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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芦浦笔记三

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7 段

惜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皆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臣本布衣,躬耕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迩来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付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允之任也。若无兴德之言,则责攸之、▯、允等之咎,以彰其慢。陛下亦宜自谋,以谘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泣,不知所言。

译可惜痛恨于桓帝、灵帝啊。侍中、尚书、长史、参军,这些都是坚贞可靠、能以死守节的臣子,希望陛下亲近他们、信任他们,那么汉朝的兴盛,就可以指日而待了。

我本来是平民,在南阳亲自耕种,在乱世中苟且保全性命,不谋求在诸侯中扬名显达。先帝不因为我身份低微、见识浅陋,反而降低身份委屈自己,三次到草庐中来拜访我,向我询问当世的大事。因此我深受感动,于是答应为先帝奔走效劳。

后来遇到兵败,我在军事失败的时候接受重任,在危急患难的时候奉行使命,从那时以来已经有二十一年了。先帝知道我做事谨慎,所以在临终时把国家大事托付给我。

接受遗命以来,我日夜忧虑叹息,担心托付给我的事情不能成功,以致损害先帝的英明,所以五月渡过泸水,深入到荒凉偏僻的地方。现在南方已经平定,兵器装备已经充足,应当激励率领全军,向北平定中原,希望竭尽我平庸的才能,铲除奸邪凶恶的敌人,复兴汉朝,迁回旧都。这是我用来报答先帝并尽忠陛下的职责本分。

希望陛下把讨伐奸贼、复兴汉室的任务交给我,如果没有成效,就治我的罪,以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至于考虑事情得失利弊,毫无保留地进献忠言,那是郭攸之、费祎、董允的责任。如果没有发扬美德的言论,那就责备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的过失,来揭示他们的怠慢。

陛下也应该自己谋划,询问治国的好道理,明察并采纳正确的言论。深切追念先帝留下的遗诏,我就受恩感激不尽了。现在即将远离陛下,面对奏表我流泪哭泣,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洵直谨按:《蜀志诸葛武侯传》,载其五年所上后主疏云:“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允之任也。愿陛下责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责攸之、▯、允等之慢,以彰其咎。”盖武侯以兴复自任,故以谓不效则治其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攸之、▯、允,则任斟酌损益,进尽忠言而已,兴复非其任也。武侯不效而遽责之,某恐三子者宜有所不服,武侯必不然也。又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搀于武侯自叙之间,文意皆不相接续。某疑其句读有所脱误,而不敢以臆断之。乃取《文选》所载《武侯表》较之,亦同。而李善、五臣皆无说。又观《苏内翰集》,见其称武侯此《表》,与《伊训》、《说命》相表里,亦未尝疑其脱误。然某之疑终不能释。因于《蜀志》反复求之,乃得之于《董允传》,云:“亮将北征,住汉中,以允秉心公,亮欲任以宫省之事。上疏曰:‘侍中郭攸之、费▯、侍郎董允等,先帝简拔以遗陛下,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其任也。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必能裨补缺漏,有所广益,若无兴德之言,则戮允等,以彰其慢。’”乃知脱误之处。兼董允止称侍郎,盖其本传所历之官也。因以《武侯》、《董允传》,及《文选》参而补之,遂为全文。

右洵直,姓胡氏字次鱼,乡曲前辈,登科仕至别乘。

○内长文

汉武帝元朔三年,诏曰:“夫刑罚所以防奸也,内长文所以见爱也。”张晏曰:“长文,德也。”师古曰:“诏言有文德者,即亲内而祟长之,所以见仁爱之道。”鲁氏《自备》载:章子厚家藏古本《汉书》,“内长文”,乃是“而肆赦”字。盖“而”讹为“内”,“肆赦”皆缺偏旁而为“长文”。诏云“其赦天下”,意甚明白。

右鲁氏字子明,自号笑坞老人,临江乡先生也,著书名《自备》云。

○性善辨

《孟子题辞》又有外书四篇:《性善辨》、《文说》、《孝经》、《为正》。予乡新喻谢氏,多藏古书,有《性善辨》一帙,则知与《文说》、《孝经》、《为正》,是谓四篇。

○汉砖

曩于周益公坐间,出示汉五砖,皆得于剑州梓潼县,因记其文,公亦书于后,并录之。

《谢君砖》。其文云:“元和三年五月甲戌朔,谢君久造此墓。”

按:元和之号,惟汉章帝、唐宪宗有之。宪宗之三年,其五月则壬午朔也,而此甲戌其为汉隶不疑。

《扈君甲砖》。其文云:“持节使者、北宫卫令扈君千秋之宅,建武二十八年五月丙午,工李邑作。”

《乙砖》。其文云:“北宫卫令扈君万秋宅。”皆篆文。

汉北宫卫士令,秩六百石。以《长历》考之,是岁壬子,下到今淳熙壬寅,一千一百二十载矣。

《范君甲砖》。其文云:“嗟痛明时,仲治无年,结亻重孳孳,履践圣门,智辩赐张,□噍孔言,宽博□约,性能渊泉,带徒千人,行无遗愆。”

《乙砖》。其文云:“德积未报,曷尤乾巛,茂而不实,颜氏暴颠,非独范子,古今皆然,相貌睹形,列画诸先,设生有知,岂复恨焉。

汉范君阙旁,耕者尝获巨砖二,皆为当路取去,惟拓本传于好事之家。乙砖仅存,此范君墓中之铭。《晁错传》:“公卿言邓先”,师古曰:“邓先犹言邓先生也。”列画诸先者,岂非墓中列画古贤士,如武梁石室之类邪?先儒谓谢▯始为志铭,此可证其误。《梓潼城砖》。其文云:“梓潼城。”

篆文皆反,一砖之重至□斤,岁月虽无所稽,然字画劲奇,决非近古所能作者。

●卷三

○负兹

《公羊传》桓公十六年:“属负兹”。注曰:“天子称不豫,诸侯称

译洵直恭敬地按察:《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中,记载了他建兴五年向后主呈上的奏疏说:“如今南方已经平定,军队和武器装备已经充足,应当激励率领三军,向北平定中原,希望竭尽我平庸的才能,铲除奸邪凶恶的势力,复兴汉朝王室,回到旧日的都城。这是我用来报答先帝并效忠陛下的职责本分。至于权衡利弊、进献忠言,那是郭攸之、费祎、董允的责任。希望陛下责成我去讨伐贼寇、复兴汉室的功效。如果没有成效,就治我的罪,来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责成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怠慢失职,来彰显他们的过错。”大概诸葛亮以复兴汉室为己任,所以认为如果没有成效就治他的罪,来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至于郭攸之、费祎、董允,他们的职责只是权衡利弊、进献忠言罢了,复兴汉室并非他们的职责。如果诸葛亮没有成效就立刻责备他们,我担心这三个人心中应当有所不服,诸葛亮必定不会这样做。又至于“权衡利弊、进献忠言”这句话,夹杂在诸葛亮自我陈述之间,文意都不相衔接。我怀疑这里的句读有脱漏错误,但不敢凭主观臆断。于是取出《文选》所载的《诸葛亮表》来对照,也是一样的。而李善、五臣都没有解说。又看《苏东坡文集》,见他称赞诸葛亮这篇《表》,与《伊训》、《说命》互为表里,也未曾怀疑其中有脱漏错误。然而我的疑虑始终不能消除。因此在《蜀志》中反复寻求,终于在《董允传》中找到了依据,上面说:“诸葛亮将要北征,驻扎在汉中,因为董允秉心公正,诸葛亮想任用他掌管宫廷事务。上疏说:‘侍中郭攸之、费祎,侍郎董允等人,是先帝选拔出来留给陛下的,至于权衡利弊、进献忠言,那是他们的职责。我认为宫中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当咨询他们,必定能够弥补缺失和遗漏,有所增益,如果没有发扬美德的言论,就杀董允等人,来彰显他们的怠慢。’”这才知道脱漏错误所在。况且董允只称侍郎,大概是他本传中所经历的官职。于是用《诸葛亮传》、《董允传》以及《文选》参校并补正,于是成为完整的文章。

右边的洵直,姓胡,字次鱼,是同乡的前辈,考中进士后官至别驾。

○内长文

汉武帝元朔三年,下诏说:“刑罚是用来防范奸邪的,内长文是用来显示仁爱的。”张晏说:“长文,就是德。”颜师古说:“诏书说拥有文德的人,就亲近并尊崇他们,这是显示仁爱之道的方法。”鲁氏《自备》记载:章子厚家中藏有古本《汉书》,“内长文”这三个字,实际上是“而肆赦”三个字。大概“而”字讹误成了“内”,“肆赦”都缺少偏旁而变成了“长文”。诏书说“赦免天下”,意思非常明白。

右边的鲁氏,字子明,自号笑坞老人,是临江乡先生,著作的书名叫《自备》。

○性善辨

《孟子题辞》中还有外书四篇:《性善辨》、《文说》、《孝经》、《为正》。我的家乡新喻谢氏,收藏有很多古书,有一部《性善辨》,就知道它与《文说》、《孝经》、《为正》,合称为四篇。

○汉砖

从前在周益公的座席间,他出示汉代五块砖,都是从剑州梓潼县得到的,于是记下上面的文字,周益公也在后面书写,一并记录下来。

《谢君砖》。上面的文字说:“元和三年五月甲戌朔,谢君长久建造此墓。”

按:元和这个年号,只有汉章帝、唐宪宗有。宪宗三年,五月是壬午朔,而这块砖上是甲戌朔,其为汉代隶书无疑。

《扈君甲砖》。上面的文字说:“持节使者、北宫卫令扈君千秋之宅,建武二十八年五月丙午,工匠李邑制作。”

《乙砖》。上面的文字说:“北宫卫令扈君万秋宅。”都是篆书。

汉代北宫卫士令,俸禄六百石。用《长历》考证,这一年是壬子年,下到现在的淳熙壬寅年,已经一千一百二十年了。

《范君甲砖》。上面的文字说:“感叹痛惜清明之时,仲治没有长寿,结亻重孳孳,践行圣人的门径,智慧辩才赐予张,□噍孔言,宽厚博达□约,性能渊泉,带领门徒千人,行为没有遗留的过失。”

《乙砖》。上面的文字说:“德行积累未得报答,何尤乾巛,茂盛却不结果实,颜氏突然倒下,不只是范子,古今都是这样,相貌目睹形体,排列描绘各位先贤,假设生前有知觉,难道还会怨恨吗。

汉代范君墓阙旁边,耕种的人曾经获得两块大砖,都被当权者取走,只有拓本在爱好古物的人家中流传。乙砖仅存,这是范君墓中的铭文。《晁错传》:“公卿说邓先”,颜师古说:“邓先就是说邓先生。”排列描绘各位先贤,难道不是墓中排列描绘古代贤士,像武梁石室之类吗?先儒认为谢〇开始撰写志铭,这可以证明他们的错误。《梓潼城砖》。上面的文字说:“梓潼城。”

篆书都是反写的,一块砖的重量达到□斤,岁月虽然无法考证,然而字画刚劲奇特,决不是近古所能制作的。

●卷三

○负兹

《公羊传》桓公十六年:“属负兹”。注说:“天子称不豫,诸侯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