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负兹,庶人称负薪。莫知兹为何物。”予观《史记周纪》:“卫康叔封布兹。”徐广曰:“兹,藉席之名。诸侯病曰负兹。”然后知兹乃席也,与负薪盖有等级。
译背负这种物品,平民百姓称之为“负薪”,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查阅《史记·周本纪》记载:“卫康叔封铺设兹。”徐广解释说:“兹,是席子的名称。诸侯生病时称为‘负兹’。”至此我才明白,兹原来是席子,它与平民背负的柴薪相比,大概是有等级之别的。
○折俎
《左传》宣公十六年:定王享士会,淆▯。武子私问,王召云云,“享有体荐,宴有折俎。”襄公二十七年:宋人享赵文子,司马置折俎。皆释云:“折,之设反,体解节折,升之于俎也。”今人送馈,例用折俎,恐非此义。
○潜火
州郡火政必曰潜火。《左氏襄公二十六年》:“王夷师▯▯”。释谓:“火灭为熠。熠,将廉切。”或者当用此字。
○贤关
董仲舒《贤良策》:“太学者,贤士之所关也。”颜曰:“关,由也。”世人乃以太学为贤关,则谬矣。
○仁频
司马相如《上林赋》:“仁频并闾。”徐广曰:“频,一作宾。”小司马《索隐》音宾。颜师古曰:“即宾▯良也。”今观韩子苍《次抚州高使者韵》凡四首,一云:“李侯梨▯座,风味胜仁频。”乃与“雨频频”、“三顾频”同押,然则恐未之考耳。
○乾鹊
《漫录辨误论乾鹊音干为无义》:《广韵》有干▯鹊亦起于后人,惟王荆公以为雁字意,见于“鹊之疆疆”,甚为得理。然《绀珠集》载:乾鹄云,鹊之别名,音干。又何邪?
○紫荷
《漫录》载:刘伟明《赠熊本待制诗》“西清寓直荷为橐”,欧阳文忠《回吴舍人启》以“红药翻阶”对“紫荷持橐”,皆为误。然又引《隋志》,尚书录令仆射、吏部尚书,朝服缀紫荷,录令左仆射左荷,右仆射、吏部尚书右荷,以俟博识者。
予考《晋舆服志》:八座尚书荷紫,以生紫为袷囊,缀之服外,加于左肩。所谓荷囊乃负荷之荷。然则《隋志》载紫荷、左荷、右荷,要知亦是负荷,分明非芰荷之荷也。
○糊名
《漫录事始门》载:取士至仁宗时,始有糊名考校之律。
然尝记唐武后时,以选人多不实,乃令试日自糊其名,恐出于此。
○裴二端公
《漫录事实门》载:鲍彪《杜诗谱》论《湘江宴饯裴二端公》及《暮秋枉裴道州手札率尔遣兴诗》,皆不著裴二端公为何人。偶读蒋参政之奇《武昌怡亭序》云“裴虬作铭”。又浯溪唐贤题名有“河东裴虬为道州刺史”,始知所谓裴二端公者,虬也。以上吴说如此。
按杜诗有《送裴二虬作尉永嘉》,今《暮秋遣兴诗》自有“忆子初尉永嘉去”之句,即可见也,何必他证?
○振字
《漫录》载颜师古《匡谬正俗》曰:“赈济当用振字。”《说文》曰:振,举也,救也。诸史传振给、振贷,并以饥馑穷厄,将就困毙,故举救之,使存立耳。但未有所据。按《左传》文公十六年楚人出师,“自庐以往,振廪同食”注:“振,发。廪,仓也。”然则当以《左氏》为证。以上吴说如此。
《周易蛊卦》:“君子以振民育德。”注:“振,济也。”何不引此,岂偶忘邪?
○山谷南还误
《漫录说诗门》云:山谷南还至南华竹轩,令侍史诵诗版。
按南华在韶州,属广东。山谷谪宜州,属西路,且卒于宜,而曰南还,何邪?
○漫录书人官位差误
《事始门》载“宋莒公以宋元宪为宗衮”。今考元宪即莒公,当作宋次道。
又《地理门》载《闽中记》,南台沙合出宰辅。其间举吴丞相育、吴枢密充。《记事门》载吴侍郎待问生四子,参政育、枢密充。考《元辅表》,熙宁元丰间,充尝为相,而育特执政。今互言之。
又《说诗门》载丞相冯当世少尝薄游。《记事门》云,大丞相冯当世记富家翁有宅。《记文门》云,冯当世丞相《答伯庸诗》,然当世未尝为相。
又《事实门》载参政蒋之奇《武昌怡亭序》,而蒋未尝参政,当作枢密。
凡此,岂皆笔误邪!
○晋人吊丧弹琴作驴鸣
晋人放旷,至于吊丧亦出礼法之外。王子猷、子敬俱病笃,而子敬先亡。子猷来奔丧,都不哭。子敬
译○折俎
《左传》宣公十六年记载:周定王宴请士会,使用了“淆”礼。士会私下询问,定王召见他并说道:“正式的享礼有完整的牲体进献,宴饮则有切割好的牲肉。”襄公二十七年记载:宋国人宴请赵文子,司马设置了折俎。这些注释都说:“折,音之设反,指将牲体分解、关节折断,然后放在俎上。”如今人们送礼馈赠,惯例使用折俎,恐怕不是这个意思。
○潜火
州郡的消防事务必定称为潜火。《左传》襄公二十六年记载:“王夷师潜火”。注释说:“火熄灭称为熠。熠,音将廉切。”或许应当使用这个字。
○贤关
董仲舒在《贤良策》中说:“太学,是贤士出入的关键所在。”颜师古注解说:“关,就是由、经过的意思。”世人于是把太学称为贤关,这就错了。
○仁频
司马相如《上林赋》写道:“仁频并闾。”徐广说:“频,有的版本作宾。”小司马《索隐》注音为宾。颜师古说:“就是宾良。”现在看韩子苍《次抚州高使者韵》共四首,其中一首说:“李侯梨座,风味胜仁频。”这与“雨频频”、“三顾频”押韵,那么恐怕是没有考证清楚罢了。
○乾鹊
《漫录辨误论乾鹊音干为无义》指出:《广韵》中有干鹊,这也起源于后人,只有王荆公认为这是雁字的意思,见于“鹊之疆疆”,非常合乎道理。然而《绀珠集》记载:乾鹄,是鹊的别名,音干。这又是为什么呢?
○紫荷
《漫录》记载:刘伟明《赠熊本待制诗》中有“西清寓直荷为橐”,欧阳文忠《回吴舍人启》中以“红药翻阶”对“紫荷持橐”,都是错误的。然而又引用《隋书·舆服志》,尚书录令、仆射、吏部尚书,朝服上缀有紫荷,录令、左仆射左荷,右仆射、吏部尚书右荷,以此等待博学的人指正。
我考证《晋书·舆服志》:八座尚书荷紫,用生紫布做成夹层囊袋,缀在衣服外面,加在左肩上。所谓荷囊,就是负荷的荷。那么《隋书》记载的紫荷、左荷、右荷,要知道也是负荷的意思,分明不是芰荷的荷。
○糊名
《漫录·事始门》记载:选拔士人,到了仁宗时期,才开始有糊名考校的制度。
然而我记得唐武后时期,因为选拔的人多不真实,于是命令考试当天自己糊上名字,恐怕起源于此。
○裴二端公
《漫录·事实门》记载:鲍彪《杜诗谱》论述《湘江宴饯裴二端公》及《暮秋枉裴道州手札率尔遣兴诗》,都没有说明裴二端公是谁。偶然读到蒋参政之奇《武昌怡亭序》说“裴虬作铭”。又浯溪唐贤题名中有“河东裴虬为道州刺史”,才知道所谓裴二端公,就是裴虬。以上吴说的观点如此。
查杜诗有《送裴二虬作尉永嘉》,现在《暮秋遣兴诗》自有“忆子初尉永嘉去”的诗句,就可以看出来了,何必另找证据?
○振字
《漫录》记载颜师古《匡谬正俗》说:“赈济应当用振字。”《说文解字》说:振,举起,救助。各史传中的振给、振贷,都是因为饥荒穷困,将要困死,所以举救他们,使他们存活。但没有确切的依据。查《左传》文公十六年楚国人出兵,“自庐以往,振廪同食”注解说:“振,发放。廪,粮仓。”那么应当以《左传》为证。以上吴说的观点如此。
《周易·蛊卦》说:“君子以振民育德。”注解说:“振,救济。”为什么不引用这个,难道是偶然忘记了么?
○山谷南还误
《漫录·说诗门》说:山谷南还到达南华竹轩,让侍从诵读诗版。
查南华在韶州,属于广东。山谷被贬到宜州,属于西路,而且死在宜州,却说南还,为什么呢?
○漫录书人官位差误
《事始门》记载“宋莒公以宋元宪为宗衮”。现在考证元宪就是莒公,应当写宋次道。
又《地理门》记载《闽中记》,南台沙合出宰辅。其中列举吴丞相育、吴枢密充。《记事门》记载吴侍郎待问生了四个儿子,参政育、枢密充。查《元辅表》,熙宁元丰年间,充曾经担任宰相,而育只是执政。现在互相说反了。
又《说诗门》记载丞相冯当世年轻时曾经轻率游历。《记事门》说,大丞相冯当世记载富家翁有宅。《记文门》说,冯当世丞相《答伯庸诗》,然而冯当世未曾担任过宰相。
又《事实门》记载参政蒋之奇《武昌怡亭序》,而蒋之奇未曾担任参政,应当写枢密。
所有这些,难道都是笔误吗!
○晋人吊丧弹琴作驴鸣
晋人放达不拘,以至于吊丧也超出礼法之外。王子猷、子敬都病重,而子敬先去世。子猷来奔丧,都不哭。子敬
素好琴,便径入,坐灵床上,取子敬琴弹,弦既不调,掷地云:“子敬人琴俱亡!”因恸绝良久,月余亦卒。顾彦先平生好琴,及丧,家人常以琴置灵床上。张季鹰往哭之,遂径上床,鼓琴作数曲,竟,抚琴曰:“顾彦先颇复赏此不?”因大恸,遂不执孝子手而出。此二事如一。又王仲宣好驴鸣。既葬,文帝临其丧,顾语同游曰:“王好驴鸣,可各作一声以送之。”赴客皆一作驴鸣。王武子丧时,名士无不至者。孙子荆后来,临尸恸哭毕,向灵床曰:“卿常好作驴鸣,今我为卿作。”体似真声,宾客皆笑。孙举头曰:“使君辈存,令此人死,亦复相类。”
译王徽之素来喜爱弹琴,于是径直走进灵堂,坐在灵床上,拿出王献之的琴来弹奏。琴弦已经调不准了,他便把琴扔在地上说:“子敬啊,人和琴都亡故了!”于是悲痛欲绝,过了很久才恢复,一个多月后也去世了。顾彦先平生喜爱弹琴,等到他去世,家人常常把琴放在灵床上。张季鹰前去吊唁,于是径直登上灵床,弹琴演奏了几首曲子,弹完后,抚摸着琴说:“顾彦先大概还能欣赏这个吧?”于是大声痛哭,竟然没有握住孝子的手就离开了。这两件事如同一样。又,王仲宣喜爱驴叫。安葬后,魏文帝亲临他的丧礼,回头对同游的人说:“王仲宣喜爱驴叫,大家可以各叫一声来送他。”赴宴的客人都各自叫了一声驴鸣。王武子去世时,名士没有不到的。孙子荆后来才到,对着尸体痛哭完毕,对着灵床说:“你常常喜欢学驴叫,今天我来为你学。”声音很像真的驴叫,宾客们都笑了。孙子荆抬起头说:“让你们这些人活着,却让这个人死去,这也太相似了。”
○雁行
《礼记王制》:“兄弟之齿雁行。”《史记魏世家》:无忌谓魏王:“请为天下雁行顿刃。”《韩世家》:陈轸言:“必不为雁行以来。”《索隐》曰:“旅进也。”晋庾中郎与王平子雁行。庾乔元日朝贺,不肯就列,曰:“乔忝为端右,不能与范兴话为雁行。”
○打字
欧阳公《归田录》云:世俗言语之讹,而君子小人皆同其谬,惟打字耳。如打船、打车、打鱼、打水、打饭、打衣粮、打伞、打黏、打量、打试,触事皆谓之打。《漫录》以释文取偏旁证之,谓打字从手从丁,盖以手当其事者也。
此说得之矣。然世间言打字尚多:左藏有打套局,诸库支酒谓之打发,诸军请粮谓之打请,印文书谓之打印,结算谓之打算,贸易谓之打夥,装饰谓之打扮,请酒醋谓之打醋、打酒,盐场装发谓之打袋,席地而睡谓之打铺,包裹谓之打角,收拾为打叠,又日打进。畚筑之间有打号,行路有打伴,打包,打轿。负钱于身为打腰。饮席有打马,打令,打杂剧,打诨。僧道有打化,设斋有打供。荷胡床为打交椅,舞傩为打驱傩。又宋歌曲调:“打坏木楼床,谁能坐相思。”又有打睡,打嚏,打话,打闹,打斗,打和,打合(读作阁),打过,打勾,打了,至于打糊,打面,打饼,打线,打百索,打绦,打帘,打荐,打席,打篱巴。街市戏谑有打砌、打调之类。因并记之。
○饣迅盆
今人祠祭或燕设,多以高架燃薪照庭下,号为“生盆”,莫晓其义。予因执事合宫,见御路两旁火盆皆叠麻饣迅,始悟为“饣迅盆”,俗呼为生也。
●卷四
○孙叔敖碑
楚相《孙君碑》,不见书撰人名氏。考《史记》本传,列于《循吏》之首,独载改币高捆事为详,而碑则略之。埋蛇阴德,仅书于刘向《新序》。属于云云,则在《优孟传》,然其文意皆不同。碑谓生于季末,仕于灵王,则谬矣。且庄之后,为共、为康、为郏敖,历三世凡五十年,始为灵,安得仕于灵卒后数年,而庄复封其子邪?六一先生跋,喜其得叔敖之名,兼以集录,二十年求之博且勤,乃得之,故不暇订正耳。
○周府君名
汉《周府君碑》,六一先生凡三四首跋,最后方辨其名煜。蒋颖叔作《武溪深》,乃谓名煜,且押之韵。盖石古剥落,以其形似求合于君光之字,故云尔。《曾南丰集》顾云:“从知韶州王之材得此碑,书来曰:‘按曲江县图经,名晰’。”则并与其形似而不辨,何至遽信而以六一为未详考邪。
○中阳里
《汉高祖纪》,沛丰邑中阳里人也。盖里名中阳。今《汉书标注》乃题云沛、丰邑中。岂公是先生误笔邪?因以知史笔无羡字。
○心经
释氏《心经》,其中自云般若波罗蜜多,盖梵语也。尝观六一先生《集古跋》中,乃书“多心经”。经为多心何以为佛?恐公误笔尔,因书以祛见者之惑。
○羹子国
夔州,春秋时巴子国也。今人言夔州,以至文字间率曰夔子国,而不知其误,往往以刘禹锡为证。余考禹锡之记云:“夔,子国也。”其文意谓夔乃子国,盖是两句。误以传讹,因不复辨,殊不知夔子国今实在归州。
○扬州
《广陵志》载扬之得名,李巡以为江南之气躁劲,厥性轻扬。《隋志》亦谓江都人性躁劲,风气果决,平陈之后,颇变淳质,俗敝稍愈于古。盖尝疑之,禹别九州,扬居其一,历三代秦汉隋唐,虽更徙分合不常,而名终勿易。
谂如前说,则隋以前扬人举非良士美俗矣。是岂古圣人所以名州之意邪?考《太康地记》,谓东渐太阳之位,履正含文,天气奋扬,故取名焉。余尝为《续志》引斯言以冠篇首,因为一洗躁劲轻扬之耻云。
○巴丘
《漫录地里门》载,巴丘县以巴山得名,县有巴山故也。巴丘,晋属庐陵,梁改置巴山郡,隋以来称崇
译○雁行
《礼记·王制》说:“兄弟按长幼次序排列,如同大雁飞行时的行列。”《史记·魏世家》记载:信陵君对魏王说:“请让我为天下人排成雁阵,停止战争。”《韩世家》记载:陈轸说:“必定不会排成雁阵来迎接。”《索隐》解释说:“这是指军队依次前进。”晋朝庾中郎与王平子地位相当,如同雁行并列。庾乔在元旦朝贺时,不肯就列,说:“我愧居右首高位,不能与范兴话并列如雁行。”
○打字
欧阳修《归田录》说:世俗言语中的错误,君子和小人都同样谬误,只有“打”字如此。比如打船、打车、打鱼、打水、打饭、打衣粮、打伞、打黏、打量、打试,遇到什么事都称为“打”。《漫录》用释文取偏旁来证明,说“打”字从手从丁,大概是以手从事其事的意思。
这个说法是对的。然而世间用“打”字的说法还很多:左藏库有打套局,各库支取酒称为打发,各军请领粮食称为打请,印刷文书称为打印,结算称为打算,贸易称为打夥,装饰称为打扮,请酒醋称为打醋、打酒,盐场装发称为打袋,席地而睡称为打铺,包裹称为打角,收拾称为打叠,又曰打进。畚筑之间有打号,行路有打伴,打包,打轿。背负钱在身上称为打腰。饮席上有打马,打令,打杂剧,打诨。僧道有打化,设斋有打供。扛着胡床称为打交椅,舞傩称为打驱傩。又有宋歌曲调:“打坏木楼床,谁能坐相思。”还有打睡,打嚏,打话,打闹,打斗,打和,打合(读作阁),打过,打勾,打了,至于打糊,打面,打饼,打线,打百索,打绦,打帘,打荐,打席,打篱巴。街市戏谑有打砌、打调之类。因此一并记录下来。
○饣迅盆
现在人们祭祀或宴饮摆设,大多用高架燃烧柴火照亮庭院下面,称为“生盆”,不明白其含义。我因为执事合宫,看见御路两旁火盆都堆叠着麻饣迅,才醒悟是“饣迅盆”,俗称为生。
●卷四
○孙叔敖碑
楚国宰相《孙君碑》,没有记载书写者的姓名。考察《史记》本传,列在《循吏》之首,唯独记载改币高捆的事很详细,而碑文却略去了。埋蛇的阴德,仅在刘向《新序》中有记载。至于云云,则在《优孟传》中,然而其文意都不同。碑文说孙叔敖生于季末,仕于灵王,这是错误的。况且庄王之后,是共王、康王、郏敖,历经三世共五十年,才开始是灵王,怎么能在灵王去世几年后,庄王又封他的儿子呢?欧阳修先生作跋,喜欢得到叔敖的名字,兼且集录,二十年寻求得博且勤,才得到它,所以来不及订正罢了。
○周府君名
汉代《周府君碑》,欧阳修先生共有三四篇跋,最后才辨明他的名字叫煜。蒋颖叔作《武溪深》,于是说名字叫煜,并且押韵。大概石头古老剥落,以其形似求合于君光之字,所以这样说。《曾南丰集》却说:“从知韶州王之材得到此碑,写信来说:‘按曲江县图经,名字叫晰’。”那么连与其形似都不辨,何至于遽然相信而以欧阳修为未详考呢。
○中阳里
《汉高祖纪》,沛县丰邑中阳里人。大概是里名叫中阳。现在《汉书标注》却题写沛、丰邑中。难道是公是先生误笔吗?因此知道史笔没有多余的字。
○心经
释氏《心经》,其中自云般若波罗蜜多,大概是梵语。曾经看欧阳修先生《集古跋》中,却书写“多心经”。经为多心怎么可以作为佛经?恐怕是公误笔罢了,因此书写以消除见者之惑。
○羹子国
夔州,春秋时是巴子国。现在人言夔州,以至于文字间都说是夔子国,而不知道其错误,往往以刘禹锡为证。我考察禹锡的记说:“夔,子国也。”其文意谓夔乃子国,大概是两句。误以传讹,因此不再辨,殊不知夔子国现在实在归州。
○扬州
《广陵志》记载扬州得名的原因,李巡认为江南之气躁劲,其性轻扬。《隋志》也说江都人性躁劲,风气果决,平陈之后,颇变淳质,俗敝稍愈于古。我曾经怀疑,禹别九州,扬居其一,历经三代秦汉隋唐,虽然更徙分合不常,而名终勿易。
如果如前说,那么隋以前扬人举非良士美俗矣。这难道是古圣人所以名州之意吗?考察《太康地记》,说东渐太阳之位,履正含文,天气奋扬,故取名焉。我曾经为《续志》引斯言以冠篇首,因此为一洗躁劲轻扬之耻云。
○巴丘
《漫录地里门》记载,巴丘县以巴山得名,县有巴山故也。巴丘,晋属庐陵,梁改置巴山郡,隋以来称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