八,色艳桃李,质胜琼瑶。谓郁曰:君有仙分,故来相寻。天监十四年,忽见二青鸟悉如鹤大,鼓翼鸣舞,移晷方去。郁曰:期会至矣。是日无疾而终。山内惟闻香气。武帝令作邓元传叙其事。

  陶宏景字通明,幼有异操,终身不娶。得葛洪神仙传,昼夜研寻,便有养生之志。谓人曰:仰青云,观白日,不为远矣。以茅山为金陵华阳之天,乃中山立馆,自号华阳陶隐居。人间书札,以隐居代名。特爱松风,庭院皆植松,每闻其响,欣然为乐。梁武帝手敕招之,不出,惟画两牛,一牛散放水草之间,一牛著金笼头有人执绳以杖驱之。

  梁刘慧斐张孝秀居东林寺,慧斐于山北构一园,名离垢园,时人号为离垢先生。论者自远法师后将二百年,始有张刘之盛矣。

  周韦琼所居之宅,环带林泉,对玩琴书,萧然自逸。文帝贻之以诗,敕有司曰:给河东酒一升。号之曰逍遥公,时人号为居士焉。

  唐时蜀人朱桃椎隐居不仕,沉浮人间。窦轨在益州召见,遗以衣服,逼为卿正。桃椎口竟无言,弃衣于地而走,逃入山中,结庵涧曲。夏则裸形,冬则缉树皮自覆。每为芒履,置之于路,人见之者曰:朱居士之履也。为鬻米置本处。桃椎至夕取之,不与人相见。高士廉镇蜀以礼致之,及至降阶与语,桃椎不答,直视而去。士廉每令存问,桃椎见使者,辄入林自匿。

  郄纯为谏议大夫,与元载不合,退归东洛,自号伊川田父。清名高节,传于天下。

  孔巢父韩准裴政李白张叔明陶沔同隐徂徕山,号竹溪六逸。白又与道士吴筠隐于剡中。

  王龟字大年,起之子也。起第在永福里,龟意在人外,倦接朋游,乃于永达里园林深僻处创书斋,吟啸其间,号半隐亭。从起河中,于中条山谷中起草堂,与山人道士游,朔望一还府第,后人目为郎君谷。起保厘东周,龟于龙门西谷构松斋栖息。起镇兴元,龟于汉阳之龙山立隐舍,每浮舟而往。其闲逸如此,后为浙东观察使,为贼所害。

  武氏炽盛,惟安平郡王武攸绪弃官隐嵩山,以琴书药饵为务。中宗即位,以安车备礼征之,攸绪应召至都,又归山中。及三思延秀构逆诸武,多坐诛戮,惟攸绪不预其祸。睿宗即位,又令人安慰之。开元二年,攸绪请居庐山,制不许,敕州县数加存问,勿令外人侵扰。十一年卒,年六十九。

  崔咸,锐之子也。锐在泽潞,有道人自称卢老,锐馆之于家,一旦辞去,且曰:我死当为君子。因指口下黑子为志。及生咸,果有黑子,其形神即卢老也。锐以卢老字之。咸既冠,栖心高尚,志于林壑,往往独游南山,经时方还。尤长于歌诗,或风景晴明,花朝月夕,朗吟意惬,必凄怆沾襟。旨趣高奇,名流嗟悒。

  司空图,唐昭宗时见纪纲大坏,深惟出不如处,乃称疾不起。梁将篡唐,柳璨希贼旨陷害旧族,诏图入朝。图惧诛,力疾至洛阳,指趣山野,坠笏失仪,得放还山。图墅在中条山王官谷,泉石林亭,颇称幽栖之志。日与名僧高士游咏其中,作休休亭记。又为耐辱居士歌,题于东北楹。既脱柳璨之祸,乃预为寿藏,故人来引之圹中,赋诗饮酒,曰:非止暂游此中也。布衣鸠杖出,则以女仆鸾台自随。岁时村社雩赛祠祷图,必造之,与野老同席,曾无傲色。

  张果隐于中条山,元宗召至禁中,邢和璞推之,懵然不知其甲子。师夜光善视鬼,与果并坐,而不能见。元宗谓高力士曰:吾闻饮堇汁无苦者,真奇士也。会天寒,以堇汁饮果,果引三卮,醺然如醉,曰:非佳酒也。引镜视齿焦黑矣。以铁如意击齿,藏于带中,乃以红药傅断就寝。良久,齿皆生,粲然洁白。后入恒山,不知所之。

  田游岩,母妻俱有方外之志,入箕山,就许由庙东筑室而居,自称许由东邻。高宗幸嵩山,亲劳之。游岩曰:臣泉石膏肓,烟霞痼

译南岳邓先生名郁,断绝谷物三十多年,只靠饮用山涧水并服用云母屑维持生命。白日神仙魏夫人忽然降临,乘着云彩到来,跟随的有三十位年轻侍女,都穿着绛紫色罗绣的裙衣,年龄都在十七八岁,容颜艳丽如桃李,质地胜过美玉。魏夫人对邓郁说:你有成仙的缘分,所以我来寻你。天监十四年,忽然看见两只青鸟,都像鹤那么大,拍打着翅膀鸣叫舞蹈,过了很久才离去。邓郁说:约定的时间到了。这天没有生病就去世了。山中只闻到香气。梁武帝命令撰写《邓元传》来记述这件事。

陶宏景字通明,幼年就有非凡的操守,终身不娶妻。得到葛洪的《神仙传》,日夜钻研探寻,便有了养生的志向。对人说:仰望青云,观看白日,并不遥远。因为茅山是金陵华阳的天界,于是在山中建立馆舍,自号华阳陶隐居。人间的书信往来,用“隐居”代替名字。特别喜爱松风,庭院里都种植松树,每当听到松涛声,就欣然以此为乐。梁武帝亲自下诏召他,他不出来,只画了两头牛,一头牛散放在水草之间,另一头牛戴着金笼头,有人拿着绳子用鞭子驱赶它。

梁朝的刘慧斐、张孝秀住在东林寺,刘慧斐在山北建造了一座园子,名叫离垢园,当时的人称他为离垢先生。评论的人说,自从远法师之后两百年,才开始有张、刘二人的盛况。

周朝韦琼居住的宅院,环绕着树林泉水,对着琴书欣赏玩味,清静闲适自我安逸。文帝赠给他诗,命令有关部门说:供给河东酒一升。称他为逍遥公,当时的人称他为居士。

唐朝时蜀地人朱桃椎隐居不做官,混迹于人间。窦轨在益州召见他,送给他衣服,逼迫他做卿正。朱桃椎始终不说话,把衣服扔在地上就跑,逃入山中,在涧水弯曲处结庐而居。夏天就裸露身体,冬天就编织树皮来覆盖自己。每次做草鞋,放在路上,看见的人说:这是朱居士的鞋。于是卖米把本钱放在原处。朱桃椎傍晚来取走,不与人相见。高士廉镇守蜀地,用礼节招致他,等到他下来台阶与他说话,朱桃椎不回答,直视着离开。高士廉每次派人慰问,朱桃椎看见使者,就进入树林隐藏自己。

郄纯做谏议大夫,与元载意见不合,退隐回到东洛,自号伊川田父。清高的名声和高尚的节操,传遍天下。

孔巢父、韩准、裴政、李白、张叔明、陶沔一同隐居在徂徕山,号称竹溪六逸。李白又与道士吴筠隐居在剡中。

王龟字大年,是王起的儿子。王起的宅第在永福里,王龟志趣在人世外,厌倦接待朋友交往,于是在永达里园林深处偏僻的地方创建书斋,在其中吟咏长啸,号称半隐亭。跟随王起到河中,在中条山谷中起草堂,与山中人、道士交往,每月初一、十五回一次府第,后人称之为郎君谷。王起保卫东周,王龟在龙门西谷建造松斋栖息。王起镇守兴元,王龟在汉阳的龙山建立隐舍,每次乘船前往。他闲适安逸到了这种地步,后来做浙东观察使,被贼人杀害。

武氏家族兴盛时,只有安平郡王武攸绪弃官隐居嵩山,以琴书、药物为务。中宗即位,用安车备礼征召他,武攸绪应召到都城,又回到山中。等到武三思、武延秀谋反,诸武多被诛杀,只有武攸绪没有参与祸事。睿宗即位,又派人安慰他。开元二年,武攸绪请求居住在庐山,皇帝不允许,命令州县多次慰问,不让外人侵扰。开元十一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崔咸,是崔锐的儿子。崔锐在泽潞时,有个道人自称卢老,崔锐在家中招待他,有一天卢老告辞离去,并且说:我死后将成为君子。于是指着下巴下的黑痣作为标记。等到崔咸出生,果然有黑痣,他的形神就是卢老。崔锐用卢老给他取字。崔咸成年后,心志高尚,志趣在于山林沟壑,常常独自游览南山,过了很久才回来。尤其擅长诗歌,有时风景晴朗明媚,花晨月夕,高声吟诵心意满足,必定凄怆流泪。旨趣高妙奇特,名流们叹息感伤。

司空图,唐昭宗时看到纲纪大坏,深思出仕不如隐居,于是称病不起。后梁将要篡夺唐朝,柳璨迎合贼人的旨意陷害旧族,下诏让司空图入朝。司空图害怕被杀,勉强带病到洛阳,指着山野,掉下笏板失仪,得以放还山中。司空图的别墅在中条山王官谷,泉水树林石亭,颇符合幽居的志向。每天与名僧高士在其中游赏吟咏,作《休休亭记》。又作《耐辱居士歌》,题在东北柱上。既然摆脱了柳璨的祸害,就预先准备寿墓,邀请朋友来到墓穴中,赋诗饮酒,说:不只是暂时在此游览。穿着布衣拄着鸠杖出来,就让女仆鸾台跟随。岁时村社祭祀祈祷,司空图一定前往,与乡野老人同席,从来没有傲慢的神色。

张果隐居在中条山,唐玄宗召他到禁中,邢和璞推算他的年龄,茫然不知道他的甲子。师夜光善于看鬼,与张果并排坐着,却看不见鬼。唐玄宗对高力士说:我听说喝堇汁不觉得苦的,真是奇士。恰逢天寒,用堇汁给张果喝,张果喝了三杯,醉醺醺的样子,说:不是好酒。照镜子看牙齿焦黑了。用铁如意敲击牙齿,藏在带中,于是用红药敷在断齿处睡觉。过了很久,牙齿都长出来了,洁白光亮。后来进入恒山,不知去向。

田游岩,母亲和妻子都有超脱世俗的志向,进入箕山,在许由庙东边筑室而居,自称许由东邻。高宗驾临嵩山,亲自慰劳他。田游岩说:臣泉石膏肓,烟霞痼疾

疾。既逢圣代,幸得逍遥。出仕宦,坐与裴炎交结,放还山。

译患病。既然恰逢圣明时代,有幸得以逍遥自在。出任官职,因与裴炎交结获罪,被放逐还归山林。

咸亨初,史德义隐居虎邱山,以琴书自适,或骑牛带瓢出入东市,号为逸人。文昌左丞周兴荐之,征为朝散大夫。周兴被诛,亦放归邱壑。

  王远知,其母昼寝,梦灵凤集其身,因而有娠,又闻腹中啼声,宝志曰:生子当为神仙宗伯也。远知初入茅山,师陶宏景。炀帝为晋王,召见之,斯须鬓发变为须,晋王惧而遣之。太宗平王世充,与房玄龄微服谒之,远知迎谓曰:此中有圣人,得非秦王乎?太宗以实告,远知曰:方作太平天子,愿自惜也。太宗登极,将加重位,固请还茅山。谓弟子潘师正曰:吾见仙格,以吾小时误损一童子吻,不得白日升天。见署少室伯。翌日卒,年一百二十六岁。

  潘师正召嵩山逍遥谷服松叶饮水而已。高宗召见,问山中所须,师正对曰:所须松树清泉,山中不乏。

  杨国忠方盛,或劝陕郡进士张彖谒国忠,曰:见之,富贵立可图。彖曰:君辈倚杨右相如泰山,吾以为冰山尔!若皎日既出,君辈得无失所恃乎?遂隐居嵩山。

  后唐许寂字闲之,栖四明山,不干时誉。庄宗召对于内殿,方与伶人调品觱篥,事讫方命坐,赐汤果,问易义。寂退谓人曰:君好淫声,不在政矣。寻请还山,寓居江陵,茹芝绝粒。后为蜀相,与王衍俱徙于东。致政居洛,时叔已年高,精彩犹健。冲漠寡言,时独语云:可怪可怪。人莫知其际。

  石晋郑云叟本名遨,弃家入少室山。闻西岳有玉粒松脂沦入地,千岁化为药,能去三尸,因居华阴,与李道殷罗隐之友善。时人目为三高士。道殷有钓鱼之术,钩而不饵,又能化石为金,无所不至。云叟目击其事,而不求。

  轻诋

  宋何偃同颜延年从武帝南郊,偃于路中,呼延年曰:颜公!延年曰:身非三公之公,又非田舍之公,又非君家阿公,何以见呼为?公偃羞而退。

  齐刘祥于朝士多所贬忽。王奂为尚书仆射,祥与奂子融同载,行至中堂,见路人驱驴,祥曰:驴好为之,如汝人才,皆已作令仆矣。

  刘祥性颇刚疏,轻言肆行。褚彦回辅齐受禅,入朝以腰扇障日,祥从侧过,曰:作如此事,羞面见人,扇障何益?彦回曰:寒士不逊!祥曰:不能杀袁刘,安得免寒士。

  王僧达性好鹰犬,何尚之致仕复起,于宅设八关斋,大集朝士。行杳次至僧达曰:愿郎解于鹰犬,勿复游猎。僧达答曰:家养一老狗,放之去已复还。尚之失色。

  王融初为司徒法曹,诣王僧祐,因遇沈昭略。未相识,昭略屡顾眄,谓主人曰:是何年少?融殊不意,谓曰:仆出于扶桑,入于旸谷,照耀天下,云谁不知?昭略曰:不知许事,且食蛤蜊。融曰: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君生长东隅,居然应嗜此族。

  梁到溉掌吏部尚书时,何敬容以令参选。事有不允,溉辄相执,敬容谓人曰:到溉尚有余臭,遂学作贵人。盖以溉祖彦之尝担粪自给讥之也。梁柳津人或劝之,聚书津曰:吾常请道士上章驱鬼,安用此鬼名邪。

  韦黯为太仆卿,而兄子粲已为右率卫,黯常怏怏。谓人曰:韦粲已落骅骝前,朝廷是能用才否?识者颇以此窥之。

  齐邱灵鞠好饮酒,臧否人物。在沉深坐,见王俭诗,深曰:王令文章大进。灵鞠曰:何如我未进时?此言达俭。灵鞠宋时文名甚盛,入齐颇减。蓬头弛纵,无形仪,不事家业。王俭谓人曰:公仕宦不进,才亦退矣。

  齐卞彬为禽兽决录云:羊性狠而淫,指吕文显;猪性卑而率,指朱隆之;鹅性顽而傲,指潘敞;狗性险而狂,指吕文度。又为虾蟆赋云:纡青拖紫,名为蛤鱼。比令仆也;又云:科斗唯唯,群浮暗水,惟朝继夕,聿役如鬼。比令史咨事也。彬自称卞田居,谓其妻为传蚕室。或曰:卿都不持操名器,何由得升?彬曰:掷五木子,十掷辄鞬,岂复是掷子之拙?吾好掷政,极此尔。

  梁谢善勋饮酒至数斗,醉后辄张眼大骂。虽于贵贱亲疏,无所择也。时谓之谢方眼。

  北齐文襄嗣位,崔悛窃言:黄颔小儿,堪当重任否!文襄知此

译咸亨初年,史德义隐居在虎邱山,以弹琴读书来自我怡悦,有时骑着牛、带着瓢出入东市,被称为隐逸之人。文昌左丞周兴推荐他,朝廷征召他为朝散大夫。周兴被诛杀后,史德义也被放归山林。

王远知,他的母亲白天睡觉,梦见灵凤聚集在她身上,因此怀孕,又听到腹中有啼哭声,宝志说:生了儿子应当成为神仙界的宗师。王远知初入茅山,拜陶宏景为师。炀帝做晋王时,召见他,不一会儿王远知的鬓发变成了胡须,晋王害怕而遣送他回去。太宗平定王世充后,与房玄龄微服去拜访他,王远知迎上前说:这里中间有圣人,莫非是秦王吗?太宗如实相告,王远知说:正要成为太平天子,希望自我珍重。太宗登基后,将要授予他高位,他坚决请求返回茅山。他对弟子潘师正说:我见到仙人的名册,因为我小时候误伤了一个童子的嘴唇,不能白日升天。只见署名为少室伯。第二天去世,享年一百二十六岁。

潘师正被召到嵩山逍遥谷,只服用松叶、喝泉水而已。高宗召见他,问山中所需要的东西,潘师正回答说:所需要的松树清泉,山中不缺。

杨国忠权势正盛,有人劝陕郡进士张彖去拜见杨国忠,说:见了杨国忠,富贵立刻可以谋求。张彖说:你们倚靠杨右相像泰山一样稳固,我认为他不过是冰山罢了!如果明亮的太阳出来,你们难道不会失去所倚仗的吗?于是隐居在嵩山。

后唐许寂字闲之,栖居在四明山,不追求世俗的声誉。庄宗在内殿召他应对,当时正与伶人调弄觱篥,事情完毕才命他坐下,赐给他汤和水果,询问《易经》的含义。许寂退下后对人说:君主喜好淫靡的音乐,不在政事上了。不久请求返回山中,寄居在江陵,吃灵芝、断绝谷物。后来担任蜀国宰相,与王衍一起被迁徙到东方。退休居住在洛阳,当时叔父已经年老,精神依然健朗。淡泊寡言,有时独自说:奇怪奇怪。人们不知道他的边际。

石晋郑云叟本名遨,抛弃家庭进入少室山。听说西岳有玉粒松脂渗入地下,千年后化为药,能去除三尸,于是居住在华阴,与李道殷、罗隐之友善。当时人把他们看作三位高士。李道殷有钓鱼的法术,用钩不用饵,又能化石头为金子,无所不能。郑云叟目睹这些事,却不追求。

轻率诋毁

宋朝何偃同颜延年跟随武帝南郊祭祀,何偃在路上,呼叫颜延年说:颜公!颜延年说:我既不是三公的公,也不是田舍的公,也不是你家的阿公,为什么称我为公?何偃羞愧而退下。

齐朝刘祥对朝中士人多所贬低轻视。王奂担任尚书仆射,刘祥与王奂的儿子王融同车,走到中堂,看见路人赶驴,刘祥说:驴做得好,像你这样的人才,都已经做了令仆了。

刘祥性格颇为刚直疏放,言语轻率,行为放纵。褚彦回辅佐齐朝受禅,入朝时用腰扇遮挡太阳,刘祥从旁边经过,说:做这样的事,羞于见人,用扇子遮挡有什么益处?褚彦回说:寒士无礼!刘祥说:不能杀袁粲、刘秉,怎么能免除寒士的指责。

王僧达喜好鹰犬,何尚之退休后又起用,在府宅设八关斋,大集朝中士人。行杳依次轮到王僧达说:希望郎君解除对鹰犬的爱好,不要再游猎。王僧达回答说:家里养了一只老狗,放它走后又回来了。何尚之失色。

王融初任司徒法曹,去拜访王僧祐,因而遇到沈昭略。彼此不认识,沈昭略屡次顾盼,对主人说:这是哪个少年?王融非常不在意,对他说:我出于扶桑,入于旸谷,照耀天下,谁不知道?沈昭略说:不知道这些事,暂且吃蛤蜊。王融说: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你生长在东隅,当然应该嗜好这类东西。

梁朝到溉担任吏部尚书时,何敬容以令的身份参与选拔。事情有不满意的,到溉就与之争执,何敬容对人说:到溉还有余臭,竟然学做贵人。这是讥讽到溉的祖父彦之曾经担粪自给。梁朝柳津有人劝他,收集书籍,柳津说:我常请道士上章驱鬼,哪里用得着这些鬼名呢。

韦黯担任太仆卿,而兄长的儿子韦粲已经担任右率卫,韦黯常常不高兴。对人说:韦粲已经落在骅骝前面,朝廷是能任用人才吗?识者颇以此窥探他。

齐朝邱灵鞠喜好饮酒,臧否人物。在沉深坐,看见王俭的诗,沉深说:王令文章大有进步。邱灵鞠说:如何比我未进步时?这话传到王俭那里。邱灵鞠在宋朝时文名很盛,进入齐朝后颇减。蓬头散发,放纵无度,没有形仪,不事家业。王俭对人说:公仕宦不进步,才也退步了。

齐朝卞彬为禽兽决录说:羊性狠而淫,指吕文显;猪性卑而率,指朱隆之;鹅性顽而傲,指潘敞;狗性险而狂,指吕文度。又为虾蟆赋说:纡青拖紫,名为蛤鱼。比喻令仆;又说:科斗唯唯,群浮暗水,惟朝继夕,聿役如鬼。比喻令史咨事。卞彬自称卞田居,称他的妻子为传蚕室。有人说:你都不持操名器,如何能升?卞彬说:掷五木子,十掷辄鞬,难道是掷子的拙劣?我好掷政,极此尔。

梁朝谢善勋饮酒至数斗,醉后辄张眼大骂。虽于贵贱亲疏,无所选择。时谓之谢方眼。

北齐文襄嗣位,崔悛窃言:黄颔小儿,堪当重任否!文襄知此

言,欲杀之,赖人救解乃止。悛进谒奉谢,文襄犹怒曰:金石可销,此言难灭。

译(高)澄说,想要杀他,依靠旁人救解才作罢。裴悛进见拜谢,高澄仍然愤怒地说:金石可以销熔,这句话难以磨灭。

隋元善以高颎有宰相之具,尝言于文帝曰:杨素粗疏,苏威怯懦,元胄元旻正似鸭尔。可以付社稷者,惟有高颎。上初然之,及颎得罪,上以元善之言为颎游说,深责望之。善之先患消渴,以忧惧卒。

  朱粲作贼,好取婴儿蒸而啖之,乃令军士曰:食之美者,宁有过于人肉乎?但令宅内有人,我何所虑!乃税诸城堡取小弱男女以益兵粮。隋著作佐郎陆从典、通事舍人颜愍楚左迁在南阳,粲悉引之以为宾客,后遭饥馁,合家俱为所啖。粲败乞降,唐高祖遣常侍段确迎劳之,确因醉,侮粲曰:闻卿啖人,作何滋味?粲曰:若啖嗜酒之人,正似糟煨猪肉。

  唐温彦博为吏部侍郎,有意沙汰,多所损益。而退者不伏,嚣讼盈廷。彦博惟骋雄辨,与人相语,终日喧扰,颇为识者所嗤。

  李义府先补门下省典仪,黄门侍郎刘洎、侍书御史马周称荐之。其后义府为宰相,为侍御史王义方所劾,言初以容貌为刘洎马周所幸,由此得进。言词猥亵,帝怒,出义方为莱州司户。

  张嘉贞与张说不相能,嘉贞弟嘉祐赃污事发,说劝嘉贞素服待罪,不得入谒。出为幽州刺史,说遂代为中书令。嘉贞惋恨,谓人曰:中书令幸有二员,何相迫之甚也!明年移益州都督,来就中书省,与宰相会宴。嘉贞恨说,因攘袂勃骂,源干曜王晙共和解之。

  张九龄为相性颇躁急,动处辄忿詈,议者以此少之。

  京兆尹黎干,戎州人也,白事于宰相王缙,缙曰:尹南方君子也,安知朝礼?慢而侮人如此。

  刘昫唐书谓韩退之恃才肆意,亦有盩孔孟之旨。若南人妄以柳宗元为罗池神,而愈撰碑以实之。李贺父名晋,而愈为贺作讳辨,令举进士。又为毛颖传,讥戏不近人情。此文章之甚纰缪者。又云:至若抑扬墨排释老,虽于道未宏,亦端士之用心也。此史氏之轻诋。

  穆宗时李景俭为谏议大夫,凌蔑公卿大臣,使酒尤甚。萧俯段文昌相次辅政,景俭轻之,形于谈谑。二人俱诉之,贬建州刺史。元稹用事,又召为谏议大夫。景俭朝退,与冯宿杨嗣复温造李肇王镒同谒史官独孤朗,乃于史馆饮酒。景俭乘醉诣中书谒宰相,呼王播崔植杜元颖名,面疏其失,词颇悖慢。宰相逊言上之旋奏,贬漳州刺史。

  郑世翼,人号轻薄。时崔信明自谓文章独步,多所陵轹。世翼遇诸江中,谓之曰:尝闻枫落吴江冷。信明欣然示以余篇,世翼览之未终,曰:所见不如所闻。投之于江。信明不能诘,拥接而去。

  李林甫闻萧颖士名,欲拔用之。颖士在广陵居母丧,缞麻而诣京师,径谒林甫于政事省。林甫大恶之,即令斥去。颖士大忿,乃为伐樱桃赋,以刺林甫。云:擢无庸之琐质,因本支而自庇。洎枝干而非据,专朝廷之右地。虽先寝而或荐,岂和羹之正味?其狂率不逊如此。

  刘总以河朔归朝,穆宗命张宏靖镇之。宏靖庄默自尊,所辟韦雍辈,多少年轻薄之士,数以反虏诟责吏卒。谓军士曰:今天下太平,汝曹能挽两石弓,不若识一个字。由是军中人人怨怒。

  朱梁王彦章尝轻唐庄宗,曰:李亚子斗鸡小儿,何足可畏!后战败,夏鲁奇识其语音,曰:王铁枪也。挥槊刺之,马踣被禽。庄宗曰:尔尝以孺子待我,今日服未?彦章曰:大事已去,非臣智力所及。

  石晋刘处让以除执金吾有所不足,覃恩之际,又未擢用,一日至中书,宰臣冯道赵莹李崧和凝在列,处让因酒酣,历诋诸相。道笑而不答。

  五代汉史宏肇曰:安朝廷定祸乱,直须长枪大剑。至如毛锥子,何足用哉!王章曰:虽有长枪大剑若无毛锥子,赡军财赋自何而集?宏肇默然。章尤轻视文士,曰:此等若与一把算子,未知颠倒,何益于国邪?

  汉贾纬文笔未能过人,而议论刚强,侪类不平之,目之为贾铁觜。受诏修高祖实录,诬桑维翰身没之日有白金八千铤,又以所撰日历示监修王峻,皆媒孽豆贞固苏禹圭之短,历诋朝士之先达者。峻恶之,谓同列曰:贾给事家有子,亦要门阀无

译隋朝的元善认为高颎具备宰相的才能,曾对文帝说:“杨素粗疏,苏威怯懦,元胄、元旻正直得像鸭子一样。可以托付国家大业的,只有高颎。”文帝起初赞同他的看法,等到高颎获罪,文帝认为元善的话是高颎游说的结果,深深地责备他。元善先前患有消渴病,因忧虑恐惧而死。

朱粲作乱,喜欢抓来婴儿蒸着吃,于是对军士说:“食物中美味的,难道还有超过人肉的吗?只要家里有人,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于是对各城堡征税,抓来弱小男女来补充军粮。隋朝著作佐郎陆从典、通事舍人颜愍楚被贬官到南阳,朱粲全部招引他们作为宾客,后来遭遇饥荒,全家都被他吃掉了。朱粲兵败乞降,唐高祖派常侍段确去迎接慰劳他,段确因为喝醉了,侮辱朱粲说:“听说你吃人,是什么滋味?”朱粲说:“如果吃爱喝酒的人,正像糟煨猪肉。”

唐朝温彦博担任吏部侍郎,有意淘汰庸劣官员,多有增减调整。而被淘汰的人不服,喧哗诉讼充满朝廷。温彦博只逞强辩才,与人交谈,整天喧闹纷扰,颇为有识之士所讥笑。

李义府先前补任门下省典仪,黄门侍郎刘洎、侍书御史马周称赞推荐他。后来李义府担任宰相,被侍御史王义方弹劾,说当初是因为容貌被刘洎、马周所宠幸,由此得以进身。言辞猥亵,皇帝发怒,将王义方外放为莱州司户。

张嘉贞与张说不和睦,张嘉贞的弟弟张嘉祐贪污事发,张说劝张嘉贞穿素服等待治罪,不得入朝拜见。张嘉贞被外放为幽州刺史,张说于是接任中书令。张嘉贞惋惜怨恨,对人说:“中书令幸好有两位,为什么逼迫得这么厉害!”第二年调任益州都督,来到中书省,与宰相会宴。张嘉贞怨恨张说,于是捋起袖子勃然大怒骂人,源干曜、王晙一起劝解。

张九龄担任宰相,性情颇为急躁,动不动就愤怒责骂,议论的人因此轻视他。

京兆尹黎干,是戎州人,向宰相王缙汇报事务,王缙说:“你是南方的君子,哪里懂得朝廷礼仪?傲慢轻侮人到了这种地步。”

刘昫在《唐书》中说韩愈依仗才华肆意妄为,也有违背孔孟宗旨的地方。比如南方人妄自把柳宗元当作罗池神,而韩愈撰写碑文来证实它。李贺父亲名叫晋,而韩愈为李贺作《讳辨》,让他考进士。又写了《毛颖传》,讥讽戏谑不合人情。这是文章中非常荒谬的。又说:“至于推崇墨家、排斥佛老,虽然在道理上不够宏大,也是正直士人的用心。”这是史家的轻率诋毁。

唐穆宗时,李景俭担任谏议大夫,凌蔑公卿大臣,酗酒尤其严重。萧俯、段文昌相继辅政,李景俭轻视他们,表现在谈笑戏谑中。两人都向皇帝诉苦,李景俭被贬为建州刺史。元稹掌权,又召他任谏议大夫。李景俭朝见退下后,与冯宿、杨嗣复、温造、李肇、王镒一起拜见史官独孤朗,于是在史馆饮酒。李景俭乘着酒劲到中书省拜见宰相,直呼王播、崔植、杜元颖的名字,当面列举他们的过失,言辞颇为悖逆傲慢。宰相谦辞上报,随即上奏,李景俭被贬为漳州刺史。

郑世翼,人们称他轻薄。当时崔信明自认为文章独步天下,多欺凌他人。郑世翼在江中遇到他,对他说:“曾经听过‘枫落吴江冷’。”崔信明高兴地把其余诗篇给他看,郑世翼看完还没结束,说:“所见不如所闻。”把诗稿扔进江里。崔信明无法质问,拥着马匹离开了。

李林甫听说萧颖士的名声,想提拔任用他。萧颖士在广陵守母丧,穿着丧服来到京城,直接到政事省拜见李林甫。李林甫非常厌恶他,立即命令驱逐他。萧颖士非常愤怒,于是写了《伐樱桃赋》,来讽刺李林甫。说:“提拔无用的琐碎资质,凭借宗族关系自我庇护。等到枝干并非依据,专占朝廷的重要地位。虽然先前有人推荐,难道是调和羹汤的正味吗?”他狂妄率直不谦逊到如此地步。

刘总把河朔地区归附朝廷,穆宗任命张宏靖镇守那里。张宏靖庄重沉默自尊,所征召的韦雍等人,多是年轻轻薄之士,多次用反贼虏寇的话辱骂吏卒。对军士说:“如今天下太平,你们能拉开两石弓,不如认识一个字。”因此军中人人怨恨愤怒。

后梁王彦章曾经轻视唐庄宗,说:“李亚子是个斗鸡的小儿,哪里值得害怕!”后来战败,夏鲁奇听出他的口音,说:“是王铁枪。”挥动长矛刺他,马倒地被擒。唐庄宗说:“你曾经把我当作小孩子看待,今天服气了吗?”王彦章说:“大势已去,不是我的智力和能力所能达到的。”

后晋刘处让因为被任命为执金吾觉得不够,在普加恩泽的时候,又未被提拔任用,一天来到中书省,宰臣冯道、赵莹、李崧、和凝在列,刘处让趁着酒酣,逐一诋毁各位宰相。冯道笑着不回答。

五代后汉史宏肇说:“安定朝廷、平定祸乱,必须靠长枪大剑。至于毛笔,哪里值得用呢!”王章说:“虽然有长枪大剑,如果没有毛笔,供养军队的财赋从哪里聚集?”史宏肇沉默不语。王章尤其轻视文人,说:“这些人如果给一把算盘,还不知道颠倒,对国家有什么好处呢?”

后汉贾纬文笔不能过人,但议论刚强,同辈人不平,称他为贾铁嘴。受诏修撰高祖实录,诬陷桑维翰死时有白金八千铤,又把所撰写的日历给监修王峻看,都挑拨离间豆贞固、苏禹圭的短处,逐一诋毁朝中先达的士人。王峻厌恶他,对同僚说:“贾给事家里有儿子,也要门阀吗”

玷。今满朝并遭非毁,教士子何以进身?乃于太祖前言之,出为平卢行军司马。

译玷污。如今满朝大臣都遭受非议诋毁,让读书人如何入仕?于是我在太祖面前陈述此事,被外放为平卢行军司马。

贤媛

  宋萧矫妻某氏,字淑祎,母尝有疾,淑祎于中夜祈祷,忽见神人在灯下,自称枯桑君,曰:若人无患,今泄气在亥,西南求白石镇之。言讫不见,明日如言,而疾愈。

  陶渊明赋归去来以遂志,其妻翟氏志趣亦同,能安勤苦。夫耕于前,妻耘于后云。

  朱百年妻孔氏,百年卒于山中,蔡兴宗为会稽太守,饷孔氏米百斛。孔氏遣婢诣郡固辞。时人美之,以比梁鸿。

  隋许善心不肯从宇文化及被害,母范氏年九十三,临丧不哭,抚柩曰:能死国难,我有儿矣!因卧不食,后十余日亦终。

  唐高祖窦后,隋总管毅之女也。毅谓此女才貌如此,不可妄许人。乃于门屏画二孔雀,有求婚者与两箭射之,潜约中目者许之。前后数十辈,皆莫能中。高祖后至,两发各中一目。毅大悦,遂归高祖。后善书字,类高祖之书,人不能辨。工篇章,好规戒。

  太宗长孙后,太宗常与后论及赏罚之事,后曰: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妾以妇人,岂敢愿闻政事?太宗固与之言,竟不答。后所生长乐公主,太宗特所钟爱,及将出,降敕所司,资送倍于长公主。魏征谏曰:昔汉明帝将封皇子,帝曰朕子安得同于先帝子乎,若今公主之礼有过长主,理恐不可。太宗以征言告后,叹曰:能以义制主之情,可谓正直社稷之臣矣。因请遣中使赍帛五百匹,诣征宅赐之。后尝著论,诮汉马后,以为不能抑退外戚,令其贵盛,乃戒其车如流水马如龙,此乃开其祸端,而防其事尔。

  太宗徐贤妃谏伐辽云:运有尽之农功,填无穷之巨浪,图未获之他众,丧已成之我军。谏造宫室云:终以茅茨示约,犹兴木石之疲,假使和雇取人,不无烦扰之敝。又云:有道之君以逸逸人,无道之君以乐乐身。谏服玩纤靡云:作法于俭,犹恐其奢。作法于奢,何以制后。

  贝州宋廷芬五女,若华若昭若伦若宪若荀,皆有词学。德宗俱召入,试以诗赋,问经史,中大义。深加赏叹。德宗能诗,若华姊妹应制属和,每进御无不称善。德宗嘉其节,概不以宫妾遇之,呼为学士先生。

  唐高祖第三女微时嫁柴绍,高祖起义兵,绍与妻谋曰:尊公欲扫清多难,绍欲迎接义旗,同去则不可,独行恐惧后害,为计若何?妻曰:公宜速去,我一妇人,临时别自为计。绍即间行赴太原,妻乃归鄠县,散家赀,起兵以应高祖,得兵七万人,与太宗俱围京城。号曰娘子军。京城平,封平阳公主。葬时特用鼓吹,以赏军功。

  郑善果母翟氏,贤明晓政道,每善果理务,翟氏常于阁内听之。闻其剖断合理,归则大悦。处事不允,母则不与之言。善果伏于床前,终日不敢食。善果由此厉已为清吏。

  崔元暐母卢氏尝戒子曰:吾见姨兄辛元驭云,儿子从宦者,有人来云贫乏不能存,此是好消息。若闻赀货充足,衣马轻肥,此是恶消息。吾重此言,以为确论。比见亲表中仕宦者,多将物上其父母,父母但知喜悦,竟不问物所从来。若是俸禄余资,诚亦善事。如其非理所得,此与盗贼何殊?陶母不受鱼鲊之馈,盖为此也。汝等坐食俸禄,荣辛已多,若不忠清,何以戴天履地?元暐遵奉母戒,以清谨见称。

  李光弼母□氏有须髯数十茎,长五六寸,以子贵,封韩国太夫人。弟光进亦一品节制。双旌在门,鼎味就养,极一时之荣。

  薛元暧妻林氏有母仪令德,博涉五经,善属文。所为篇章,人多讽咏之。元暧卒,其子彦辅等皆林氏训导,登科者凡七十人,衣冠荣之。

  于琮尚广德公主,黄巢犯阙,僖宗出幸,琮病不能从。贼起为相,琮以疾辞,为贼所害。而赦公主视琮受祸,曰:妾李氏女也,义不独存,愿与于公并命。贼不许,公主入室自缢而卒。

  令狐峘为吉州刺史,齐映廉察江西。故事刺史始见观察使,皆戎服庭趋。峘以前辈,耻为此礼,入告其妻韦氏。韦氏亦以抺首庭谒为非,谓峘曰:卿自视何如人头白走小卿生前,如不以此礼见映,便虽黜死,我亦无恨。峘曰:诺。

译贤媛

宋萧矫的妻子某氏,字淑祎。她的母亲曾经患病,淑祎在半夜祈祷,忽然看见神人在灯下,自称枯桑君,说:“你母亲没有病患,现在泄气在亥时,向西南寻找白石镇守它。”说完就不见了。第二天按照他的话去做,母亲的病就好了。

陶渊明写《归去来兮辞》以实现自己的志向,他的妻子翟氏志趣也与他相同,能够安于勤劳艰苦。丈夫在前面耕田,妻子在后面除草。

朱百年的妻子孔氏,百年死在山中,蔡兴宗担任会稽太守,送给孔氏一百斛米。孔氏派遣婢女到郡府坚决推辞。当时的人赞美她,把她比作梁鸿。

隋朝许善心不肯顺从宇文化及而被杀害,他的母亲范氏九十三岁,在灵前不哭,抚摸着棺材说:“能够为国家难而死,我有这样的儿子了!”于是卧病不食,十多天后也去世了。

唐高祖的窦皇后,是隋朝总管窦毅的女儿。窦毅说:“这个女儿才貌如此,不能随便许配给人。”于是在门屏上画了两只孔雀,有求婚的人给两支箭射它,暗中约定射中眼睛的就许配给他。前后几十个人,都不能射中。高祖最后来到,两箭各射中一只眼睛。窦毅非常高兴,于是把她嫁给高祖。皇后擅长书法,和高祖的字相似,别人不能分辨。她擅长写文章,喜欢规劝告诫。

太宗的长孙皇后,太宗常和皇后谈论赏罚的事情,皇后说:“母鸡报晓,只有家庭的衰败。我是妇人,怎么敢希望听到政事?”太宗坚持和她谈论,她最终不回答。皇后所生的长乐公主,太宗特别钟爱,等到将要出嫁,下诏有关部门,嫁妆加倍于长公主。魏征劝谏说:“从前汉明帝将要封皇子,皇帝说‘我的儿子怎么能和先帝的儿子一样呢’,如果现在公主的礼仪超过长公主,道理恐怕不可以。”太宗把魏征的话告诉皇后,皇后叹息说:“能够用道义制约君主的情欲,可以说是正直的社稷之臣了。”于是请求派遣中使带着五百匹帛,到魏征家赐给他。皇后曾经写文章,讥讽汉代的马皇后,认为她不能抑制外戚,让他们显贵兴盛,于是告诫他们车如流水马如龙,这是开启祸端,而防备事情的发生。

太宗的徐贤妃劝谏征伐辽东说:“耗尽农功,填不满无穷的巨浪,图谋未获得的他众,丧失已成功的我军。”劝谏建造宫室说:“最终用茅草屋顶显示简约,仍然兴起木石的疲劳,假使和雇取人,不无烦扰的弊端。”又说:“有道之君让百姓安逸,无道之君让自己快乐。”劝谏服饰玩物纤靡说:“制定法度于节俭,还恐怕奢侈。制定法度于奢侈,怎么制约后人。”

贝州宋廷芬的五个女儿,若华、若昭、若伦、若宪、若荀,都有词学。德宗都召入宫中,用诗赋考试,询问经史,符合大义。深深加以赏叹。德宗能诗,若华姊妹应制属和,每次进献无不称善。德宗嘉奖她们的节操,一概不以宫妾对待她们,称呼为学士先生。

唐高祖的第三个女儿微时嫁给柴绍,高祖起义兵,柴绍和妻子谋划说:“尊公想要扫清多难,我想要迎接义旗,同去则不可以,独行恐惧后患,怎么办?”妻子说:“你应当速去,我一个妇人,临时另外自己谋划。”柴绍就间行赴太原,妻子于是回到鄠县,散尽家财,起兵以响应高祖,得到士兵七万人,和太宗一起包围京城。号称娘子军。京城平定,封为平阳公主。葬时特别使用鼓吹,以赏军功。

郑善果的母亲翟氏,贤明晓政道,每当善果处理政务,翟氏常在阁内听之。听到他剖断合理,回来就非常高兴。处事不允,母亲就不和他说话。善果伏在床前,整天不敢吃饭。善果因此厉己为清吏。

崔元暐的母亲卢氏曾经告诫儿子说:“我见姨兄辛元驭说,儿子做官的,有人来说贫乏不能生存,这是好消息。如果听到资货充足,衣马轻肥,这是坏消息。我重视这话,以为确论。近来见到亲表中做官的,多将物品献给父母,父母只知道喜悦,竟不问物品从哪里来。如果是俸禄余资,确实是好事。如果不是合理所得,这和盗贼有什么区别?陶母不接受鱼鲊的馈赠,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你们坐食俸禄,荣幸已经很多,如果不忠清,怎么戴天履地?”元暐遵奉母亲告诫,以清谨著称。

李光弼的母亲□氏有须髯数十茎,长五六寸,因为儿子显贵,封韩国太夫人。弟弟光进也是一品节制。双旌在门,鼎味就养,极一时之荣。

薛元暧的妻子林氏有母仪令德,博涉五经,擅长写文章。所写的篇章,人多讽咏之。元暧去世,他的儿子彦辅等都由林氏训导,登科的共有七十人,衣冠荣之。

于琮尚广德公主,黄巢犯阙,僖宗出幸,于琮病不能从。贼起为相,于琮以疾辞,为贼所害。而赦公主视于琮受祸,说:“妾李氏女也,义不独存,愿与于公并命。”贼不许,公主入室自缢而卒。

令狐峘为吉州刺史,齐映廉察江西。旧例刺史初见观察使,都穿戎服庭趋。令狐峘以前辈,耻为此礼,入告其妻韦氏。韦氏也以抺首庭谒为非,对令狐峘说:“你自己看怎么样?人头白走小卿生前,如果不以此礼见映,便虽黜死,我也无恨。”令狐峘说:“好。”

乃以客礼见映,深以为憾。以事奏贬峘为衢州别驾。

译于是用对待宾客的礼节去拜见李映,内心对此深感遗憾。李峘将此事上奏朝廷,李映被贬为衢州别驾。

李拯迫于襄王煴伪署内相,心不自安。尝退朝驻马国门,望南山而吟曰:紫宸朝罢缀鸳鸾,丹凤楼前驻马看,惟有南山烟色在,晴明依旧满长安。吟已涕下。后死于乱兵,妻卢氏知书能文,有姿色,伏拯尸恸哭。贼逼之,至断一臂,终不顾。竟为贼所害。

  李德武妻裴淑英,裴矩之女也。德武坐事徙岭表,矩奏请离婚,炀帝许之。德武将与裴别,谓曰:嬿婉始尔,便事分离,远投瘴疠,恐无还理。尊君奏留,必欲改嫁尔,于此即事长诀矣。裴泣下,欲操刀割耳,誓无他志。裴与夫别后,常诵佛经,不御膏泽。因读列女传,见称述不改嫁者,乃谓所亲曰:不践二庭,妇人常理。何为以此载于传记乎。十余年间,与德武音信断绝,时有柳直求婚许之,期有定日,裴以刀断发,悲泣绝粮,矩不能夺。德武已于岭表娶朱氏为妻,及遇赦得还,至襄州闻裴守节,乃出其后妻,重与裴合。生三男四女。贞观中,德武终鹿城令,裴岁余亦卒。

  樊彦琛妻魏氏,彦琛卒,属李敬业之乱,为贼所获,逼令弹筝。魏叹曰:我夫不幸亡没,未能自尽,今复见逼弦管,岂非祸从手发耶!乃引刀斩指,弃之于地。贼党又欲妻之,以刀加颈胁之,大骂被杀。

  武后时越王贞谋兴复,惟纪王慎不预谋,乃亦坐死。女东光县主楚媛,幼以孝称,适裴仲将,相敬如宾。时宗室诸主,皆以骄奢相尚,诮楚媛独尚俭素,曰:所贵于富贵者,得适志也。今独守勤苦,将何所求?楚媛曰:幼而好礼,今而行之,非适志欤?慎凶问至,楚媛呕血数升。免丧,不御膏沐,垂二十年。

  宪宗以杜悰尚岐阳公主,公主有贤行。杜氏大族,尊行不啻数十人,公主卑委怡顺,一同家人礼。度二十余年,人未尝以丝发间指为贵骄。始至,则与悰谋曰:上所赐奴婢,卒不肯穷屈,奏请纳之,悉自市寒贱可制者。自是闺门落然,不闻人声。

  穆宗大渐,命太子监国,宦官欲请郭太后临朝称制,太后曰:武氏称制,几倾社稷。我家世守忠义,非武氏之比也。太子虽少,但得贤宰相辅之,卿辈勿预朝政,何患国家不安?自古岂有女子为天下主而能致唐虞之理乎?取制书手裂之。太后兄太常卿钊闻有是议,密上笺曰:若果徇其请,臣请先帅诸子纳官爵归田里。太后泣曰:祖考之庆,钟于吾兄。

  长孙皇后侍太宗疾,累年昼夜不离侧,常系毒药于衣带,曰:若有不讳,义不独生。贞观十年皇后疾笃,因取衣带之药以上曰:妾于陛下不豫之日,誓以死从乘舆,不能当吕后之地尔。

  唐常侍李景让母郑氏,性严明。早寡家贫,居于东都。诸子皆幼母自教之,宅后石墙因雨隤陷,得钱盈缸,奴婢喜,走奔告母,往焚香祝之曰:吾闻无劳而获,身之灾也。天必以先君余庆,矜其贫而赐之,则愿诸孤他日学问有成,乃其志也。此不敢取。遽命掩而筑之。三子皆进士及第,景让为浙西观察使,左者押衙忤意,杖杀之。军中愤怒将变,景让方视事,母出坐听事,立景让于庭而责之曰:天子付汝以方面,岂得妄杀!万一致一方不宁,岂惟上负天子,使垂老之母衔羞入地,何以见汝之先人乎!命左右褫其衣坐之,将挞其背。将佐皆为之请拜且泣,久乃释之。军中遂安。

  潘炎,德宗时为翰林学士,恩渥极异。其妻刘晏女也。京尹有故伺侯,炎累日不得见,乃遗阍者三百缣。夫人知之,谓炎曰:岂有京尹愿一见遗奴三百缣,其危可知也。遽劝炎避位。子孟阳初为户部侍郎,夫人忧惕曰:以尔人材而在丞郎之位,吾惧祸之必至。孟阳解论再三,乃曰:不然试会尔同列,吾将观之。因遍召深熟者客曰:夫人垂帘观之。既罢会,喜曰:皆尔之俦也,不足忧矣。末坐惨绿少年何人也?曰:补阙杜黄裳。夫人曰:此人全别,必是有名卿相。

  朱梁朱延寿守寿州,为杨行密所破。妻王氏闻之,乃部分家仆,悉授兵器,遽阖中州之扉,而捕骑已至。遂集爱属,出私帑发百僚,合州一廨焚之。既而稽首上告曰:

译李拯因襄王李煴伪署他为内相,心中感到不安。他曾退朝后在国门停下马,望着南山吟诗道:“紫宸殿朝拜完毕,缀着鸳鸾的朝服整齐,在丹凤楼前驻马观看,只有南山的烟色依旧存在,晴朗明净依旧笼罩着长安。”吟完后流下眼泪。后来他死于战乱之中,妻子卢氏知书善文,有姿色,趴在李拯尸体上痛哭。贼人逼迫她,甚至砍断她一只手臂,她始终不顾惜自己。最终被贼人所害。

李德武的妻子裴淑英,是裴矩的女儿。李德武因事被贬到岭南,裴矩上奏请求离婚,炀帝准许了。李德武将要与裴淑英分别,对她说:“恩爱刚开始,就要分离,远投瘴疠之地,恐怕没有回来的道理。尊父上奏留下你,必定是想让你改嫁,在此就作长别了。”裴淑英流泪,想要拿刀割耳,发誓没有二心。裴淑英与丈夫分别后,常诵佛经,不使用脂粉。因为读《列女传》,看到称述不改嫁的人,就对亲近的人说:“不踏进两个家庭,是妇人的常理。为什么要把这记载在传记里呢?”十余年间,与德武音信断绝,当时有柳直求婚,她答应了,约定了日期,裴淑英用刀断发,悲泣绝食,裴矩不能强行改变她的意志。李德武已在岭南娶朱氏为妻,等到遇赦得以返回,到襄州听说裴淑英守节,就休了后来的妻子,重新与裴淑英结合。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贞观年间,李德武在鹿城令任上去世,裴淑英一年多后也去世了。

樊彦琛的妻子魏氏,樊彦琛去世,恰逢李敬业之乱,被贼人抓获,逼迫她弹筝。魏氏叹息说:“我丈夫不幸去世,未能自尽,现在又被逼迫演奏乐器,难道不是祸从手生吗!”于是拿刀斩断手指,扔在地上。贼党又想娶她,用刀架在脖子上威胁她,她大骂后被杀。

武后时越王李贞谋复兴,只有纪王李慎不参与谋反,却也获罪被杀。女儿东光县主李楚媛,幼年以孝顺著称,嫁给裴仲将,夫妻相敬如宾。当时宗室各位公主,都以骄奢相尚,讥讽李楚媛独守俭素,说:“富贵可贵之处,在于能遂心意。现在独自守勤苦,将追求什么?”李楚媛说:“幼年喜好礼法,现在实行它,不是遂心意吗?”李慎凶讯传来,李楚媛吐血数升。守丧期满,不使用脂粉,垂垂二十年。

宪宗让杜悰娶岐阳公主,公主有贤德品行。杜氏是大族,长辈不止数十人,公主谦卑和顺,完全如同家人之礼。过了二十多年,人们未曾因丝毫过失指责她骄贵。刚到杜家,就与杜悰商量说:“皇上赏赐的奴婢,终究不肯穷困屈辱,上奏请求收回他们,全部自己购买寒微贱劣可控制的。”从此闺门肃然,听不到人声。

穆宗病重,命太子监国,宦官想请求郭太后临朝称制,太后说:“武氏称制,几乎倾覆社稷。我家世代坚守忠义,不是武氏可比。太子虽然年轻,只要得到贤宰相辅佐,你们不要干预朝政,何患国家不安?自古哪有女子为天下主而能致唐虞之治的呢?”拿起制书亲手撕毁。太后兄长太常卿郭钊听说有此议论,秘密上笺说:“如果真顺从他们的请求,臣请先率领诸子交还官爵回归乡里。”太后流泪说:“祖考的福庆,集中在兄长身上。”

长孙皇后侍奉太宗疾病,多年昼夜不离侧,常把毒药系在衣带上,说:“如果有不讳之事,义不独生。”贞观十年皇后病重,于是取出衣带上的药献上,说:“妾在陛下不豫之日,发誓以死追随乘舆,不能当吕后之地。”

唐常侍李景让母亲郑氏,性情严明。早寡家贫,住在东都。诸子都年幼,母亲亲自教导他们,宅后石墙因雨倒塌,得到钱装满缸,奴婢高兴,跑着告诉母亲,母亲去焚香祝祷说:“我听说无劳而获,是自身的灾祸。天必定以先君余庆,怜悯其贫而赐之,就希望诸孤他日学问有成,才是我的心愿。这不敢取。”立刻命令掩埋并筑起。三个儿子都进士及第,李景让任浙西观察使,左押衙违逆他的意思,杖杀了他。军中愤怒将要生变,李景让正在处理事务,母亲出来坐在听事处,让李景让站在庭院里责备他说:“天子付给你方面重任,怎能妄杀!万一导致一方不安,岂止是上负天子,使垂老之母含羞入地,何以见你的先人呢!”命令左右脱去他的衣服让他坐下,将要打他的背。将佐都为他请求,跪拜且哭泣,很久才释放他。军中于是安定。

潘炎,德宗时任翰林学士,恩宠极厚。他的妻子是刘晏的女儿。京尹有故,伺侯,潘炎多日不得见,于是送给守门人三百缣。夫人知道后,对潘炎说:“哪有京尹愿一见就送守门人三百缣的,其危险可知了。”立刻劝潘炎避位。儿子孟阳初任户部侍郎,夫人忧虑地说:“以你的人才而在丞郎之位,我惧怕祸患必至。”孟阳解释再三,夫人说:“不然,试着召集你的同列,我将观察他们。”于是遍召深熟的朋友,说:“夫人垂帘观察。”聚会结束后,高兴地说:“都是你的同类,不足忧虑了。”末座那个惨绿少年是谁?回答说:“补阙杜黄裳。”夫人说:“此人完全不同,必定是有名的卿相。”

朱梁朱延寿守寿州,被杨行密攻破。妻子王氏听说后,于是部署家仆,全部授予兵器,立刻关闭中州之门,而捕骑已至。于是召集亲信,拿出私库发放百官,合州一廨焚毁。随后稽首上告说:

妾誓不以皎然之躯,为仇者所辱。乃投火而死。

译我发誓绝不让自己清白的身躯,被仇人侮辱。于是投身火中而死。

石晋李从温在兖州,多创乘舆器服,为宗族切戒,从温弗听。其妻关氏素耿介,一日厉声于牙门曰:李从温欲为乱,擅造天子法物。从温惊谢,悉命焚之。家无祸败,关氏之力也。

  湖南马希范以廖匡战死,遣吊其母,不哭,谓使者曰:廖氏三百口,受王温饱之赐。举族效死,未足以报,况一子乎!愿王无以为念。王以母为贤,厚恤之。

  卷九

  惑溺

  宋颜延年有爱姬,非姬食不饱寝不安,姬凭宠,尝荡延年坠床致损,子峻杀之。延年痛惜甚至,常于寝坐上哭曰:贵人杀汝,非我杀汝。以冬日临哭,忽见妾排屏风以压延年,延年惧坠地,因病卒。孝武时,峻贵用事,称六贵人。

  北齐武成见空中五色物,稍近变成一妇人,去地数丈,亭亭而立。食顷变成观世音,徐之才曰:此色欲多大虚所致。即处汤,方服一剂,便觉稍远。又服,还变成五色物,数剂遂愈。

  唐中宗韦后,帝在房州时,常谓后曰:一朝见天日,誓不相禁忌。及得志,受上官昭容邪说,引武三思入宫中,升御床,与后双陆。帝为点筹,以为欢笑。

  姜皎,元宗在藩,见而悦之,皎亦委心焉。及即位,召为殿中少监,数召入卧内命之舍敬曲侍宴,私与后妃连榻间。以击毬斗鸡,常呼为姜七而不名也。赐以宫女名马珍物不可胜数。尝与皎在殿庭玩一嘉树,皎称其美,遽令徙植于其家。后为太常卿楚国公,又为之下敕辨谤云:悠悠之谈,嗷嗷妄作,丑正恶直,窃生谤言。

  天后时张昌宗得幸,又荐其兄易之,由是兄弟俱侍禁中,傅粉施朱,衣锦绣衣,诏置奉宸府,以易之为令。令选美少年为左右奉宸供奉。右补阙朱敬则上疏云:陛下内宠有薛怀义易之兄弟足矣,尚舍奉御。柳模自言子良宾洁白美髯,左监门卫长史侯祥自云过于怀义,专欲自进,堪奉宸内供奉。无礼无仪,溢于朝听。则天劳之曰:非卿直言,朕不知此。赐彩百段。

  元宗时,张暐王琚王毛仲,皆邓通闳孺之流也。毛仲本高丽人,官至开封仪同三司,每入侍宴,与诸王姜皎等御幄前连榻而坐。元宗或时不见毛仲,则悄然思之,如有所失。见之则欢洽连宵,有镇日宴。

  徐浩嬖其妾侯莫陈氏,以妾弟冒选,托侍郎薛邕注授京尉,为御史大夫李栖筠所弹。自吏部侍郎集贤殿学士贬明州别驾。

  乔知之有侍婢曰窈娘,美丽歌舞,为武承嗣所夺,知之怨惜,因作绿珠篇以寄情,密送与婢。婢感愤自杀,承嗣大怒,因讽酷吏罗织知之下狱,死。

  太宗俘敌天竺国人,就其中得方士那罗迩娑婆寐,自言二百岁,云有长生之术。太宗深加礼敬,馆之于金飙门内,造延年之药,令兵部尚书崔敦礼监主之,发使天下采诸奇药异石,不可胜数。延历岁月,药成,服竟不效,放还本国。

  武宗奉道,宠道士赵归真等,筑望仙台于南郊,尊号中令,增明道字,毁天下释教,以铜像钟磬铸钱。上饵金丹,性加急躁,喜怒不常。会昌五年秋冬以来,觉有疾,而以为换骨。上秘其事,外人但怪上希复游猎。宰相奏事者亦不敢久留。明年上仙,宣宗即位,诛赵归真,流轩辕集于岭南。既而自受箓于刘元静,迎轩辕集于禁中,饵方士药,日觉躁渴,疽发于背,遂弃天下。

  闽主王曦纳金吾使尚保殷之女,立为贤妃,有殊色,曦嬖之。醉中妃所欲杀则杀之,所欲宥则宥之。

  黜免

  宋徐羡之不悦颜延年,出为始安太守,谢晦谓延年曰:昔荀最忌阮咸,斥为始平郡。今卿又为始安,可谓二始。延年后又为刘湛所出,为永嘉太守,甚怨愤,作五君咏。其咏阮咸云: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盖自序也。

  宋袁淑不附刘湛,大相乘忤。淑乃赋诗曰:种兰忌当门,怀璧莫向楚。楚少别玉人,门非种兰所。寻乃以久疾免官。

  隋文帝宠任高颎,后坐事免,以公就第。文帝谓侍臣曰:我于高颎胜儿子,虽或不见,常似目前。自其解落,瞑然忘之。如本无颎,不可以身要君,自云第一也。

译石晋李从温在兖州时,大量制造天子车驾服饰,宗族严厉告诫他,李从温不听。他的妻子关氏向来刚正,一天在牙门厉声说道:“李从温想要作乱,擅自制造天子法物。”李从温惊慌道歉,全部命令烧毁。家中没有祸败,是关氏的力量。

湖南马希范因为廖匡战死,派遣使者吊唁他的母亲,母亲不哭,对使者说:“廖氏三百口人,承受王上温饱的恩赐。全族效死,不足以报答,何况一个儿子呢!希望王上不要挂念。”王上认为母亲贤德,厚加抚恤。

卷九

惑溺

宋颜延年有爱姬,不是爱姬吃的食物吃不饱,不是爱姬陪伴睡不着,爱姬倚仗宠爱,曾经使颜延年坠床导致损伤,儿子颜峻杀了她。颜延年痛惜到了极点,常在寝坐上哭着说:“贵人杀了你,不是我杀了你。”在冬日临丧痛哭时,忽然看见爱姬推开屏风来压制颜延年,颜延年害怕坠地,因此病死。孝武帝时,颜峻显贵掌权,号称六贵人。

北齐武成帝看见空中有五色物体,稍近变成一妇人,离地数丈,亭亭而立。一顿饭的功夫变成观世音,徐之才说:“这是色欲过多导致的大虚症。”立即处以汤药,刚服一剂,便觉得稍远。又服,还变成五色物体,服了几剂于是痊愈。

唐中宗韦后,皇帝在房州时,常对皇后说:“一旦见到天日,发誓不互相禁忌。”等到得志,接受上官昭容的邪说,引武三思入宫中,登上御床,与皇后玩双陆棋。皇帝为他们点筹,以此取乐欢笑。

姜皎,元宗在藩邸时,看见他而喜欢他,姜皎也倾心相托。等到即位,召为殿中少监,多次召入卧内命令他舍去敬称曲意侍宴,私下与后妃同榻之间。以击球斗鸡为乐,常称他为姜七而不叫名字。赐给他宫女名马珍物不可胜数。曾经与姜皎在殿庭玩赏一棵嘉树,姜皎称赞它的美,立即命令移植到他家。后来任太常卿楚国公,又为他下敕书辩白诽谤说:“悠悠的言论,嗷嗷妄作,丑化正直厌恶刚直,私下产生诽谤之言。”

天后时张昌宗得宠,又推荐他的哥哥张易之,因此兄弟都侍奉禁中,傅粉施朱,穿锦绣衣服,诏令设置奉宸府,以张易之为令。命令选拔美少年为左右奉宸供奉。右补阙朱敬则上疏说:“陛下内宠有薛怀义、易之兄弟足够了,尚舍奉御柳模自称儿子柳良宾洁白美髯,左监门卫长史侯祥自称超过薛怀义,专门想要自我进身,堪任奉宸内供奉。无礼无仪,溢于朝听。”则天慰劳他说:“不是你的直言,朕不知道这些。”赐彩百段。

元宗时,张暐、王琚、王毛仲,都是邓通、闳孺一流的人。王毛仲本是高丽人,官至开封仪同三司,每次入侍宴,与诸王姜皎等在御幄前连榻而坐。元宗有时不见王毛仲,就默默思念他,如有所失。看见他就欢洽连宵,有整天宴饮的时候。

徐浩宠幸他的妾侯莫陈氏,让妾弟冒名入选,托付侍郎薛邕注授京尉,被御史大夫李栖筠弹劾。从吏部侍郎集贤殿学士贬为明州别驾。

乔知之有侍婢叫窈娘,美丽歌舞,被武承嗣夺走,乔知之怨恨惋惜,因此作《绿珠篇》以寄托情思,秘密送给婢女。婢女感愤自杀,武承嗣大怒,因此暗示酷吏罗织罪名将乔知之下狱,致死。

太宗俘获敌国天竺国人,从其中得到方士那罗迩娑婆寐,自称二百岁,说有长生之术。太宗深加礼敬,馆舍在金飙门内,制造延年之药,令兵部尚书崔敦礼监主,发使天下采集各种奇药异石,不可胜数。延历岁月,药成,服完不效,放还本国。

武宗信奉道教,宠幸道士赵归真等,在南郊筑望仙台,尊号中令,增明道字,毁坏天下释教,用铜像钟磬铸钱。皇上服食金丹,性情更加急躁,喜怒无常。会昌五年秋冬以来,觉得有病,而认为是换骨。皇上保密此事,外人只怪皇上很少再游猎。宰相奏事也不敢久留。第二年皇上驾崩,宣宗即位,诛杀赵归真,流放轩辕集于岭南。不久自己从刘元静受箓,迎轩辕集于禁中,服食方士药,日渐觉得躁渴,疽发于背,于是弃天下。

闽主王曦纳金吾使尚保殷之女,立为贤妃,有殊色,王曦宠幸她。醉中妃想要杀就杀,想要宥就宥。

黜免

宋徐羡之不喜欢颜延年,外放为始安太守,谢晦对颜延年说:“过去荀最忌阮咸,斥为始平郡。现在你又任始安,可谓二始。”延年后又被刘湛外放,任永嘉太守,非常怨愤,作《五君咏》。其中咏阮咸说:“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盖是自序。

宋袁淑不依附刘湛,大相乘忤。袁淑于是赋诗说:“种兰忌当门,怀璧莫向楚。楚少别玉人,门非种兰所。”不久以久病免官。

隋文帝宠任高颎,后来因事免职,以公爵就第。文帝对侍臣说:“我对高颎胜过儿子,虽然有时不见,常似目前。自从他解职,瞑然忘之。如本无颎,不可以身要君,自云第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