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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苌楚斋五笔九

苌楚斋五笔卷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72–83 段

《文钞》中有《答宝瑞臣书》,中有云:「且自辛亥以后,装束已改从道家,非久尚当荷锸采苓,云山独往,岂可以此状,复入长安尘土中乎,则不当来者也。况自来海上不自修饬,往往任意直前,不顾坑堑,旁观侧目,了不为意,使以此态入于世网中,能不取祸?此决不敢来者也。」云云。诚为我朝末造完人。其撰述刊行者,已有《孔门学案》□卷、《两汉学案》□卷、《三国学案》□卷、《天咫偶闻》十卷、《国朝书人辑略》□卷、《诗钞》□卷、《文钞》一卷、《香奁集发微》一卷、《韩承旨年谱》一卷,余已录入于《再续补汇刊书目》中。其闭户著书,上友古人,宏识孤怀,悠然自得,真如鸾凤翔于千仞,下视羣鸟啾啾于草木中矣。

译《文钞》中有《答宝瑞臣书》,其中写道:“况且自辛亥年以后,我的装束已经改从道家,不久还应当荷锄采药,独自往来于云山之间,怎么可以以这种形象,再进入长安的尘世之中呢?所以我不应当前来。况且我自从来到海上,就不加修饰约束,往往任意直前,不顾及坑洼险阻,旁人侧目而视,我全然不在意,如果以这种态度进入世俗的罗网中,能不招致祸患吗?所以我决不敢前来。”等等。他确实是我们朝末期的完人。他所撰写并刊行的著作,已有《孔门学案》若干卷、《两汉学案》若干卷、《三国学案》若干卷、《天咫偶闻》十卷、《国朝书人辑略》若干卷、《诗钞》若干卷、《文钞》一卷、《香奁集发微》一卷、《韩承旨年谱》一卷,其余的都已录入《再续补汇刊书目》中。他闭门著书,与古人交友,见识宏大,情怀孤高,悠然自得,真如同鸾凤翱翔于千仞高空,俯视群鸟在草木间啾啾鸣叫一般。

国朝以秋水名集伍家

  无锡严荪友□□绳孙,撰《秋水诗集》四卷、《诗余》一卷,初刊本无年月,前有慈溪姜西溟太史宸英、昆山叶文敏公方蔼二序。继刊本《诗集》八卷、《诗余》二卷,丁巳秋月,无锡图书馆刘书勋聚珍本刊本。泰州邓孝威正字汉仪所编《诗观》,录其诗于《二集》中,长洲沈文悫公德潜所编《国朝诗别裁集》,录其诗于卷十一。两家所注,均云撰有《秋水集》,并无卷数。平江李次青方伯元度《国朝先正事略》云,撰有《秋水集》廿卷,不知何据,其刊本余亦未见。声木谨案:国朝诗文以「秋水」名集者约有五家。代州冯秋水方伯如京,撰有《秋水集》十六卷,□□□□□□□刊本。中有《开元天宝宫词》一卷,七绝陆拾首,予已录入《[续]十家宫词》中,目录已见《续补汇刊书目》。富阳高说岩茂才傅占,撰《秋水堂集》□卷,见《富阳县志》及光泽高雨农舍人澍然《抑快轩文钞》。阳湖陆亚章明府黻恩,撰《读秋水斋诗集》十六卷、《附录》一卷、《文集》六卷,同治丁卯良月家刊本。南靖庄□□□□亨阳,撰《秋水堂遗集》六卷,光绪□□□家刊本。因并志之。

     王□□以三场对策入集

  《养余室杂着》一卷、附《最捷车轮船式》一卷,卷中无撰人名氏籍贯,咸丰七年十月,其子少蘧□□恩沛家刊本。前有张寅一序,仅云「慕蘧观察」。文中有《先光禄公论毛诗集韵书后》,中有云:「大父欲注《说文》而未属笔,见段氏《解字》一二卷,致书让之,自疏《广雅》,十年而成。迨就养京师,杜门著书,先文简公执经问字,二十余年如一日。」云云。虽知为高邮王文简公引之之子,但书中称名之处,皆以「某」字代之,仍未知其名也。声木谨案:书共壹百零柒页,不分卷,《最捷车轮船式》拾叁页。惟内刊《己卯荐卷》、《壬午荐卷》、《乙卯荐卷》等三科第三场对策五道,殊为罕见。其子跋云:「己卯后三科对策附焉,庶先人经济学业,后之子孙,犹得观其万一耳。」云云。是直以三场对策,视若汉董子、唐宋八家文中之对策,洵我朝文集有一无二之举也。

     论花甲闲谈

  番禺张南山太守维屏,将生平游迹,宦辙所经,编为叁拾贰图,皆缀以四字,南海叶梦草□□生香为之绘图,每图后多缀以四字韵语四句,成《花甲闲谈》十六卷,道光己亥正月,花竹烟波村舍自刊本。卷中图画镂刻甚精,内中全录己诗,而师友篇章,亦间录一二。声木谨案:长白麟见亭河督庆,撰《凝香室鸿雪因缘图说》三集,每集二卷,道光丁未七月,子崇实等扬州重刊本。图画极精工,文字亦雅饬,富丽堂皇,一望而知为富贵人家附庸风雅所为,颇为撰述中别开生面。然河督服官数省,禄位崇宏,历蒙圣眷,累代簪缨,笃好风雅,犹可说也。太守则位不过知府,官既非河督比,家世又非河督比,同为好事,实属不知自量矣。第一图后为《述德》五古一篇及《祷神显应记》古文一篇,更属不经。大旨谓幼时病危,其父祷于神,神现原身色相始愈。姑无论事之真伪,即确凿如此,方且自讳之不暇,奚能出诸口,授诸笔,以为事实,公然见之诗文。神于知府幼时,尚如此爱护周至,推[之]至于司道督抚,内而九卿尚侍,又将何如。神所凭依,岂能尽在知府以上乎!太守自言之毫无愧怍,是真不可解矣。

     论左传微旨

  《春秋》定公四年,《左氏传》云:「郧公辛之弟怀将弒王,曰:『平王杀吾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讨臣,谁敢雠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仇。《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强御。」唯仁者能之。违强陵弱非勇也,乘人之约非仁也,灭宗废祀非孝也,动无令名非知也,必犯是,余将杀女。』」云云。声木谨案:左氏于伍员复仇之举,无一字言其非是,而特载斗辛一段议论,正足以反证伍所谓复仇为不

译本朝以“秋水”命名文集的有伍家。

无锡严荪友(名绳孙),撰写《秋水诗集》四卷、《诗余》一卷,初刊本没有年份,前面有慈溪姜西溟太史宸英、昆山叶文敏公方蔼两篇序言。后来刊印的本子,《诗集》八卷、《诗余》二卷,丁巳年秋天,无锡图书馆刘书勋聚珍本刊印。泰州邓孝威正字汉仪所编的《诗观》,将其诗收录在《二集》中;长洲沈文悫公德潜所编的《国朝诗别裁集》,将其诗收录在卷十一。这两家所注,都说他撰写了《秋水集》,并没有记载卷数。平江李次青方伯元度《国朝先正事略》说,他撰写了《秋水集》二十卷,不知依据是什么,其刊本我也没见过。声木谨按:本朝诗文以“秋水”命名文集的大约有五家。代州冯秋水方伯如京,撰写《秋水集》十六卷,□□□□□□□刊本。其中有《开元天宝宫词》一卷,七绝六十首,我已录入《[续]十家宫词》中,目录已见于《续补汇刊书目》。富阳高说岩茂才傅占,撰写《秋水堂集》□卷,见于《富阳县志》及光泽高雨农舍人澍然《抑快轩文钞》。阳湖陆亚章明府黻恩,撰写《读秋水斋诗集》十六卷、《附录》一卷、《文集》六卷,同治丁卯年十月家刊本。南靖庄□□□□亨阳,撰写《秋水堂遗集》六卷,光绪□□□家刊本。因此一并记下。

王□□以三场对策入集

《养余室杂着》一卷,附《最捷车轮船式》一卷,卷中没有撰人名氏籍贯,咸丰七年十月,其子少蘧□□恩沛家刊本。前面有张寅一序,只说“慕蘧观察”。文中有《先光禄公论毛诗集韵书后》,其中有说:“祖父想注释《说文》而没有动笔,见到段氏《解字》一二卷,写信责备他,自己疏解《广雅》,十年才完成。等到在京师奉养父母,闭门著书,先父文简公拿着经书询问字义,二十多年像一天一样。”等等。虽然知道是高邮王文简公引之的儿子,但书中提到名字的地方,都用“某”字代替,仍然不知道他的名字。声木谨按:书共一百零七页,不分卷,《最捷车轮船式》十三页。只有其中刊印《己卯荐卷》、《壬午荐卷》、《乙卯荐卷》等三科第三场对策五道,非常罕见。其子跋文说:“己卯年后三科对策附在后面,希望先父的经济学业,后来的子孙,还能看到其中万一。”等等。这简直是将三场对策,视为汉董仲舒、唐宋八大家文中的对策,确实是我朝文集中独一无二的举动。

论花甲闲谈

番禺张南山太守维屏,将生平游历踪迹,做官所经过的地方,编为三十二图,都配上四字,南海叶梦草□□生香为之绘图,每图后大多配上四字韵语四句,成《花甲闲谈》十六卷,道光己亥年正月,花竹烟波村舍自刊本。卷中图画雕刻非常精美,里面全部收录自己的诗,而师友的篇章,也偶尔收录一二。声木谨按:长白麟见亭河督庆,撰写《凝香室鸿雪因缘图说》三集,每集二卷,道光丁未年七月,儿子崇实等在扬州重刊本。图画极其精工,文字也雅致整饬,富丽堂皇,一望便知是富贵人家附庸风雅所为,在撰述中颇为别开生面。然而河督在数省做官,禄位崇高宏大,屡次蒙受圣上眷顾,累代簪缨,笃好风雅,还可以说得过去。太守则职位不过知府,官职既不能与河督相比,家世也不能与河督相比,同为好事,实属不知自量了。第一图后是《述德》五古一篇及《祷神显应记》古文一篇,更属不合常理。大意是说幼时病危,其父向神祈祷,神显现原身色相才痊愈。暂且不论事情的真伪,即使确凿如此,尚且自己忌讳还来不及,怎么能说出口,写进笔端,作为事实,公然见于诗文。神在知府幼时,尚且如此爱护周到,推之至于司道督抚,内而九卿尚侍,又将如何。神所凭依,难道能全在知府以上吗!太守自己说却毫无愧怍,真是不可理解。

论左传微旨

《春秋》定公四年,《左氏传》说:“郧公辛的弟弟怀将要弑杀楚王,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可以吗?’辛说:‘君主讨伐臣子,谁敢报仇。君主的命令,就是天命,如果违背天命,将向谁报仇。《诗》说:‘柔软的不吞食,刚强的不吐出,不欺侮鳏寡,不畏强御。’只有仁者能做到。违抗强暴欺凌弱小不是勇敢,趁人困顿不是仁爱,灭宗废祀不是孝道,行动没有美名不是智慧,必定触犯这些,我将杀你。’”等等。声木谨按:左氏对于伍员复仇的举动,没有一个字说它不对,而特意记载斗辛这一段议论,正足以反证伍员所谓复仇为不

忠不孝,无所逃罪于天地之间,不待言而自明。周秦以前之书,语意尽皆如此。

译为人臣不忠、为人子不孝,在天地之间无处逃避罪责,无需多言便自然明白。周朝和秦朝以前的典籍,其语意全都是这样的。

陈衍论曾国藩古文

  黄荫亭□□曾樾,撰《陈石遗先生谈艺录》云:「师云:曾文正以声调铿锵,救桐城之短,然其文不及方姚处,则尚不能避俗耳。如是生平得意之作,《金陵昭忠祠记》,声调美矣,而篇终处殊未免俗。论胜朝文,终当以方称首,姚梅二郎中,未知鹿死谁手。」又云:「师云:桐城派文,苦束于其所谓义法,直如伊川之理学。惜抱则空灵骀荡,在诗似常建。刘▯虚、梅伯言,则力量当在惜抱上。张廉卿、吴挚甫文嫌太枯。伯言则非独文佳,诗亦甚佳。」云云。声木谨案:湘乡曾文正公国藩,当时以勋业高天下,学问文章,亦因之而起。我朝达官贵人,真知文真能文者,固无以易之。门生故吏徧天下,不虞之誉,溢量之词,往往言过其实,几谓超轶归方姚梅而上之,文正虽不能任其咎,亦推尊崇奉者之过也。今时阅数十年,异议之屡起,余已记于□笔卷□。今复见孝廉之论,亦天下后世之公论,无庸为贤者讳,故复记之于此。其文集搜罗未备,余曾辑《曾文正公集外文》一卷刊之,以后续有所得,仍拟编为《集外文续》一卷,付之剞劂。文正文章,益有以自见于天下,悠悠毁誉,皆无足重轻矣。

     明司马垔善于形容花草

  明山阴司马伯通副使垔与人笺云:「佳菊得微雨,风致清绝,有不可以言语形容者。不忍独享,敢请乡兄共之,幸策马见过。杜诗云:『身过花边沾湿好,醉于马上往来轻。』高怀雅兴,弗令此老独占也。垔顿首。养和吏部尊契。」云云。语见会稽鲁燮光家藏《胜朝越郡忠节名贤尺牍》,申报馆排印袖珍本。声木谨案:副使此语,可谓妙绝天下,善于形容。然必淡于荣利,怀此高怀雅量,有超世之志,则无一时不乐,无一地不乐,无一物不乐,乐其所乐,决非他人所能学步,亦不可伪为。设有喜而忧,处顺如逆,则局地荆天,无所容于两大之间矣。

     纪昀论继配不能称继室

  今人每好称继娶为继室,据献县纪文达公昀遗集内家谱序例中言,继室乃古人称妾之名,必称继配方可,此事所关非小,不可不知,云云。声木谨案:《春秋》隐公元年,《左氏传》云:「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继室以声子生隐公。」云云。《史记·鲁周公世家》云:「初,惠公适夫人无子,公贱妾生子息。」云云。又昭公二年,《左氏传》云:「晋少姜卒,公如晋。及河,晋侯使士文伯来辞曰:『非伉俪也,请君无辱。』云云。三年,「齐侯使晏婴请继室于晋」,据《左传》所载,古人明明以继室称妾,文达所云,洵属至论。

     朱枫刊书无县望

  钱塘朱近漪□□枫,性喜搜访前代金石文字,着为考辨,往往补古人所未备。其为诗,淡雅自然,不事修饰。撰《排山小集》八卷、《续集》十二卷,后附钱塘赵止葊茂才以文及仁和刘青耜茂才文炜《遗诗钞》一卷,又其弟青岑茂才棆《青岑遗稿》一卷,乾隆丙戌春月,自刊写字本,余已录入《再续补汇刻书目》中。声木谨案:据《青岑遗稿》所云,□□实为钱塘县人,而卷端无籍贯,只刊「朱枫近漪着」五字,是撰述中又开一例矣。

     光绪中前后贡品之异

  光绪甲午以前,每年遇内廷庆典,二品以上大员,照例各进三镶玉如意一支。例由琉璃厂□□□古玩铺代办,盒环上扣一牌,书某某官臣某某进数字。京官素来赏还。光绪□年,先文庄公入都陛见,适遇庆典。先文庄公闻有此礼,不知如何进入,亟问于吴县潘文勤公祖荫。文勤告以如此,并谓外官进呈,大半赏收,价值亦不过贰叁拾金耳。至庚子拳匪乱后,各省督抚,于每年照例贡品之外,四时皆有贡献。并闻每次须贰万金,或多至数万金不等,且多属舶来品。内廷喜其新奇,且不知其价也,所以内廷舶来品充牣,职是之故。至宣统元年,醇亲王摄政,鉴于贡献之非礼,明知皆取诸公帑,并非诸臣输诚,特于□月明下上谕,所有内外臣工,一

译陈衍论曾国藩古文

黄荫亭字曾樾,撰写《陈石遗先生谈艺录》说:“老师曾说:曾国藩凭借声调铿锵有力,来补救桐城派的短处,然而他的文章不如方苞、姚鼐的地方,就在于还不能避免俗气。像他生平得意的作品《金陵昭忠祠记》,声调虽然优美,但结尾处终究难免俗气。评论前朝的文章,终究应当以方苞为首,至于姚鼐,不知谁胜谁负。”又说:“老师曾说:桐城派的文章,苦于受其所谓的‘义法’束缚,简直像程颐的理学一样。姚鼐则空灵洒脱,在诗歌方面像常建。刘熙载、梅曾亮,则功力应当在姚鼐之上。张裕钊、吴汝纶的文章嫌太枯槁。梅曾亮则不仅文章好,诗也极好。”等等。陈衍谨按:湘乡曾国藩,当时凭借功勋业绩高居天下,学问文章,也借此兴起。我朝达官贵人中,真正懂文章、真正能写文章的人,本来没有谁能替代他。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意想不到的赞誉,过分的溢美之词,往往言过其实,几乎认为他超越了归有光、方苞、姚鼐、梅曾亮等人。曾国藩虽然不能承担这个过错,也是推崇尊崇他的人的过失。如今过了几十年,异议屡次兴起,我已在《□笔卷□》中记载。现在又看到孝廉的议论,这也是天下后世的公论,不必为贤者讳言,所以再次记录在这里。他的文集搜集尚不完备,我曾辑录《曾文正公集外文》一卷刊行,以后继续有所收获,仍打算编为《集外文续》一卷,交付刻印。曾国藩的文章,更加有以自我展现于天下,悠悠毁誉,都不足轻重了。

明司马垔善于形容花草

明代山阴人司马垔,字伯通,任副使,给人写信说:“美好的菊花得到微雨滋润,风致清绝,有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妙处。不忍心独自享受,敢请乡兄共同欣赏,希望您策马前来。杜甫诗说:‘身过花边沾湿好,醉于马上往来轻。’高雅的情怀兴致,不让这老头独占。司马垔顿首。养和吏部尊契。”等等。这些话见于会稽鲁燮光家藏的《胜朝越郡忠节名贤尺牍》,申报馆排印的袖珍本。陈衍谨按:副使这番话,可谓妙绝天下,善于形容。然而必定是淡泊荣利,怀有这种高雅的情怀和雅量,有超脱世俗的志向,才会无时不快乐,无地不快乐,无物不快乐,乐其所乐,决非他人所能模仿,也不可伪作。假设有喜而忧,处境顺遂却像逆境一样,那么就会陷入困境,在天地之间无处容身了。

纪昀论继配不能称继室

现在的人常常喜欢称续娶的妻子为继室,根据献县纪昀遗集中家谱序例里所说,继室是古人称妾的名号,必须称继配才可以,这件事关系不小,不可不知道,等等。陈衍谨按:《春秋》隐公元年,《左氏传》说:“惠公的原配夫人孟子,孟子死后,以声子为继室,生了隐公。”等等。《史记·鲁周公世家》说:“起初,惠公的正夫人没有儿子,公的贱妾生了子息。”等等。又昭公二年,《左氏传》说:“晋少姜去世,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晋侯派士文伯来辞谢说:‘不是正妻,请国君不要屈尊。’”等等。三年,“齐侯派晏婴向晋国请求继室”,根据《左传》所载,古人明明以继室称妾,纪昀所说,确实是最正确的议论。

朱枫刊书无县望

钱塘人朱枫,字近漪,生性喜欢搜访前代的金石文字,著书考辨,往往补足了古人所未能完备之处。他写的诗,淡雅自然,不事修饰。撰写《排山小集》八卷、《续集》十二卷,后附钱塘赵以文茂才及仁和刘文炜茂才的《遗诗钞》一卷,又其弟朱棆茂才的《青岑遗稿》一卷,乾隆丙戌年春月,自行刊印写字本,我已录入《再续补汇刻书目》中。陈衍谨按:根据《青岑遗稿》所说,朱枫确实是钱塘县人,而卷首没有籍贯,只刊印“朱枫近漪着”五个字,这是撰述中又开创了一个先例。

光绪中前后贡品之异

光绪甲午年以前,每年遇到内廷庆典,二品以上大员,照例各进献三镶玉如意一支。惯例由琉璃厂某古玩铺代办,盒环上扣一块牌,写着某某官臣某某进献几个字。京官向来赏还。光绪某年,先父文庄公入京陛见,恰逢庆典。先父文庄公听说有此礼仪,不知如何进献,急忙询问吴县潘祖荫文勤公。文勤公告知如此办理,并说外官进呈,大半赏收,价值也不过二三十金罢了。到了庚子拳匪作乱后,各省督抚,在每年照例贡品之外,四季都有贡献。并听说每次须二万金,或多至数万金不等,且多属舶来品。内廷喜欢其新奇,且不知其价格,所以内廷舶来品充斥,就是因此缘故。到了宣统元年,醇亲王摄政,鉴于贡献不合礼制,明知都是取自公款,并非诸臣输诚,特于某月明降上谕,所有内外臣工,一律

概不准进呈对象入内,永着为例,弊政为之一清。惜行之未久,即遭辛亥鼎革之变。

译一概不准进呈对象入内,永远作为定例,弊端政令因此得以澄清。可惜施行不久,就遭遇了辛亥革命的变革。

广东小官优缺

  广东河泊所巡检一缺,久为世人所艳称,屡见前人记载矣。余于谋食济南时,闻番禺陈兰甫太史澧之孙公睦太守庆龢言:广东南海、香山两典史缺,每年各有两叁万金出息。并言广东类此者甚多,不足为异。惜当时未及细问其陋规从何而得,详询其始末,果如所云,胜于作皖赣浙三省巡抚矣。皖赣两省巡抚缺,每年连公费养廉一齐在内,只壹万玖千金,浙抚年只贰万壹千金。川督鲁抚廉俸较优,亦年只叁万叁千金。此据声木确知其数目记之,决不敢作溢量之语,以欺天下后世也。

     武官殁于琉球考证

  绵州李和叔舍人鼎元,已官翰林院检讨,不知何故,复改官内阁中书,于乾隆五十九年,钦命册封琉球副使,赐正一品麟蟒服,正使为太湖赵介山观察□□。归国后撰《使琉球记》六卷,嘉庆七年季春,师竹斋自刊本。记载颇翔实,亦间有琐屑之处,其体例本属日记,尚无伤也。中云:「同来都司陈瑞芳,泉州人,由武进士,现官闽安镇都司,年四十三,于七月初三日酉刻逝。与介山往哭,备衣衾棺木。初四日酉刻,殓之如礼,停柩于室,守以兵。义当载归,使其子以礼葬。世孙遣耳目官致祭,并馈安家银伍百两,欲交介山带付其子。余从旁晓之曰:『都司殁于使事,世孙宜具奏,即以此银叙入,渡海后移交督抚,转付其子,使者礼无私受。』官归以告世孙,如余所议焉。」云云。声木谨案:舍人虽言义当载归,使其子以礼葬,而终卷未言归陈都司灵柩于其家,亦未言携其柩回国,未知何故。德清俞荫甫太史樾《春在堂随笔》云:「杭州高螺舟先生人鉴,翰林前辈也,余未及见。彭雪琴侍郎乃其门下士,为言其轶事云:道光间,先生奉命封琉球国王。礼成,散步于馆外,见一屋,中有棺焉,前和有题识曰『天朝参将某公之柩』。异而询之,则乾隆间护送封王之使,至彼国而以病死者也。问何不归,曰『海船忌载柩』。先生曰:『是俗忌耳,何足虑,吾当归之。』谋于副使,副使不可。先生曰:『吾两人犹彼也,万一死海外,亦无归乎。请以吾舟载之,虽沉溺无悔。』而一舟之人,亦皆执不可。先生怒曰:『此吾舟也,吾为政。』卒载之行。未一日,风浪大作,舟中人咸归咎,崩角于先生之前者数十人,请弃柩。先生不可而风益暴,求者益众,其势汹汹,殆不可止。先生叹曰:『彼在外国,固幸无恙,吾载之归,反弃之海,吾何以对死者乎。汝曹可为设祭,吾祝告死者以不得已之意。』众闻之踊跃从事,数人舁柩至船头,又数人为陈设祭品,又数人告具于先生。先生衣冠而出,登木而坐,谓众曰:『速投之海』。众愕然,请先生下。先生曰:『吾不下矣,吾与俱投于海耳。』众大惊,争前挽先生。先生叱曰:『何敢然,吾意决矣。吾以一柩故,累尔众人,不投之海,无以对生者。然吾不与同投于海,又何以对死者。吾意决矣。』众人环顾,罔措手足。正相持间,风浪亦息。先生笑曰:『舟平如席,汝曹何纷纭乃尔,姑徐之,风作再议可也。』于是仍舁柩下,而自此风恬波静,安抵粤东。参将故粤人,访其家而归之。仁者必有勇,先生之谓欤,而忠信之可以涉波涛益信矣。」云云。余疑与舍人所言即是一事,讹而为二,且明言乾隆间护送使臣者。不然,焉有许多武官随行,皆殁于琉球耶。册封琉球,例由闽省放洋,以其涂近,对海即琉球。返闽省,太史误以为返粤东,都司故闽人,太史误以为粤人官参将,皆以讹传讹之故,未足为异。唐宋人说部类此者甚多,各尊所闻,不必尽出于一也。

     朱珪等言经学以治诗经为先

  朱笥河先生尝劝人读《诗笺疏》,亦犹东坡教人欲博学,当先读《汉书》也。但博学须强记,又须勤钞。钱辛楣先生教门弟子欲学考据者,皆先着一书,以为底本,其后旁征侧引,以拓见闻,积至日久,便已博矣。卷轴既多,必藉才笔始显。萧颖士、段成式不贤

译广东小官优缺

广东河泊所巡检这一职位,长久以来被世人艳羡称道,在前人的记载中屡见不鲜。我在济南谋生时,听番禺人陈兰甫太史陈澧的孙子、时任太守的陈庆龢说:广东南海、香山两地的典史职位,每年各有两三万两银子的额外收入。他还说广东像这样的情况很多,不足为奇。可惜当时没有来得及详细询问这些陋规是从哪里得来的,也没有详尽询问其始末。如果真如他所说,那比担任安徽、江西、浙江三省的巡抚还要强。安徽、江西两省巡抚的职位,每年连同公费、养廉银一起算在内,只有一万九千两银子;浙江巡抚每年只有两万一千两银子。四川总督、山东巡抚的俸禄相对优厚,每年也只有三万三千两银子。这是据王声木确切知道的数目记载的,我决不敢夸大其词,来欺骗天下后世的人。

武官殁于琉球考证

绵州人李和叔舍人李鼎元,已经官至翰林院检讨,不知什么原因,又改任内阁中书。乾隆五十九年,他被钦命为册封琉球的副使,赐给正一品麟蟒服,正使是太湖人赵介山观察赵文楷。回国后他撰写了《使琉球记》六卷,嘉庆七年暮春,由师竹斋自行刊印。书中记载颇为翔实,偶尔也有琐碎之处,但其体例本属日记,并无妨害。书中写道:“同来的都司陈瑞芳,泉州人,由武进士出身,现任闽安镇都司,年四十三岁,于七月初三日酉时去世。我与赵介山前往哭祭,备齐衣衾棺木。初四日酉时,按礼仪入殓,将灵柩停放在室内,派士兵守护。按道义应当运回国内,让他的儿子按礼仪安葬。琉球世子派遣耳目官前来致祭,并赠送安家银五百两,想交给赵介山带回给其子。我从旁开导他说:‘都司死于出使公务,世子应当上奏朝廷,就把这笔银子列入奏折中,渡海后移交给督抚,转交给他的儿子,使者礼仪上不应私自接受。’官员回去告诉世子,世子按照我的意见办理。”等等。王声木谨按:李舍人虽然说道义上应当运回,让他的儿子按礼仪安葬,但全书末尾并未提及将陈都司的灵柩运回其家,也未提及携带灵柩回国,不知是何缘故。德清人俞荫甫太史俞樾在《春在堂随笔》中说:“杭州高螺舟先生高人鉴,是翰林院的前辈,我没来得及见到。彭雪琴侍郎是他的门生,曾向我讲述他的轶事说:道光年间,先生奉命册封琉球国王。礼仪完成后,在馆舍外散步,看见一间屋子,里面有棺木,前面有题识写着‘天朝参将某公之柩’。感到奇怪便询问,原来是乾隆年间护送册封使臣的人,到该国后因病死去的。问为什么不运回,回答说‘海船忌讳装载灵柩’。先生说:‘这是世俗的忌讳,何足挂虑,我应当运回。’与副使商议,副使不同意。先生说:‘我们两人也和他们一样,万一死在海外,难道也不运回吗?请让我的船装载它,即使沉船也无悔意。’但船上的所有人都坚决反对。先生生气地说:‘这是我的船,我说了算。’最终还是装载着出发了。不到一天,风浪大作,船上的人都归咎于先生,几十人在先生面前磕头,请求抛弃灵柩。先生不答应,风浪更加猛烈,请求的人越来越多,形势汹汹,几乎无法制止。先生叹息说:‘他在国外,本来庆幸无恙,我运他回来,反而抛弃在海里,我如何面对死者呢?你们可以为他设祭,我祝告死者以不得已的心意。’众人听后踊跃照办,几个人抬着灵柩到船头,又几个人陈列祭品,又几个人向先生报告准备妥当。先生穿戴整齐出来,登上木座坐下,对众人说:‘快把它投入海中。’众人愕然,请先生下来。先生说:‘我不下了,我要和它一起投入海中。’众人大惊,争着上前挽留先生。先生斥责说:‘怎敢如此,我的主意已定。我因为一口棺材的缘故,连累你们众人,不把它投入海中,无法面对活着的人。然而我不和它一起投入海中,又怎么面对死者呢。我的主意已定。’众人面面相觑,手足无措。正僵持不下时,风浪也平息了。先生笑着说:‘船平稳如席,你们为何如此纷乱,暂且缓缓,风再起时再议也可以。’于是仍然抬下灵柩,从此风平浪静,平安抵达广东。参将原是广东人,寻访到他的家后归还了灵柩。仁爱的人必定有勇气,说的就是先生吧,而忠信可以渡过波涛的说法更加可信了。”等等。我怀疑李舍人所言与俞太史所言是同一件事,讹传成了两件事,而且明确说是乾隆年间护送使臣的人。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武官随行,都死在琉球呢。册封琉球,惯例由福建出海,因为路途近,对面就是琉球。返回福建,俞太史误以为是返回广东,都司原是福建人,俞太史误以为是广东人且官职为参将,这都是以讹传讹的缘故,不足为奇。唐宋人的小说类书籍中像这样的情况很多,各自尊重所听到的传闻,不必都出自同一源头。

朱珪等言经学以治诗经为先

朱笥河先生曾经劝人读《诗笺疏》,这就像苏东坡教人想要博学,应当先读《汉书》一样。但是博学需要强记,又需要勤于抄写。钱辛楣先生教导门弟子想要学习考据的,都先著成一本书,作为基础,之后旁征博引,以拓宽见闻,积累日久,自然也就博学了。书籍卷轴既多,必须借助才华文笔才能显现。萧颖士、段成式不贤

于韩昌黎,刘原父、王伯厚不贤于苏子瞻,其明验也,云云。语见侯官李香莘□□家瑞《停云阁诗话》。声木谨案:南皮张文襄公之洞《輶轩语》云:「先师旌德吕文节教不佞曰:『欲用注疏工夫,先看《毛诗》,次及《三礼》,再及他经。』其说至精,请申其义。盖《诗》《礼》两端,最切人事,义理较他经为显,训诂较他经为详。其中言名物,学者能达与否,较然易见。且四经皆是郑君玄注,完全无阙。《诗》则《毛传》粹然为西汉经师遗文,更不易得,欲通古训,尤在于兹。《礼》之条目颇多,卷帙亦巨,初学畏难。《诗》义该比兴,兼得开发性灵,《郑笺》多及礼制,此经既通,其于礼学,寻途探求,自不能已。《诗》《礼》兼明,他经方可着手。」云云。丹徒茅□□□□谦《学诗堂经解序》首云:「闻之先师柳宾叔先生言,治经必先治《毛诗》。盖经义隐奥,寓诸训故,训故不明,则典制无从考见,而先圣王之微言大义,皆以盩戾而不能通。《诗》三百篇,朝廷之制作,乡曲之方言,古今之沿革,世会之变迁,皆于从容讽咏间寓之。古之学者,必准诸礼,礼经文繁,凡诸綮要,靡不于《诗》综之,不独乡射、乡饮之节于《诗》也。《诗》辞简而恉当,缉礼者固必剸《诗》,而《诗》《书》《易》,古亦谓之三史。若《春秋》书法,通之以《诗》,往往自得神解,治一《诗》而羣经之橐钥启矣。吾柳师之雅言,大略如是。」云云。声木谨案:我朝经学诸家,其治经,无不以《诗笺》入手,故朱、吕、柳三家所云,如出一吻,诚治经之秘钥,有志治经者不可不知。《学诗堂经解》廿卷,专解《诗经》,为□□李荫柏观察宗棠所撰,宣统辛亥夏仲排印本。

译关于韩愈、刘敞、王应麟不如苏轼贤能,这是明显的证据,等等。这些话见于侯官李香莘□□家瑞的《停云阁诗话》。声木谨按:南皮张文襄公张之洞在《輶轩语》中说:“先师旌德吕文节公教导我说:‘想要运用注疏的功夫,先看《毛诗》,其次看《三礼》,然后再看其他经典。’这个说法极为精当,请让我阐述其中的道理。大概《诗》和《礼》这两部经典,最切合人伦世事,义理比其他经典更为显豁,训诂比其他经典更为详尽。其中涉及名物的内容,学者能否通达,显而易见。况且这四部经典都是郑玄的注本,完整无缺。《诗》则有《毛传》,纯粹是西汉经师的遗文,更加难得,想要通晓古训,尤其在于此。《礼》的条目很多,卷帙也庞大,初学者往往畏难。《诗》义涵盖比兴,兼能开发性灵,《郑笺》多涉及礼制,这部经典既然通晓,对于礼学,顺着途径探求,自然不能停止。《诗》《礼》都通晓了,其他经典才可以着手。”等等。丹徒茅□□□□谦在《学诗堂经解序》开头说:“听先师柳宾叔先生说,研究经学必须先研究《毛诗》。因为经义隐奥,寄托在训诂之中,训诂不明白,那么典章制度就无法考见,而先圣先王的微言大义,都因此乖违而不能通达。《诗》三百篇,朝廷的典章制作,乡间的方言俗语,古今的沿革,世道的变迁,都寄托在从容讽咏之间。古代的学者,必定以礼为标准,礼经文字繁复,凡是关键要点,没有不在《诗》中综合体现的,不仅仅是乡射、乡饮的礼节在《诗》中体现。《诗》言辞简练而旨意恰当,编纂礼书的人固然必须删取《诗》,而《诗》《书》《易》,古代也称之为三史。至于《春秋》的书法,用《诗》来贯通,往往自然得到神妙的理解,研究一部《诗》,群经的钥匙就开启了。我的柳老师的高论,大致如此。”等等。声木谨按:我朝经学各家,他们研究经学,没有不以《诗笺》入手的,所以朱、吕、柳三家所说,如同出于一人之口,确实是研究经学的秘钥,有志于研究经学的人不可不知道。《学诗堂经解》二十卷,专门解释《诗经》,是□□李荫柏观察宗棠所撰,宣统辛亥年夏季中期排印本。

费熙论国策行文开合

  乌程费少房□□熙,编《国策行文开合法程》,自序云:「自古文章之妙,皆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论者以为其要诀,开合二字尽之。昔唐荆州先生为一代文宗,其平生秘钥,只是一开一合,此明验也。虽然,行文要诀,固不外一开一合矣,究其开合之法,未闻有详其所由始。余尝考自有宇宙以来,凡生人耳目之所及,皆具有一开一合之体势,其尤彰明较著者,无过于周衰之七国。七国者,天地自然之文章,古今一大开合之局也。当其时,公孙衍、张仪、苏秦、陈轸之徒,朝秦暮楚,乘机建策,而秦与仪,尤挟其简练揣摩之技,逞其纵横捭阖之谋,竭力发挥,苦心结构,谈吐风云,顷刻变化。记者次第其词,垂之简册,各成一家之言。后人读书至此,知秦楚齐赵诸大国,互相争雄于战国之世百余年,自有秦主合从以捭之,仪主连横以阖之,而古今大开大合之局,益见天造地设,历旷劫而不能移易矣。或者曰:苏与张,同受业于鬼谷子,所传《捭阖篇》,两人应共学之。今以合从为捭而属秦,连横为阖而属仪,又何说也?曰:从合则六国并力以摈秦,秦终不得而混一,此秦之所以为捭也。横成则秦帝,六国相继而灭亡,此仪之所以为阖也。语有云: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两间之运会使然,非徒成败之论也。是故谓七国为文章自然开合之局也可,即谓苏张之所以从横七国者,为文章开合之法所由始也,亦无不可。余少时喜读《战国策》,而莫能窥其阃奥,今于四百八十余章中,仅取苏张从横之说十二章,汇为一编,缀以旧闻,以为《行文开合法程》。有志进取者,童而习之,会而通之,日循而上,所谓晓变其故词,甲坼其新意,骤回于咫尺不为近,步逸于八极不为远。文章之大观,总不外乎一开一合之法云尔。」云云。文见《书札杂着》,光绪丙申孟秋,小门生归安周莱仙□□文桂刊本。声木谨案:《战国策》一书所载事迹不尽可据,系当时策士拟议,张大其词,以示可以震耀人主,阴以行其劫取富贵之智,已历见前人记载。然其文词纵横排荡,实天地间之至文,亦不可废。□□以开合二字论文,又专取《战国策》十二篇以为开合之法,亦不为无见,学者固可互证而参稽也。

     论历代法律

  宣统元二年间,议改律例,实行以泰西法律治国。论者每借口以《大清律例》不合用为言,殊不知我朝虽由满洲入主华夏,而律例非由满洲带来,乃我华历代相传之法律,皆根据《唐律疏义》三十卷。唐太宗削平天下,合三代至隋各种律书,根据隋定律例,命房玄龄等编为《唐律》。至高宗时,又命长孙无忌等为《疏义》。皋陶之法,虽无专书,后世多本之以为治,递传递嬗,始载之简策,其书虽未必即为皋陶所撰,其法则传之皋陶也。是以历宋元明而至我朝,递加损益,大抵古法重,后法轻。至我朝深仁厚泽,流被天下,所有从前严刑酷法,业已损之又损,几于删去殆尽,其或继周者,亦无可损益矣。而论者犹以为言,殊属莠言乱政。《四库全书》收入《唐律疏义》,并撰《提要》,中有云:「论者谓《唐律》一准乎礼,以为出入得古今之平,故宋世多采用之。元时断狱,亦每引为据。明洪武初,命儒臣同刑官进讲《唐律》,后命刘惟谦等详定《明律》,其篇目一准于唐。至洪武二十二年,刑部请编类颁行,始分吏、户、礼、兵、刑、工六律,而以《名律》冠于篇首。本朝折衷往制,垂宪万年,钦定《大清律例》,明简公平,实永为协中弼教之盛轨。」云云。虽似当时馆臣颂圣之辞,实亦古今天下之公论也。

     论吴之振宋诗钞

  钱塘吴孟举□□之振编《宋诗钞》一百六卷,收入《四库》,流行甚广。其中有录无书者,尚有刘弇、邓肃、黄干、魏了翁、方逢辰、宋伯仁、冯时行、岳珂、严羽、裘万顷、谢枋得、吕定、郑思肖、王柏、葛长庚、朱淑真等十六家,实非完帙。内中如邓

译费熙论述《国策》行文的开合

乌程人费少房(名熙),编纂了《国策行文开合法程》,在自序中说:“自古以来文章的妙处,都是造物主无尽的宝藏,而评论者认为其要诀,用‘开’、‘合’两个字就概括尽了。从前唐代的荆州先生是一代的文坛宗师,他一生的秘诀,只是一开一合,这是明显的验证。虽然如此,行文的要诀,固然不出一开一合,但探究开合的方法,未曾听说有人详细论述过它的起源。我曾考察自宇宙开辟以来,凡是人类耳目所及之处,都具备一开一合的体势,其中尤其明显显著的,没有超过周朝衰微时的七国。七国时期,是天地自然的文章,是古今一大开合的格局。当时,公孙衍、张仪、苏秦、陈轸等人,早上侍奉秦国晚上侍奉楚国,抓住时机提出计策,而苏秦与张仪,尤其凭借他们简练揣摩的技艺,施展他们纵横捭阖的谋略,竭力发挥,苦心构思,谈吐间风云变幻,顷刻间局势变化。记录者按次序整理他们的言辞,流传在简册上,各自成为一家之言。后人读到这些书,知道秦、楚、齐、赵等大国,在战国时代互相争雄一百多年,自从苏秦主张合纵以开启局面,张仪主张连横以闭合局面,而古今大开大合的格局,更加显现出天造地设,经历漫长的劫数也不能改变。有人问:苏秦与张仪,同样师从鬼谷子,所传的《捭阖篇》,两人应该共同学习。现在把合纵作为‘捭’归属于苏秦,连横作为‘阖’归属于张仪,又有什么说法呢?回答说:合纵成功,六国合力排斥秦国,秦国最终不能统一天下,这就是苏秦作为‘捭’的原因。连横成功,秦国称帝,六国相继灭亡,这就是张仪作为‘阖’的原因。俗话说: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天地间的运势使然,不仅仅是成败的议论。所以说七国是文章自然开合的格局也可以,就说苏秦、张仪之所以纵横于七国,是文章开合方法的起源,也没有不可。我年轻时喜欢读《战国策》,但不能窥探其深奥之处,现在在四百八十余章中,只选取苏秦、张仪纵横的言论十二章,汇集成一书,附以旧闻,作为《行文开合法程》。有志进取的人,从小学习它,融会贯通它,每天循序渐进,所谓通晓变化其旧词,萌发其新意,突然回转在咫尺之间不觉得近,脚步飘逸在八方极远之处不觉得远。文章的大观,总不出一开一合的方法罢了。”等等。此文见于《书札杂着》,光绪丙申年孟秋,小门生归安周莱仙(名文桂)刊本。声木谨按:《战国策》一书所载事迹不尽可信,是当时策士拟议,夸大其词,以显示可以震慑君主,暗中施行他们劫取富贵的智谋,这在前人记载中已屡见不鲜。然而其文词纵横排荡,实为天地间至高的文章,也不可废弃。费熙以开合二字论文,又专门选取《战国策》十二篇作为开合之法,也不为没有见解,学者固然可以互相印证而参详考察。

论述历代法律

宣统元年至二年间,商议修改律例,打算实行用西方国家的法律治理国家。议论的人常常借口《大清律例》不适用来说事,却不知道我朝虽然是由满洲入主中原,但律例并非由满洲带来,而是我们华夏历代相传的法律,都依据《唐律疏义》三十卷。唐太宗平定天下,合并三代至隋的各种律书,依据隋朝制定的律例,命令房玄龄等人编撰为《唐律》。到高宗时,又命令长孙无忌等人编写《疏义》。皋陶的法律,虽然没有专门的书籍,后世多依据它来治理,代代传递演变,才开始记载在简册上,这本书虽然未必就是皋陶所撰写,但其法则传承自皋陶。因此历经宋、元、明直到我朝,代代增加或删减,大体上古法重,后法轻。到我朝深仁厚泽,流布天下,所有从前严刑酷法,已经减损又减损,几乎删去殆尽,那些继承周朝法律的,也没有可以增减的了。而议论的人还以此说事,实在是有害的言论扰乱政事。《四库全书》收录《唐律疏义》,并撰写《提要》,其中有说:“议论的人说《唐律》完全符合礼制,认为出入得当,符合古今的公平,所以宋代多采用它。元代断案,也常常引用它作为依据。明朝洪武初年,命令儒臣同刑官进讲《唐律》,后来命令刘惟谦等人详细审定《明律》,其篇目完全依据唐代。到洪武二十二年,刑部请求编类颁行,才开始分为吏、户、礼、兵、刑、工六律,而以《名律》冠于篇首。本朝折衷以往的制度,垂范万年,钦定《大清律例》,简明公平,实在永远作为协调中道、辅助教化的盛大规范。”等等。虽然似乎是当时馆臣颂扬圣上的言辞,实在也是古今天下的公论。

论述吴之振《宋诗钞》

钱塘人吴孟举(名之振)编纂《宋诗钞》一百六卷,收入《四库全书》,流传很广。其中有目录而无书文的,还有刘弇、邓肃、黄干、魏了翁、方逢辰、宋伯仁、冯时行、岳珂、严羽、裘万顷、谢枋得、吕定、郑思肖、王柏、葛长庚、朱淑真等十六家,实在不是完整的版本。内中如邓

肃、黄干、魏了翁、方逢辰、冯时行、岳珂、严羽、谢枋得、郑思肖、王柏、葛长庚、女史朱淑真等十二家皆有专集,流传后世,不知当日□□何以未见。盖寒士撰述,每苦书俭,不足敷用。富家藏书书足矣,罕有通文艺者,即通矣,又未必熟悉撰述体例,留心撰述。此其所以难。如□□自撰《黄叶村庄诗集》八卷、《诗续集》一卷、《诗后集》一卷,书面刊朱文正书长方印,文曰「进呈御览」,是已收入《四库》矣,而《四库》未见著录,未知何故。康熙甲戌冬月,自刊写字本。自署县望曰「州泉」,亦一时风会使然。前有□□叶□□□□燮序,中有云:「孟举于古人之诗无所不窥,而时论孟举之[诗]者,必曰学宋。余谓古人之诗,可似而不可学,何也?学则为步趋,似则为▯合。学古人之诗,彼自古人之诗,与我何涉。似古人之诗,则古人之诗亦似我,我乃自得。故学西子之矉则丑,似西子之矉则美也。孟举诗之似宋也,非似其意与辞,盖能得其因而似其善变也。」云。是并其诗亦佳作矣。

译肃、黄干、魏了翁、方逢辰、冯时行、岳珂、严羽、谢枋得、郑思肖、王柏、葛长庚、女史朱淑真等十二家都有专门的文集,流传到后世,不知道当时某某为何没有见到。大概是因为贫寒的读书人撰写著作,常常苦于书籍匮乏,不足以广泛使用。富人家藏书充足,但很少有通晓文学艺术的人,即使通晓了,也未必熟悉撰写的体例,留心撰写。这就是困难的原因。比如某某自己撰写《黄叶村庄诗集》八卷、《诗续集》一卷、《诗后集》一卷,封面上刊刻朱文正书长方印,文字是“进呈御览”,这已经收入《四库全书》了,而《四库全书》却没有著录,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康熙甲戌年冬天,自己刊印写字本。自己署名的籍贯说是“州泉”,也是一时风气使然。前面有某某叶某某某某燮作的序,其中有说:“孟举对于古人的诗歌无所不窥,而当时评论孟举诗歌的人,必定说他是学习宋诗。我认为古人的诗歌,可以相似而不能学习,为什么呢?学习就是亦步亦趋,相似就是契合。学习古人的诗歌,那是古人诗歌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相似于古人的诗歌,那么古人的诗歌也相似于我,我才是自得。所以模仿西施的皱眉就丑,相似于西施的皱眉就美。孟举诗歌相似于宋诗,不是相似于它的意境和辞藻,而是能够得其因而相似于它善于变化。”等等。这是连他的诗歌也是佳作啊。

日本东西年表各书

  日本摄阳芦屋山人撰《和汉年契》一卷,嘉庆二年七月刊本。井上赖囶、大槻如电(撰)同撰《东西年表》一卷,光绪廿四年二月刊本,光绪辛亥□□清河王□□□□锡祺小方壶斋复有石印本。下总清宫秀坚撰《新撰年表》一卷,咸丰四年九月,顺天堂自刊本。信阳太宰纯撰《和汉帝王年表》三卷,乾隆廿年六月刊本。声木谨案:书以表名,仅便翻阅,本以执简驭繁之理,为横行方格之文,以免搜索之烦,于学人深为有益,是以历代撰此类者日益多。日本文士,顾亦汲汲于此,一撰再撰之不已,诚得学问之要道。其流通吾国者,以《和汉年契》、《东西年表》为多,余二种未见诸家著录。其撰述类此必仍多,余未及见。倘得于蓬瀛三岛搜访遗书,岂非快事,惜余贫老寒酸,不获如愿耳。

     段式三表页数之多

  偃师段西崖州判长基,撰《历代统纪表》十三卷,男搢书编次,《沿革表》三卷,侄洛书等参注,《疆域表》三卷,弟肇基等参注。书虽拾玖卷,积之高至尺许,每卷页数甚富,记之于此:《统纪表》卷一柒拾柒页,盘古氏至周威烈王廿二年。卷二肆拾陆页,周威烈王廿三年至《秦楚之际月表》。(第)[卷]三柒拾页,汉高祖至刘玄。卷四捌拾壹页,汉世祖至献帝。卷五叁拾页,汉昭烈帝至晋灭吴。卷六壹百拾伍页,晋武帝至恭帝。卷七壹百陆拾伍页,南、北朝。卷八贰拾玖页,隋一代。卷九壹百肆拾肆页,唐一代。卷十玖拾捌页,五季。卷十一贰百拾玖页,北、南宋。卷十二陆拾陆页,元一代。卷十三壹百柒页,明一代。《沿革表》卷上壹百拾叁页,盛京、直隶、江苏、安徽、江西、浙江、福建等柒省。卷中壹百肆拾壹页,河南、山东、山西、湖北、湖南、陕西、甘肃等柒省。卷下壹百拾叁页,四川、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伍省。后附伍拾玖页,为外藩蒙古统部、西域新疆统部等处。《疆域表》卷上□□□页,盘古至西汉。卷中捌拾肆页,东汉至隋。卷下柒拾贰页,唐至明。后附东汉、唐、宋、元、明州县名相同者肆页。嘉庆丁丑仲冬,孙男鼎、钥等小酉山房刊本。声木谨案:州判三表,俗称《段氏三表》。州判以明经官直州判,需次粤东,曾摄海康县知县,旋殁于省城旅舍。书虽已刊,两孙复因孤苦,以其刊板质钱。光山戴东塘明府锡纶赎回其板,为之印行。州判三书,颇便检阅,虽其中难免舛误,而大端已具,亦学人所必需者。明府不特有功于州判,且嘉惠士林不少矣。

     举人覆试等所始

  太湖赵芸谱观察畇,撰《遂翁自订年谱》云:「道光乙未,科场规颇弛,枪替获售者有人。曾侍御望颜劾奏,监临被议罢官。上命覆试于正大光明殿,钦定一二三等准一体会试,余分别罚革究治有差。余取一等第七名。举人覆试自此始。」云云。桐城戴存庄孝廉钧衡,撰《宋潜虚先生年谱》云:「国朝顺治初年,题准府州县学,将文行兼优考取送入国子监肄业,名曰贡监。顺治八年、康熙廿四年皆举行。雍正十一年,乃分贡监名色,廪生准贡。所谓优贡,当时可考取八旗官学教习,授职知县。」云云。声木谨案:举人覆试,始于道光乙未科。优贡当时名曰贡监,且须数十年始举行一次,不似后来每三年一次。名器愈滥,士林益不复力学,以冀侥幸。国初所定之制,其严如此,君子可以观世变矣。

     浙江喜合二姓为一姓

  浙江桐乡县有合二姓为一姓,以「陆费」为姓者,自国朝已为本地着姓。钱塘县复有「沈陈」姓,因当时陈祥生嗣外家从沈姓,后遂合二姓为一姓。语见仁和谭□□明府献《复堂文续·沈府君墓志铭》。大约江浙风气,素来如此。吾乡亦有如是者,则外面实从人姓,神主则仍题原姓,转不如合双姓之为愈也。

     曾国藩晚年始读仪礼

  湘乡曾文正公国藩,于晚年始读《仪礼》,其《求阙斋日记类钞》云:「炳烛

译日本东西年表各书

日本摄阳芦屋山人撰写《和汉年契》一卷,嘉庆二年七月刊印本。井上赖囶、大槻如电共同撰写《东西年表》一卷,光绪二十四年二月刊印本,光绪辛亥年清河王锡祺在小方壶斋又有石印本。下总清宫秀坚撰写《新撰年表》一卷,咸丰四年九月,顺天堂自行刊印本。信阳太宰纯撰写《和汉帝王年表》三卷,乾隆二十年六月刊印本。声木谨按:书籍以“表”为名,仅为了方便翻阅,本是依据执简驭繁的道理,采用横行方格的文体,以免去搜寻的麻烦,对学者极为有益,因此历代撰写此类书籍的人日益增多。日本文士,也对此孜孜不倦,一再撰写不停止,确实掌握了做学问的关键方法。其中流传到我国的,以《和汉年契》、《东西年表》为多,其余两种未见各家著录。其撰写类似此类书籍的必定还有很多,我没有来得及见到。倘若能在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搜访遗书,岂不是快事,可惜我贫穷年老寒酸,不能如愿罢了。

段式三表页数之多

偃师段西崖州判长基,撰写《历代统纪表》十三卷,儿子搢书编次,《沿革表》三卷,侄子洛书等参注,《疆域表》三卷,弟弟肇基等参注。书虽然共十九卷,堆积起来高至一尺左右,每卷页数很多,记录在这里:《统纪表》卷一七十七页,从盘古氏到周威烈王二十二年。卷二四十六页,从周威烈王二十三年到《秦楚之际月表》。卷三七十页,从汉高祖到刘玄。卷四八十一页,从汉世祖到献帝。卷五三十页,从汉昭烈帝到晋灭吴。卷六一百十五页,从晋武帝到恭帝。卷七一百六十五页,南、北朝。卷八二十九页,隋朝一代。卷九一百四十四页,唐朝一代。卷九十页,五代。卷十一二百十九页,北、南宋。卷十二六十六页,元朝一代。卷十三一百七页,明朝一代。《沿革表》卷上一百十三页,盛京、直隶、江苏、安徽、江西、浙江、福建等七省。卷中一百四十一页,河南、山东、山西、湖北、湖南、陕西、甘肃等七省。卷下一百十三页,四川、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五省。后附五十九页,为外藩蒙古统部、西域新疆统部等处。《疆域表》卷上□□□页,从盘古到西汉。卷中八十四页,从东汉到隋。卷下七十二页,从唐到明。后附东汉、唐、宋、元、明州县名相同者四页。嘉庆丁丑年仲冬,孙子鼎、钥等在小酉山房刊印本。声木谨按:州判的三表,俗称《段氏三表》。州判凭借明经官的身份直接担任州判,在粤东等待补缺,曾代理海康县知县,不久死在省城的旅舍。书虽然已经刊印,两个孙子又因孤苦,将刊板抵押换钱。光山戴东塘明府锡纶赎回其刊板,为之印行。州判的三书,颇方便检阅,虽然其中难免有错误,但大体内容已经具备,也是学者所必需的。明府不仅对州判有功,而且对士林也有不少恩惠。

举人覆试等所始

太湖赵芸谱观察畇,撰写《遂翁自订年谱》说:“道光乙未年,科场规矩颇为松弛,有枪手替考获售的人。曾侍御望颜弹劾上奏,监临被议罢官。皇上命令在正大光明殿进行覆试,钦定一、二、三等准一体参加会试,其余分别处罚、革职、究治有差别。我考取一等第七名。举人覆试从此开始。”等等。桐城戴存庄孝廉钧衡,撰写《宋潜虚先生年谱》说:“国朝顺治初年,题准府州县学,将文行兼优者考取送入国子监学习,名叫贡监。顺治八年、康熙二十四年都举行。雍正十一年,才区分贡监的名目,廪生准贡。所谓优贡,当时可以考取八旗官学教习,授职知县。”等等。声木谨按:举人覆试,始于道光乙未科。优贡当时名叫贡监,而且须几十年才举行一次,不像后来每三年一次。名器愈滥,士林更加不努力学习,以期望侥幸。国初所定的制度,其严格如此,君子可以观察世变了。

浙江喜合二姓为一姓

浙江桐乡县有合二姓为一姓,以“陆费”为姓的,自国朝已为本地著姓。钱塘县又有“沈陈”姓,因为当时陈祥生嗣外家从沈姓,后遂合二姓为一姓。语见仁和谭□□明府献《复堂文续·沈府君墓志铭》。大约江浙风气,素来如此。吾乡也有这样的,则外面实际从人姓,神主则仍题原姓,转不如合双姓之为愈也。

曾国藩晚年始读仪礼

湘乡曾文正公国藩,于晚年始读《仪礼》,其《求阙斋日记类钞》云:“炳烛

之明,始读此经。」云云。名臣之不自讳如此,胸襟究与常人有别,读者当知其故矣。

译的英明,才开始研读这部经典。」等等。名臣不隐瞒自己的过失竟到了这种地步,胸襟终究与普通人不同,读者应当明白其中的缘故了。

家乡异禀二人

  无为王心兰上舍□□幼年以拾柴为业,继有人教之学医,遂以医名一乡间。其目力不避日光,并言白昼天上星辰与夜间无异。有略涉天文学,不信其言,亲试之。其指点方向,略无差异,众始信之,然终老于医。道咸间,吾邑有某姓子,生而重瞳,众以为异,名闻遐迩。罗家铺章姓为吾邑大族,中有章□□人呼为章小胖子者,以之为婿,并招之至家读书。若以门第论,本属十分俯就。后亦仅青一衿,鸦片烟瘾甚大,终老婿乡。二人皆生有异禀,卒至穷老以死,其故何欤?

     论西人以酬酢为交涉进步

  泰西□□保人寿险公司,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当日曾在该公司保有寿险银壹千两,文忠尝戏言:「为老年棺材本。」其经理西人□□□尝语人云:「明知中堂寿高,而不惜折本者,以中堂为中国人望,以为公司中光荣,且借此可以招徕华人生意。」云云。以银壹千两,即欲招徕千百万银生意,其计亦狡矣。然吾观西人,每以往来酬酢,即为交涉进步,不惜降志屈身,以图利益。而我国官绅,素昧此义。平日号称办洋务者,无事时深居简出,庞然自大,与西人绝少酬酢,若惟恐有失身分。及至偶有小事,西人不过前来一问,乃畏首畏尾,一任其所为而无可如何。凡名正言顺,据约可争之案,转箝口结舌而不敢言。西人则不然,以余所知者言之:光绪丁未七月,泗州杨文敬公士骧,由鲁抚升任燕督。启行之日,济南各外人,均送至城外师范学堂,日本教习内堀维文等人,更远送至城外四十里始回。光绪□□□月,泾县吴赞诚方伯廷斌,由鲁藩解任旋里,德国胶州总督□□□仍备花车一张以送之。外貌之礼,虽至为优厚,试问能费钱几何?设异日内堀维文有求于文敬,文敬能拒之乎!胶督有求于方伯,方伯亦能拒之乎!华人专喜贪小惠而失大利,固非一言所能尽也。

  五笔卷八

  国朝悼亡诗辑凡例

  论翻译小说

  梅曾亮作诗宗旨

  骆兆纶忠孝两全

  齐景公知陈氏将兴

  古今聪明人无撰述

  姚莹论援鹑二字意义

  曾国藩等剿捻驻节处

  广饶九南道缺逸事

  南京贡院曾国藩手迹

  李习之先生文读序论

  女史熊琏论诗

  张维屏忆母诗

  秀水县分合原委

  翰林院散馆除名

  联合立宪上谕

  曾国荃与官文失欢

  成都都统无印

  黄翼升欲钞御赐书

  彭玉麐亲笔手札

  黄体芳出试题寓意

  犯人越狱案委过典史

  刘坤一求雨逸事

  明戴羲史钞

  论泾川诗话

  传书堂善本书目

  论使西纪程

  孝钦显皇后谕教案须持平

  传习所讲习所所始

  晋杨盛与陶潜同节

  曾国藩论七律

  苌楚斋五笔卷八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国朝悼亡诗辑凡例

  予往日欲编《国朝悼亡诗辑》□卷,采录贰拾家集,并自撰凡例伍则,后以于诗学素未研求,倦于搜辑,因而中止。原辑之编,仍存箧中,为纪其大略于此。凡例云:「一,悼亡之诗,已见专集者不录。如长洲尤展成太史侗别有《哀弦集》,吴县石梅孙□□渠别有《葵青居诗录》,汉军汪□□□□松别有《悲鸾草》,仪征吴少莲司马灏别有《只鹣录》,德清俞荫甫太史樾别有《百哀篇》是也。一,夫妇之义,上以事宗庙,下以绵嗣续,为人伦之首,非仅为燕婉私情。若悼妾媵之诗,乃牵于情欲,非理之正,词虽工不录。一,编中所悼之妇人,博考诸家载记,皆无崔卢之阀阅,实有锺郝之轨范。而诸家悼亡之诗,皆婉转陈词,哀愈于礼,情深于文。娶妻得佳妇,诚为人生之至福,不幸中道伤逝,余哀未忘,亦君子之所悯也。一,文词不录。诸家贤行,已摘要录入卷中,欲求详细,有原书在。词则所作甚少,无从辑录,实亦与诗究难强同也。一,总集内范围至广,门分类别,不可缕指,专辑悼亡诗者,尚未见他本。声木

译家乡异禀二人

无为的王心兰上舍□□,幼年以拾柴为业,后来有人教他学医,于是他在乡间以医术闻名。他的视力不怕日光,并说白天天上的星辰与夜间没有区别。有略懂天文学的人,不相信他的话,亲自试验。他指点方向,没有丝毫差异,众人才开始相信他,但他最终老死在行医生涯中。道光、咸丰年间,我们县有个某姓的儿子,生下来就有重瞳,众人认为他是异人,名声远近闻名。罗家铺的章姓是我们县的大族,其中有章□□,人们称他为章小胖子,把这个人招为女婿,并招他到家里读书。如果以门第论,这本来是十分屈尊俯就。后来他也仅仅考中秀才,鸦片烟瘾很大,最终老死在女婿家乡。这两个人都生有异禀,最终穷困老死,这是什么原因呢?

论西人以酬酢为交涉进步

泰西□□保人寿险公司,合肥李文忠公李鸿章,当时曾在该公司投保寿险银一千两,文忠公曾戏言:“这是为老年准备的棺材本。”该公司的经理西人□□□曾对人说:“明知中堂长寿,却不惜折本,是因为中堂是中国人望,视之为公司的光荣,而且借此可以招徕华人的生意。”等等。用一千两银子,就想招徕成千上万的生意,这计谋也算狡猾了。然而我看西人,往往把往来应酬,就作为交涉的进步,不惜降低志向、委屈自身,以图谋利益。而我们国家的官员绅士,向来不明白这个道理。平日号称办理洋务的人,无事时深居简出,傲慢自大,与西人极少应酬,好像只怕有失身份。等到偶尔有小事情,西人不过前来询问一下,他们就畏首畏尾,任由西人作为而无可奈何。凡是名正言顺、依据条约可以争辩的案件,反而闭口结舌不敢说话。西人则不然,以我所知道的来说:光绪丁未年七月,泗州杨文敬公杨士骧,由山东巡抚升任直隶总督。启程那天,济南各外国人,都送到城外的师范学堂,日本教习内堀维文等人,更远送到城外四十里才回去。光绪□□□月,泾县吴赞诚方伯吴廷斌,由山东布政使卸任回乡,德国胶州总督□□□仍然准备花车一辆来送他。外表的礼节,虽然极为优厚,试问能花费多少钱呢?假如日后内堀维文有求于文敬公,文敬公能拒绝他吗!胶州总督有求于方伯,方伯也能拒绝他吗!华人专门喜欢贪图小惠而失去大利,这确实不是一句话能说完的。

五笔卷八

国朝悼亡诗辑凡例

论翻译小说

梅曾亮作诗宗旨

骆兆纶忠孝两全

齐景公知陈氏将兴

古今聪明人无撰述

姚莹论援鹑二字意义

曾国藩等剿捻驻节处

广饶九南道缺逸事

南京贡院曾国藩手迹

李习之先生文读序论

女史熊琏论诗

张维屏忆母诗

秀水县分合原委

翰林院散馆除名

联合立宪上谕

曾国荃与官文失欢

成都都统无印

黄翼升欲钞御赐书

彭玉麐亲笔手札

黄体芳出试题寓意

犯人越狱案委过典史

刘坤一求雨逸事

明戴羲史钞

论泾川诗话

传书堂善本书目

论使西纪程

孝钦显皇后谕教案须持平

传习所讲习所所始

晋杨盛与陶潜同节

曾国藩论七律

苌楚斋五笔卷八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国朝悼亡诗辑凡例

我往日想要编撰《国朝悼亡诗辑》□卷,采录二十家诗集,并自己撰写凡例五条,后来因为对诗学向来没有深入研究,厌倦了搜集辑录,因而中止。原编的稿子,仍保存在箱中,在此记下它的大略。凡例说:“一,悼亡的诗,已经见于专集的不予收录。如长洲尤展成太史尤侗另有《哀弦集》,吴县石梅孙□□渠另有《葵青居诗录》,汉军汪□□□□松另有《悲鸾草》,仪征吴少莲司马吴灏另有《只鹣录》,德清俞荫甫太史俞樾另有《百哀篇》就是如此。一,夫妇的道义,上用来侍奉宗庙,下用来绵延后代,是人伦之首,不仅仅为了燕婉私情。如果是悼念妾媵的诗,那是牵涉于情欲,不是正理,词藻虽然工巧也不收录。一,编中所悼念的妇人,广泛考证各家记载,都没有崔卢那样的门第,确实有锺郝那样的轨范。而各家悼亡的诗,都婉转陈词,哀痛超过礼制,情深于文辞。娶妻得到好媳妇,确实是人生最大的福气,不幸中途去世,余哀未忘,也是君子所怜悯的。一,文词不收录。各家的贤德行为,已经摘要录入卷中,想要寻求详细,有原书在。文词则所作很少,无从辑录,确实也与诗终究难以勉强相同。一,总集内范围极广,门类类别,不可一一列举,专门辑录悼亡诗的,尚未见其他版本。声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