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古人纯质
张安时兵部云：古人纯质，其取名字亦然。宣父因祷尼丘山得之，遂名丘字仲尼；其子乃名鲤字伯鱼；史鳅亦字子鱼；冉耕遂字伯牛；如痘谷于菟、黑臀杵臼之类甚多。后世取名字唯恐不至，宋齐丘乃字超回，其不自量如此。孟轲、谯周命世大才，而异字不显，或云轲字子舆，周字子休，窃疑后人以意取之尔。左丘明字世终不闻。
译○古人淳朴质朴
兵部尚书张安时说：古人淳朴质朴，他们选取名字也是如此。孔子因为向尼丘山祈祷而得到他，于是取名丘，字仲尼；他的儿子便取名鲤，字伯鱼；史鳅也字子鱼；冉耕便字伯牛；像斗谷于菟、黑臀杵臼这类例子还有很多。后世选取名字唯恐不够奇特，宋齐丘竟然字超回，他不自量力到了这种地步。孟轲、谯周是当世的大才，但他们的字却不显赫，有人说孟轲字子舆，谯周字子休，我私下怀疑这是后人随意附会的罢了。左丘明的字世世代代都没有听说过。
○被黜者受三班借职
石曼卿登科，有人讼科场覆考落数人，曼卿是其数。时方期集于兴国寺，符至迫所赐诰牒靴服，数人皆啜泣而起，曼卿独解靴袍还入，露体戴幞头复坐语笑，终席而去。次日被黜者皆受三班借职，曼卿为一绝句曰：“无才且作三班借，请俸争如录事参。从此罢称卿贡进，且须走马东西南。”
○杀徐氏族
江南宋齐丘，智谋之士也。自以谓江南有精兵三十万，士卒十万，大江当十万，而己当六万。江南初主本徐温养子，及僭号，迁徐氏于海陵。中主继统，用齐丘之谋，徐氏无男女、少长皆杀之。其后齐丘尝有一小儿病，闭阁谢客，中主置燕召之，亦不出。有老乐工且双瞽，作一诗书纸鸢上，放入齐丘第中。诗曰：“化家为国实良图，总是先生画计谟。一个小儿抛不得，上皇当日合何如。”海陵州宅之东至今有小儿坟数十，皆当时所杀徐氏之族也。
○素好讪谑
有一故相远派在姑苏，嬉游，书其壁曰：“大丞相再从侄某尝游。”有士人李璋素好汕谑，题其傍曰：“混元皇帝三十七代孙李璋继至。”
○馆阁一人直宿
馆阁每夜轮校官一人直宿，如有故不宿，则庐其夜，谓之“豁宿”。故事豁宿不得过四，至第五日即须入宿。遇豁宿倒于宿历名位下书“腹肚不安免宿”，故馆阁宿历相传谓之“害肚历”。
○吴人好雅
吴人多谓梅子为“曹公”，以其尝望梅止渴也。又谓鹅为“右军”，以其好养鹅也。有一士人遗人醋梅与熏鹅，作书云：“醋浸曹公一甏，汤熏右军两只，聊备一馔。”
○寇莱公邓人庙祀之
寇莱公尝知邓州，邓人至今庙祀之。熙宁中，侍读学士陈和叔知州，下令闭庙不得修祀。一日，陈方食饣夹子忽失之，已而乃见在莱公祠外土偶手中，陈大怖骇，立▯示百姓依旧祭享。
○不喜为外官
苏舜元好进不喜为外官，洎为京西转运使，廨宇在许州。尝对客叹曰：“人生不知活得几日，好时好日许州过了，良可惜也。”然竟卒于散郎。
○异体而相制者
物有异体而相制者，故翡翠屑金，人气粉犀。近世北人以针敲冰，南人以线解茶，亦其类也。
○酒量过人
张伯玉郎中酒量过人，能饮至数斗不醉，世号“张百杯”。将饮时，先置清水大盂于其侧，每尽一杯即吸水漱涤。人间其故，云：酒之毒在齿，涤去则不能为患。”陈康民大夫知泉州日，用其说亦能饮至一斗不醉。
○以珠撒殿
熙宁中，注辇国使人入贡，乞依本俗“撤殿”，诏从之。使人以金盘贮珠跪捧于殿槛之间，以金莲花酌珠向御座撒之。“撒殿”乃其国至敬之礼也。朝退有司扫彻，得珠十余两，分赐是日侍殿阁门使副内臣。
○岁首画钟馗
岁首画钟馗于门，不知起自何时。皇▯中，金陵发一冢有石志，乃宋宗悫母郑夫人。宗悫有妹名钟馗，则知钟馗之设亦远。
○蜂螫以芋梗传之
处士刘易隐居三屋山，尝于斋中见一大蜂□于蛛网。蛛抟之为蜂螫坠地，俄顷蛛鼓腹欲裂，徐徐行入草，蛛啮芋梗微破，以疮就啮处磨之，良久腹渐消，轻捷如故。自后人有为蜂螫者，按芋梗传之则愈。
○诗纪契丹事实
刁约使契丹戏为四句诗曰：“押燕移离毕，看房贺跋支。饯行三匹裂，密赐十貔狸。”皆纪实也。“移离毕”，官名如中国执政官。“贺跋支”，如执衣防阁。“匹裂”，小木罂以色绫木为之，如黄漆。“貔狸”，如鼠而大，冗居，食果谷，嗜肉。狄人为珍膳，味犭屯子而且脆。
○蔡君谟书吴笺
蔡君谟尝书小吴笺云：“李及知杭州，市白集一部乃为终身之恨，此君清节可为世戒。张乖崖镇蜀当遨游时，士女环左右，终三年未尝回顾，此君殊重厚可以为薄夫之□□。”此帖今在张乖崖之孙尧夫家。
译○被贬黜的人被授予三班借职的官衔
石曼卿考中进士，有人控告科举考场在覆考时错落了数人，石曼卿也在其中。当时大家正在兴国寺聚会，符令下达，催促收回所赐的诰命文书、靴子和官服，几个人都哭着站起来，只有石曼卿脱下靴子和袍服，回到座位上，露着身体戴着幞头，继续谈笑，直到宴席结束才离开。第二天，被贬黜的人都被授予三班借职的官衔，石曼卿写了一首绝句说：“无才暂且去做三班借职，领取俸禄怎比得上录事参？从此不再称我为贡举进士，暂且需要骑马奔波于东西南北。”
○诛杀徐氏宗族
江南的宋齐丘，是一位有智谋的人。他自认为江南有精兵三十万，其中士卒十万，大江防线十万，而自己统领六万。江南的初代君主本是徐温的养子，等到他僭越称帝，将徐氏族人迁往海陵。中主继位后，采纳了宋齐丘的计谋，徐氏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部被杀。后来宋齐丘曾有一个小孩生病，他闭门谢客，中主设宴召他，他也不出来。有一位年老且双目失明的乐工，写了一首诗写在纸鸢上，放进了宋齐丘的府第。诗曰：“化家为国确实是个好计谋，这都是先生谋划的计策。一个小孩子都舍不得抛弃，当初上皇又该怎么办呢。”海陵州宅的东边至今还有几十座小孩坟，都是当时被杀的徐氏族人。
○一向喜欢讥讽戏谑
有一位已故宰相的远房派系在姑苏游玩，在墙壁上题字说：“大丞相再从侄某曾到此游览。”有一位士人李璋一向喜欢讥讽戏谑，在旁边题字说：“混元皇帝三十七代孙李璋随后到达。”
○馆阁一人值夜
馆阁每晚轮流安排一位校官值夜，如果有事不能值夜，就免除那晚的值班，称为“豁宿”。按惯例豁宿不得超过四次，到第五天就必须入馆值夜。遇到豁宿，就在值夜名册的姓名下写“腹肚不安免宿”，所以馆阁的值夜名册相传称为“害肚历”。
○吴地人喜欢雅致
吴地人多称梅子为“曹公”，因为曹操曾望梅止渴。又称鹅为“右军”，因为王羲之喜欢养鹅。有一位士人送给别人醋梅和熏鹅，写信说：“醋浸曹公一坛，汤熏右军两只，略备一餐。”
○寇莱公在邓州被立庙祭祀
寇莱公曾经担任邓州知州，邓州人至今立庙祭祀他。熙宁年间，侍读学士陈和叔担任邓州知州，下令关闭庙宇，禁止修缮祭祀。一天，陈和叔正在吃饣夹子，忽然不见了，过了一会儿，竟然发现它在寇莱公祠外泥塑偶像的手中，陈和叔非常惊恐，立即告示百姓依旧进行祭享。
○不喜欢担任地方官
苏舜元喜好进取，不喜欢担任地方官，等到担任京西转运使时，官署在许州。他曾对客人感叹说：“人生不知能活几天，好时光在许州度过，实在可惜。”但最终死在散郎的任上。
○形体不同却相互制约的事物
事物中有形体不同却相互制约的，所以翡翠屑金，人气粉犀。近世北方人用针敲冰，南方人用线解茶，也是这一类。
○酒量过人
张伯玉郎中酒量过人，能喝到几斗不醉，世人称他“张百杯”。将要饮酒时，先在旁边放置一大盆清水，每喝完一杯就吸水漱口。人们问他原因，他说：“酒的毒在牙齿上，洗去就不能为害。”陈康民大夫担任泉州知州时，采用他的方法，也能喝到一斗不醉。
○以珍珠撒殿
熙宁年间，注辇国使者入朝进贡，请求依照本国习俗“撤殿”，皇帝下诏准许。使者用金盘盛着珍珠跪捧在殿槛之间，用金莲花舀起珍珠向御座撒去。“撒殿”是他们国家最尊敬的礼节。朝会结束后，有关部门清扫，得到珍珠十余两，分赐给当日侍奉殿阁门使副的内臣。
○岁首画钟馗
岁首在门上画钟馗，不知起源于何时。皇祐年间，金陵发掘一座坟墓，有石碑，是宋宗悫母亲郑夫人的。宗悫有个妹妹名叫钟馗，由此可知钟馗的设置也很早。
○蜂蜇以芋梗治疗
处士刘易隐居在三屋山，曾经在斋室中看到一只大蜂被困在蛛网中。蜘蛛把它团起来，蜂蜇了蜘蛛，蜘蛛坠地，不久蜘蛛肚子鼓胀欲裂，慢慢走进草丛，蜘蛛咬破芋梗，把伤口对着咬破处摩擦，良久肚子渐渐消下去，轻捷如故。此后有人被蜂蜇，按照芋梗的方法治疗就痊愈了。
○诗歌记录契丹事实
刁约出使契丹，戏作四句诗说：“押燕移离毕，看房贺跋支。饯行三匹裂，密赐十貔狸。”都是纪实。“移离毕”，官名，如同中国的执政官。“贺跋支”，如同执衣防阁。“匹裂”，小木瓶，用色绫木制成，如同黄漆。“貔狸”，像老鼠但大，群居，吃果实谷物，嗜肉。狄人视为珍膳，味道鲜美而且脆。
○蔡君谟书写吴笺
蔡君谟曾经在吴笺上书写说：“李及担任杭州知州，市白集一部，竟成为终身之恨，此君清节可为世戒。张乖崖镇守蜀地，在遨游时，士女环绕左右，终三年未尝回顾，此君殊重厚，可以为薄夫之戒。”此帖现在张乖崖的孙子尧夫家中。
○鱼▯▯
南海鱼有石首者，盖鱼▯▯也。取其石治以为器，可载饮食。如遇蛊毒，器必暴裂，其效甚著。福唐人制作尤精，明莹如琥珀，人但知爱玩其色而鲜能识其用。
○古方书
周顺云：“古方书如《圣惠千金》、《外台秘要》，所论病原脉证及针炙法，皆不可废。然处方分剂与今大异，不深究其旨者慎勿妄用。有人得目疾，用古方治之，目遂突出。又有妇人因产病用《外台秘要》坐导方，其后反得恶露之疾，终身不瘥。曾有士人得脚弱病，方书罗列前后，积药左右如山，而疾益甚。余尽令屏去，但用杉木为桶濯足，及令排樟脑于两股间以脚扌朋系定，月余而安健如故。南方多此疾，不可不知。”顺固名医，语必不妄，故书以为诫。
○放生池
冯道性仁厚，家有一池，每得生鱼必放池中，谓之“放生池”。其子为监丞者，每窃钓而食之。道闻之不怿，于是高其墙垣，钥其门户，为一诗书子门曰：“高却垣墙钥却门，监丞从此罢垂纶。池中鱼鳖应相贺，从此方知有主人。”
○丘彬题阳朔县
桂州左右山皆平地拔起数百丈，竹木蓊郁，石如黛染，阳朔县尤佳，四面峰峦骈立。故水丘彬尝题诗曰：“陶潜彭泽五株柳，潘岳河阳一县花。两处争如阳朔县，碧莲峰里住人家。”
○莴菜
王舜求云：“莴菜出呙国、有毒，百虫不近，蛇虺过其下误触之则目瞑不见物。人有中其毒者，唯生姜汁解之。”谢正秀才云：“有人食黄颡鱼后食荆芥汤，即时死。”后见医者云：“二物极相反，甚于木反桃李也。食他鱼亦宜禁之。”
○忌食羊血
马昭甫云：“服饵之家忌食羊血，虽服药数十年，一食羊血则前功尽丧。”又云：“有目疾者，切忌浴，令人目盲。”
○武臣上殿不得过为文饰
庆历中河北大水，仁宗忧形于色。有走马承受公事，使臣到阙即时召对。问河北水灾何如？使臣对曰：“怀山襄陵。”又问百姓如何？对曰：“如丧考妣。”上默然。既退，即诏阁门：今后武臣上殿奏事，并须直说，不得过为文饰。至今阁门有此条，过有合奏事人，即预先告示。
○使士卒劳力制其骄惰
太祖朝常戒禁兵之衣长不得过膝，买鱼、肉及酒入营门者，皆有罪。又制“更戍之法”，欲其习山川劳苦，远妻奴怀土之恋，兼外戍之日多，在营之日少，人人少子而衣食易足。又京师卫兵请粮者，营在城东者即令赴城西仓，在城西者令赴城东仓，仍不许庸僦车脚，皆须自负，尝登右掖门观之。盖使之劳力，制其骄惰，故士卒衣食无外慕，安辛苦而易使。
●卷九
○贵其真
东坡每曰：“古人所贵者，贵其真。”陶渊明耻为五斗粟屈于乡里小儿，弃官去。归久之，复游城偶有羡于华轩。汉高祖临大事，铸印销印甚于儿戏，然其正宜明白之心照映千古，想见其为人。如问士大夫萧何何以知韩信，竟未有答之者。
○嘉其尽节
曹翰围江州三年，城将陷。太宗嘉其尽节于所事，遣使喻翰城下日拒命之人尽赦之。使人至独木渡，大风数日不可济，及风定而济，则翰已屠江州无遗类适一日矣。唐吏部尚书张嘉福奉使河北，逆韦之乱有敕处斩，寻遣使人赦之。使人马上昏睡迟行一驿，比至已斩讫。与此相类得非有命欤。
○好佛
冯当世近年颇好佛，其知并州也，以书寄王平甫曰：“并门歌舞妙丽，但闭目不觑，惟日以谈禅为事。”平甫答曰：“若如所谕，即明公未达禅理，但闭目不觑已是一重公按。”当世深伏其言。
○馆中论诗
沈括存中、吕惠卿吉甫、王存正仲、李常公择治平中同在馆中，尝夜谈诗，存中云：“退之诗押韵之文耳，虽不健美富赡，然终不近诗。”吉甫云：“诗正当如是，吾谓诗人已来未有如退之者。”正仲是存中，公择是吉甫，
译○鱼〇〇
南海有一种叫石首的鱼，大概是鱼〇〇。取它的石首制成器具，可以盛放饮食。如果遇到蛊毒，器具必定突然破裂，其效果非常显著。福唐人的制作尤其精巧，明亮晶莹如同琥珀，人们只知道喜爱玩赏它的色泽，却很少能认识它的用途。
○古方书
周顺说：“古代的方书如《圣惠千金》、《外台秘要》，所论述的病因、脉证以及针灸方法，都不可废弃。然而处方配药与现在大不相同，不深入研究其宗旨的人千万不要随意使用。有人得了眼病，用古方治疗，眼睛竟然突出。又有妇人因产后病使用《外台秘要》中的坐导方，后来反而得了恶露不止的病，终身未能痊愈。曾有士人得了脚弱病，方书罗列前后，药物堆积左右如山，而病情更加严重。我全部让他摒弃不用，只用杉木做桶洗脚，并在两腿间放置樟脑，用脚绑住固定，一个多月后恢复健康如常。南方多此病，不可不知道。”周顺本来就是名医，话语必定不虚妄，所以记录下来作为警戒。
○放生池
冯道性情仁厚，家中有一池水，每次得到活鱼必定放入池中，称之为“放生池”。他的儿子担任监丞，常常偷偷钓鱼来吃。冯道听说后很不高兴，于是加高围墙，锁上门户，在门上写了一首诗给儿子说：“高却垣墙钥却门，监丞从此罢垂纶。池中鱼鳖应相贺，从此方知有主人。”
○丘彬题阳朔县
桂州左右的山都是平地拔起数百丈，竹木茂盛，石头像被黛色染过一样，阳朔县尤其优美，四面山峰并立。所以水丘彬曾经题诗说：“陶潜彭泽五株柳，潘岳河阳一县花。两处争如阳朔县，碧莲峰里住人家。”
○莴菜
王舜求说：“莴菜出产于呙国，有毒，百虫不靠近，蛇虺经过其下误触它则眼睛闭上看不见东西。有人中了它的毒，只有生姜汁能解。”谢正秀才说：“有人吃了黄颡鱼后喝荆芥汤，立刻死亡。”后来见到医生说：“这两种东西极其相反，比木反桃李还要严重。吃其他鱼也应该禁止。”
○忌食羊血
马昭甫说：“服食丹药的人忌食羊血，即使服药数十年，一吃羊血则前功尽弃。”又说：“有眼病的人，切忌洗澡，会让人眼盲。”
○武臣上殿不得过为文饰
庆历年间河北发生大水，仁宗忧虑之色形于脸上。有走马承受公事的使臣到京城，立即被召见应对。问河北水灾怎么样？使臣回答说：“怀山襄陵。”又问百姓怎么样？回答说：“如丧考妣。”皇上沉默不语。退朝后，立即下诏阁门：今后武臣上殿奏事，都必须直说，不得过分文饰。至今阁门有此条规，如果有需要奏事的人，就预先告示。
○使士卒劳力制其骄惰
太祖朝常禁止士兵的衣长不得超过膝盖，买鱼、肉及酒进入营门的，都有罪。又制定“更戍之法”，想要他们习惯山川劳苦，远离妻儿眷恋乡土之情，加上外戍的日子多，在营的日子少，人人少生孩子而衣食容易满足。又京师卫兵请领粮食的，营在城东的就令他去城西仓，在城西的就令他去城东仓，仍然不允许雇佣车脚，都必须自己背负，曾经登上右掖门观看。这是让他们劳力，制约他们的骄惰，所以士卒衣食没有外慕，安于辛苦而容易驱使。
●卷九
○贵其真
东坡常说：“古人所看重的，是看重其真。”陶渊明以向乡里小儿屈从五斗米为耻，弃官离去。归隐很久后，再游城市偶然羡慕华丽的车马。汉高祖面临大事，铸印销印如同儿戏，然而他正直宜明的心光照映千古，可以想见他的为人。如果问士大夫萧何何以知道韩信，竟然没有回答的人。
○嘉其尽节
曹翰围攻江州三年，城池将要陷落。太宗嘉奖他对所事之人尽节，派遣使者告诉曹翰，城下抗拒命令的人全部赦免。使者到达独木渡，大风刮了几天无法渡河，等到风停渡河，曹翰已经屠杀江州无遗类正好一天了。唐吏部尚书张嘉福奉命出使河北，逆韦之乱有敕令处斩，随即派遣使者赦免他。使者在马上昏睡迟行一驿，等到到达已经斩首完毕。与此相类，难道不是有命运吗。
○好佛
冯当世近年颇好佛，他任并州知州时，写信给王平甫说：“并门歌舞妙丽，但闭目不觑，惟日以谈禅为事。”平甫回答说：“若如所谕，即明公未达禅理，但闭目不觑已是一重公按。”当世深深信服他的话。
○馆中论诗
沈括存中、吕惠卿吉甫、王存正仲、李常公择治平年间同在馆中，曾经夜谈诗，存中说：“退之诗押韵之文耳，虽不健美富赡，然终不近诗。”吉甫说：“诗正当如是，吾谓诗人已来未有如退之者。”正仲赞同存中，公择赞同吉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