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超谷岩石下有僵尸，齿发皆完，春时游人多以酒沥口中，呼为“卧仙”，好事者作木榻以荐之。喜▯中，有石方十余丈，自上而下正塞岩口，岂非仙者所蜕，山灵之不欲人之亵慢。
译超谷岩石下有一具僵尸，牙齿和头发都完好无损。春天时，游玩的人大多把酒洒在它口中，称它为“卧仙”，喜欢多事的人还制作木榻来垫在它身下。喜〇中，有一块十余丈见方的巨石，从上而下正好堵住岩口，这难道不是仙人蜕去的遗骸，是山神不愿人们轻慢亵渎吗？
○王维画《黄梅出山图》
王仲至阅吾家画，最爱王维画《黄梅出山图》。盖其所图黄梅、曹溪二人，气韵神检皆如其为人。读二人事迹还观所画，可以想见其人。
○厩猴
耿从政以供备副使知赵州，厩养一猴甚大，如三四岁儿，极甚驯善，不加羁絷，亦不远去。厩有守卒，夜即赌博，常使此猴执火炬，举动如人，惟所命焉。时见胜者即伸手乞钱，稍迟与则灭其火，人已怪之。厩后有园，守卒居园中，其妇产一子，三日浴之，猴在其傍。园卒贫乏，常居家治蔬于圃。一日尽室灌园，其子妇以儿在家乃先回欲乳之，适见猴抱婴儿在房前，妇使猴放子于地而出。他日自外归，乃见其子殂于釜中，而猴常见浴儿乃效人之所为。于是白于耿使而斩之，足知畜养异类，亦宜防之也。
○吉贝布
闽岭以南多木棉，土人竞植之，有至数千株者。采其花为布，号“吉贝布”。余后因读《南史?海南诸国传》，言林邑等国出古贝木，其花成时如鹅毛，抽其绪纺之以作布，与伫布不异。亦染成五色，织为斑布，正此种也。盖俗呼“古”为“吉”耳。
○分夜钟
欧公诗话有讥唐人“半夜钟声到客船”之句云：“半夜非钟鸣”。时或以谓人之始死者，则必鸣钟，多至数百千下，不复有昼夜之拘，俗号“无常钟”，意疑诗人偶闻此耳。余后过姑苏，宿一院，夜半偶闻钟声，因问寺僧，皆曰：“固有分夜钟，曷足怪乎？”寻闻他寺皆然。始知半夜钟唯姑苏有之，诗人信不缪也。
○迂阔好怪
渊材迂阔好怪，尝畜两鹤，客至指以夸曰：“此仙禽也，凡禽卵生，此禽胎生。”语未卒，园丁报曰：“此鹤夜产一卵，大如梨。”渊材面发赤，诃曰：“敢谤鹤耶！”卒去。鹤辄两层其胫伏地，渊材讶之，以杖惊使起，忽诞一卵。渊材咨嗟曰：“鹤亦败道，吾乃为刘禹锡佳话所误，自今除佛、老子、孔子之语，余皆勘验。”徐曰：“渊材自信之力，然读相鹤经未熟耳。”又曰：“吾严生无所恨者，五事耳。”人间其故，渊材敛目不言，久之曰：“吾论不入时听，恐汝曹轻易之。”问者力请其说，乃答曰：“第一恨鲥鱼多骨，第二恨金橘多酸，第三恨莼菜性冷，第四恨海棠无香，第五恨曾子固不能作诗。”闻者大笑，而渊材瞠目曰：“诸子果轻易吾论也！”
○张氏园亭
范讽自给事中谪官，数年方归济南。城西有张氏园亭，数泉上出，有金线、真珠之目，水木环合，乃历下之胜景。园亭主人乃张寺丞听也，尝邀范宴饮于亭。范题二韵诗于璧：“园林再到身犹健，官职全抛梦乍醒。惟有南山与君眼，相逢不改旧时青。”
○画有八景
度支员外郎宋迪工画，尤善为平远山水，其得意者有平沙雁落、远浦帆归、山市晴岚、江天暮雪、洞庭秋月、潇湘夜雨、烟寺晚钟、渔村落照，谓之“八景”，好事者多传之。往岁小窑村陈用之善画，迪见其画山水，谓之曰：“汝画信工，但少天趣。”用之深伏其言，曰：“常患其不及古人者，正在于此。”迪曰：“此不难耳，汝先当求一败墙，张素讫，倚之败墙之上，朝夕观之。观之既久，隔素见败墙之土高平曲折皆成山水之象，心存目想，高者为山，下者为水，坎者为谷，缺者为涧，显者为近，晦者为远，神领意造，帆然见其有人禽草木飞动往来之象，了然在目。则随意命笔，默以神会，自然境皆天就，不类人为，是谓活笔。”用之自此画格进妙。
○香山寺猴
郴州境有香山寺，寺构于山半，其景极清雅，然多群猴，至相呼沿挂檐楹之上，亦入庖厨窃食，又常污僧缁衣，寺僧患之，无计绝也。有一客僧曰：“我能令其绝迹不来。”一日，以机获得一猴，僧乃以浓墨遍涂猴身，而复纵去，群猴见之大惊，时奔走无地。墨猴被缚以得纵去，▯群甚急，众猴呼叫而益走，引领望之，俄顷入于深山而不见，自
译○王维画《黄梅出山图》
王仲至鉴赏我家的画作，最喜爱王维画的《黄梅出山图》。因为画中黄梅、曹溪二人，气韵神态都如同他们本人。读完二人的事迹再观看这幅画，就可以想象出他们的为人。
○厩猴
耿从政以供应副使的身份任赵州知州，马厩里养了一只很大的猴子，像三四岁的孩子，极其驯良，不加束缚，也不远离。马厩里有守卒，夜里就赌博，常让这只猴子拿着火炬，举动像人一样，任凭使唤。当时看见赢家就伸手乞讨钱，稍微晚给就熄灭灯火，人们已经觉得奇怪了。马厩后面有园子，守卒住在园子里，他的妻子生了一个儿子，三天后给他洗澡，猴子在旁边。园卒贫穷，常在家里的园子里种菜。一天全家在园子里浇水，他的儿媳因为孩子在家就先回去想喂奶，恰好看见猴子抱着婴儿在房前，妇人让猴子把孩子放在地上然后出来。后来从外面回来，却发现孩子死在锅里，而猴子因为常看见给孩子洗澡，就模仿人的做法。于是向耿使报告并杀了猴子，足以知道畜养异类，也应该防备啊。
○吉贝布
闽岭以南多木棉，当地人争相种植，有的多达几千株。采集它的花做成布，叫“吉贝布”。我后来读《南史·海南诸国传》，说林邑等国出产古贝木，它的花成熟时像鹅毛，抽出它的丝线纺成布，与伫布没有区别。也染成五色，织成斑布，正是这种布。大概俗话把“古”叫作“吉”罢了。
○分夜钟
欧阳修的诗话中讥讽唐人“半夜钟声到客船”的诗句说：“半夜不是敲钟的时候”。当时有人认为是人刚死时，必定敲钟，多达几百上千下，不再受昼夜的限制，俗称为“无常钟”，怀疑诗人偶然听到这个。我后来经过苏州，住在一座寺院，半夜偶然听到钟声，于是问寺里的僧人，都说：“本来就有分夜钟，有什么奇怪的呢？”后来听说其他寺院也都是这样。才知道半夜钟只有苏州有，诗人确实没有错。
○迂阔好怪
渊材迂腐空泛喜欢怪异，曾经养了两只鹤，客人来了指着夸耀说：“这是仙禽，凡禽卵生，这禽胎生。”话还没说完，园丁报告说：“这鹤夜里产了一个卵，大如梨。”渊材脸发红，斥责说：“敢诽谤鹤吗！”园丁离开。鹤随即弯曲双腿伏在地上，渊材惊讶，用拐杖惊吓让它起来，忽然产下一个卵。渊材叹息说：“鹤也败坏道义，我竟然被刘禹锡的佳话所误，从今以后除了佛、老子、孔子的话，其余都要检验。”徐说：“渊材自信的力量，但是读《相鹤经》不熟罢了。”又说：“我严生没有遗憾的，有五件事。”人们问原因，渊材闭眼不说话，很久说：“我的言论不合时宜，怕你们轻视。”问的人极力请求他说，才回答说：“第一恨鲥鱼多骨，第二恨金橘多酸，第三恨莼菜性冷，第四恨海棠无香，第五恨曾子固不能作诗。”听的人大笑，而渊材瞪眼说：“你们果然轻视我的言论啊！”
○张氏园亭
范讽从给事中贬官，几年后才回到济南。城西有张氏园亭，几股泉水向上涌出，有金线、真珠的名称，水木环绕，是历下的胜景。园亭主人是张寺丞听，曾经邀请范讽在亭中宴饮。范讽在壁上题了两韵诗：“园林再到身犹健，官职全抛梦乍醒。惟有南山与君眼，相逢不改旧时青。”
○画有八景
度支员外郎宋迪擅长绘画，尤其善于画平远山水，他得意的作品有平沙雁落、远浦帆归、山市晴岚、江天暮雪、洞庭秋月、潇湘夜雨、烟寺晚钟、渔村落照，称为“八景”，好事者多传抄。往年小窑村陈用之擅长绘画，宋迪看到他的山水画，对他说：“你的画确实工整，但缺少天然情趣。”用之深深佩服他的话，说：“常担心不及古人，正在于此。”宋迪说：“这不难，你先找一面破墙，挂上素绢，靠在破墙上，早晚观看。看得久了，隔着绢看到破墙的土高低曲折都成了山水的形象，心中存想，高的是山，低的是水，凹的是谷，缺的是涧，明显的是近，昏暗的是远，神领意造，忽然看到有人禽草木飞动往来的形象，清晰在目。于是随意下笔，默默以神会，自然境界都天然成就，不像人为，这叫活笔。”用之从此画格进妙。
○香山寺猴
郴州境内有香山寺，寺建在山半，景色极清雅，但多群猴，甚至互相呼唤沿着屋檐悬挂，也进入厨房偷吃，又常弄脏僧人的黑衣服，寺僧担忧，没有办法杜绝。有一个客僧说：“我能让它们绝迹不来。”一天，用机关捕获了一只猴子，僧人就用浓墨遍涂猴身，然后放走，群猴见了大惊，当时奔走无地。墨猴被缚得以放走，〇群甚急，众猴呼叫而益走，引领望之，俄顷入于深山而不见，自
○通印子鱼
莆阳通应子鱼名著天下，盖其地有通应侯庙，庙前有港，港中之鱼最佳。今人必求其大可容印者，谓之“通印子鱼”，故荆公亦有诗云：“长鱼俎上通三印。”此传闻之讹也。
○拟古诗
《文选》有江文通拟古诗三十首，如拟休上人闺情云：“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今人遂用为休上人诗故事。又拟陶渊明田园诗云：“种禾在东皋，苗生蒲阡陌。”今此诗亦收在陶渊明集中，皆误也。
●卷二
○忌桃李雀蛤
服木者忌食桃、李、雀、蛤。今人多不食鸠鸽，误也。海傍有蛤，背有花纹者，土人谓之“花蛤”；无文者，谓之“沙蛤”，其状一同。《记》云：“雀入大水化为蛤。”盖以其同类故耳，濒海之民有目睹其变者。
○江左高文
六一居士谓陶渊明《归去来》为江左之高文，当世莫及。涪翁云：“颜、谢之诗可谓不遗炉锤之功至，然渊明之墙数仞而不能窥也。”东坡晚年尤喜渊明诗，在儋耳遂尽和其诗。舒王在金陵作诗多用渊明诗中事，至有四韵诗全使渊明诗者。又尝言其诗有奇绝不可及之语，如“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由诗人以来无此句也。然则渊明趣向不群，词彩精拔，晋宋之间一人而已。
○渡观江风作
王荣老尝官于观州，罢渡观江，七日风作不得济。父老曰：“公箧中畜奇物，此江神极灵，当献之得济。”荣老顾无所有，有玉麈尾即以献之，不可；又以端石砚献之，不可；又以宣包虎帐献之，皆不验。夜卧念曰：“有黄鲁直草书扇头子，题韦应物诗曰：‘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即取视，忄党恍之际曰：“我犹不识，鬼宁识之乎？”持以献之，香火未收，天水相照如两镜对展，南风徐来，帆一饷而济。余谓观江神必元▯迁客之鬼，不然何嗜之深也。
○胥吏魁桀狡狯
陈学士贯为省副，时三司有一胥魁，桀黠狡狯，潜通权幸，省中之事率以咨之，每声喏使▯，往往佯为欠伸不敢当其礼。陈闻而不平，决入省斥逐之。既来参见严颜以待，胥知其意，奉事弥谨，禀承明敏，举无遗事，岁余陈亦善待之。一日，陈谓胥曰：“宅中欲会一二女客，何人可使干办？”胥曰：“某公事之隙暂往督视亦可。”陈不知其心有包藏，乃曰：“尔若自行甚善，宴席所需十未具一。”胥乃携十余岁女子于东华门街，插纸标于首曰：“为陈省副请女客，令监厨无钱陪备，今鬻女子要若干钱。”遂结皇城司密逻者，俾潜以闻朝廷，将行黜降，赖宰臣辨解，终岁竟罢去，止得集贤学士（旧例省副罢皆得集贤学士）。
○鲤鱼三十六鳞
鲤鱼当胁一行三十六鳞，鳞有黑文如十字，故谓之“鲤文”。从鱼里者，三百六十也。然井田法即以三百步为一里，恐四代之法，容有不相袭者。
○天庆观古钟
郴郡天庆观有古钟，一夕大风雷，俄而失之。观主意其为盗者所取也，乃告公而求之，符下久不得。渔者一日渡江，以篙下刺，铿然有声，细而视之，乃其钟也。告官举而出之，乃天庆观所失钟也。钟腹有二窍，若用利物穴之也。说者言：“钟鼻泻作龙形，往往有灵，与潭下蛟▯革斗，不然钟何以致此也。”夫钟其重数千斤，虽百人未易迁徙也，无故而至于水下，是可怪也夫。
○射之没镞
《史记?李广传》：“广夜见石以为虎，射之没镞。”《汉书》云：“饮羽。”史迁与李广同时，必不误。铁能入石逾寸，亦足为异，必无竹能入石过尺之理。虽云精诚所致，恐物理不然，此殆班氏之饰词也。
○至言之祖
宋尚书云：混元皇帝《道德经》为至言之祖；屈平《离骚》为词赋之祖；司马迁《史记》为纪傅之祖。后人为之□，□方不能如矩，至圆不能过规。左丘明工言人事，
译○通印子鱼
莆田的通应子鱼闻名天下，大概是因为当地有通应侯庙，庙前有港口，港中的鱼最好。现在的人一定要找大到能容纳印章的鱼，称之为“通印子鱼”，所以王安石也有诗说：“长鱼俎上通三印。”这是传闻的错误。
○拟古诗
《文选》中有江淹拟作的古诗三十首，比如拟休上人的闺情诗说：“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现在的人于是把它当作休上人的诗的故事。又拟陶渊明的田园诗说：“种禾在东皋，苗生蒲阡陌。”现在这首诗也收录在陶渊明的诗集中，都是错误的。
●卷二
○忌桃李雀蛤
服用木类药物的人忌食桃、李、雀、蛤。现在很多人不吃斑鸠和鸽子，这是错误的。海边有蛤，背上有花纹的，当地人称为“花蛤”；没有花纹的，称为“沙蛤”，它们的形状相同。《礼记》说：“雀进入大水变成蛤。”大概是因为它们同类罢了，沿海的百姓有亲眼目睹这种变化的人。
○江左高文
欧阳修说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是江左的高妙文章，当世无人能及。黄庭坚说：“颜延之、谢灵运的诗可以说没有遗漏锤炼的功夫，然而陶渊明的境界高深却难以窥见。”苏轼晚年尤其喜爱陶渊明的诗，在儋耳时全部和了他的诗。王安石在金陵作诗多用陶渊明诗中的典故，甚至有四韵诗全用陶渊明诗的。又曾说他诗中有奇特绝妙不可及的句子，如“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从诗人以来没有这样的句子。那么陶渊明情趣志向与众不同，辞藻精妙挺拔，晋宋之间只有他一人而已。
○渡观江风作
王荣老曾在观州做官，罢职后渡观江，刮了七天风不能过河。父老说：“您箱子里藏着奇物，这江神非常灵验，应当献给他才能过河。”荣老环顾没有什么，有玉麈尾就献给他，不行；又用端石砚献给他，不行；又用宣纸包着的虎帐献给他，都不灵验。夜里躺着想：“有黄庭坚草书扇头子，题着韦应物的诗说：‘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就取来看，恍惚之间说：“我尚且不识，鬼难道会识吗？”拿着它献给他，香火还没收，天水相照如同两面镜子对开，南风缓缓吹来，帆船一会儿就渡过了。我说观江神一定是元结迁客的鬼，不然为什么嗜好这么深呢。
○胥吏魁桀狡狯
陈学士陈贯做省副时，当时三司有一个胥吏头目，凶悍狡猾，暗中勾结权贵，省中的事情大多咨询他，每次喊喏使唤他，往往假装打哈欠不敢当他的礼。陈贯听说后不平，决定进入省中斥退驱逐他。胥吏来参见时陈贯严肃脸色等待，胥吏知道他的意思，侍奉更加谨慎，禀承明白敏捷，举事没有遗漏，一年多陈贯也善待他。一天，陈贯对胥吏说：“家里想会见一两个女客，什么人可以派去办理？”胥吏说：“我在公事空闲时暂时去督视也可以。”陈贯不知道他心中有包藏祸心，就说：“你如果自己去很好，宴席所需十样还没备齐一样。”胥吏于是带着十几岁的女子在东华门街，在头上插纸标说：“为陈省副请女客，命令监厨没钱陪备，现在卖女子要若干钱。”于是勾结皇城司的密探，让他们暗中上报朝廷，将要被贬降，依靠宰相辩解，最终这一年罢去，只得到集贤学士（旧例省副罢官都得到集贤学士）。
○鲤鱼三十六鳞
鲤鱼在胁下一行三十六鳞，鳞上有黑纹如十字，所以称为“鲤文”。从鱼里算，三百六十也。然而井田法就以三百步为一里，恐怕四代的制度，容或有不相沿袭的。
○天庆观古钟
郴州天庆观有古钟，一夜大风雷，不久就丢失了。观主以为是被盗贼取走了，于是告官寻找，符令下达很久没找到。渔夫一天渡江，用篙向下刺，铿然有声，仔细看，是那口钟。报告官府举出它，是天庆观丢失的钟。钟腹有两个孔，如果用利物挖它。有人说：“钟鼻做成龙形，往往有灵性，与潭下的蛟龙争斗，不然钟怎么会到这儿呢。”钟重数千斤，即使百人也不容易迁徙，无故而到水下，真是奇怪啊。
○射之没镞
《史记·李广传》：“李广夜里看见石头以为是虎，射它箭镞没入。”《汉书》说：“饮羽。”司马迁与李广同时，一定不错。铁能入石超过一寸，也足以作为怪异，一定没有竹能入石过尺的道理。虽然说是精诚所致，恐怕物理不是这样，这大概是班固的修饰之词。
○至言之祖
宋尚书说：混元皇帝《道德经》是至言之祖；屈原《离骚》是词赋之祖；司马迁《史记》是纪传之祖。后人做文章，方形不能超过矩，圆形不能超过规。左丘明擅长言说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