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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罗氏识遗三

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20 段

当中数)。详此则戌、亥、子、丑乃古今一日之夜,▯天地混沌闭塞之时,尧至宋历三时,凡三千余年,上此寅至巳历四时,当凡三千年,但孔子书断自唐虞,茫昧者不究诘,后儒因只据圣经为说。史家虽上及三皇,然皆裒取后人僻书杂传而成之,非真有得于当时事实也。但以康节尧舜上犹有四时说推来,帝王前世代绵历有《庄子》叙伏羲上犹十一氏,郑玄《六艺论谯》、《周古史》、皇甫谧《帝王世纪》、罗泌《路史》及《广雅》皆述伏羲前帝王数十百氏,年逾数万,所谓肇自伏羲,特就其所推者言之尔。又以《易?系》参之,伏羲、黄帝、尧、舜以来之制作十三卦皆云盖取则,《离》、《涣》、《益》、《随》等卦伏羲前有矣。卦画不▯伏羲始也,司马迁《史记》、刘道原《通鉴外纪》又皆遗伏羲,只断自黄帝始,不思《周易》万世文字之祖经,秦火独完备者也,《大传》言伏羲氏没,神农氏作,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叙三五传次甚明。二史不然,故东汉张衡、近代朱文公皆咎迁。《春秋》不王吴楚以尊周室,所以严正伪之辨也。后世史官徒知徇编言之说,周史厉王流彘之后系之共和者十四年,而周统中绝,迁固汉史,惠帝崩纪、吕后为政者八年,欧阳公厕武后于《唐?本纪》,司马温公黜蜀帝魏皆拘于编年说也。定夺于文公《纲目》,然后正伪分而统纪明,岂史氏琐琐之见哉?但秦后项梁与诸侯共立楚怀王孙心为义帝,当时合书义帝为正统,然后继以汉,王莽篡汉,汉史为新者十八年,张衡谓时汉元后犹存,只当为后元,《本纪》编年月,纪炎祥,而莽纂事第着之莽本传。更始居位,光武常为之将,后始即真。则光武初亦当以更始为正,文公《纲目》俱不与以汉昭烈之例,岂以其君人之道有未足邪?

译(此处“当中数”似为衍文或误植,略去不译)详细考察这一点,那么戌、亥、子、丑这四个时辰,乃是古往今来一日之中的夜晚,也就是天地混沌闭塞的时候。从尧到宋经历了三个时段,总共三千多年;在此之前的寅到巳经历了四个时段,大约也是三千年。但孔子著书只断代于唐虞时期,对于渺茫难考的远古事迹不再深究,后来的儒者也只依据经典圣言来立论。史学家虽然上溯到三皇,但都是搜集后人偏僻的书籍和杂传拼凑而成,并非真正掌握了当时的事实。只是根据邵雍(康节)推演,尧舜之前还有四个时段,帝王之前的世代绵延,《庄子》叙述伏羲之前还有十一位帝王,郑玄的《六艺论》、《周古史》、皇甫谧的《帝王世纪》、罗泌的《路史》以及《广雅》都记载伏羲之前有数十上百位帝王,年数超过数万,所谓“始于伏羲”,不过是就他所推演的那部分而言罢了。又用《易经·系辞》来参证,伏羲、黄帝、尧、舜以来的十三卦制作都说“大概是取法于”,而《离》、《涣》、《益》、《随》等卦在伏羲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卦画并非始于伏羲。司马迁的《史记》、刘恕(道原)的《通鉴外纪》都遗漏了伏羲,只从黄帝开始记载,他们没想到《周易》是万世文字的祖经,在秦朝焚书后唯独它保存完整,《大传》说伏羲氏去世后,神农氏兴起;神农氏去世后,黄帝、尧、舜兴起,叙述三皇五帝的传承次序非常明确。这两部史书却不这样记载,所以东汉张衡、近代的朱熹(文公)都指责司马迁。《春秋》不尊吴、楚为王者,是为了尊崇周王室,以此来严格区分正统与伪僭的界限。后世的史官只知道顺从编年体的说法,周厉王被流放到彘之后,共和行政的十四年,周朝的正统中断,司马迁和班固写汉史,汉惠帝去世后的八年吕后执政,欧阳修把武则天列入《唐书·本纪》,司马光(温公)废黜蜀汉而尊魏,都是拘泥于编年体的说法。直到朱熹的《资治通鉴纲目》做出裁定,然后正统与伪僭的区别才分明,统绪才清晰,这难道是史学家琐碎狭隘的见识吗?只是秦朝之后,项梁与诸侯共同拥立楚怀王的孙子心为义帝,当时应当把义帝书写为正统,然后接着记载汉朝;王莽篡夺汉朝,汉朝历史中作为新朝的十八年,张衡说当时汉朝的元后还在,只应当称为后元,《本纪》编排年月,记载灾异祥瑞,而王莽篡位的事只记载在王莽的本传中。更始帝在位时,光武帝曾做他的将领,后来才真正即位。那么光武帝起初也应当以更始帝为正统,朱熹《纲目》都不给予他们如同汉昭烈帝(刘备)那样的待遇,难道是因为他们作为君主的道义有所不足吗?

○子夏子思

司马温公《通鉴》著魏文侯师卜子夏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来历本《战国策》,以《史记》考之,子夏少孔子四十四岁,则子夏乃周敬王十二年、鲁定公二年生,孔子卒周敬王十一年、鲁哀公十六年,▯七十三岁,子夏时二十九岁,后十一年哀公卒,继元王七年、贞定王二十八年、考王十六年、威烈王二十三年,子夏当一百一十四岁。周王更代之际,年有重叠,不过差之三四年,如《史记》则子夏当威烈王二十三年,亦百零四岁。孔子既没,子夏已有老西河之说,但不知果得如许岁数否。柳子厚论孔子弟子曾参最少,曾子之死,孔子弟子略无存者。《论语》出于有子、曾子门人,已有曾子启手足之事,则子夏死曾子先矣。《通鉴》书周命三晋为诸侯于威烈王二十年,魏之始侯文侯斯也。或子夏无如许岁数,温公以师子夏为文侯美事,系之,然当加初字以著其始。《史记?世家》曰:盗杀晋幽公,魏斯立其子烈公,烈公立十九年,始命三晋为侯。则师子夏未必魏斯既侯以后事也。《通鉴》又著子思言卫侯事于周安王二十五年,来历本《孔丛子》,时去孔子卒一百一十二年,伯鱼先孔子卒五年,计伯鱼最末年言卫侯事,时亦已一百一十七年,凡此疑皆往事追书之,但温公既书曰某年,必有实据。

○崛奇可味

骈俪贵整,散文忌律,各有当也。《尚书?禹贡》叙九州地理之分画,山水之离合,物产之参差,贡赋之高下,功力之作止,铺叙随之而异,更不淆杂。《顾命》叙成王导扬之语,仪文之列,去之千百载而读者寻丈可辨,此千古文章之妙。故东坡尝推《禹贡》,曾子固谕后山学文且读《顾命》。《周礼》文章之奇不一,而状物最精,《内饔》曰:牛夜鸣则<广酉>;羊冷毛而毳,▯▯;犬赤股而躁,臊;鸟▯キ色而沙鸣,▯、豕盲眠而交睫,腥;马黑脊而盘臂,蝼。五者各物之病与臭也。却行、仄行、运行、纡行,蚓、蟹、鱼、蛇之行各态也。以ㄕ鸣者,以注鸣者,以旁鸣者,以翼呜者,以股鸣者,以胸鸣者,物之鸣各处也。厚唇▯口、出目短耳、大胸▯后、大体短ㄕ,与夫锐喙决吻、数目<肩页>ㄕ、小体骞腹等语,▯羽之属各形也。皆随其异而笔之。深其爪、出其目、作其鳞之而,则必拨尔而怒,苟拨尔而怒,则于任重,宜爪不深、目不出、鳞之而不作,则必颓尔如委,苟颓尔如委,则加任焉,必将废措状飞走翕张之势,而无力、有力、轻重可以想见,此犹有形状可写也。若无形无影之声,摹写最难。《礼记?乐记》曰:上如抗,下如坠,曲如折,止如槁木,倨中矩,句中钩,累累乎端如贯珠。何啻亲聆其抑扬高下之声,后来昌黎听琴等作虽写此而费辞矣。经后文字之奇,推《庄子》大木异窍穴之风声,天籁变为八声之妙,至厉风济则众窍为虚一语,又自有声入无声,乃古人状物之妙。至叙物之递递相生曰:种有几,得水则为▯,得水土之际则为蛙▯之衣,生于陵屯则为陵舄,陵舄得郁栖为乌足,乌足之根为蛴螬,其叶为胡蝶,胡蝶胥也化而为虫,生于灶下,其状若脱,其名为鸲掇,鸲掇千日为鸟,其名为乾馀骨,乾馀骨之沫为斯弥,斯弥为食醯,颐辂生乎食醢,黄▯兄生乎九猷,瞀芮生乎腐▯▯,羊奚比乎不┺,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人又反入于机。物生凡十八变而句法十五易,妥律中杂崛曲,是以其语可味。后人以东西南北行文者甚多,平铺直叙外无委曲。东坡《超然台记》:南望马耳常山,出没隐见,若远若近,庶几有隐君子乎?而其东则卢山,秦人卢敖之所从遁也。西望穆陵,隐然如城郭,师尚父齐桓公之遗烈犹有存者。北俯潍水,慨然太息,思淮阴之功而吊其不终。铺叙四顾而文法四易,味其语殆非一索可竭也。后来如洪景卢又多尚此,记马遂良怡斋曰:方吾家居,入怡颜以事父母,出怡,怡色以与兄弟处,暇时读书以怡吾心,食与口怡,寝与体怡。叙五

译○子夏子思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记载,魏文侯以卜子夏为师,此事发生在周威烈王二十三年。这一说法源自《战国策》。若用《史记》来考证,子夏比孔子小四十四岁,那么子夏应生于周敬王十二年、鲁定公二年。孔子去世于周敬王十一年、鲁哀公十六年,享年七十三岁,当时子夏二十九岁。十一年后鲁哀公去世,接着是元王七年、贞定王二十八年、考王十六年、威烈王二十三年,此时子夏应当一百一十四岁。周朝王位更替之际,年份有重叠,不过相差三四年。如果按《史记》推算,子夏在威烈王二十三年时,也有一百零四岁。孔子去世后,已有子夏在河西养老的说法,但不知他是否真的活到了这么大岁数。柳宗元论述孔子弟子时,认为曾参年龄最小,曾子去世时,孔子的弟子大概已无存者。《论语》出自有子、曾子的门人,其中已有曾子临终前“启手足”的记载,那么子夏应死在曾子之前。《资治通鉴》记载周天子册封三晋为诸侯是在威烈王二十年,魏国最初称侯的是文侯魏斯。或许子夏并没有活到这么大岁数,司马光因为以子夏为师是文侯的美事,便将其系于这一年,但应当加上“初”字以表明这是起初的事。《史记·魏世家》说:盗贼杀了晋幽公,魏斯拥立其子烈公,烈公在位十九年,才册封三晋为侯。那么以子夏为师未必是魏斯称侯之后的事。《资治通鉴》又记载子思向卫侯进言的事发生在周安王二十五年,这源自《孔丛子》。此时距离孔子去世已一百一十二年,伯鱼比孔子早死五年,计算伯鱼最晚年向卫侯进言时,也已是一百一十七年了。所有这些疑点,大概都是对往事的追记,但司马光既然写明某年,必有确凿依据。

○崛奇可味

骈文讲究整齐,散文忌讳拘泥于格律,各有其恰当之处。《尚书·禹贡》叙述九州地理的划分,山水的汇聚与分离,物产的参差不齐,贡赋的高低,工程劳作的起止,铺陈叙述随之变化,毫不混杂。《顾命》叙述成王引导发扬的言语,礼仪排列的次序,即使相隔千百年,读者也能在咫尺之间分辨清楚,这是千古文章的妙处。所以苏轼曾推崇《禹贡》,曾巩告诉李之仪学习文章先读《顾命》。《周礼》文章的奇特之处不一而足,但描摹事物最为精妙。《内饔》篇说:牛夜间鸣叫则肉味酸;羊毛冷而稀疏,则肉味臊;狗大腿发红且躁动,则肉味臊;鸟羽毛杂色且沙哑鸣叫,则肉味腥;猪眼睛盲翳且睫毛相交,则肉味腥;马脊背黑色且前腿弯曲,则肉味蝼。这五种情况分别是各类动物的病症与异味。倒退着走、侧着走、盘旋着走、曲折着走,分别是蚯蚓、螃蟹、鱼、蛇行走的各种姿态。用腹部发声的,用注水声发声的,用旁边发声的,用翅膀发声的,用大腿发声的,用胸部发声的,这是动物发声部位的不同。厚唇阔口、眼睛突出耳朵短、胸大屁股小、体大尾短,以及尖嘴利吻、眼睛多且尾短、体小腹凹等描述,是鸟类各自的外形。这些都是根据它们的差异来描写的。深深伸出爪子、突出眼睛、竖起鳞片,那么必定勃然发怒;如果勃然发怒,那么承担重任就合适;如果爪子不深、眼睛不突出、鳞片不竖起,那么必定颓然委顿;如果颓然委顿,那么加上重任,必将废弃。描绘飞禽走兽开合张弛的气势,有力、无力、轻重都可以想象得到,这还只是有形状可以描写的。至于无形无影的声音,摹写最为困难。《礼记·乐记》说:向上如高举,向下如坠落,曲折如折断,静止如枯木,直则合乎矩尺,曲则合乎钩绳,累累然端正如串珠。何止是亲身聆听那抑扬高下的声音,后来韩愈听琴等作品虽然描写这些却费尽辞藻。经典之后的文字之奇,要推《庄子》描写大木不同孔穴的风声,天籁变为八声的妙处,至于“厉风止息则众窍空虚”这一句,又自有从有声入无声的境界,这才是古人描摹事物的妙处。至于叙述事物依次相生,说:物种有细微的开端,得到水就变成薸草,得到水土交界处就变成蛙衣,生长在陵屯就变成陵舄,陵舄得到郁栖就变成乌足,乌足的根变成蛴螬,它的叶子变成蝴蝶,蝴蝶交配后化而为虫,生于灶下,形状像蜕皮,名字叫鸲掇,鸲掇经过一千天变成鸟,名字叫乾馀骨,乾馀骨的唾沫变成斯弥,斯弥变成食醯,颐辂生于食醢,黄母生于九猷,瞀芮生于腐草,羊奚比乎不┺,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人又反归于机。事物产生共有十八次变化,而句式有十五次更易,稳妥的格律中夹杂着崛奇曲折,所以其语言值得玩味。后人用东西南北行文者很多,除了平铺直叙外没有曲折。苏轼《超然台记》:向南望马耳常山,出没隐现,若远若近,或许有隐士君子吗?而它的东边是卢山,是秦人卢敖遁世的地方。向西望穆陵,隐约像城郭,姜太公齐桓公的遗烈还有留存。向北俯看潍水,感慨叹息,思念淮阴侯的功绩而哀悼他的不得善终。铺陈叙述四顾而文法四次变化,品味其语言恐怕不是一下子就能穷尽的。后来如洪迈又多崇尚这种写法,记马遂良怡斋说:当我居家时,带着和悦的脸色侍奉父母,外出带着和悦的脸色与兄弟相处,闲暇时读书以和悦我的心,饮食与口和悦,睡眠与身体和悦。叙述五

怡事而句四易。又《养拙堂记》曰:人必有所养,以直养气,以蒙养正,以智养情,以寡欲养心,以静养身,以义方养子,以善养民,以学养士,以法制养兵,以节养财,养木于山,养禾于田,养牛羊于牢,养鸡于埘,养鱼于渊,养龙于江湖,养万物于天地,由书契以来,亘古今之理具是矣。一失所养,则位养骄,势养傲,侮养高,酒食养四体,养奸以夸,养盗以窃,养虎以贻害,养稂莠以蠹苗,养虮虱以蕃搔,养痈疽以戕身。反正备论养字之义,文亦四变,又短中搀长,皆惧其律也。景卢如此甚多,姑录一二以见前辈文法。

译怡悦地侍奉,而句式四次变化。又《养拙堂记》说:人必定有所供养,用正直来涵养气节,用蒙昧时的教育来涵养正道,用智慧来涵养情性,用减少欲望来涵养心灵,用清静来涵养身体,用合乎道义的方法来教育子女,用善政来养育百姓,用学问来培养士人,用法度纪律来训练军队,用节约来管理财物,在山中养育树木,在田里养育庄稼,在圈栏里养育牛羊,在鸡窝里养育鸡,在深渊里养育鱼,在江湖中养育龙,在天地之间养育万物,从有文字记载以来,贯通古今的道理都具备在这里了。一旦失去了应有的供养,那么地位会滋养骄傲,权势会滋养傲慢,轻慢会滋养高傲,酒肉会滋养四肢(的惰性),用奸邪来夸耀,用盗贼来窃取,用老虎来遗患,用杂草来损害禾苗,用虮虱来滋生瘙痒,用毒疮来残害身体。反过来全面论述“养”字的含义,文辞也四次变化,又在短句中夹杂长句,都是害怕拘泥于格律。景卢这样的例子很多,暂且记录一两条来展示前辈的文章法则。

○寅正非夏

《易》曰:帝出乎震。震,东方之卦,其行为木,建朔合从寅始。尧以中星定四时。《尚书》:二月、五月巡东南,八月、十一月巡西朔,皆寅正仲月。故孔安国、王肃皆谓自夏至前建寅首正月,刘道原《通鉴外纪》因书禹即位仍有虞,以建寅为岁首,书汤即位乃改正朔。是岁首建寅非专夏正也。孔子曰“行夏之时”,曰“吾得夏时焉”,盖就此较而言之,非推本而言之。后商建丑、周建子、秦建亥,汉兴因秦,至武帝太初元年,始复用建寅为岁首,而寅遂不改。(朱文公曰:孔子取夏正,以阴阳之气终始著明也。盖子月作一阳生时,则阳气未出于地,寅则阳出地上而温厚之气从此始。巳月六阳虽备而温厚之气未终,至未月复穷而温厚之气始尽。五月一阴生时,则阴气未出于地,申则阴出地上而严凝之气从此始,亥月六阴虽备而严凝之气未终,至丑月穷而严凝之气始尽。盖地中之气难见,地上之气可验,夫子所以取寅正也。但自子亥为日一周,日以子始,岁亦寅始,亦有可议。)

○改朔

三代建正大抵改朔,后人不深考,遂谓并改月号(王肃谓:古历遭战国及秦而失)。夫月改则十二月紊其经,时改则四时易其位,月可强改,时有定序,可改乎?余以经求之,无改正之说。《尚书》:舜二月、五月巡东南,八月、十一月巡西朔。随四仲月以巡方,月何尝改?《尧典》:以正仲冬,曰平在朔易。朔,北方,训尽也,万物至此尽而复苏。苏则皆当改易,则岁一周之理也。是犹曰未有子、丑、寅建正之说。若商以丑为正,曰:惟元祀十有二月。商谓年为祀,太甲嗣位,改元而称十二月为首,其后桐宫服阕,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亳告新君,始亦曰:惟三祀十有二月。朔月不改也(或疑《伊训序》称太甲元年,又曰三年复归于亳,不知序作于周世,所以年异祀)。又曰:服田力穑,乃亦有秋。时亦不改也(周建子,《书》亦曰秋大熟,未获)。周以子为正,《毛诗》称首岁虽曰“一之日”,然“一之日▯发,二之日栗烈”之后继之曰“无衣无褐,何以卒岁”,则未尝不以十二月为岁终。又《十月》、《蟋蟀》之后言曰为改岁,则岁虽改而十月之号不改也。至“四月维夏”,“六月徂暑”,“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八月其获”,“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一与今之气序合,亦不改时也。《周礼?大司徒》曰:正月之吉始和,中春诏内外命妇始蚕于北郊,上春诏王后六宫之人生▯童▯之种,正岁十二月斩冰(贾公彦释正岁是夏正月,盖徇周建子,即今十月冰未坚,不得斩之,以此推之,诸言正岁皆建寅月)。《龠章》于仲春、仲秋、逆暑、逆寒司裘,于仲秋、季秋献裘,与夫春▯、夏苗、秋▯、冬狩、春祠、夏▯、秋尝、冬▯(贾释《周礼》祭祀田猎皆用夏正),亦与今之气序合,不曰子正而改也。《礼记?月令》所纪四时,亦皆夏正。汉鲁恭谓《书》出秦吕不韦而实周世书,所据皆夏正,改者惟服色、牺牲、号令、器械而已。此犹以秦焚之前论者。秦焚后史最可证,《史记》书秦改年始朝贺皆十月朔,秦以建亥为正,故秦史书年之下皆首书十月。《汉书》文颖解云:周火德,秦以水取火,建亥之月,水得位,故以为岁首。此亦为改朔不改月之证。又秦历应置闰者皆在岁末,《左传》归馀于终之义也。《史记》及《汉书》凡未改秦历之前,屡书后九月,盖闰月于岁终也。颜师古谓不然则径谓之十月矣。此又可见秦以九月为岁终也(《月令?季秋之月》:合诸侯,制百县,为来岁受朔日。秦建亥,戌月言为来岁受朔文可见《月令》秦世书也)。胡文定公引《商书》元祀十月、二月及汉史建亥之下即书冬十月,明周改正不改月。朱文公谓杜元凯《后序》载汲冢《竹书》皆古晋史记,以建□为岁首。又尝曰:改月者后王之弥文,不改时者天时不可改。独疑《孟子》七八月之间旱,为建午建未

译○寅正非夏

《易经》说:“帝王从震卦出发。”震是东方的卦象,其属性为木,确立历法应当从寅月开始。尧帝通过观测中星来确定四季。《尚书》记载:二月、五月巡视东南,八月、十一月巡视西北,这些都是以寅月为正的仲月。所以孔安国、王肃都认为,从夏至之前开始,以寅月作为正月;刘道原在《通鉴外纪》中因此记载禹即位时仍沿用有虞氏的历法,以寅月为岁首,而记载汤即位时才改正历法。这说明以寅月为岁首并非夏朝历法所独有。孔子说“实行夏朝的历法”,说“我得到了夏朝的历法”,这大概只是就当时情况相对而言,并非推究本源而言。后来商朝以丑月为正月,周朝以子月为正月,秦朝以亥月为正月,汉朝兴起时沿袭秦制,直到武帝太初元年,才重新采用以寅月为岁首,从此寅月作为岁首不再改变。(朱熹说:孔子选取夏历,是因为阴阳之气的终始变化显著明了。因为子月是一阳初生的时候,阳气尚未出于地面,寅月则阳气出于地面,温暖厚实的节气从此开始。巳月虽然六阳具备,但温暖厚实的节气尚未终结,到了未月阳气穷尽,温暖厚实的节气才完全结束。五月是一阴初生的时候,阴气尚未出于地面,申月则阴气出于地面,严寒凝重的节气从此开始,亥月虽然六阴具备,但严寒凝重的节气尚未终结,到了丑月阴气穷尽,严寒凝重的节气才完全结束。因为地下的气难以看见,地上的气可以验证,所以孔子选取寅月为正月。但是,从子月到亥月为太阳运行一周,一天以子时开始,一年也以寅月开始,这也是可以议论的。)

○改朔

夏、商、周三代确立历法大体上都是改正岁首,后人没有深入考证,于是认为同时也改换了月份的名称(王肃说:古代历法在战国及秦朝时散失)。如果月份改变,那么十二个月就会扰乱其常理;如果季节改变,那么四季就会改变其位置。月份可以强行更改,但季节有固定的次序,可以更改吗?我根据经典来探求,没有改正月份的说法。《尚书》记载:舜帝二月、五月巡视东南,八月、十一月巡视西北。随着四季的仲月来巡视四方,月份何曾改变过?《尧典》说:以端正仲冬,说平定在朔易。朔,指北方,解释为尽,万物到这里穷尽而复苏。复苏就意味着都要改换,这是一年循环的道理。这就像说还没有子、丑、寅作为正月的说法。如果商朝以丑月为正月,说:只有元年十二月。商朝称年为祀,太甲继位,改元而称十二月为首,后来在桐宫服丧期满,伊尹穿着冕服奉送嗣君,君王回到亳都告知新君,开始时也说:只有三年十二月。岁首的月份没有改变(有人怀疑《伊训序》称太甲元年,又说三年复归于亳,不知道序文作于周代,所以年与祀不同)。又说:努力耕种,于是也有秋天。季节也没有改变(周朝以子月为正月,《尚书》也说秋天大丰收,尚未收割)。周朝以子月为正月,《毛诗》称首年虽然叫“一之日”,然而“一之日烈烈寒风,二之日寒气凛冽”之后接着说“没有衣服没有粗布,怎么度过这一年”,则未曾不把十二月作为岁末。又《十月》、《蟋蟀》之后说为改岁,则岁虽然改而十月的名称不改。至于“四月是夏天”,“六月酷暑”,“七月火星西流”,“九月授衣”,“八月收割”,“九月修筑场圃”,“十月收纳庄稼”,都与现在的节气顺序相合,也不改变季节。《周礼·大司徒》说:正月吉日开始调和,仲春命令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上春命令王后六宫的人种植麻类种子,正岁十二月斩冰(贾公彦解释正岁是夏历正月,大概是顺从周历建子,即现在的十月冰未坚硬,不能斩冰,由此推知,凡说正岁都是建寅月)。《龠章》在仲春、仲秋、迎暑、迎寒时司职裘衣,在仲秋、季秋进献裘衣,以及春蒐、夏苗、秋狝、冬狩、春祠、夏礿、秋尝、冬烝(贾解释《周礼》祭祀田猎都用夏历),也与现在的节气顺序相合,不说是子月为正月而改变。《礼记·月令》所记载的四季,也都是夏历。汉朝鲁恭认为《尚书》出自秦朝吕不韦而实际上是周朝的书,所依据的都是夏历,改变的只有服色、牺牲、号令、器械而已。这还是就秦焚书之前而言的。秦焚书后的历史最可证明,《史记》记载秦朝改年始朝贺都在十月朔日,秦朝以建亥为正月,所以秦史在记载年份之下都首先写十月。《汉书》文颖解释说:周朝是火德,秦朝以水克火,建亥之月,水得位,所以作为岁首。这也是改正岁首不改正月份的证据。又秦历应当置闰的都在岁末,符合《左传》归馀于终的道理。《史记》及《汉书》凡是在未改秦历之前,屡次记载后九月,大概是闰月在岁末。颜师古说不然就直接称为十月了。这又可见秦朝以九月为岁末(《月令·季秋之月》:会合诸侯,制定百县,为来年接受朔日。秦朝建亥,戌月说为来年接受朔日,可见《月令》是秦朝的书)。胡文定公引用《商书》元年十月、二月以及汉史在建亥之下即写冬十月,说明周朝改正岁首不改正月份。朱文公说杜预《后序》记载汲冢《竹书》都是古晋国史,以建□为岁首。又说:改月份的是后世君王的虚文,不改季节的是天时不可改。唯独怀疑《孟子》七八月之间旱,是建午建未

之月,及“十二月舆梁成”之语,于是门人问答多曰阙疑,但《春秋》用正,伊川以为只周正建子月,非春而书春,则夫子行夏时之意。胡文定传《春秋》周建子正,且曰:夫子以夏时冠周月,垂法后世,以周正纪事,亦无其位不敢专。余以《春秋传》本文考之,则又不然。蜀士王容溪尝著说曰:周果以建子为正,时月与之俱改,则《春秋》何以书“春三月己亥焚咸丘”乎?“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乎?“秋八月公及戎盟于唐”乎?“十二月祭伯来”乎(凡此纪四序,皆合寅正,可见夫子只用夏时)?杜预注乃曰:四月,夏二月,七月,夏五月,秋乃今之夏,冬乃今之秋。夫月可改也,时可改乎?又“隐三年”《传》书: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四月取麦、秋取禾,夏时明矣。杜预乃训取为芟践以附会周正之说。“隐九年”《经》书:三月庚申大雨雪。三月当五阳之月而大雪,书之非时也。杜预乃谓夏之正月。正月有雪亦岂异哉?《经》又书:春秋大水,无麦苗。秋种麦生苗,水忽漂之,记异也。杜预记:五月谓之秋,漂杀熟麦及五谷之苗。经言麦苗而预言五谷之苗,不知四月小满,麦已登场,五月又安有麦之可漂耶?威八年春正月乙卯燕。燕,冬祭,春而▯,非时也。杜预注:夏之仲月。威四年《经》书:正月,公狩于郎。冬猎曰狩,书之正月,重公失狩也。而《左氏》曰:时礼也。大率左氏、杜氏把持周正之说,故每牵合周,而亦有知《经》用夏正处甚多,不知何前后反覆如此。余谓:尧命羲和敬授人时,昧谷、南交、昧谷、幽都,定之方中;出日、纳日,占之昏旦;东作、南讹、西成、北易,测之时气;日中、永、短,齐之晷刻;鸟、火、虚、昴、正之中星;析、因、夷、▯奥,察之民事;孳、革、<毛先>、▯,验之物类,然后中气定而四序正。此其气序不差,虽巧历莫违。杜预乃移易四序以附会周正,岂理也哉!(后世魏景初复建丑,唐载建子,未几俱复寅正,盖气序不可得而移者。)

译关于“十二月舆梁成”这句话,于是门人问答中大多表示存疑,但《春秋》采用正朔,伊川认为只是周历建子月,并非春季却书写“春”,这体现了孔子实行夏历的意图。胡文定在《春秋传》中说周历建子为正,并且说:孔子用夏历的四季名称冠于周历的月份之上,为后世垂示法度,用周历来记载事务,也是因为没有那个地位不敢专断。我通过考察《春秋传》的原文,却发现并非如此。蜀地学者王容溪曾经著书说:周朝如果真的以建子月为正,那么时节和月份都随之改变,那么《春秋》为什么记载“春三月己亥焚咸丘”呢?“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呢?“秋八月公及戎盟于唐”呢?“十二月祭伯来”呢(凡是这些记载四季,都符合寅正,可见孔子只使用夏历)?杜预注解却说:四月是夏历二月,七月是夏历五月,秋就是现在的夏,冬就是现在的秋。月份可以更改,时节也可以更改吗?又《隐三年》《传》记载:四月,郑国祭足率领军队夺取温地的麦子,秋季,又夺取成周的禾稻。四月取麦、秋取禾,夏历的用法明显了。杜预却将“取”解释为芟割践踏,以附会周历正朔的说法。《隐九年》《经》记载:三月庚申日下大雪。三月正值阳气旺盛的月份却下大雪,记载这是不合时节的。杜预却说这是夏历的正月。正月有雪难道也很奇怪吗?《经》又记载:春秋大水,没有麦苗。秋季种植麦子长出苗,大水突然将其漂走,这是记录异象。杜预记载:五月称为秋,漂杀成熟的麦子及五谷的苗。经文说麦苗而杜预说五谷之苗,不知道四月小满时,麦子已经登场,五月又哪里有麦子可被漂走呢?僖公八年春正月乙卯日燕。燕是冬祭,春天举行,不合时节。杜预注解:这是夏历的仲月。僖公四年《经》记载:正月,公在郎地狩猎。冬天狩猎称为狩,记载在正月,是强调公失狩。而《左氏》说:这是合乎礼制的。大体上左氏、杜氏把持周历正朔的说法,所以每每牵强附会周历,但也有知道《经》使用夏历正朔的地方很多,不知道为何前后反复如此。我认为:尧命令羲和恭敬地传授人间的时节,昧谷、南交、昧谷、幽都,确定方位居中;日出、日入,观测黄昏和黎明;东作、南讹、西成、北易,测度时节气候;日中、日长、日短,校准日影刻漏;鸟、火、虚、昴,校正中星;析、因、夷、奥,观察民事;孳、革、毛先、奥,验证物类,然后中气确定而四季端正。这些气候顺序不差,即使巧妙的历法也不能违背。杜预却移易四季以附会周历正朔,难道合乎情理吗!(后世魏景初恢复建丑,唐载建子,不久都恢复寅正,大概是因为气候顺序不可移动的缘故。)

○历代帝陵

西汉刘向疏曰:黄帝葬桥山,尧葬济阴丘垄,皆卧葬,奥甚微。舜葬苍梧,二妃不从(葬苍梧之说见《礼记》与《竹书》,然《孟子》先秦古书,云:舜生于诸逢,迁于负夏,卒于鸣条。鸣条,卫晋地,实今河中府安邑,无缘葬苍梧,况苍梧在尧五服外,虞夏为荒服之境。或曰陟方乃死,不知舜享年百有馀岁,晚乃传位于禹,十七年而后崩,则巡狩晚,当为禹,舜未必耋年犹任奔走也。考《阿中纪》:市有舜墓,疑象封有鼻,正今道州,或象冢也)。禹葬会稽,不改其兆。殷汤无葬处《崔驷、薛瓒言:汤冢在济阴亳县。《皇览》云:在亳城北。□□□在梁国蒙县北薄伐城中,汉著汤冢隶扶风县,汤冢数出)。文、武、周公葬于毕。秦穆公葬雍橐泉祈年馆右,樗里子葬于武库,皆丘垄之处。惠、文、武、昭、襄五王皆大作丘垄,多其瘗,后尽发掘。始皇葬骊山,坟高数十丈,周回五里馀,石椁为游馆,人膏为灯油,水银为江海,黄金为凫雁,珍宝之藏,机械巧变,不可胜记。又多杀害人,埋工匠。其后项籍焚毁宫字,虽已发掘,馀空藏,牧儿亡羊其中,持火索羊,遗火烧其棺。夫死者无终穷而国家有废兴,明君智士,远虑无穷,故甘薄葬之诚,乃奉安之道也。余按:《周礼》言天子之丧敛,用圭、璋、璧、琮、璜、琥,皆为渠眉。郑司农注:开渠为眉,令汗得流去也。郑玄注:渠眉,玉饰之沟▯彖冢也,以组联六玉沟▯彖中以敛尸,圭在左,璋在首,琥在右,璜在尻,璧在背,琮在腹。《汉旧仪》曰:帝崩,含以珠,缠以缇缯十二重,以玉为衤属,如铠状,连缝以黄金缕,腰以下玉为押,长一尺二寸半,下至足,亦终以黄金缕。陵制用地七顷,方中用地一顷,深十三丈,堂坛高二丈,坟高十二丈。《皇览》曰:汉家之葬,方中百步已穿筑为方城,开四门,容大车六马,错浑杂物。《东汉?礼仪志》纪载甚备,其言藏明器数曰:筲八、瓮三、甄二、瓦镫一、彤弓一、彤矢八、卮八、牟八、豆八、笾八、酒壶八、▯▯一、几丈各一、盖一、钟磬各十六、钱四、箫四、埙篪笙▯▯匏瑟竽筑坎篌干戈笮甲胄各一、▯免车九乘、刍灵三十六、瓦灶二、瓦釜二、瓦甑一、瓦鼎十二、匏杓一、瓦案九、瓦大杯十六、瓦小杯二十、瓦饭▯十、瓦酒尊二、匏勺二。后王弥文益甚,且持不以天下俭其亲之说。周礼汉制未必馀也。经王莽乱,赤眉发前汉诸陵,其玉匣敛者率如生,吕后至遭污辱,独霸陵完。光武美文帝之俭,东都首以薄葬送终,令陵但令流水与丘垄同,明帝亦然。《古今注》载光武陵制:山方三百二十步,高六□□□垣四出司墨门,寝殿钟ね皆在周垣内,堤封十二顷五十七亩八十五步。明、章以下陵制不甚相违。遭董卓乱,吕布尽发诸陵以珍宝,解金缕,探含玑。魏文帝惩之,故终制曰:世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丧乱以来,汉氏诸陵无不发掘,至烧取玉匣金缕,尸骸殆尽,古焚烙之刑也,岂不痛哉!吕不韦生战国末,言荆、齐、燕、宋、中山、韩、赵、魏自此以下亡国不可胜数,其大墓无不掘者,故《吕氏春秋》曰:知生者不以物害生,知死者不以财害死。凡生必有死,孝子重其亲,故有送终之义。葬者,藏也,以生人之心为之虑,则死莫若无动,莫如无利。又曰:死者弥久则生者弥疏,疏则守者弥怠,而藏器如故,理势必掘。今有铭墓曰:此中有金宝,不可掘也。而为之阙庭以自表,何以异彼哉?又曰:欲利而反害之,欲安而反危之。孔子止季孙以蹯▯敛,为无穷虑也。司马迁《史记?货殖传》:田叔以掘冢致富。大概丧之后民无生业,国典复隳,而名丘大墓雄丽自兢,岂达幽冥哉?唐世十八陵,五代周高祖西征,见无不发者(按温韬发唐陵),因遗令世宗曰:我死当以纸衣葬。宋兴,艺祖诏诸道检校前代帝陵,各制札衣一副,常衣一袭,具棺椁。于是西京凤翔、雍、耀等州奏周文、武、成、康、秦始皇,汉

译历代帝王陵墓

西汉刘向上疏说:黄帝葬在桥山,尧葬在济阴,他们的坟冢都很低平,非常隐蔽。舜葬在苍梧,两位妃子没有跟随(关于葬在苍梧的说法见于《礼记》和《竹书纪年》,然而《孟子》这部先秦古书却说:舜出生在诸冯,迁徙到负夏,死在鸣条。鸣条是卫国和晋国的地界,实际上是今天的河中府安邑,没有理由葬在苍梧,况且苍梧在尧的五服之外,属于虞夏时期的荒服之地。有人说舜是在巡视南方时去世的,却不知道舜享年一百多岁,晚年才把帝位传给禹,十七年后才驾崩,那么晚年巡视的应该是禹,舜未必在耄耋之年还奔波劳碌。考察《阿中纪》记载:市场里有舜的墓,怀疑是象封了有鼻,正是今天的道州,或许是象的坟墓)。禹葬在会稽,没有改变原来的兆域。殷商汤王没有明确的葬处(崔驷、薛瓒说:汤王的坟墓在济阴亳县。《皇览》说:在亳城北。另有记载说在梁国蒙县北薄伐城中,汉代设立汤冢隶属于扶风县,汤王的坟墓多次出现)。周文王、周武王、周公葬在毕地。秦穆公葬在雍地橐泉祈年馆的右边,樗里子葬在武库,都是低平坟冢的地方。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秦襄王这五位君王都大规模修筑高大的坟冢,埋藏大量陪葬品,后来都被发掘。秦始皇葬在骊山,坟冢高数十丈,周长五里多,用石椁作为游观的馆舍,用人脂作为灯油,用水银模拟江海,用黄金制成野鸭和大雁,珍宝的储藏,机械的巧妙变化,不可胜数。又大量杀害活人,埋葬工匠。后来项羽焚烧宫殿,虽然已经被发掘,但剩余的空藏中,牧童丢失了羊在里面,拿着火把寻找羊,遗留的火烧毁了棺椁。死者没有穷尽而国家有废兴,明智的君主和贤士,深谋远虑无穷尽,所以甘愿实行薄葬的诚意,这才是奉安逝者的正道。我按:《周礼》说天子丧礼敛尸,使用圭、璋、璧、琮、璜、琥,都作为渠眉。郑司农注:开凿沟渠作为眉,让汗水能够流走。郑玄注:渠眉,是玉饰的沟〇彖冢,用丝带连接六块玉在沟〇彖中用来敛尸,圭在左边,璋在头部,琥在右边,璜在臀部,璧在背部,琮在腹部。《汉旧仪》说:皇帝驾崩,用珠子含在口中,用红色的丝织品缠绕十二层,用玉制成类似铠甲的玉衣,用金线缝合,腰部以下用玉制成押,长一尺二寸半,直到脚部,也用金线缝合。陵墓制度用地七顷,方中用地一顷,深十三丈,堂坛高二丈,坟高十二丈。《皇览》说:汉家的葬礼,方中百步已经穿筑成方城,开四门,容纳大车六马,杂陈各种物品。《东观汉记·礼仪志》记载很完备,其中说陪葬明器的数量是:筲八个、瓮三个、甄两个、瓦镫一个、彤弓一把、彤矢八支、卮八个、牟八个、豆八个、笾八个、酒壶八个、〇〇一个、几丈各一个、盖一个、钟磬各十六个、钱四个、箫四个、埙篪笙〇〇匏瑟竽筑坎篌干戈笮甲胄各一个、〇免车九辆、刍灵三十六个、瓦灶两个、瓦釜两个、瓦甑一个、瓦鼎十二个、匏杓一个、瓦案九个、瓦大杯十六个、瓦小杯二十个、瓦饭〇十个、瓦酒尊两个、匏勺两个。后来的帝王文饰更加严重,并且秉持不以天下俭省亲人的说法。周礼汉制未必多余。经过王莽之乱,赤眉军发掘前汉各陵,那些用玉匣敛尸的尸体大多像活着一样,吕后甚至遭到污辱,唯独霸陵完好。光武帝赞美汉文帝的节俭,东汉首先以薄葬送终,规定陵墓只让流水与坟冢相同,明帝也是这样。《古今注》记载光武陵墓制度:山方三百二十步,高六〇〇〇垣四出司墨门,寝殿钟ね都在周垣内,堤封十二顷五十七亩八十五步。明帝、章帝以下陵墓制度相差不大。遭遇董卓之乱,吕布全部发掘各陵墓以获取珍宝,解开金缕玉衣,探取含在口中的珠玑。魏文帝以此为戒,所以临终遗诏说:世上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也没有不发掘的坟墓。自丧乱以来,汉氏各陵墓没有不被发掘的,甚至烧取玉匣金缕,尸骸几乎殆尽,这是古代的焚烙之刑啊,难道不悲痛吗!吕不韦生活在战国末期,说荆、齐、燕、宋、中山、韩、赵、魏从此以下亡国不可胜数,他们的大墓没有不被发掘的,所以《吕氏春秋》说:懂得生的人不因为外物危害生命,懂得死的人不因为财物危害死亡。凡生必有死,孝子重视亲人,所以有送终的道义。葬,就是藏,用活人的心思为死者考虑,那么死者最好没有动静,没有利益。又说:死者时间越久,生者关系越疏远,疏远那么守墓的人越懈怠,而藏器如故,情理势必要被发掘。现在有铭刻在墓上的说:这里有金宝,不可发掘。却为之阙庭来自表,这与那些有什么区别呢?又说:想要获利反而害了自己,想要安宁反而危险。孔子阻止季孙用蹯〇敛,是为长远考虑。司马迁《史记·货殖列传》:田叔通过掘冢致富。大概丧乱之后百姓没有生计,国家典章又毁坏,而名丘大墓雄丽自兢,难道通达幽冥吗?唐朝十八座陵墓,五代周高祖西征,见无不发者(按温韬发掘唐陵),因此遗令世宗说:我死后应当用纸衣安葬。宋朝兴起,宋太祖诏令各道检校前代帝王陵墓,各制作札衣一副,常服一袭,准备棺椁。于是西京凤翔、雍、耀等州奏报周文王、周武王、周成王、周康王、秦始皇,汉

高祖、文、景、武、元、成、哀七帝,后魏孝文,西魏文帝,后周太祖、文帝,唐高祖、太、中、肃、代、德、顺、文、武、宣、懿、僖、昭十二宗,凡二十九陵,并曾经开发(《容斋五笔》辨诸陵地理,异正史。又汉文陵据所书后亦发)。宋艺祖至哲宗七陵葬西洛,靖康之变,亦皆不免。绍兴中宗,臣士亻▯同张焘往省,焘归奏高宗曰:愿陛下万世无忘此贼。时惟昭陵无恙,哲宗犹暴骨。初枢密楼▯同往,▯归述昭陵之制曰:陵因乎冈,种柏成道,周以枨橘,阙阁楼观环之,神关内列石人、羊、虎、驼、马、等像,神台三层,高二丈,俱植柏,下广十五为水道,有五大门,门外石人对立,其号下宫者,乃酌献之地,馀陵皆然。昔人谓葬金玉而坟,是为盗标识其处,帝陵不加标识犹将虑盗,况阙观环之乎?下是官庶刻铭勤志,亦未免有类金玉之标识。刘向曰:丘垄弥高,宫庙弥丽,发掘弥速。要知葬也者,藏也,藏也者,欲人之不得见也。安事外饰以为身累乎?(汉武曰:古帝王之葬,不使人知其处。孔子曰:古也,墓而不坟,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不可以弗识也,于是封之,崇四尺。则坟乃是孔子始。按:墓是葬茔,坟则封土,《尔雅》曰:坟,高也。》

译汉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元帝、成帝、哀帝七位皇帝,后魏孝文帝,西魏文帝,后周太祖、文帝,唐高祖、太宗、中宗、肃宗、代宗、德宗、顺宗、宪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昭宗十二位皇帝,共计二十九座陵墓,都曾经被发掘过(《容斋五笔》辨析各陵的地理情况,与正史记载不同。另外,汉文帝陵根据所记载的情况后来也被发掘了)。宋朝从太祖到哲宗的七座陵墓葬在西洛,靖康之变时,也都未能幸免。绍兴年间,臣士亻〇与张焘前往省视,张焘回来向高宗奏报说:“希望陛下万世都不要忘记这些贼人。”当时只有昭陵完好无损,哲宗陵的尸骨还暴露在外。起初枢密使楼〇一同前往,〇回来描述昭陵的规制说:陵墓依托山冈而建,种植柏树形成道路,周围环绕着枨橘树,阙门、阁楼、观台环绕着它,神道关内排列着石人、羊、虎、骆驼、马等雕像,神台有三层,高二丈,都种植着柏树,下面宽十五丈作为水道,有五大门,门外石人相对而立,那被称为下宫的地方,是酌酒献祭之地,其余的陵墓都是这样。古人说,埋葬金玉并堆起坟丘,这是为盗贼标识地点,帝陵不加以标识尚且要担心被盗,何况阙门观台环绕着它呢?下面是官员百姓刻写铭文以铭记志向,也未免有类似金玉标识的作用。刘向说:坟丘越高,宫庙越华丽,被发掘得就越快。要知道,埋葬就是隐藏,隐藏就是想要人们看不见。何必从事外表的装饰来成为自身的累赘呢?(汉武帝说:古代帝王的埋葬,不让人知道所在之处。孔子说:古代是只葬不堆坟丘,现在我是东西南北的人都要认识,于是堆起坟丘,高四尺。那么堆坟丘是从孔子开始的。按:墓是葬身之地,坟则是堆起的土,《尔雅》说:坟,就是高。)

○两韩信非

司马迁、班固汉史《韩信传赞》中皆称两韩信,据其说韩王古韩国之后,项羽杀其父成,复立信为韩王,都晋阳,与淮阴侯韩信不同。刘知几《史通》辟迁、固之谬曰:韩王名信都,古韩国后,姓姬。则名信都者,非姓韩,亦不单名信,二史不别姬、韩两姓,且失韩王名信都字,遂与淮阴侯韩信无辨。余考班马误姬为韩,诚如刘说,但谓韩王名信都,刘知几亦差。王充《潜夫?姓氏论》云:沛公起,张良属焉,沛公使韩信略定韩地,立横阳君成为韩王,而拜良为信都。又曰:信都者,司徒也,或为胜徒。《汉?功臣表》云:张良以厩将从起下邳,以韩申徒下韩楚。《汉春秋》作信都,信,音申。《史记》亦作韩申徒,良传直作韩司徒。盖信都、胜徒,昔贤谓司徒之声转。然则信都乃张良官名,即非韩王名,知几之说,亦未免缪,何班、马责乎?

○三策中原

周公瑾胜曹操于赤璧,进计孙权,乞由蜀结韩遂、马超于关中(时超、遂反操于关中),还由襄阳取宛、洛,北方可图也。诸葛孔明说先主亦曰:天下有变,命一上将将荆州之众向宛、洛,将军以身率益州之众出秦川(关中别号),二说皆欲由关以捣魏之里,由襄以制魏之表,使之腹背受敌,则中原可举。公瑾谋之不及行,孔明行之不及竟,又公瑾之谋蜀非吴有,孔明举事荆非蜀有,所以罔功。宋南渡,张德远出帅川陕,实祖周、葛遗策,全有吴蜀又孙刘所无,而竞如是可见兴废有天,善乎诚斋之言曰:天与时相遭,则以百败之汉高取百胜之项羽,天与时相违,则以刘葛之雄杰熟视孱弱之曹丕。

○川陕江河上游

昔人谓川陕系南北重轻,盖其势各占天下上游,得之则可顺流收下流之利。黄河南注,永兴秦凤▯居其上,故据陕则可顺黄河之险、江汉之险下瞰吴楚,而取中原也易。张德远图复宋祚,首身任川陕,计盖出此,而以富平一跌弃之,岂知公之所以胜者哉!

○子冠氏上

子者,男子通称。孔子大圣,孟子大贤,例只称子。孔子复号夫子者,邢▯丙《孝经疏》云:孔子尝为鲁国大夫,故弟子连官称尊之,以别馀人也,后之尊师者因例曰夫子。近时朱文公称周、程特曰:子周子、子程子,复于姓上系子,按《公羊传》曰:子沈子、子公羊子、子司马子。何休释云:加子姓上,名其为师也,若非师而但有德者,不以子冠氏上。朱子于周、程盖师尊之。

○三大处置

汉初病于诸侯强大,主父偃建分王诸侯子弟之说,诸侯遂弱。唐衰,病于藩镇跋扈,赵普建收其精兵制其钱谷之计,藩镇遂消。宋南渡息兵,张、刘、岳、韩拥兵方面不释,秦桧各除枢密使召之,由是兵权去手。偃之说贾谊发之,普之说乌重允发之,桧之策范周言之,但偃、普忠谋,桧则奸谋也。

○大横

二《礼》灼龟之法:卜人占坼,汉文入立,卜兆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应劭注:龟文正横也,而横所以吉之义未详。按《占人贾氏疏》云:灼龟,灼其腹骨近足高处,占其坼兆,直向背为木,直下向之为水,斜向背为火,斜向下为金,横者为土。朱文公解《易》因谓:汉文兆得横,木得土也,所以吉。

○十二州

黄帝画野分州,封域才经见,《汉书?地理志》统言得百里之国。《万世通鉴》刘纪善:黄帝土地东至海,南至□,北逐薰鬻,封域皆九州内。舜肇十二州。孔安国传《书》谓:析青为营,析冀为幽、并。郑氏因疑析青、析冀之说,谓《王制》言四海之内九州,州方千里,州建百里之国三十,七十里之国六十,五十里之国百有二十。此时并地法行,州有定域,国有定制,不可得而增减者也。今曰析青为营,析冀为幽、并,则二州地削于七州,古制紊矣。况冀为天子之都,岂可削哉(先儒谓《王》言国制与五经背驰,难尽凭,但冀为王畿,乃制度所当先定者,不应泛然在可

译○两韩信非

司马迁、班固在《史记》《汉书》的《韩信传赞》中都提到两位韩信,根据他们的说法,韩王是古韩国后裔,项羽杀了其父韩成,又立韩信为韩王,都城在晋阳,这与淮阴侯韩信不是同一个人。刘知几在《史通》中驳斥司马迁、班固的错误说:韩王名叫信都,是古韩国后裔,姓姬。那么名叫信都的人,既不姓韩,也不单名信,两部史书不区分姬、韩两姓,而且弄错了韩王名信都的字,于是就将韩王与淮阴侯韩信混淆不清了。我考证班固、司马迁误将姬姓当作韩姓,确实如刘知几所说,但说韩王名叫信都,刘知几也有差错。王充在《潜夫论·姓氏论》中说:沛公起兵,张良归属他,沛公派韩信攻取平定韩国土地,立横阳君韩成为韩王,而任命张良为信都。又说:信都,就是司徒,或者叫胜徒。《汉书·功臣表》说:张良以厩将的身份跟随沛公在下邳起兵,以韩申徒的身份攻下韩、楚之地。《汉春秋》写作信都,信,读音同申。《史记》也写作韩申徒,张良传中直接写作韩司徒。大概信都、胜徒,以前的贤者认为是司徒的语音转化。既然如此,信都乃是张良的官名,并不是韩王的名字,刘知几的说法,未免也有错误,怎么能责备班固、司马迁呢?

○三策中原

周瑜在赤壁战胜曹操,向孙权进献计策,请求从蜀地联络关中的韩遂、马超(当时马超、韩遂在关中反叛曹操),然后从襄阳攻取宛城、洛阳,北方就可以图谋了。诸葛亮劝说刘备也说:天下如果有变故,命令一位上将率领荆州的军队向宛城、洛阳进发,将军亲自率领益州的军队出秦川(关中的别称),两种说法都想从关中直捣魏国的腹地,从襄阳控制魏国的外围,使魏国腹背受敌,那么中原就可以夺取。周瑜的计谋来不及实行,诸葛亮的行动来不及完成,况且周瑜的计谋中蜀地并非吴国所有,诸葛亮起事时荆州并非蜀国所有,所以没有成功。南宋南渡后,张浚出任川陕主帅,实际上是继承了周瑜、诸葛亮的遗策,完全拥有吴蜀之地,这是孙权、刘备所没有的,而结果却如此,可见兴废由天决定,杨万里说得真好:天时与人事相契合,那么以屡败的汉高祖也能战胜屡胜的项羽;天时与人事相违背,那么以刘备、诸葛亮的雄杰也只好眼睁睁看着懦弱的曹丕。

○川陕江河上游

古人说川陕关系到南北的轻重,大概因为它们的形势各自占据天下的上游,得到它就可以顺流而下收取下游的利益。黄河向南流,永兴、秦凤等地居于上游,所以占据陕西就可以顺着黄河、江汉的险要地势俯瞰吴楚,从而夺取中原就容易了。张浚图谋恢复宋朝国运,首先亲身承担川陕重任,计策大概出于此,却因富平一败而放弃,哪里知道张公之所以能胜的道理呢!

○子冠氏上

子,是男子的通称。孔子是大圣人,孟子是大贤人,按惯例只称子。孔子又被称为夫子,邢昺《孝经疏》说:孔子曾经担任鲁国大夫,所以弟子连官职一起称呼以表示尊敬,用来区别于其他人,后来尊称老师的人沿袭这个惯例称为夫子。近来朱熹称周敦颐、程颐特别称为:子周子、子程子,又在姓氏上面加上子,按照《公羊传》说:子沈子、子公羊子、子司马子。何休解释说:在姓氏上面加子,是称其为老师,如果不是老师但只有德行的人,不在姓氏上面加子。朱熹对周敦颐、程颐大概是尊其为师。

○三大处置

汉初苦于诸侯强大,主父偃建议分封诸侯子弟,诸侯于是衰弱。唐朝衰败,苦于藩镇跋扈,赵普建议收缴他们的精兵、控制他们的钱粮,藩镇于是消除。南宋南渡后停止战争,张俊、刘光世、岳飞、韩世忠拥兵一方不肯交出,秦桧分别任命他们为枢密使召他们回朝,于是兵权从他们手中离去。主父偃的计策是贾谊提出的,赵普的计策是乌重允提出的,秦桧的策略是范周提出的,但主父偃、赵普是忠谋,秦桧则是奸谋。

○大横

两部《礼》中烧灼龟甲占卜的方法:卜人观察裂纹,汉文帝即位时,卜兆说:大横庚庚,我将成为天王。应劭注:龟甲纹路正横,但横之所以为吉的含义不详。按照《占人贾氏疏》说:烧灼龟甲,烧灼其腹部靠近脚的高处,观察裂纹,直向背部为木,直向下为水,斜向背部为火,斜向下为金,横的为土。朱熹解释《易经》因此说:汉文帝的兆象得到横,木得到土,所以吉利。

○十二州

黄帝划分疆域分为九州,封疆地域才刚刚出现,《汉书·地理志》总说得到百里之国的土地。《万世通鉴》刘纪说得好:黄帝的土地东到海,南到荆州,北驱逐薰鬻,封疆都在九州之内。舜开始设立十二州。孔安国传《尚书》说:分割青州为营州,分割冀州为幽州、并州。郑玄因此怀疑分割青州、分割冀州的说法,说《王制》说四海之内九州,每州方圆千里,每州建立百里之国三十个,七十里之国六十个,五十里之国一百二十个。这时并行的地法实行,州有固定的疆域,国有固定的制度,不可以增减。现在说分割青州为营州,分割冀州为幽州、并州,那么这两个州的土地就比七个州少了,古代的制度就混乱了。况且冀州是天子的都城,怎么可以削减呢(以前的儒者说《王制》所说的国制与五经相违背,不能完全相信,但冀州作为王畿,是制度应当首先确定的,不应该随意在可

增可削之外》?或者九州外别建营、并、幽三州,且流共工于幽州,正以罪人屏之荒服外之穷处。若析冀为幽,则近在王畿,何取为流窜哉?今按《书》正文,幽州之州从州。《左传》叙四凶投之四裔。裔,远也,远则非近冀之幽矣。况流四凶在治水前,时未析营、并、幽,无幽州之名,孔子《书疏》著邹衍说,曰:中国于天下八十一分居其九尔,中国名赤县,内有九州,《禹》所叙是也,中国外如赤县者亦有九。《汉书》颜师古注亦谓:九州外别有营、并、幽三州(余谓天下之传久矣,竟莫究三州所在,故疑二说荒诞。但地镜尽括地著地中脊曰:昆仑其东南方曰神州。贾氏《礼疏》曰:昆仑在西北,别统九州,其神州东南一州,其禹分为九。又曰:神农上有大九州,曰桂州、神州之类,今惟有神州分为九。征《汉书注》:昆仑在肃州酒泉县西南地之中也。《博物志》:昆仑,赤水出其东南,陬河水出其东北,陬水出其西北,陬刺水出其西南。陬河水入东海,三水入南海。《山海经》曰:昆仑有五水环其墟,其东南流为中国河。朱文公曰:地形犹馒头,昆仑山犹扬尖处,其水四分,合以山势求之,黄河始昆仑,泻入中国,不应偏居一隅,三隅亦有少焉。据《禹贡》导山、导河、导江皆始于西,则中国特昆仑一面,九州外之州必有无限,不特营、并、幽之名也)。传记言:人皇兄弟九人掌九州,共工氏霸九州,帝喾制九州。则九州古地,益为十二则始舜,禹平水复仍为九。故商以来,但言九围、九有。《周礼?职方氏》亦只列九州(邹衍言水中可居曰州,尧遭洪水,地之高可居者有九、故州以州名。古州惟十有二,秦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名遂次于州)十二州非古制,明矣。但析九为十二不无紊,并制之疑。意黄帝肇封地之广,容有封制未尽者,舜因其隙复创三州,故三州与九州并列,必尽九州析也。郑疑盖拘孔传,若《王制》难凭,亦为以今九州幅员计之,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国须数十倍建置可也,岂三十、六十、百二十八国之能限哉?《王制》盖又拘地方千里之论。若流共工于幽州,盖为北裔水居之洲,近冀之幽非也。

译《增可削之外》?或许在九州之外另外建立了营、并、幽三州,而且将共工流放至幽州,正是为了把罪犯屏弃于荒服之外的穷困之地。如果将冀州析分为幽州,那么幽州就近在王畿附近,怎么能作为流放窜逐的地方呢?现在查考《尚书》正文,幽州的“州”字是从“州”字。《左传》叙述将四凶投弃到四方边远之地。“裔”意为边远,边远就不是靠近冀州的幽州了。况且流放四凶是在治水之前,当时还没有析分营、并、幽三州,没有幽州这个名称。孔子的《尚书疏》记载了邹衍的说法,说:中国对于天下来说,八十一分中只占九分,中国名叫赤县,内有九州,就是《禹贡》所叙述的那样,中国之外像赤县这样的地方也有九个。《汉书》颜师古的注也说:九州之外另外有营、并、幽三州(我认为天下的传说很久了,终究没有人探究出这三州的具体位置,所以怀疑这两种说法荒诞不经。但是《地镜》完全概括了大地,说地中的脊梁叫昆仑,其东南方叫神州。贾公彦的《礼记疏》说:昆仑在西北,另外统领九州,那神州是东南的一个州,大禹将其分为九州。又说:神农氏时代有大九州,叫桂州、神州之类,现在只有神州被分为九州。征引《汉书注》:昆仑在肃州酒泉县西南地的中央。《博物志》说:昆仑,赤水从它的东南流出,陬河水从它的东北流出,陬水从它的西北流出,陬刺水从它的西南流出。陬河水流入东海,另外三条水流入南海。《山海经》说:昆仑有五条水环绕着它的废墟,其中向东南流出的成为中国黄河。朱熹说:地形像馒头,昆仑山像顶端扬尖的地方,它的水向四方分流,结合山势来推求,黄河发源于昆仑,倾泻进入中国,不应该偏居一个角落,另外三个角落也应该有少许水流。根据《禹贡》导山、导河、导江都始于西方,那么中国只是昆仑的一面,九州之外的州必定有无数,不仅仅只有营、并、幽的名称)。传记中说:人皇兄弟九人掌管九州,共工氏称霸九州,帝喾治理九州。那么九州是古时的地域,增加到十二州是从舜开始,大禹平定水患后又恢复为九州。所以商朝以来,只说九围、九有。《周礼·职方氏》也只列举九州(邹衍说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州,尧遭遇洪水,地势高可以居住的地方有九个,所以州以“州”命名。古代的州只有十二个,秦朝将天下分为三十六郡,名称就排在州之后)十二州不是古制,这是明显的。但是将九州析分为十二州,难免有混乱,并且有制度上的疑点。推测黄帝开始分封土地时,地域广阔,可能有分封制度未尽之处,舜趁着这个空隙又创立了三州,所以三州与九州并列,必定是将九州全部析分的结果。郑玄的疑惑大概是拘泥于孔安国的传注,如果《王制》难以凭信,也是按照现在九州的幅员来计算,百里、七十里、五十里的国家需要数十倍地建置才行,难道三十、六十、一百二十八个国家就能限制得了吗?《王制》大概又是拘泥于地方千里的说法。如果流放共工到幽州,大概是北边边远水居的洲岛,靠近冀州的幽州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