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故存其阙,虽有差异,亦可参订。但前云逸少书,《图经》亦载羲之书,六一先生已论其非。至谓或云顾况作铭,蔡端明则以字有楷隶笔,当是隋代书,而山谷乃断然曰王书不疑。何也?今考铭引雷门鼓事,按《临海记》,昔有晨飞鹤入会稽雷门鼓中,于是鼓声闻洛阳。孙恩斫鼓,鹤乃飞去。恩起兵攻会稽,杀逸少之子凝之,盖在安帝隆安三年,斫鼓必此时,岂复有羲之?谁肯遽取以为引延哉!然则非晋人文不辨可知矣。《渔隐》考订华阳真逸为陶隐居,推原本末或庶几焉。
译因此保留其缺漏之处,虽然存在差异,也可以作为参考订正。但前面提到王羲之的书法,《图经》也记载了王羲之的书法,欧阳修已经论证那不是王羲之的作品。至于有人说顾况撰写铭文,蔡襄则认为铭文中带有楷书和隶书的笔意,应当是隋代人的书法,而黄庭坚却断然说是王羲之的书法无疑。为什么呢?现在考证铭文中引用了雷门鼓的典故,查考《临海记》,过去有晨飞的鹤飞入会稽雷门的鼓中,于是鼓声传到了洛阳。孙恩砍击鼓时,鹤才飞走。孙恩起兵攻打会稽,杀死了王羲之的儿子王凝之,这大概是在晋安帝隆安三年,砍鼓必定是在这个时候,哪里还会有王羲之呢?谁肯立刻拿来作为引证呢!那么,这不是晋代人的文章,是不辨自明的。《渔隐丛话》考证华阳真逸是陶弘景,推究事情的始末,或许差不多吧。
○六合大同印
嘉泰壬戍,予道经姑苏,于常贾翁得故纸一幅,陈マ破碎,上有印文,方四寸余,朱色未落,云“六合大同之印”。按《邺侯传》,唐肃宗在灵武征天下兵所铸。顷尝收拓本,汉砖上刻此篆文。本朝丞相李▯书其下,谓家藏是印久而失之。盖乾德乙丑岁也。
○屏著
《诗》曰:“俟我于著乎而。”毛氏谓:门屏之间曰著。《论语》:“邦君树塞门”,郑氏谓:于门树屏以蔽之。《尔雅》亦曰:屏谓之树。至于“萧墙之内”,注曰“墙谓屏也”。盖古者门皆有屏。《礼纬》曰: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以帘,士以帷。帘、帷虽非屏,然以之为蔽限,亦屏之义。今人称士夫之家,必曰门墙,曰屏著,是矣。然多曰台屏(平声蒲丁切),则乃指屏风而言,何不思之甚也。因书以辨之。
○紫微王舍人梦
淳熙辛丑年,王公清叔帅桂林,予客焉。暇日,因语及自合肥丁忧归天台,杜门窘用。一夕,梦吏请料历支俸,诘之曰:“解官何徭得俸?”吏曰:“已出在外廊,试取历授之。”有顷,持历来示,所批陈白金六小锭于前而去。寤,窃怪之。未几,有自远方惠书致馈者,启而视之,与梦无差。予尝服膺是事。台馈往来,世固有之,而冥冥之中,已批料历,则是销折平生合得之物。彼贪者多取以为巧,而不知其历将特批屡批不一批矣,故常与士夫诵言之、具书之。
○四明寺
四明僧庐,在六邑总大小二百七十六所,只鄞一县,城内二十六,城外八十。天童日饭千僧,育王亦不下七八百人,行(去声)仆称是。天童岁收谷三万五千斛,育王三万斛,且分布诸库,以罔民利。等而下之,要皆有足食之道。尝观唐武宗时废浮屠法,天下毁寺四千六百,招提兰若四万,籍僧尼为民二十六万五千人。今以一郡会之,真有是哉。
○佛牙
《四明图经》载,昌国县九峰山吉祥院,有辟支佛牙一枚,长四寸,阔一寸,舍利缀满,乃建炎初给事中黄龟年所施。窃计之,人长五尺,两牙不能半寸。今一牙长四寸,上下相合必倍之,则佛须身长八丈,方能容八寸之牙。常闻佛号丈六金身,此乃五倍,恐无是理。黄给事自何得之、而信之、而施之邪!世有赵凤,必能验真伪而斧之矣。
○喘药方
先君尝施喘药,盖用麻黄三两,不去根节,汤浴过;诃子二两,去核用肉,二味为粗末。每服三大匕,水二盏,煎减一半,入腊茶一钱,再煎作八分,热服,无不验者。后于彭子寿侍郎传一方,用新罗参一两,作细末,以生鸡子清和为丸,如梧子大,阴干。每服百粒,温腊茶清下,一服立止。尝见知临江叶守端卿,言其祖石林病此,专服大黄而愈。其尊人亦苦此疾,乃纯用附子,至某则非麻黄不可。然则又观其所禀如何,且自谓其女幼年已喘,传至四世而用药皆不同。
●卷七
○比事
《漫录》取《类对》为一门,然经传中可类者多矣。姑以《史记》有八事相比,因记之。
《宋世家》:荧惑守心。心,宋分野也。景公忧之,司星者谓公子韦曰:“可移于相。”公曰:“相,吾之股肱。”曰:“可移于民。”公曰:“君者待民。”曰:“可移于岁。”公曰:“岁饥民困,吾谁为君!”子韦曰:“天高听卑。君有君人之言三,荧惑宜有动。”于是候之,果徙三度。
《楚世家》:昭王病于军中,有赤云如鸟,夹日而蜚。王问周太史,太史曰:“是害于楚王,然可移于将相。”将相请以身祷于神。王曰:“将相,孤之股肱也,今移祸庸去是身乎!”弗听。卜而河为祟,大夫祷焉。王曰:“自吾先王受封,望不过江、汉,而河非所获罪也。”不许。孔子在陈,闻之曰:“楚昭王通大道矣。其不失国,宜哉!”
《楚世家》:伍举曰:“愿有进隐。”曰:“有鸟在于阜,三年不蜚不鸣,是何鸟也?”庄王曰:
译○六合大同印
嘉泰壬戌年,我途经苏州,从一位常姓老商人那里得到一张旧纸,纸张陈旧破碎,上面有印文,方形四寸多,朱红色未褪色,写着“六合大同之印”。查考《邺侯传》,这是唐肃宗在灵武征调天下兵马时所铸造的。前些年我曾收藏拓本,汉砖上刻有此篆文。本朝丞相李某某在其下题字,说家中收藏此印很久后丢失了。大概是乾德乙丑年。
○屏著
《诗经》说:“俟我于著乎而。”毛亨解释说:门与屏之间叫著。《论语》说:“邦君树塞门”,郑玄解释说:在门处树立屏风以遮蔽。《尔雅》也说:屏叫树。至于“萧墙之内”,注释说“墙指屏”。大概古代门都有屏风。《礼纬》说:天子设外屏,诸侯设内屏,大夫用帘,士用帷。帘、帷虽然不是屏,但用来作为遮蔽界限,也是屏的含义。现在人们称士大夫的家,必定说门墙,说屏著,这是对的。但多称为台屏(平声蒲丁切),那就是指屏风而言,为何思考得如此不周呢。因此写下来以辨明。
○紫微王舍人梦
淳熙辛丑年,王公清叔任桂林长官,我客居那里。闲暇时,谈及他从合肥丁忧回天台,闭门困窘。一天晚上,梦见官吏请求领取俸禄,我责问他说:“解官为何能得俸?”官吏说:“已出在外廊,试着取历授予。”过了一会儿,拿着历来示,所批陈白金六小锭于前而去。醒来,私下奇怪。不久,有从远方寄书致馈者,打开看,与梦无差。我曾信奉此事。台馈往来,世上固有,而在冥冥之中,已批料历,则是销折平生合得之物。那些贪婪者多取以为巧,而不知其历将特批屡批不一批了,所以常与士夫诵言、具书之。
○四明寺
四明僧庐,在六邑总共大小二百七十六所,仅鄞一县,城内二十六,城外八十。天童寺每天供养千僧,育王寺也不下七八百人,行仆称是。天童寺每年收谷三万五千斛,育王寺三万斛,且分布诸库,以罔民利。等而下之,要皆有足食之道。曾观唐武宗时废浮屠法,天下毁寺四千六百,招提兰若四万,籍僧尼为民二十六万五千人。今以一郡会之,真有是哉。
○佛牙
《四明图经》记载,昌国县九峰山吉祥院,有辟支佛牙一枚,长四寸,阔一寸,舍利缀满,乃建炎初给事中黄龟年所施。私下计算,人长五尺,两牙不能半寸。今一牙长四寸,上下相合必倍之,则佛须身长八丈,方能容八寸之牙。常闻佛号丈六金身,此乃五倍,恐无是理。黄给事自何得之、而信之、而施之邪!世有赵凤,必能验真伪而斧之矣。
○喘药方
先君曾施喘药,大概用麻黄三两,不去根节,汤浴过;诃子二两,去核用肉,二味为粗末。每服三大匕,水二盏,煎减一半,入腊茶一钱,再煎作八分,热服,无不验者。后于彭子寿侍郎传一方,用新罗参一两,作细末,以生鸡子清和为丸,如梧子大,阴干。每服百粒,温腊茶清下,一服立止。曾见知临江叶守端卿,言其祖石林病此,专服大黄而愈。其尊人亦苦此疾,乃纯用附子,至某则非麻黄不可。然则又观其所禀如何,且自谓其女幼年已喘,传至四世而用药皆不同。
●卷七
○比事
《漫录》取《类对》为一门,然而经传中可类者多矣。姑以《史记》有八事相比,因记之。
《宋世家》:荧惑守心。心,宋分野也。景公忧之,司星者谓公子韦曰:“可移于相。”公曰:“相,吾之股肱。”曰:“可移于民。”公曰:“君者待民。”曰:“可移于岁。”公曰:“岁饥民困,吾谁为君!”子韦曰:“天高听卑。君有君人之言三,荧惑宜有动。”于是候之,果徙三度。
《楚世家》:昭王病于军中,有赤云如鸟,夹日而蜚。王问周太史,太史曰:“是害于楚王,然可移于将相。”将相请以身祷于神。王曰:“将相,孤之股肱也,今移祸庸去是身乎!”弗听。卜而河为祟,大夫祷焉。王曰:“自吾先王受封,望不过江、汉,而河非所获罪也。”不许。孔子在陈,闻之曰:“楚昭王通大道矣。其不失国,宜哉!”
《楚世家》:伍举曰:“愿有进隐。”曰:“有鸟在于阜,三年不蜚不鸣,是何鸟也?”庄王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