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欧阳公《夷陵黄牛庙诗》曰：“石马系祠门。”东坡《钱塘诗》曰：“我爱南屏金鲫鱼。”二诗皆无以异童稚学为诗语者，然皆记一时之事。欧阳公尝梦至一神祠祠前，有石马缺左耳，及谪夷陵过黄牛庙所见如梦中。西湖南屏山兴教寺池有鲫鱼十余尾，皆金色，道人斋余争倚槛投饼饵为戏，东坡习西湖久，故写于诗词耳。
译欧阳修《夷陵黄牛庙诗》说：“石马系祠门。”苏轼《钱塘诗》说：“我爱南屏金鲫鱼。”这两首诗都与小孩子学作诗的语句没有什么不同，但都是记录当时的一件事。欧阳修曾经梦见来到一座神祠前，祠前有一匹石马缺了左耳，等到他被贬到夷陵，经过黄牛庙时，所见景象与梦中一样。西湖南屏山兴教寺的池中有十几条鲫鱼，都是金色的，僧人斋饭后争着倚靠栏杆投喂饼饵作为游戏，苏轼熟悉西湖已久，所以把它写入诗词罢了。
○笛声发于林
余尚书庆历中知桂州，州境穷僻处有林木延袤数十里，每至月盈之夕，辄有笛声发于林中，声甚清远。土人云：“闻之已数十年，终不详其何怪也。”公遣人寻之，见其声自一大柏木中出。乃伐取以为枕，笛声如期而发，公甚宝惜，凡数年。公之季弟欲穷其怪，命工解视之，但见木之文理正如人月下吹笛之像，虽善画者不能及，重以胶合之，则不复有声矣。
○睹貌辄相憎恶
晋阳有张、李二生为邻，二生素无仇隙，睹貌辄相恶憎。张与高僧志端相善，语其因，僧曰：“此宿冤也，宜远游以避之。”张如其言，因诣蜀侨居僧舍数年。后忽闻有李处士者投宿是院，张潜窥之，乃邻之李生也。张甚疑惧促装将出，李怀刃伺诸门，戡其胸而杀之，李自刎。
○失礼则求诸野
居丧之礼近世灭裂。予尝知辰州，民与蛮獠杂居，其俗父母丧不啖稻梁、盐酪、飞走之肉，惟食藜实、粉豆、鱼菜而已。虽未合于古礼，而诸夏闾里之民不逮也。失礼则求诸野，信哉。
○钱有顺天得一文
熙宁中，尝发地得大钱三十余千文，皆“顺天得一”。当时在庭皆疑古无“得一”年号，莫知何代物。予按《唐书》史思明僭号铸“顺天得一”钱，“顺天”乃其伪年号，“得一”特以名铸钱耳，非年号也。
○韩范二公客
范文正镇鄱阳，有书生献诗甚工，文正延礼之。书生自言平生未尝饱，天下之寒饿无在某右者。时盛行欧阳率更字，荐福寺碑墨本值千钱，文正为具纸墨打千本，使售于京师。纸墨已具，一夕雷击碎其碑，故时人为之语曰：“有客打碑来荐福，无人骑鹤上杨州。”东坡作穷措大诗曰：“一夕雷轰荐福碑。”韩魏公客有郭注者，才而美，然求室则病。行年五十未有室家，魏公怜之，百计▯恤为求婚。将遂，其人必死。公以侍儿赐之，未及门而注死，郭注殆可与范公客同科也。韩、范功名富贵如泰山黄河，日月所不能老，两客乃尔可笑耶。
○堰蜒两首
余友人张德夫尝夜观书，有▯蜓误跃入灯盏中，视之有两首，未几德夫卒。
○诈为愚懵无知之状
李几道朝散云：淄川刘栋，有道之士也，布裘缁巾，诈为愚懵无知之状。养母甚孝，所居临池，一旦忽扶其母登山，是夕大水平地丈余，人始疑而异之。其后去城数里作窟室以居，别筑小室以居其母，朝暮惟出视母，寝食讫复还窟室默坐，如是十余年。士大夫欲见者皆入窟室中，相对不交一谈，问亦不应，但云速修速修而已。母卒营藏讫，一旦翩然弃去，不知所往。
○献秋霖赋
徐仲谋在皇▯中罢广东提刑，到阙时京师多雨，遂献《秋霖赋》。其略曰：“连乎七月八月，淹浸乎大田小田，望晴霁而终朝礼佛，放朝参而隔夜传宣，泥涂半浸于街心不通车马，波浪将平于桥面难渡舟船。”时贾文元、陈恭公秉政共引过于上前，且云：“阴阳失序，自当策免，然臣等已屡乞罢而圣恩未允，致有疏远小臣以猥语侵侮臣等，实无面目师长百辟。”神宗怒降仲谋监邵武军酒税。
○仕宦守义
唐龙图（肃）恬静寡欲。天圣中，以工部郎中知洪州，舣舟南康徘徊不进。或问其故，答曰：“职田以四月为限，今遽之任得无获趣利之讥乎？”逾月乃上，当时仕宦者无不愧服之。
○安边良策
密学吕公绰知秦州，古渭诸羌来献地，吕曰：“天下大侯，岂利区落尺寸之地耶！”谢绝之。夏安期郎中知渭州，籍塞下闲田，募人耕种，岁得谷数万斛以备赈贷，人甚便之。人谓二公皆得安边之良策。
○梦以手扶天
韩稚▯侍中知泰州日，卧疾数日，冥冥无所知。倏然而苏，语左右曰：“适梦以手扶天者再，不觉惊寤。”其后援英宗于藩邸，翼今上于春宫。扶天之祥已兆于庆历中，固知贤臣之勋业非偶然而致也。
○黄
译○笛声发于林
我在庆历年间任桂州知州时，州境偏僻的地方有连绵数十里的树林，每逢月圆之夜，总是有笛声从林中发出，声音非常清越悠远。当地人说：“听这声音已经几十年了，始终不知道是什么怪异现象。”我派人去寻找，发现声音是从一棵大柏树中传出的。于是砍下这棵树做成枕头，笛声依然按时响起，我非常珍视它，保存了几年。我的四弟想探究其中的怪异，命工匠剖开查看，只见木纹的纹理正如人在月下吹笛的形象，即使是善于绘画的人也画不出来，再用胶粘合起来，就不再有声了。
○睹貌辄相憎恶
晋阳有张、李两位书生做邻居，两人向来没有仇怨，但一见面就互相憎恶。张生与高僧志端交好，告诉了他原因，僧人说：“这是前世的冤仇，应该远游来避开他。”张生照他的话去做，于是到蜀地寄居在僧舍中数年。后来忽然听说有位李处士投宿在这座寺院，张生暗中窥视，竟是邻居李生。张生非常疑惧，急忙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李生却怀揣利刃在门口守候，刺穿他的胸膛将他杀死，李生随后自刎。
○失礼则求诸野
居丧的礼仪在近世已经衰败。我曾任辰州知州，当地百姓与蛮獠杂居，他们的风俗是父母丧期不吃稻米、盐酪、飞禽走兽的肉，只吃藜实、粉豆、鱼菜罢了。虽然不符合古代礼制，但中原地区的百姓还不如他们。失礼则向荒野寻求，确实如此啊。
○钱有顺天得一文
熙宁年间，曾经挖地得到三十多串大钱，都是“顺天得一”。当时在朝的人都怀疑古代没有“得一”这个年号，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钱币。我查阅《唐书》，史思明僭越称帝铸造“顺天得一”钱，“顺天”是他的伪年号，“得一”只是用来命名铸钱罢了，并不是年号。
○韩范二公客
范文正公镇守鄱阳时，有个书生献诗写得非常好，文正公以礼相待。书生自称平生未曾吃饱，天下寒饿的人没有比他更甚的。当时欧阳率更的字很流行，荐福寺碑的拓本价值千钱，文正公为他准备纸墨，让他拓印一千本，让他到京城去卖。纸墨已经准备好，一夜之间雷电击碎了那块碑，所以当时的人编了谚语说：“有客打碑来荐福，无人骑鹤上扬州。”东坡作《穷措大》诗说：“一夕雷轰荐福碑。”韩魏公的门客中有个叫郭注的，有才华且貌美，但求娶妻子却生病。年已五十还没有家室，魏公怜悯他，千方百计周济并为他求婚。婚事将要成功时，那人必定会死。魏公把侍女赐给他，还没到家郭注就死了，郭注大概可以和范公的门客归为一类了。韩、范的功名富贵如泰山黄河，日月都不能使其衰老，这两位门客竟然如此可笑吗。
○堰蜒两首
我的朋友张德夫曾经夜晚看书，有只蜥蜴误跳进灯盏中，看它有两个头，不久德夫就死了。
○诈为愚懵无知之状
李几道朝散说：淄川刘栋，是有道之士，穿着布裘戴着黑巾，假装愚钝无知的样子。他侍奉母亲非常孝顺，所住的地方临近池塘，有一天忽然扶着母亲登山，当晚大水平地涨起一丈多，人们才开始怀疑并觉得奇异。后来他离开城几里挖洞室居住，另外筑小室让母亲住，早晚只出来看望母亲，吃饭睡觉完毕又回到洞室默坐，像这样十多年。士大夫想见他的都进入洞室中，相对不谈一句话，问也不回答，只说“速修速修”罢了。母亲去世后安葬完毕，有一天他翩然离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献秋霖赋
徐仲谋在皇祐年间罢免广东提刑，到京城时京城多雨，于是献上《秋霖赋》。大意说：“连着七月八月，淹没大田小田，盼望天晴整天礼佛，取消早朝隔夜传宣，泥水浸没街道中心不通车马，波浪将要漫过桥面难渡舟船。”当时贾文元、陈恭公执政，共同在皇帝面前引咎，并且说：“阴阳失序，自然应当罢免，然而臣等已经多次请求罢免而圣恩未允，致使疏远的小臣用轻慢的语言侵侮臣等，实在没有面目做百官的师长。”神宗发怒，降职徐仲谋监管邵武军酒税。
○仕宦守义
唐龙图（肃）恬静寡欲。天圣年间，以工部郎中的身份任洪州知州，船停泊在南康徘徊不进。有人问其原因，回答说：“职田以四月为限，现在急忙赴任难道不会招致追求利益的讥讽吗？”过了一个月才上任，当时做官的人没有不惭愧佩服的。
○安边良策
密学吕公绰任秦州知州，古渭诸羌来献地，吕公绰说：“天下的大诸侯，难道贪图区区尺寸之地吗！”谢绝了他们。夏安期郎中任渭州知州，登记塞下的闲田，招募人耕种，每年得到数万斛谷物以备赈济借贷，人们觉得很方便。人们说两位公都得到了安边的良策。
○梦以手扶天
韩稚圭侍中任泰州知州时，卧病数日，昏昏沉沉无所知觉。忽然苏醒，对左右说：“刚才梦见用手扶天两次，不觉惊醒。”后来他在藩邸援立英宗，在春宫辅佐当今皇上。扶天的祥瑞已经在庆历年间显现，固知贤臣的勋业不是偶然造成的。
○黄
河出一人手
祥符中，黄河急流中忽出一人手，大数尺，上题八人姓名，皆当世达官也。是岁八人者皆死。
译黄河中出现一只手
祥符年间，黄河急流中忽然伸出一只手，大约有数尺长，上面写着八个人的姓名，都是当时的高官显贵。这一年，这八个人全都死了。
○缗自地起立
夏侯嘉正太平兴国中为益王生辰使，所获金币鬻之得钱辇归家。忽一缗自地起立良久乃仆，嘉正遂病，逾月而卒。
○鳗井
越州应天寺有鳗井，在一大般石上，其高数丈，井才方数寸，乃一石窍也。其深不可知，唐徐皓诗云：“深泉鳗井开”，即此也，其来亦远矣。鳗即出游，人取之置怀袖间了无惊猜。如鳗而有鳞，两耳甚大，尾有刃迹，相传云黄巢曾以剑割之。凡鳗出游，越中必有水旱、疫疠之灾，乡人常以此验之。
○欧公赠禹玉诗
欧公、王禹玉俱在翰苑，立春日当进诗贴子，会温成皇后薨，阁虚不进。有旨，亦令进。欧公经营，禹玉口占促写曰：“昔闻海上有仙山，烟锁楼台日月闲。花下玉容长不老，只应春色胜人间。”欧公喜其敏速，禹玉，欧公生也，而同局，近世盛事。故欧公赠其诗略曰：“当时发策武城宫，曾看挥毫气吐虹。梦寐闲思十年事，笑谈今此一樽同。喜君新赐黄金带，顾我今为白发翁。”
●卷五
○应声虫
余友刘伯时尝见淮西士人杨π，自言中年得异疾，每发言应答，腹中辄有小声效之，数年间其声浸大。有道士见而惊曰：“此应声虫也，久不治，延及妻子，宜读《本草》，遇虫所不应者，当取服之。”π如言读至“雷丸”，虫忽无声，乃顿饵数粒遂愈。余始未以为信，其后至长汀，遇一丐者亦有是疾，环而观者甚众。因教之使服雷丸，丐者谢曰：“某贫无他技，所以求衣食于人者，唯藉此耳。”
○腹中有声如击鼓
陈子直主簿之妻有异疾，每腹胀则腹中有声如击鼓，远闻于外，行人过门者皆疑其家作乐。胀消则鼓声亦止，一月一作，经数十医皆莫能名其疾。
○学士得服金带
国朝翰林学士得服金带朱衣，吏一人前导。两府则朱衣，吏两人金笏头带佩金鱼，谓之“重金。”居两制久者则曰：“眼前何日赤，腰下甚时黄？”处内廷久者，又曰：“眼赤何时两，腰黄甚日重？”
○见人乘骊驹自壁中出
余外亲章安国尝凄逆旅中，晨起如厕，见白衣人乘骊驹自壁隙中出，长寸余，步骤往来，徘徊瞻顾。忽仰首视章，遽驰而入，终不知其何怪也。
○秦州西溪多蚊蚋
范文正公少时求为秦州西溪监盐，其志欲吞西夏，知用兵利病耳，而廨舍多蚊蚋。文正戏题壁曰：“饱去樱桃重，饥来柳絮轻。但知离此去，不要问前程。”虽公一时戏笑之语，亦岂弟浑厚之气逼人，况其大者乎！
○佛牙舍利
熙宁中予察访过咸平，是时刘定子先知县事，同过一佛寺，子先谓予曰：“此有一佛牙甚异。”予乃斋▯取视之，其牙忽生舍利，如人身之汗飒然涌出，莫知其数。或飞空中，或堕地，人以手承之即透过，着床榻，铮然有声，透下光明莹澈，烂然满目。予到京师传于公卿间，后有人迎至京师，执政言取入东府，以次流传士大夫之家，神异之迹不可悉数。有诏留大相国寺，创造木浮图以藏之，今相国寺西是也。
○陈亚以滑稽著称
陈少常亚以滑稽著称，蔡君谟尝以其名戏之曰：“陈亚有‘心’终是‘恶’。”陈即复曰：“蔡襄无‘口’即成‘衰’。”时以为名对。为殿中丞日知岭南恩州，到任作书与亲旧曰：“使臣之五马双旌，名目而已；螃蟹之一文两个，真是不虚。”又尝曰：“平生之一对最亲切者是‘红生’对‘白熟’也。”
○却鼠刀
苏子瞻有“却鼠刀”云：得之于野老，尝匣藏之，用时但焚香置净几上，即一室之内无鼠。
○持不杀戒
龚彦和谪化州，持不杀戒曰：“夜礼佛，对客虮虱满衣领不恤也。”至完作倡嘲之曰：“衣领从教虱子缘，夜深拜得席儿穿。道乡活汁君知否？饥即须餐困是眠。”
○有物自水中掣其足
有李主簿失其名，夜泛舟临舷濯足
译○缗钱从地上站起来
夏侯嘉正太平兴国年间担任益王生辰使，将获得的金币卖掉得到钱，用车运回家。忽然有一串钱从地上站起来，过了很久才倒下，嘉正于是生病，过了一个月就死了。
○鳗井
越州应天寺有一口鳗井，在一块大石头上，那石头高几丈，井口才几寸见方，是一个石洞。它的深度无法知道，唐代徐皓的诗说：“深泉鳗井开”，就是这里，它的来历也很遥远了。鳗鱼出来游玩时，人们把它取来放在怀里袖间，它完全没有惊恐猜疑。像鳗鱼却有鳞片，两只耳朵很大，尾巴有刀割的痕迹，相传黄巢曾用剑割过它。凡是鳗鱼出来游玩，越州必定有水旱、瘟疫的灾害，乡人常常用这个来验证。
○欧阳修赠王禹玉诗
欧阳修、王禹玉都在翰林院，立春那天应当进献诗贴子，恰逢温成皇后去世，阁中虚位不进献。有圣旨，也让他们进献。欧阳修构思，王禹玉随口吟出催促书写道：“昔闻海上有仙山，烟锁楼台日月闲。花下玉容长不老，只应春色胜人间。”欧阳修喜欢他的敏捷迅速，王禹玉是欧阳修的学生，又在同一机构任职，是近代的盛事。所以欧阳修赠给他的诗大致说：“当时发策武城宫，曾看挥毫气吐虹。梦寐闲思十年事，笑谈今此一樽同。喜君新赐黄金带，顾我今为白发翁。”
●卷五
○应声虫
我的朋友刘伯时曾经见过淮西士人杨π，自称中年得了怪病，每次说话应答，腹中就有小声模仿他，几年间那声音渐渐变大。有个道士看见后惊讶地说：“这是应声虫，长久不治疗，会蔓延到妻子儿女，应当读《本草》，遇到虫子不响应的药，就取来服用。”杨π照话读到“雷丸”，虫子忽然没声音了，于是立刻吃了几粒就痊愈了。我起初不相信，后来到了长汀，遇到一个乞丐也有这病，围观的人很多。于是教他服用雷丸，乞丐谢道：“我贫穷没有别的技能，所以向人求衣食，只靠这个罢了。”
○腹中有声如击鼓
陈子直主簿的妻子有怪病，每次腹胀就腹中有声像击鼓，远处能听到，过路的人都怀疑他家在奏乐。胀消鼓声也停止，一个月发作一次，经过几十个医生都不能说出这病的名字。
○学士得服金带
本朝翰林学士得穿金带朱衣，一个吏役在前面引导。两府官员则穿朱衣，两个吏役持金笏头带佩金鱼，称为“重金”。在两制任职久的就说：“眼前何日赤，腰下甚时黄？”在内廷任职久的，又说：“眼赤何时两，腰黄甚日重？”
○见人乘骊驹自壁中出
我的外亲章安国曾经寄宿旅店中，早晨起来上厕所，看见白衣人乘黑驹从墙壁缝隙中出来，长一寸多，行走往来，徘徊瞻顾。忽然抬头看章安国，立刻奔驰进去，终究不知道是什么怪事。
○秦州西溪多蚊蚋
范文正公年轻时请求担任秦州西溪监盐，他的志向是想吞并西夏，知道用兵的利弊罢了，而官舍多蚊蚋。文正戏题墙壁说：“饱去樱桃重，饥来柳絮轻。但知离此去，不要问前程。”虽然是公一时戏笑的话，也温和宽厚的气息逼人，何况他的大志呢！
○佛牙舍利
熙宁年间我察访经过咸平，这时刘定子先任知县，一同经过一座佛寺，子先对我说：“这里有一佛牙很奇异。”我于是斋戒取来看，那牙忽然生出舍利，像人身出汗飒然涌出，不知道数量。有的飞在空中，有的掉在地上，人用手承接就透过，落在床榻上，铮然有声，透下光明莹澈，满眼灿烂。我到了京城在公卿间传播，后来有人迎到京城，执政说取入东府，依次流传到士大夫家，神异的痕迹不可悉数。有诏令留在大相国寺，建造木浮图来收藏它，现在相国寺西就是。
○陈亚以滑稽著称
陈少常亚以滑稽著称，蔡君谟曾经用他的名字戏弄他说：“陈亚有‘心’终是‘恶’。”陈就回答说：“蔡襄无‘口’即成‘衰’。”当时认为是名对。担任殿中丞时知岭南恩州，到任写信给亲友说：“使臣的五马双旌，只是名目罢了；螃蟹的一文两个，真是不虚。”又曾经说：“平生的一对最亲切的是‘红生’对‘白熟’也。”
○却鼠刀
苏子瞻有“却鼠刀”说：从野老那里得到，曾经匣藏它，用时只焚香放在干净的几案上，就一室之内没有老鼠。
○持不杀戒
龚彦和被贬化州，持不杀戒说：“夜礼佛，对客虮虱满衣领不恤也。”到完作倡嘲他说：“衣领从教虱子缘，夜深拜得席儿穿。道乡活汁君知否？饥即须餐困是眠。”
○有物自水中掣其足
有个李主簿失其名，夜泛舟临舷濯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