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状甚丑
吴伯虎朝奉。状甚丑，鼻有孔而无准，每出廛市，童孺争随而笑之。元丰中登弟，上见之亦为之笑。时有赠伯虎诗者云：“众人皆有鼻，公鼻最堪论。涕出应难兴，（去声）香来却易闻。虽然无寿相，知是有山根。见说登科日，欣然动至尊。”或有相者谓伯虎曰：“君以丑胜天下，亦贵人之相也。”
译○相貌非常丑陋
吴伯虎，官职为朝奉郎。他的相貌极其丑陋，鼻子有鼻孔却没有鼻梁，每次到街市上，儿童和少年都争着跟随他并嘲笑他。元丰年间他考中进士，皇上见到他也为此发笑。当时有人赠诗给吴伯虎说：“众人都有鼻子，您的鼻子最值得议论。鼻涕流出应该难以产生，（去声）香气到来却容易闻到。虽然没有长寿的相，知道是有山根（指鼻梁根部）。听说您登科的那天，高兴得触动了至尊（皇上）。”也有看相的人对吴伯虎说：“您凭着丑陋胜过天下人，这也是贵人的面相啊。”
○异兽
至和中，交趾献麟如牛而大，通身皆大鳞，首有一角，考之记传与麟不类。当时有谓之“山犀”者，然犀不言有鳞，莫知其的。回诏欲谓之“麟”，则虑夷獠见欺；不谓之“麟”，则未有以质之，止谓之“异兽”最为慎重有体。合以予观之，殆“天禄”也。按《汉书》灵帝中平三年铸天禄虾蟆于平门外，注云：“天禄，兽名。”今邓州南阳县北，宗资碑旁两兽镌其膊，一曰“天禄”，一曰“辟邪”。元丰中予过邓境，闻此石兽尚在，使人墨其所刻“天禄”、“辟邪”字观之，似篆似隶。其兽有角鬣，大鳞如手掌。南丰曾阜为南阳令，题宗资碑阴云：“二兽膊之所刻，独在制作精巧，高七八尺，尾鬣皆鳞甲，莫知何象而名此也。”详其形甚类交趾所献异兽，知其必“天禄”也。
○鉴照人见前途吉凶
喜▯中伯兄为卫尉丞，吴僧持一宝鉴来云：“斋戒照之当见前途吉凶。”伯兄如其言，乃以水濡其鉴，鉴不甚明，仿佛见如人衣绯衣而坐。是时伯兄为京寺丞，衣绿，无缘遽有绯衣，不数月应。
○鳄鱼图
《岭表异物志》记鳄鱼甚详。予少时到闽中，时王举直知潮州，钓得一鳄，其大如船，画以为图而自序其下。大体其形如龟，但喙长等其身，牙如锯齿有黄、苍二色，或时有白者；尾有三钩，极▯利，遇鹿豕即以尾戟之以食；生卵甚多，或为鱼，或为龟鼋，其为鳄者百无一二。土人设钩于犬豕之身，筏而流之水中，鳄鱼尾而食之，则为人所毙。
○屡掇上庠
有进士曹奎，屡掇上庠，南宫高选，居常自负，作大袖袍衣之袖广数尺。时有进士杨卫怪之，谓曰：“袖何广耶？”奎曰：“要盛天下苍生。”卫答曰：“此但能盛一个耳。”
○丰城老人生子
东坡居士在丰城，有老人生子，为具召东坡且求一诗。东坡问翁年寿几何？曰：“七十。”翁之妻几何？曰：“三十。”东坡即席戏作八句，其警联云：“圣善方当而立岁，乃翁已及古稀年。”
○幼芳姝媚可惜
石曼卿任永静军通判日，眷官妓杨幼芳者甚厚，幼芳恃其势自肆无惮，太守亦爱曼卿才，颇优容之。一日，大会宾佐，群妓皆集，独幼芳不至，屡遣人促之，抵暮方来，扬扬自若。太守由是发怒，呼五伯将笞之。曼卿惶遽下阶折腰请曰：“幼芳妹媚可惜，某愿代受。”太守自引曼卿上笑而释之。
○奉人当如此
朝奉郎王僧彦父名师古，尝自呼砚为“墨池”，谓鼓为“皮棚”，人或误犯辄以他事中之。曾知岭南一郡，有李彦古者，以进纳得官，过郡请谒，遂题剌云：“永州司户参军李墨池皮扌朋谨抵候参。”僧彦一见大喜，示其子弟曰：“奉人当如此矣。”
○海蛮师
喜▯中，海州渔人获一物，鱼身而首如虎，亦作虎文，有两短足在肩，指爪皆虎也。长八九尺，视人辄泪下，舁至郡日方死。有父老云：“昔年曾见之，谓之‘海蛮师’。”然书传小说未尝载。
○泥佛自动
邕州交寇之后，城垒方完，有定水精舍泥佛辄自动摇，昼夜不息，如此逾月。时新经兵乱，人情甚惧，有司不敢隐，具以上闻，遂有诏令置道场禳谢，动亦不已。时刘初知邕州，恶其惑众乃舁像投江中，至今亦无他异。
○自赞其写真
裴度形貌短小而位至将相，尝自赞其写真曰：“尔形不长，尔貌不扬，胡为将？胡为相？一片灵台，丹青莫状。”盖谓由心吉而致富贵也。张学士绶貌甚美，尝绘其容以寄兄环，环改裴赞寄之曰：“尔形甚长，尔貌甚扬，不为将，不为相。一片灵台，丹青莫状。”
○崖州地望最重
丁晋公自崖州还，与客会饮。一客论及天下地里，谓四坐曰：“海内州郡何地最为雄盛？”晋公曰：“唯崖州地望最重。”客问其故，答曰：“朝廷宰相只作彼州司户参军，他州何可及也。”
○题
译○异兽
在宋仁宗至和年间，交趾进献了一只麒麟，体型像牛但比牛大，全身都长着大鳞片，头上长有一只角，查阅记载和传记，发现它与传说中的麒麟并不相似。当时有人称它为“山犀”，然而犀牛并不长鳞片，所以无法确定它的真实身份。如果下诏称它为“麒麟”，则担心被蛮夷欺骗；如果不称它为“麒麟”，又没有什么依据来驳斥，因此只称它为“异兽”最为慎重得体。依我看来，这大概是“天禄”吧。查《汉书》记载，汉灵帝中平三年在平门外铸造了天禄和虾蟆，注解说：“天禄，是一种兽的名字。”现在邓州南阳县北边，宗资碑旁边有两尊石兽刻在碑座上，一个叫“天禄”，一个叫“辟邪”。元丰年间我经过邓州境内，听说这两尊石兽还在，派人用墨拓下所刻的“天禄”、“辟邪”字样观看，字体似篆似隶。那兽有角和鬃毛，大鳞片像手掌一样。南丰曾阜担任南阳令时，在宗资碑背面题字说：“两兽肩部所刻的文字，唯独在于制作精巧，高七八尺，尾巴和鬃毛都是鳞甲，不知道是什么形象而命名为此。”详细考察其形状非常类似交趾进献的异兽，由此知道它必定是“天禄”。
○鉴照人见前途吉凶
喜〇年间，我的伯兄担任卫尉丞，一位吴地僧人拿着一面宝镜来，说：“斋戒后照镜子应当能看到前途的吉凶。”伯兄按照他的话去做，于是用水润湿镜子，镜子不太明亮，隐约看见有人穿着绯色官服坐着。当时伯兄担任京寺丞，穿绿色官服，没有理由突然穿绯色官服，没过几个月就应验了。
○鳄鱼图
《岭表异物志》对鳄鱼的记载非常详细。我年轻时到福建，当时王举直任潮州知州，钓到一条鳄鱼，其大如船，画成图画并在下面自写序言。大体上它的形状像乌龟，只是嘴的长度等于身体，牙齿像锯齿，有黄色和青色两种，有时也有白色的；尾巴上有三个钩，极其锋利，遇到鹿猪就用尾巴刺死它们来吃；产卵很多，有的变成鱼，有的变成龟鼋，变成鳄鱼的百不占一二。当地人把钩子设在狗猪身上，用筏子载着流入水中，鳄鱼用尾巴刺食它们，就被人类杀死了。
○屡掇上庠
有一位进士叫曹奎，屡次考中上庠，在南宫选拔中名列前茅，平时常常自负，制作大袖袍，衣袖宽达数尺。当时有位进士杨卫对此感到奇怪，对他说：“袖子为什么这么宽呢？”曹奎说：“要容纳天下的百姓。”杨卫回答说：“这只能容纳一个人罢了。”
○丰城老人生子
东坡居士在丰城时，有位老人生了儿子，为他准备了酒席邀请东坡，并且请求写一首诗。东坡问老人年龄多少？回答说：“七十岁。”老人的妻子多少岁？回答说：“三十岁。”东坡随即在席间戏作八句诗，其中警句说：“圣善方当而立岁，乃翁已及古稀年。”
○幼芳姝媚可惜
石曼卿担任永静军通判时，非常宠爱官妓杨幼芳，幼芳仗着他的权势放纵无忌，太守也爱惜石曼卿的才华，对他颇为宽容。一天，大会宾客僚佐，众妓女都聚集了，唯独幼芳没来，多次派人催促她，直到傍晚才来，得意洋洋的样子。太守因此发怒，叫衙役将要鞭打她。石曼卿惊慌地走下台阶弯腰请求说：“幼芳妹妹娇媚可惜，我愿意代替她受罚。”太守亲自拉着石曼卿上座，笑着释放了她。
○奉人当如此
朝奉郎王僧彦的父亲名师古，曾经自称砚台为“墨池”，称鼓为“皮棚”，如果有人误犯这两个称呼，就用其他事情中伤他。他曾担任岭南一郡的知州，有位叫李彦古的人，通过捐纳获得官职，经过该郡请托拜见，于是题写名帖说：“永州司户参军李墨池皮扌朋谨抵候参。”王僧彦一见大喜，展示给他的子弟说：“奉承人应当像这样。”
○海蛮师
喜〇年间，海州渔人捕获一物，鱼身而头像虎，也有虎纹，有两个短足在肩上，指爪都像虎。长八九尺，看着人就流泪，抬到郡城当天就死了。有老人说：“以前曾见过它，称为‘海蛮师’。”然而书籍和小说从未记载过。
○泥佛自动
邕州遭受交趾寇乱之后，城墙刚刚修好，定水精舍的泥佛经常自动摇晃，昼夜不停，这样过了一个多月。当时刚经历兵乱，人心非常恐惧，有关部门不敢隐瞒，详细上报朝廷，于是有诏令设置道场禳谢，但佛像仍然不停晃动。当时刘初担任邕州知州，厌恶它迷惑民众，于是抬着佛像投入江中，至今也没有其他异常。
○自赞其写真
裴度形貌短小但位至将相，曾经自题他的画像说：“尔形不长，尔貌不扬，胡为将？胡为相？一片灵台，丹青莫状。”大概是说因为心地吉祥而致富贵。张学士绶容貌非常俊美，曾经画自己的容貌寄给哥哥张环，张环修改裴度的题词寄给他，说：“尔形甚长，尔貌甚扬，不为将，不为相。一片灵台，丹青莫状。”
○崖州地望最重
丁晋公从崖州回来，与客人聚会饮酒。一位客人谈论天下地理，对四座的人说：“海内州郡哪里最为雄盛？”晋公说：“只有崖州地望最重。”客人问其原因，回答说：“朝廷宰相只担任那州的司户参军，其他州怎么能比得上呢。”
○题
斋宫
京师祭二社多差近臣，王禹玉在两禁二十年，熙宁三年为翰林承旨，又膺是任。题诗斋宫曰：“邻鸡未动晓骖催，又向灵坛饮福杯。目笑治聋知不足，明年强健更重来。”执政闻而怜之。
译斋宫
京城祭祀社神，多派遣近臣主持，王禹玉在两禁任职二十年，熙宁三年担任翰林承旨，又承担此任。他在斋宫题诗道：“邻家的鸡还未啼叫，早上的车马已催促出发，又向着灵坛饮下福杯。目光嘲笑耳聋，知道自身不足，明年身体强健再重来。”执政大臣听说后，对他心生怜悯。
○家贫苦学
终慎思大名人，家贫苦学，衣冠故弊，风貌寝陋，始来应举，魏之举人视之蔑如也。既就试遂为解首，其谢解启曰：“三年于此，众人悉指于毛生。一军皆惊，大将果归于韩信。”又董储郎中ê其穷，尝以书荐干士人之富者，庶濡涸辙。而士人殊无哀王孙之意，终复取书归而具启纳于董曰：“鲁箭高飞谓聊城之必下，秦都不割怀赵壁以空归。”人多嘉其切当也。
○得罪南归
舒信道元丰中得罪南归，时方召本老住慧林，有人问京师近日有何新事，或对曰：“舒中丞雇客船归乡，本长老乘递马赴阙。”
○丹青为业
承务郎陈默字子真，妙于词翰，然疏逸自号“懒散翁”。父▯为闽漕，默亦随至建安。有焦生者以丹青为业，一日图默之形以献焉。默遍示家人，皆笑云：“此正似厅前李尚书。”（俗呼军校为尚书）默因戏题一赞于上以还之曰：“大道本无我，吾形安可图？何须焦处士，画作李尚书。”默乃苏子美之甥也，子美曾作自咏诗云：“铁面苍髯骨有棱，世间儿女见须惊。”默亦岩棱多髭，类其舅云。
○武成县旋风
熙宁九年，恩州武成县有旋风自东南来，望之插天，如羊角大水尽技，俄顷旋风卷入云霄中。既而渐近，乃经县城，官舍民居略尽，悉卷入云中。县令儿女奴婢卷去复坠地，死伤者数人，民间死伤亡失者不可胜计。县城悉为丘墟，遂移今县。
○好为恶诗
文思副使方圭好为恶诗，逢人即诵数十篇，其言喋喋可憎。宋丞相以资政殿学士知扬州，圭假道淮上。一日，宋宴客于平山堂，圭谈诗于坐。宋恶之，欲已圭之词。时望见野外一牛就树磨痒，宋顾坐客胡恢曰：“青牛恃力狂挨树。”恢应声答曰：“妖鸟啼春不避人。”宋公大笑，圭晓其意。洎饮罢至客次，奋举击恢，众救之而已。
●卷七
○接百花
百花皆可接。有人能于茄根上接牡丹，则夏花而色紫。接桃枝于梅上，则色类桃而冬花。又于李上接梅，则香似梅而春花。投莲的于靛瓮中经年，植之则花碧，用栀子水渍之则花黄。元▯中，畿县民家池中生碧莲数朵，盖用此术。
○诡怪不羁
石曼卿为集贤校理，微行娼馆，为不逞者所窘，曼卿醉与之校，为主司所录。曼卿诡怪不羁，谓主者曰：“只乞就本厢科决，欲诘旦归馆供职。”厢帅不喻，其谑曰：“此必三馆吏人也。”杖而遣之。
○士人多用他人议论
士人应敌文章，多用他人议论，而非心得。时人为之语曰：“问即不知，用则不错。”
○进士程文多可笑者
科场中，进士程文多可笑者。治平中，国学试策问体貌大臣，进士对策曰：“若文相公、富相公皆大臣之有体者，若冯当世、沈文通皆大臣之有貌者。”意谓文、富丰硕，冯、沈美少也。刘原甫遂目沈、冯为有貌大臣。又欧阳永叔主文试贵老为其近于亲赋，有进士散句云：“睹兹黄▯之状，类我严君之容。”时哄堂大笑。
○菊性宜冷
南方百花发皆早，较之北地常先一月，独菊花开最迟，十月始开，菊性宜冷故也。歙州王子发秀才云：“庐寿间菊有八十八种，惟佛螺菊夏开。”
○沧景多蚊虻
信安沧景之间多蚊虻，夏月牛马皆以泥涂之，不尔多为蚊虻所毙。郊行不敢乘马，马为蚊虻所蜇则狂逸不可制。行人以独轮小车，马鞍蒙之以乘，谓之“木马”，推车者皆衣韦裤。冬月作木床冰上拽之，谓之“凌床”。予尝按察河朔，见挽床者，相属问其所用，曰：“此运使凌床，此提刑凌床也。”闻者莫不掩口。
○王告好学有文
庐山简寂观道士王告好学有文，与星子令相善。有邑豪修醮，告当为都工，薄有施利。一客道士自言衣紫，当为都工，讼于星子云：“职位颠倒，称号不便。”星子令封牒与告，告乃判牒曰：“客僧
译○家贫苦学
终慎思是位有名望的人，家境贫寒却刻苦学习，衣服帽子破旧，相貌丑陋，刚来应试时，魏地的举人对他轻视得很。等到参加考试，他竟成了解元，他在谢恩的启文中写道：“三年以来，众人都指着毛生（指自己）说三道四。全军都感到震惊，大将果然归于韩信。”又有一位董储郎中怜悯他的穷困，曾经写信推荐他给一位富有的士人，希望得到一点接济。然而那位士人完全没有同情王孙公子落魄时的意思，最终又把信取回，并写了一封启文交给董储说：“鲁国的箭飞得高，以为聊城必定能攻下；秦国的都城不肯割让，怀揣赵国的璧玉却空手而归。”人们大多赞赏他言辞切中要害。
○得罪南归
舒信道在元丰年间获罪南归，当时正好召请本长老住持慧林寺，有人问京城近日有什么新鲜事，有人回答说：“舒中丞雇了客船回乡，本长老乘坐驿马赴京。”
○丹青为业
承务郎陈默字子真，擅长诗词文章，但性格疏放飘逸，自号“懒散翁”。他的父亲担任福建转运使，陈默也随父到了建安。有个叫焦生的以绘画为业，一天画了陈默的肖像献给他。陈默拿给全家人看，大家都笑着说：“这正像厅前的李尚书。”（民间俗称军校为尚书）陈默于是戏作一首赞词题在上面还给他，说：“大道本来没有我，我的形体怎能被描绘？何必劳烦焦处士，画成了李尚书。”陈默是苏子美的外甥，苏子美曾作自咏诗说：“铁面苍髯骨有棱，世间儿女见须惊。”陈默也是面颊瘦削多胡须，很像他的舅舅。
○武成县旋风
熙宁九年，恩州武成县有旋风从东南方向刮来，远远望去直插天空，像羊角一样，大水都被卷尽，不久旋风卷入云霄之中。随后逐渐靠近，经过县城，官舍民居几乎全部被毁，全都卷入云中。县令的儿女奴婢被卷走后又坠地，死伤数人，民间死伤和损失的人不计其数。县城全成了废墟，于是迁到了现在的县城。
○好为恶诗
文思副使方圭喜欢写拙劣的诗，逢人就读几十篇，他喋喋不休的样子令人厌恶。宋丞相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任扬州知州，方圭借道经过淮上。一天，宋丞相在平山堂宴请宾客，方圭在座谈论诗歌。宋丞相讨厌他，想制止方圭的言论。当时望见野外有一头牛靠着树磨痒，宋丞相看着在座的胡恢说：“青牛恃力狂挨树。”胡恢应声答道：“妖鸟啼春不避人。”宋丞相大笑，方圭明白了他的意思。等到喝完酒到客房，方圭愤怒地攻击胡恢，众人救下他才作罢。
●卷七
○接百花
各种花都可以嫁接。有人能在茄子根上嫁接牡丹，那么夏天开花且花色紫红。把桃枝嫁接在梅树上，那么花色像桃而冬天开花。又在李树上嫁接梅树，那么香气像梅而春天开花。把莲子投入靛蓝缸中存放一年，种植后花就是碧色的，用栀子水泡过则花是黄色的。元某年间，京城附近百姓家池塘中长出几朵碧莲，大概是用这种方法。
○诡怪不羁
石曼卿担任集贤校理，微服私访娼馆，被不法之徒所困，石曼卿喝醉后与他们争斗，被主管官员记录在案。石曼卿行为怪异不拘束，对主管官员说：“只请求在本厢受刑，希望第二天早上回馆供职。”厢帅不理解，戏弄他说：“这一定是三馆的吏人。”打了他一顿就放了他。
○士人多用他人议论
士人应对考试的策论文章，多采用别人的议论，而不是自己的心得。当时的人编了句话讽刺说：“问起来就说不知道，用起来却不错。”
○进士程文多可笑者
科举考试中，进士的策论文章有很多可笑的。治平年间，国子监考试策问关于体貌大臣的问题，进士对策说：“像文相公、富相公都是有大臣体格的，像冯当世、沈文通都是有大臣相貌的。”意思是文、富身材丰硕，冯、沈年轻俊美。刘原甫于是称沈、冯为有貌大臣。又欧阳永叔主持文试，题目是《贵老赋》，因为接近亲赋，有进士散句说：“看到这黄公的样子，像我严父的容貌。”当时哄堂大笑。
○菊性宜冷
南方的百花开放都早，与北方相比通常早一个月，唯独菊花开放最迟，十月才开始开，这是因为菊花的本性适宜寒冷。歙州王子发秀才说：“庐州和寿州之间的菊花有八十八种，只有佛螺菊在夏天开。”
○沧景多蚊虻
信安沧景一带多蚊虻，夏天牛马都用泥涂抹身体，不然大多会被蚊虻叮咬致死。郊外出行不敢骑马，马被蚊虻叮咬就会狂奔失控。行人用独轮小车，蒙上马鞍乘坐，称为“木马”，推车的人都穿皮裤。冬天在冰上制作木床拖拉，称为“凌床”。我曾经巡视河朔，看见拉床的人，接连询问他们的用途，回答说：“这是运使的凌床，这是提刑的凌床。”听到的人无不掩口偷笑。
○王告好学有文
庐山简寂观道士王告好学且有文采，与星子县令关系很好。有个地方豪强修醮，王告担任都工，略有施舍利益。一位客居的道士自称穿紫色道袍，应当担任都工，向星子县令诉讼说：“职位颠倒，称号不便。”星子县令封好公文给王告，王告于是判公文说：“客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