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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苌楚斋四笔十一

苌楚斋四笔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2–93 段

,足以追配古圣仁贤。《宋史·文苑列传》中云:「哲宗立,召为秘书郎、《神宗实录》检讨官。踰年,迁著作佐郎,加集贤校理。《实录》成,擢起居舍人。丁母艰,庭坚性笃孝,母病弥年,昼夜视颜色,衣不解带。及亡,庐墓下,哀毁得疾几殆。苏轼为侍从时,举坚自代,其词有『瓌伟之文,妙绝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之语,其重之也如此。」云云。□□□□□《山谷老人传》云:「元丰七年,迁朝奉郎。过郊,当任子,舍其子而官其兄之子。《神宗实录》书成,当进一官,丐回授母夫人李。哲宗从之,遂封安康郡君。事母至孝,有曾闵之行。安康疾弥年,公昼夜视颜色,手汤剂,衣不解带,时其疾痛苛养而敬抑搔之,至亲涤厕牏,浣中裙云。遭母丧,哀毁过人,得疾几殆。既还葬,因庐墓侧,终丧。先是,苏轼尝荐公自代,其略曰:『瑰玮之文,妙绝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世以为实录。」云云。然予观其致其甥数书,至情至性,流露于不觉,字字血泪,哀慕动人。言为心声,千载下,如闻见其当日哀毁之苦,予故摘录其语并史传,以告天下后世之为人子孙者。

译足以追配古圣仁贤。《宋史·文苑列传》中说:“哲宗即位,召黄庭坚担任秘书郎、《神宗实录》检讨官。过了一年,升任著作佐郎,加授集贤校理。《实录》编成,提拔为起居舍人。遭遇母亲丧事,黄庭坚天性笃厚孝顺,母亲病重多年,他日夜观察母亲的气色,衣不解带地侍奉。等到母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孝,因过度哀伤而患病,几乎丧命。苏轼在担任侍从官时,举荐黄庭坚接替自己的职位,他的推荐词中有‘瑰伟的文章,妙绝当世;孝悌友爱的品行,追配古人’的话,他看重黄庭坚到了如此程度。”等等。□□□□□《山谷老人传》中说:“元丰七年,升任朝奉郎。经过郊外,按规定应当恩荫子弟做官,他舍弃了自己的儿子,而让哥哥的儿子做官。《神宗实录》编成,按规定应当晋升一级官职,他请求将恩荫转授给母亲李氏。哲宗听从了他的请求,于是封李氏为安康郡君。他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有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德行。母亲病重多年,他日夜观察母亲的气色,亲手调制汤药,衣不解带,按时为母亲按摩舒缓病痛,甚至亲自清洗厕所,洗涤内裤。遭遇母亲丧事,哀伤过度超过常人,患病几乎丧命。安葬母亲后,他在墓旁结庐守孝,直到服丧期满。在此之前,苏轼曾经推荐他接替自己的职位,大致说:‘瑰伟的文章,妙绝当世;孝悌友爱的品行,追配古人。’世人认为这是实录。”等等。然而我观察他写给外甥的几封信,真情至性,不知不觉地流露出来,字字血泪,哀思慕念动人。言语是心声,千年之后,仿佛能听到看到他当时哀伤毁损的痛苦,所以我摘录他的话以及史传记载,来告诉天下后世作为子孙的人。

齐景公不死语

  《春秋》昭公二十年,《左氏传》云:「齐景公饮酒乐,公曰:『古而无死,其乐若何?』晏子对:曰『古而无死,则古之乐也,君何(乐)[得]焉。昔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太公因之。古(若)[者]无死,爽鸠[氏]之乐,非君所愿也。』」云云。声木谨案:秦始皇、汉武帝生当秦汉极盛之时,人君之乐,无过于此,是以欲不死,以常有是乐。齐景公生当晋平公、楚平王霸业衰微之时,齐秦崛起,竞立于晋楚之列,志得意满,无以弗加,是以有不死之志。晏子之对,不言后事而言古事,自昭然若揭,真善于辞令矣。推之唐玄宗之于杨贵妃,亦自以为夫妇之乐,无逾于此,故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以来生夫妇相誓。后人虽以为愚,当轴者不能知,皆所谓利令智昏,千古一辙。

  阮元经籍举要

  临桂龙翰臣方伯启瑞,撰《经籍举要》一卷,□□□□□□□经德堂家刊本。桐庐袁忠节公昶有增广本,于光绪□□□□□刊入《渐西村舍丛书》中。胪列各书,颇为简要,便于后人师资,是以流行甚广,学者可手置一编矣。声木谨案:仪征阮文达公元,于乾隆五十九年二月,任山东学政时,亦刊有《经籍举要》一卷,胪列较详,大抵偏于考据者居多。后列书法一门,分篆、隶、楷、行草四门。以《石鼓文》、唐李阳冰《城隍庙碑》又《谦卦》等石刻为习篆碑,并注云:「篆字当全以《说文》为主,考订六书偏旁,始可下笔,否则俗体斥散,不成声意。」云云。以东汉诸隶碑又魏隶碑为习隶碑,并注云:「入手以《史晨》、《礼器》为浅便,唐隶不必学。」云云。以褚临王右军《乐毅论》、王大令《洛神赋十三行》、虞永兴《夫子庙堂碑》、欧阳率更《九成宫醴泉铭》、锺绍京《灵飞经》、颜鲁公《多宝佛塔碑》、《麻姑仙坛记》、柳诚悬《玄秘塔碑》、蔡君谟《荔支谱》、赵松雪小楷石刻,如《闲邪公家传》之类,[为习楷碑]并注云:「各就笔性相近者临写。」云云。以定武摹本王右军《兰亭诗序》、颜鲁公《争坐位稿》、《淳化阁》潭、鼎以下诸法帖为行草书碑,前有示云:「所有删本经书、小本高头讲章、策略考、墨卷、律诗等,已经前院翁□奏禁在案。」云云。用意甚善,列应读之书,亦应列不应读之书,明白宣示,庶使士子不入岐途,极为有用。光绪元年,南皮张文襄公之洞,任四川学政时,撰《輶轩语》一卷,后亦教人习篆隶等字,其例实始于文达,而书中无一语道及,殊不可解。先河后(江)[海],例应于书中说明,文襄何讳言之,转近于掠美矣。

  戴望等与妻失和

  德清戴子高茂才望,自言夙世为前明遗民某,少即不乐仕进。稍长,目微眚,性僻,益与世忤。师事长洲陈硕甫征君奂、宋于庭□□翔凤、阳湖刘申受礼部逢禄,复好博野颜习斋□□元遗书,撰《颜氏学记》十卷、《论语戴氏注》十卷、《管子校正》八卷、《谪麐堂集》六卷。娶凌氏,强妇人也,不能事姑,茂才与异居终其身。妻父凌教谕堃,好兵家言,通壬遁。茂才则曰『吾友教谕之学』,不识为妻父。湖州陷时,教谕已谢官归,先告人云:『吾当死于寇。』寇至竟死,云云。语见仁和谭仲修明府献《复堂文续·亡友传》。声木谨案:湘潭杨重子□□钧,撰《草堂之灵》十六卷,戊辰十二月,长沙排印本,中有纪题一条,文云:「余继室道昭,为尹和白先生之中女,草虫花卉,能承家学,得力于宋元人者深,恽冰不及也。惟性情乖悍,不宜室家,使我半生日居苦海,不为容甫,终作孝标,境之惨者也。幸其画法可以传世,美长恶短,余亦慰焉。」云云。是皆室有强妇,不宜室家,琴瑟既不能谐,倡随益为无望,洵有如杨氏所云,境之惨者矣。

  师范怀人诗钞

  滇西师荔扉明府范,撰《前后怀人诗钞三种》,合为一卷,嘉庆甲子春月,二余堂自刊

译齐景公不死语

《春秋》昭公二十年,《左氏传》记载:“齐景公饮酒作乐,景公说:‘如果古人没有死亡,那快乐会是什么样子呢?’晏子回答说:‘如果古人没有死亡,那么那是古人的快乐,您能得到什么呢?从前爽鸠氏开始居住在这里,季萴继承了他,有逢伯陵继承了他,蒲姑氏继承了他,然后太公继承了他。如果古人没有死亡,爽鸠氏的快乐,就不是您所希望的了。’”等等。声木谨案:秦始皇、汉武帝生活在秦汉极盛的时代,君王的快乐,没有超过这个程度的,因此想要不死,以便永远拥有这种快乐。齐景公生活在晋平公、楚平王霸业衰微的时代,齐国和秦国崛起,竞相与晋国、楚国并列,志得意满,无以复加,因此有不死的志向。晏子的回答,不谈后事而谈古事,自然明白如揭,真是善于辞令啊。推而广之,唐玄宗对于杨贵妃,也自以为夫妇之乐,没有超过这个程度的,所以在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以来生为夫妇相誓。后人虽然认为他们愚蠢,当权者不能明白,都是所谓的利令智昏,千古一辙。

阮元经籍举要

临桂龙翰臣方伯启瑞,撰写《经籍举要》一卷,□□□□□□□经德堂家刊本。桐庐袁忠节公昶有增广本,在光绪□□□□□刊入《渐西村舍丛书》中。罗列各书,颇为简要,便于后人作为老师或学生参考,因此流行甚广,学者可以手置一编了。声木谨案:仪征阮文达公元,在乾隆五十九年二月,担任山东学政时,也刊有《经籍举要》一卷,罗列较详细,大抵偏于考据的居多。后面列出书法一门,分为篆、隶、楷、行草四门。以《石鼓文》、唐李阳冰《城隍庙碑》又《谦卦》等石刻为练习篆书的碑帖,并注云:“篆字应当全以《说文》为主,考订六书偏旁,才可以下笔,否则俗体散乱,不成声意。”等等。以东汉诸隶碑又魏隶碑为练习隶书的碑帖,并注云:“入手以《史晨》、《礼器》为浅显便利,唐隶不必学。”等等。以褚临王右军《乐毅论》、王大令《洛神赋十三行》、虞永兴《夫子庙堂碑》、欧阳率更《九成宫醴泉铭》、锺绍京《灵飞经》、颜鲁公《多宝佛塔碑》、《麻姑仙坛记》、柳诚悬《玄秘塔碑》、蔡君谟《荔支谱》、赵松雪小楷石刻,如《闲邪公家传》之类,[为练习楷书的碑帖]并注云:“各就笔性相近者临写。”等等。以定武摹本王右军《兰亭诗序》、颜鲁公《争坐位稿》、《淳化阁》潭、鼎以下诸法帖为行草书碑,前面有告示说:“所有删本经书、小本高头讲章、策略考、墨卷、律诗等,已经前院翁□奏禁在案。”等等。用意甚好,列出应读的书,也列出不应读的书,明白宣示,使得士子不走入歧途,极为有用。光绪元年,南皮张文襄公之洞,担任四川学政时,撰写《輶轩语》一卷,后来也教人练习篆隶等字,其例实始于文达,而书中无一语道及,殊不可解。先河后海,例应于书中说明,文襄为何讳言,转近于掠美矣。

戴望等与妻失和

德清戴子高茂才望,自称前世为前明遗民某,年少即不乐仕进。稍长,目微眚,性僻,益与世忤。师事长洲陈硕甫征君奂、宋于庭□□翔凤、阳湖刘申受礼部逢禄,复好博野颜习斋□□元遗书,撰《颜氏学记》十卷、《论语戴氏注》十卷、《管子校正》八卷、《谪麐堂集》六卷。娶凌氏,强妇人也,不能事姑,茂才与异居终其身。妻父凌教谕堃,好兵家言,通壬遁。茂才则曰‘吾友教谕之学’,不识为妻父。湖州陷时,教谕已谢官归,先告人云:‘吾当死于寇。’寇至竟死,等等。语见仁和谭仲修明府献《复堂文续·亡友传》。声木谨案:湘潭杨重子□□钧,撰《草堂之灵》十六卷,戊辰十二月,长沙排印本,中有纪题一条,文云:“余继室道昭,为尹和白先生之中女,草虫花卉,能承家学,得力于宋元人者深,恽冰不及也。惟性情乖悍,不宜室家,使我半生日居苦海,不为容甫,终作孝标,境之惨者也。幸其画法可以传世,美长恶短,余亦慰焉。”等等。是皆室有强妇,不宜室家,琴瑟既不能谐,倡随益为无望,洵有如杨氏所云,境之惨者矣。

师范怀人诗钞

滇西师荔扉明府范,撰《前后怀人诗钞三种》,合为一卷,嘉庆甲子春月,二余堂自刊

本。声木谨案:第一种名《洞庭舟中雪夜怀人诗》,共捌拾贰首,首为望江檀默斋先生等,每人诗一首。次名《小停云馆后怀人诗》,共玖拾捌首,首为保山袁痴髯二尹等,亦每人诗一首。终为《二余堂癸亥除夕纪怀诗》,四十八首,人亦如之,首为前粤东臬使李随轩师等。合之共贰百贰拾捌首。每人各有七言绝句,综所交游,多知名士,几徧天下。每人略序生平交游,纳于廿八字中,殊非易事。□□法时帆祭酒式善并谓其诗以缠▯悱恻之音,达之以夷宕之笔,浅处能深,小中见大,此诗人旨也云云。是不独谓其不忘故旧,深有合于朋友之义,并其诗亦谓之佳诗矣。

译声木谨按:第一种名为《洞庭舟中雪夜怀人诗》,共八十二首,首篇为望江檀默斋先生等人,每人一首诗。第二种名为《小停云馆后怀人诗》,共九十八首,首篇为保山袁痴髯二尹等人,也是每人一首诗。最后一种是《二余堂癸亥除夕纪怀诗》,四十八首,人数也如此,首篇为前任广东按察使李随轩老师等人。合计共二百二十八首。每人各有一首七言绝句,综观其所交往的人,大多是知名士人,几乎遍布天下。每人简要叙述生平交游,纳入二十八字之中,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法时帆祭酒式善并说他的诗以缠绵悱恻的音调,用平易跌宕的笔法表达,浅显处能显深刻,细微中能见宏大,这是诗人的宗旨啊等等。这不仅是说他不忘故旧,深合朋友之道,并且他的诗也被称为好诗了。

焦循驳贞女论

  江都焦里堂孝廉循钞《依归草》,序中有云:「熙甫泥女子从父之说,而禁室女之守贞。余深恶是说之似是而非,尝撰《贞女辨》二篇,以袪其妄,世固已共见之。论者皆执《曾子问》之说,抑知《曾子问》之说非谓夫死而嫁也,谓夫遭丧而改嫁也。执此以例诸夫死,亦宜例诸夫未死而遭丧。万一熙甫之聘妻,舍熙甫而更适人,熙甫甘乎?或熙甫之女已受壻聘,熙甫能因壻之遭丧而改适他姓乎?迂儒读书不深,强为立论,往往言之而不能行,行之而适足以乱天下,大率类此。」云云。语见《雕菰楼集》,道光四年,仪征阮□□□□福岭南节署刊本,后又编入《文选楼丛书》中。声木谨案:熙甫太仆《贞女论》,虽亦本之礼经,非同杜撰,然知经而不知权,知常而不知变,[未]免主持太过,实有语病,屡遭后人驳斥,见于文集者极多。孝廉此文,更属嘻笑怒骂,无所不至。后世之事,与三代相异者多矣,若事事与三代絜长较短,虽尧舜禹汤复生不能也,惜太仆未之思耳。

  邓氏铜山

  郭家金穴,邓氏铜山,载于《龙文鞭影》中。从前小儿初入学,读遍《三字经》者,大抵即读是书,流传已久。声木谨案:铜山即铜官山,在四川卬州东南。汉文帝特赐与黄头郎邓通,使得自行鼓铸,故邓氏之钱,布于天下,邓氏亦富倾人主。卒以此致祸,景帝时,通以失业穷饿死。武帝时,里人卓王孙复购为冶铸之所,亦富甲天下云云。语见□□□□是铜山之富,不独邓氏一人矣。

  张宸代拟文字

  顺治□□□□□遭逢端敬皇后丧,中书张宸撰御祭文,中有「渺兹五夜之箴,永卷之闻何日;去我十臣之佐,邑姜之后谁人。」等语。世祖阅之,为之堕泪云。语见华亭章鸣鹤□□荀俦《谷水旧闻补》中。声木谨案:张宸字青琱,□□人,□□□□进士,由中书迁兵部职方司督捕主事,擅著作才。主事之文虽善,端赖我朝列圣相承,万几余暇,稽古右文,陶镕百代。是以代言诸臣所拟,真能辨别泾渭,抉择至当。华亭黄▯堂宫允之隽,于康熙□□初入词馆时,亦以恭拟中元太庙祭文,独邀圣祖仁皇帝睿赏,询明为宫允所撰,时旨授职编修,亦见于□□□□□光绪辛丑,德宗景皇帝奉孝钦显皇后住陕西行在,翰林院撰《拟御制太白山碑文》,不能称旨,更命善化瞿文慎公鸿禨改拟,始称善。语见长沙余尧衢京卿肇康《瞿文慎公行状》中。是我朝帝王之学,不特在盛时足以高天下,时虽晚近,犹能辨别淑慝,如烛照数计,洵足超轶前代也。

  吴汝纶兴学冀州

  桐城马通伯学部其昶,撰《赵超甫先生墓表》,中有云:「惟冀州自吾乡吴至父先生莅官,一以振起文化造士为急,延礼通儒王君晋卿、贺君松坡、范君肯唐专教事,一时瑰异之材得所矩范,人人皆知文章利病流别,旁衍及他郡邑。而武昌张廉卿先生暨吴先生,又先后主莲池讲席,师友渊源,同流共贯,徒[尚▯▯]蔚兴。于是北方文学之博,与东南侔矣,其高才尤异十余人,衡其一也。」云云。语见《抱润轩文集》。声木谨案:学部此论,洵为确洽,书院专为造就人材,非同虚设。但惜光绪末年,仅有冀州信都、保定莲池二处,未能及于他省,为可惜耳。然仅有二书院,教授得人,成绩之伟大已如此。若合他省尽能如此,则文治之盛,不特侔于东南,直驾唐宋之上矣。

  冀县志论语

  《冀县志》云:「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数千年来,先王礼义之教,深入人心。虽匹夫匹妇,目不覩《诗》《书》,足不出里闬,而循循于名教之中,其贞孝节烈之行,有学士大夫之所不及者。自新法肇兴,少年狂荡之徒,敢为蔑伦毁教,无忌惮大言,以[蛊]惑人听。通都大邑,间有渐染邪说,以便其奸私者。而乡闾僻远之区,守身抱节,习与性成,几有澄之不清,扬之不浊之概,而妇人女子,盖尤足风焉。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正

译焦循驳斥《贞女论》

江都焦里堂孝廉焦循抄录《依归草》,序言中有这样的话:“归有光拘泥于女子顺从父亲的学说,从而禁止未出嫁的女子守贞。我深深厌恶这种似是而非的说法,曾经撰写《贞女辨》两篇,以祛除其谬误,世人本来都已经共同看到了。议论的人都执着于《曾子问》中的说法,难道知道《曾子问》中的说法并不是指丈夫死后改嫁,而是指丈夫遭遇丧事时改嫁吗。拿着这个例子来类推丈夫死后的情况,也应当类推丈夫没死却遭遇丧事的情况。万一归有光的聘妻,舍弃归有光而改嫁他人,归有光甘心吗?或者归有光的女儿已经接受了女婿的聘礼,归有光能因为女婿遭遇丧事而改嫁其他姓氏吗?迂腐的儒生读书不深入,强行立论,往往说起来不能实行,实行了却恰好足以扰乱天下,大多像这样。”等等。这些话见于《雕菰楼集》,道光四年,仪征阮□□□□福岭南节署刊本,后来又编入《文选楼丛书》中。声木谨案:归有光太仆的《贞女论》,虽然也是依据礼经,并非凭空捏造,然而只知道经义而不知道权变,只知道常规而不知道变化,难免主张太过,确实有语病,屡次遭到后人驳斥,见于文集的极多。孝廉这篇文章,更是嬉笑怒骂,无所不至。后世的事情,与夏商周三代不同的地方很多,如果事事都与三代比较长短,即使是尧舜禹汤再生也不能做到,可惜归有光太仆没有思考到这一点。

邓氏铜山

郭家的金穴,邓氏的铜山,记载在《龙文鞭影》中。从前小孩刚入学,读遍《三字经》的人,大抵接着就读这本书,流传已久。声木谨案:铜山就是铜官山,在四川卬州东南。汉文帝特别赐给黄头郎邓通,让他可以自行鼓铸钱币,所以邓家的钱,遍布天下,邓家也富得超过君主。最终因此招致祸患,景帝时,邓通因为失业穷困饿死。武帝时,同乡人卓王孙又购买作为冶铸的场所,也富甲天下等等。这些话见于□□□□,可见铜山的富有,不独邓氏一人了。

张宸代拟文字

顺治□□□□□遭遇端敬皇后丧事,中书张宸撰写御祭文,其中有“渺兹五夜之箴,永卷之闻何日;去我十臣之佐,邑姜之后谁人。”等语。世祖看了,为之流泪。这些话见于华亭章鸣鹤□□荀俦《谷水旧闻补》中。声木谨案:张宸字青琱,□□人,□□□□进士,由中书升任兵部职方司督捕主事,擅长著作之才。主事的文章虽然好,全靠我朝历代圣君相继,在处理万机之余暇,考察古制崇尚文治,陶冶百代。所以代言的大臣所拟写的,真能辨别清浊,抉择最恰当。华亭黄〇堂宫允的隽才,在康熙□□初入词馆时,也因为恭拟中元太庙祭文,独得圣祖仁皇帝赏识,询问明白是宫允所撰写的,当时旨意授予编修职务,也见于□□□□□。光绪辛丑年,德宗景皇帝奉孝钦显皇后驻跸陕西行在,翰林院撰写《拟御制太白山碑文》,不能称旨,又命令善化瞿文慎公瞿鸿禨改拟,才称善。这些话见于长沙余尧衢京卿肇康《瞿文慎公行状》中。可见我朝帝王之学,不仅在盛世足以高冠天下,即使时局晚近,还能辨别善恶,如同烛光照耀、数数计算般清晰,确实足以超越前代。

吴汝纶在冀州兴学

桐城马通伯学部侍郎马其昶,撰写《赵超甫先生墓表》,其中有这样的话:“只有冀州自从我们家乡的吴至父先生到任,一以振兴文化、造就人才为急,延请礼遇通儒王君晋卿、贺君松坡、范君肯唐专门负责教育事务,一时杰出的人才得到规范,人人都知道文章的利弊、流派,旁及到其他郡县。而武昌张廉卿先生以及吴先生,又先后主持莲池书院的讲席,师友渊源,同流共贯,门徒[尚〇〇]兴盛。于是北方文学的广博,与东南相当了,其中高才尤异者十余人,衡其一也。”等等。这些话见于《抱润轩文集》。声木谨案:学部侍郎的这个议论,确实确切恰当,书院专门为了造就人才,并非虚设。只是可惜光绪末年,仅有冀州信都、保定莲池两处,未能推广到其他省份,令人惋惜。然而仅有两所书院,教授得人,成绩之伟大已经如此。如果其他省份都能这样,那么文治的兴盛,不仅与东南相当,简直要驾凌唐宋之上了。

冀县志论说

《冀县志》说:“男子正位在外,女子正位在内,数千年来,先王礼义的教化,深入人心。即使是普通百姓,没读过《诗》《书》,不出乡里,却在名教的规范中循循守礼,他们的贞孝节烈行为,有学士大夫所不及的。自从新法兴起,少年狂荡之徒,敢于蔑视伦理、毁坏教化,肆无忌惮地大放厥词,以蛊惑人心。通都大邑,间或有人沾染邪说,以便其奸私。而乡间僻远之地,守身抱节,习性与本性相成,几乎有澄清不清、搅动不浊的气概,而妇女女子,尤其足以成为风气。孔子说:‘我观察乡间,就知道王道容易施行’,正

谓此也。」又云:「人心风俗之变,大抵始于都会,而乡里之间,谨守古制,虽愚夫愚妇,有终其身不可移易者。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云云。声木谨案:《冀县志》二十卷,为新城王晋卿方伯树棻所修,己巳仲秋排印本。其宗旨体例,全属摹仿桐城吴挚甫京卿汝纶《深州风土记》,为一时名著。其中议论,盱衡时事,感慨淋漓,最为可取。在近时,尤为对症发药,勿视为老生常谈也。

译说的就是这个。」又说:「人心风俗的变迁,大抵始于都会,而乡里之间,谨守古制,即使是愚昧的男女,也有终身不可改变的情况。孔子说:『我观察乡间,就知道王道是容易施行的。』」等等。声木谨按:《冀县志》二十卷,是由新城王晋卿方伯树棻所修,己巳年仲秋排印本。其宗旨体例,完全摹仿桐城吴挚甫京卿汝纶的《深州风土记》,是一时的名著。其中的议论,高瞻远瞩地审视时事,感慨淋漓,最为可取。在近世,尤其是对症下药,不要把它视为老生常谈。

敦艮斋遗书

  五台徐广轩郡丞润第,撰《敦艮斋遗书》十七卷,道光戊申二月,其子□□中丞继畬福建抚署刊本。其目录,予已录入《再续补汇刻书目》中。前有中丞识云:「谨案先君子中岁,即潜心《易》学。官内阁中书时,不妄请谒,公余闭门,手《周易》一编,冥思默识,证以儒先讲学之书,旁推交通,独有心得。嘉庆辛未,出为湖北施南郡丞。川江覆舟,行李无长物,仍手钞《周易》一册,竟日摩对,瘴雨蛮烟,不觉其苦。解组后,侨寓中州,旋归里设帐,从游日众。诸生请业之余,先君子辄为讲授儒学宗旨,证以《易象》。其人猝未领会,则伸纸疾书数千百言,或画图缀说,以启悟之。」云云。声木谨案:郡丞研精宋儒学术,深有得于周子主静之说,溯其源于艮背,默契心融,旁推曲证,以证其说,故以「敦艮」名斋。厥后中丞周知四国之故,编辑译本,成《瀛寰志略》十卷,最为风行,几于无人不知。光绪年间,徐荫轩协揆桐,官至协办大学士,即其孙也,复以研究宋儒学术名一时,可谓克承祖武矣。

  楚州丛书

  如皋冒鹤亭□部广生,编辑《楚州丛书》,序云:「往者吾尝闻之萧先生敬孚矣,萧先生之言曰:『一国有一国之魂,文章学术者,中国之魂也。中国之大,苟一郡一丛书,一县一丛书,推之至一家一丛书,合之为一省之丛书,再合之为一国之丛书,则国魂其归来,不待招矣。』」云云。声木谨案:孔子言「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敬孚征君所言,深得圣人疾没世而名不称遗意。推而至于一县一家,乃极小范围。果使古今载籍尽付剞劂,既能绵学问于无穷,亦可寄精神于不朽,岂非天壤间一大快事。但知之匪艰,行之维艰。□部用其言,于光绪□□□□□先有《冒氏丛书》之刻,癸丑□□复有《永嘉诗人祠堂丛刊》之刊本,辛酉正月,又有《楚州丛书》之刊,得使废坠载籍藉以流传,仁人之言,其利溥矣。

  子女谋刊先人遗集

  明武功康对山侍讲海《韩安人遗诗序》云:「五泉子既卒之十有四年,其内子安人屈氏亦卒。五泉子无子,有女异,痛其父母继亡,身为女子,不能发扬休光,以书贻余,张氏女荼毒匍匐之状,殁不忍闻。谓父集已刻,而母有遗诗若干首,企余序之句刻焉。余闻安人贞淑矣,顾未知其能诗,而又精典如此。于戏!人莫不以士大夫多男子为胜。五泉子也,不俟盖棺而争财[构]讼矣,其视厥身后,不知为何如,可以同年语哉!有女如异,五泉子未为无子也。五泉,朝邑人韩汝庆,讳邦靖,戊辰进士,山西布政司参议,卒时余尝撰诔哀焉。安人,华阴都宪屈西溪公女,聪慧盖自有云。」云云。文见《韩安人遗诗》卷首。声木谨案:屈安人遗诗,其侄孙屈同宇奉政受善跋文云:「安人全集,表姑异携刊长安,未果。甲辰,不肖读礼山中,念安人集久湮,搜之,仅得诗数首暨康太史德涵序。虽不成帙,然隋珠和璧,得一亦称宝矣。爰付剞劂,俟大方君子称焉。」云云。据此,则安人遗诗,其女异虽茹苦含辛,志切表扬其母,实未及刊行,仍于明万历壬子孟夏,赖其侄孙屈奉政搜辑刊行。必非当时原本,其遗逸者必多,深为可惜。我朝江阴夏永曦州判炜如,撰《軥录斋稿》四卷,癸丑十月,同邑缪筱珊京卿荃孙为之刊行。系用其第五女遗赀,特于每卷后着明,刊文一行,文云「第五女遗赀」。予特详为着明于《苌楚斋书目》中,以为后人矜式。侯官陈□□孝[廉]衍《石遗室诗话》云:「吾友马季立贻余《尺冈草堂遗集》四册,凡文四卷、诗八卷,而使为之序,盖季立乡人陈君子瑜璞所著。君女适伊氏墨卿先生族弟,能文墨绘事,于季立为舅之妻。陈君子早逝,遗集皆其女刊之,属季立,求能诗文者为序。」云云。宝山袁□□□□康《清风室诗钞序》云:「《清风室诗集》五卷,予友钱君剑虹先德铁江之所著也。先生生平撰着甚富,其诗文集及他著述均未授梓。剑虹昆

译敦艮斋遗书

五台徐广轩郡丞徐润第,撰写了《敦艮斋遗书》十七卷,道光戊申年二月,由其子□□中丞徐继畬在福建巡抚署刊印。该书的目录,我已录入《再续补汇刻书目》中。书前有徐继畬的识语说:“查考先父中年时,便潜心研究《易》学。担任内阁中书时,不随意请托拜谒,公务之余闭门不出,手捧《周易》一书,深思默记,用儒家先贤讲学的著作来印证,旁推交通,独有所得。嘉庆辛未年,出任湖北施南郡丞。途中渡江翻船,行李没有多余之物,仍手抄《周易》一册,终日摩挲对照,瘴雨蛮烟,不觉其苦。解官回家后,寄居中原,随即回乡设帐授徒,跟随学习的人日益增多。学生们请教学业之余,先父便为他们讲授儒学宗旨,并用《易象》来印证。如果学生突然未能领会,他就铺纸疾书数千百言,或者画图缀说,以启发开导他们。”等等。声木谨按:徐郡丞研精宋儒学术,对周敦颐主静之说深有心得,追溯其源于艮背,默契心融,旁推曲证,以证明其说,故以“敦艮”命名书斋。后来徐中丞周知四国之故,编辑译本,写成《瀛寰志略》十卷,最为风行,几乎无人不知。光绪年间,徐荫轩协揆徐桐,官至协办大学士,即是他的孙子,又以研究宋儒学术闻名一时,可谓能继承祖业了。

楚州丛书

如皋冒鹤亭□部冒广生,编辑《楚州丛书》,序言说:“过去我曾听萧先生敬孚说过,萧先生的话说:‘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灵魂,文章学术,就是中国的灵魂。中国如此之大,如果每一郡有一部丛书,每一县有一部丛书,推广到每一家有一部丛书,合起来成为一省的丛书,再合起来成为一国的丛书,那么国魂就会归来,不必等待招魂了。’”等等。声木谨按:孔子说“君子痛恨死后名声不被称颂”,萧敬孚征君所说的,深得圣人痛恨死后名声不被称颂的遗意。推广到一县一家,乃是极小的范围。果真使古今载籍都付之刊刻,既能使学问绵延无穷,也可寄托精神于不朽,岂不是天地间的一大快事。但知道它并不难,实行它却很艰难。□部采用他的言论,在光绪□□□□□之前先有《冒氏丛书》的刻本,癸丑□□又有《永嘉诗人祠堂丛刊》的刊本,辛酉正月,又有《楚州丛书》的刊本,使得废坠的载籍借此流传,仁人的言论,其利益广博啊。

子女谋刊先人遗集

明代武功康对山侍讲海《韩安人遗诗序》说:“五泉子去世十四年后,他的内子安人屈氏也去世了。五泉子没有儿子,有个女儿叫异,痛惜父母相继亡故,身为女子,不能发扬美好的光辉,写信给我,描述张氏女荼毒匍匐之状,死后不忍听闻。说父亲文集已刻印,而母亲有遗诗若干首,希望我作序以便刻印。我听说安人贞静贤淑,却不知她能作诗,而且如此精通经典。唉!人们无不认为士大夫多生男子为好。五泉子呢,不等盖棺就因争财而诉讼了,他看待死后之事,不知会怎样,可以同年而语吗!有女儿像异这样,五泉子并非没有儿子。五泉,是朝邑人韩汝庆,名邦靖,戊辰进士,山西布政司参议,去世时我曾撰写诔文哀悼。安人,是华阴都宪屈西溪公的女儿,聪慧自有云云。”等等。此文见于《韩安人遗诗》卷首。声木谨按:屈安人遗诗,其侄孙屈同宇奉政受善跋文说:“安人全集,表姑异携至长安刊印,未果。甲辰年,我不肖在山上读礼,念及安人集久已湮没,搜寻之,仅得诗数首以及康太史德涵序。虽不成帙,然而隋珠和璧,得一也称宝了。于是付之刊刻,等待大方君子称许。”等等。据此,则安人遗诗,其女异虽茹苦含辛,志切表扬其母,实未及刊行,仍于明万历壬子年孟夏,赖其侄孙屈奉政搜辑刊行。必非当时原本,其遗逸者必多,深为可惜。我朝江阴夏永曦州判炜如,撰《軥录斋稿》四卷,癸丑十月,同邑缪筱珊京卿荃孙为之刊行。系用其第五女遗赀,特于每卷后注明,刊文一行,文云“第五女遗赀”。我特详为注明于《苌楚斋书目》中,以为后人矜式。侯官陈□□孝廉衍《石遗室诗话》说:“我的朋友马季立赠我《尺冈草堂遗集》四册,凡文四卷、诗八卷,而让我作序,盖季立乡人陈君子瑜璞所著。君女嫁伊氏墨卿先生族弟,能文墨绘事,于季立为舅之妻。陈君子早逝,遗集皆其女刊之,属季立,求能诗文者为序。”等等。宝山袁□□□□康《清风室诗钞序》说:“《清风室诗集》五卷,是我朋友钱君剑虹先德铁江之所著也。先生生平撰着甚富,其诗文集及他著述均未授梓。剑虹昆

玉,抚兹手泽,默顾时艰,深惧万一不慎,或至陷于水火,化作云烟,后难于为悔,因于前年在苏,先将诗文集付梓。若我剑虹,则亦有不可及者。盖值此礼教沈沦之日,革命之毒流及家庭,为人子孙者,竞各顽固其父祖,况手箧中遗稿,视若无足重轻,一任穴饥鼠、饱枯蟫,不加爱护,而剑虹于其先集冀永流传,绝似饥者之求食,寒者之求衣,未遂此愿而心志不快,以视迩日所称识时俊杰,其贤不肖之相去何如。故序先生之诗之外,因复牵连及之,藉为挽回风气之一助云。」云云。袁氏此话实获我心,方今世教凌夷,风俗堕废,世闲安有贤子孙如屈安人之女、夏州判之第五女、陈子瑜之女、钱明府之子,皆能追念先德,爱护其撰述若此,其能永孝思于父母既殁之后,当其父母生存之日,自必竭力事亲,孝养有加,非寻常空言孝弟者所能及,已可知其故矣。

译玉,抚摸这手泽遗物,默念时局艰难,深深担忧万一不慎,或许会陷入水火之中,化作云烟消散,事后难以悔改,因此前年在苏州时,先将诗文集刊印。至于我的剑虹,也有他不及的地方。因为正值礼教沦丧之日,革命的毒素波及家庭,作为子孙的人,竞相顽固地对待父祖,何况手箱中的遗稿,被视为无关紧要,任凭蛀虫饥饿的老鼠、饱食的蠹虫啃食,不加爱护,而剑虹对于他的先集希望永远流传,就像饥饿的人求食、寒冷的人求衣一样,没有实现这个愿望心里就不痛快,与近来所谓的识时俊杰相比,他们的贤与不贤相差多少呢。所以在为先生的诗作序之外,因此又牵连提及此事,借此作为挽回风气的一点帮助。”等等。袁氏这番话确实契合我的心意,如今世道教化衰微,风俗败坏,世间哪有像屈安人之女、夏州判之第五女、陈子瑜之女、钱明府之子这样贤良的子孙,都能追念先人的德行,爱护他们的著述到如此地步,他们能在父母去世之后永远保持孝心,那么在父母在世之日,自然必定竭力侍奉双亲,孝养有加,不是那些空谈孝悌的普通人所能企及的,由此可知其中的缘故了。

衍义消夏宫词书目补录

  撰述以「衍义」名者,已见予《续笔》卷六,兹复有一种:□□吴国士撰《周易衍义》□卷,上海同文印书馆印本,见《学风》第壹卷第二期。以「消夏」名书,予于《随笔》卷一已胪列[七]种,兹于书目中,复见中吴顾以安撰《丙子消夏录》五卷,乾隆□□□□□自刊本。赵绍祖亦撰《消夏录》一卷,陆续自刊本。宫词目录已见余《随笔》卷五、《续笔》卷一、《三笔》卷四与九,兹复见数种记之:□□方天根撰《南汉宫词》一卷□□□□□马嵰山刊本。□□陆次云撰《宫词》□卷,《澄江集》本。□□刘诚撰《启祯宫词》□卷,□□秦云撰《十国宫词》□卷,皆《香艳丛书》本。声木谨案:以上所载,有见与未见,姑记其目录于此。

  张之洞与翁同龢交恶

  南皮张文襄公之洞《抱冰堂弟子记》云:一,己丑、庚寅间,大枢某、大司农某立意为难,事事诘责,不问事理。夫抵粤省,政事无不翻驳者,奏咨字句,无不吹求者。醇贤亲王大为不平,乃于议覆所奏各事,一一皆奏请特旨准行,且事事皆极口称奖。」云云。声木谨案:侯官陈衍《石遗室诗话》云:「广雅相国敡历内外数十年,舍高阳李相国鸿藻外,孤立无助,而最有憾于翁叔平相国同龢,尝有《抱冰室弟子记》百余则,言之颇详。己酉自定诗集,于《送同年翁仲渊殿撰从尊甫药房先生出塞》诗自注诗后云:『药房先生在诏狱时,余两次入狱省视之,录此诗以见余与翁氏分谊不浅。后来叔平相国一意倾陷,仅免于死,不亚奇章之于赞皇,此等孽缘不可解也。』」云云。据文襄自记及孝廉所云,文襄之于文恭,交恶可谓深矣。实则文襄外任,好大喜功,滥借洋债,开各省之先声。文恭时任司农,力为裁制,全属公谊,原不失古大臣风度。文襄引为私憾,极力诋斥,殊失和衷共济之雅量矣。

  女士戴礼撰述

  玉环戴圣仪女士礼,撰《大戴礼集注》十三卷、《国朝列女传》七卷、《女小学》四卷、《女小学韵语》二卷,已于光绪三十四年九月,由□□章一山太史梫代为进呈学部,静海高□□□□毓浵为之排印行世。声木谨案:女士生当光绪末造,尚知以女德为重,笃守三纲之说,明君臣之大意,以殷顽自居,编辑女学各书,欲藉以挽回颓风败俗,立志固若凤凰之翔于千仞,而锦心绣口,亦属高莫与京,洵属有功名教,为巾帼中之完人。据侯官陈□□孝廉衍《石遗室诗话》所云,非所以毁之,实所以誉之也。义理须求千载之是非,不在一时之犬吠厖鸣,惟字曰「圣仪」,于义实有未安。「仪」字为宣统御名,理应敬避。出书命名,在宣统纪元以前,已于书中声明,[犹]可说也。「圣」字亦不宜轻用,虽训诂中有数解,生于三代之后,亦理应敬避。孔子尚圣不自圣,况他人乎!

  女士黄淑畹诗句

  永福黄纫佩女士淑畹,为莘田明府任第二女,诗有家法。当时颇为钱塘陈句山太仆兆仑所称赏之《梅花》诗云「风定月斜霜满地,西廊人静一声钟」之句,实仍从北宋林和靖《梅花》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之句脱化而来,未足为异。撰《绮窗余事》一卷,附刊云窗主人十研老人《香草笺诗注》后,于□□己巳早冬,自刊袖珍写字本。集中有《送春词》绝句(六)[十八]首,其第七首云:「夜合花开香满台,氤氲香气入帘来。」云云。不特「夜合花开香满庭」已见唐人诗,且夜合开花在六七月,决非春花,用以送春,殊为不合。至于唐人言其香满庭,女士又谓氤氲香气,并非目见此花,全属臆断,予已有辨论,见于《[续]笔》卷[十]矣。

  印度甘地

  辛未三月□□日,上海《申报·自由谈》中,有元元撰《海外人物志》云:印度甘地凯歌。平日赤足袒胸,仅披一手织之粗布,以无拳无勇,不衫不履,侏儒佝偻,一亡国老民,竟战胜海陆空军世界一等之大英帝国,此全人类历史上空前之奇

译衍义消夏宫词书目补录

凡是以“衍义”命名的著作,已在拙著《续笔》卷六中提及,现在又发现一种:□□吴国士撰写的《周易衍义》□卷,上海同文印书馆印行,见于《学风》第一卷第二期。以“消夏”命名的书籍,我在《随笔》卷一中已经列举了七种,现在在书目中,又见到中吴顾以安撰写的《丙子消夏录》五卷,乾隆□□□□□自刊本。赵绍祖也撰写了《消夏录》一卷,陆续自刊本。宫词目录已在拙著《随笔》卷五、《续笔》卷一、《三笔》卷四与卷九中提及,现在又见到几种,记录如下:□□方天根撰写的《南汉宫词》一卷□□□□□马嵰山刊本。□□陆次云撰写的《宫词》□卷,《澄江集》本。□□刘诚撰写的《启祯宫词》□卷,□□秦云撰写的《十国宫词》□卷,都是《香艳丛书》本。声木谨按:以上所载,无论见过还是没见过的,暂且将它们的目录记录在这里。

张之洞与翁同龢交恶

南皮张文襄公张之洞《抱冰堂弟子记》说:一,己丑、庚寅年间,某位大枢密、某位大司农刻意刁难,事事诘问责难,不问事理。到了广东省,政事没有不被翻案驳斥的,奏章咨文的字句,没有不被吹毛求疵的。醇贤亲王大为不平,于是对议覆所奏各事,一一都奏请特旨批准施行,而且事事都极力称赞。」等等。声木谨按:侯官陈衍《石遗室诗话》说:「广雅相国张之洞在内外任职数十年,除了高阳李相国李鸿藻外,孤立无助,而对翁叔平相国翁同龢最有憾恨,曾写有《抱冰室弟子记》百余则,说得颇为详细。己酉年自编诗集,在《送同年翁仲渊殿撰从尊甫药房先生出塞》诗后自注说:『药房先生(翁同龢之父翁心存)在诏狱时,我两次入狱探望他,录下这首诗以表明我与翁氏情谊不浅。后来叔平相国一心倾轧陷害,我仅免于死罪,这情形不亚于李德裕之于李吉甫,这种孽缘不可解也。』」等等。根据文襄公自己的记载以及陈孝廉所说的话,文襄公对于文恭公(翁同龢),交恶可谓深了。实际上文襄公在外任职,好大喜功,滥借洋债,开了各省的先例。文恭公当时任户部尚书,极力加以裁制,全属公谊,原本不失古代大臣的风度。文襄公将其视为私怨,极力诋斥,实在失去了和衷共济的雅量。

女士戴礼撰述

玉环戴圣仪女士戴礼,撰写了《大戴礼集注》十三卷、《国朝列女传》七卷、《女小学》四卷、《女小学韵语》二卷,已在光绪三十四年九月,由□□章一山太史章梫代为进呈学部,静海高□□□□毓浵为之排印发行。声木谨按:女士生于光绪末年,尚知以女德为重,笃守三纲之说,阐明君臣的大义,以殷顽自居,编辑女学各书,想借此挽回颓风败俗,立志固然像凤凰翱翔于千仞高空,而锦心绣口,也属高明无人能及,确实对名教有功,是巾帼中的完人。根据侯官陈□□孝廉陈衍《石遗室诗话》所说的,不是用来诋毁她,而是用来赞誉她。义理须求千载的是非,不在于一时的犬吠厖鸣,只是字曰「圣仪」,在义理上实在有不安之处。「仪」字是宣统帝的御名,理应敬避。出书命名,在宣统纪元以前,已在书中声明,[还]可以说得过去。「圣」字也不宜轻用,虽然训诂中有几种解释,但生于三代之后,也理应敬避。孔子尚且尊圣而不自圣,何况他人呢!

女士黄淑畹诗句

永福黄纫佩女士黄淑畹,是莘田明府黄任的第二个女儿,诗歌有家法。当时颇为钱塘陈句山太仆陈兆仑所称赏的《梅花》诗云「风定月斜霜满地,西廊人静一声钟」之句,实在仍是从北宋林和靖《梅花》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之句脱化而来,不足为奇。撰写《绮窗余事》一卷,附刊在云窗主人十研老人《香草笺诗注》之后,于□□己巳早冬,自刊袖珍写字本。集中有《送春词》绝句(六)[十八]首,其第七首云:「夜合花开香满台,氤氲香气入帘来。」等等。不仅「夜合花开香满庭」已见于唐人诗,而且夜合花开放在六七月,决非春花,用来送春,实在不合。至于唐人言其香满庭,女士又说氤氲香气,并非亲眼见此花,全属臆断,我已有辨论,见于《[续]笔》卷[十]矣。

印度甘地

辛未三月□□日,上海《申报·自由谈》中,有元元撰写的《海外人物志》说:印度甘地凯歌。平日赤足袒胸,仅披一手织之粗布,以无拳无勇,不衫不履,侏儒佝偻,一亡国老民,竟战胜海陆空军世界一等之大英帝国,此全人类历史上空前之奇

观也。印度国民党首领圣哲甘地,自去年公布对英政府消极抵抗以来再次下狱,内外震动。英政府特召集伦敦圆棹会议,允许印度联邦自治。参加者,印度王公各界各级代表百数十人,而其最后决议,仍须就此甫出囹圄、最高权威,无冠王者之一言,而取其进止焉。甘地以阶下囚,忽为座上客,与大英帝王代表印度总督分庭抗礼,对等谈话。至庚午十二月十七日,双方签定和约。大英帝国承认放弃对印度内政统治权,取消百年来传统政策,如食盐专卖等,大[赦]党人,悉还封产,恢复言论出版集会及一切政治批评之自由,承[认]和平抵制英货为合法举动。于是甘地乃宣言不合作主[义]暂作一停顿,但仍进步,对英要求完全独立,并请愿本国王公公开政权,实行民治。此甘地生平第一次大奏凯,亦东方民族文化复兴勃然一大象征也。据报签约之一日,甘地未明即起,率其徒侣,举手向空,祈祷如仪,静默半时。晨曦乍现,忽闻大声轰动,如天崩地陷,万马奔驰,则团蕉以外,数十万老幼男妇崇拜者踊跃欢呼,争以一瞻道貌,一聆德音为快也。甘地诚人杰矣哉。」云云。声木谨案:《申报·自由谈》数日后,复有罗温撰《甘地易服纪》云:「甘地以努力印度革命,见嫉于英。其平日服装,赤足木屐,腰围短布,长发毵毵,肩披粗劣之土织布毡,居然登堂,与印度总督及英国首相与外交官分庭抗礼,代表全印出席圆棹会议。其此种服装,实为其所提倡纺织及抵制外货运动之指标。甘地希望本国纺织工业发达,使田野农夫不至虚掷每年六阅月之暇时,而得利用以从事生产。然欲振兴纺织事业,一方面在抵制外货,而一方面在乎实力提倡,故二十年以来,甘地腰布肩毡,不耻贱服。质言之,甘地所服,在印度亦为最下等人之服装,以为众导,驯至布非自织者屏不欲衣,其用心盖良苦矣。然甘地幼年并不如是,观其一八九零年就学英伦摄影,则衣服固甚入时。其在英也,于学问及服装上,尝喜与西友争胜。所服之服,则棚街□□之新样,所加之冠,则纯丝所织。即一表之微,甘地亦必致书家中,得一金练配之而后称意。即晨起膏沐,费时亦多。领带不厌一再重结,惟恐不美。对镜理发,左右覆额,倍极细意。其后学成,在印度及南非洲操律师业,衣履仍极整饬,特不如前之务好时尚耳。曾几何时,甘地毅然弃去其收入丰厚之执业,并尽散家财,誓甘贫苦,起居服御自侪于贱民,惟孳孳致力革命,以谋印度之独立,其人格是何等伟大。英人讥甘地赤足露体,焉知此为百折不挠之正气之所寓乎。」云云。甘地人品学术,二公所记颇有可取,其尤要者,莫如甘地毅然弃去其收入丰厚之执业等数语。凡人苟能如此,虽事之成败未可知,其坚苦卓绝,固可高天下后世矣。

译观看这件事。印度国民党首领、圣哲甘地,自去年宣布对英国政府进行消极抵抗以来再次入狱,国内外为之震动。英国政府特意召集伦敦圆桌会议,允许印度联邦自治。参加会议的,有印度王公各界各级代表一百多人,而最后的决议,仍须依据这位刚刚出狱、拥有最高权威、没有王冠的王者的一句话,来决定进退。甘地以阶下囚的身份,忽然成为座上宾,与大英帝国的代表、印度总督分庭抗礼,平等对话。到了庚午年十二月十七日,双方签订和约。大英帝国承认放弃对印度内政的统治权,取消百年来如食盐专卖等传统政策,大赦党人,全部归还被没收的财产,恢复言论、出版、集会以及一切政治批评的自由,承认和平抵制英货为合法举动。于是甘地宣布不合作主义暂时停顿,但仍进步,对英国要求完全独立,并请求本国王公公开政权,实行民治。这是甘地生平第一次大获全胜,也是东方民族文化复兴勃然兴起的一大象征。据报纸报道,在签约的那一天,甘地天未亮就起床,率领他的门徒,举手向天,依礼祈祷,静默了半小时。晨曦初现,忽然听到巨大的欢呼声轰动四方,如同天崩地陷,万马奔腾,原来是在甘地住所门外,数十万老幼男女崇拜者踊跃欢呼,争相以能看一眼他的风采、听一听他的教诲为快。甘地真是人中之杰啊。」等等。声木谨按:《申报·自由谈》几天后,又有罗温撰写《甘地易服纪》说:「甘地因努力推动印度革命,被英国人嫉妒。他平时的装束,赤脚穿木屐,腰间围着短布,长发披散,肩上披着粗劣的土织布毡,竟然登堂入室,与印度总督及英国首相和外交官分庭抗礼,代表全印度出席圆桌会议。他这种装束,实际上是他所提倡的纺织及抵制外货运动的标志。甘地希望本国纺织工业发达,使田野农夫不至于虚掷每年六个月的闲暇时间,而能利用这些时间从事生产。然而要振兴纺织事业,一方面在于抵制外货,另一方面在于切实提倡,所以二十年来,甘地腰围布巾、肩披毡毯,不以穿着低贱为耻。直白地说,甘地所穿的,在印度也是最下层人的服装,以此作为众人的引导,以至于人们如果不穿自己织的布,便不愿穿衣,他的用心实在良苦。然而甘地年轻时并非如此,看他1890年在英国求学时的照片,衣服本来很时髦。他在英国时,在学问和服装上,曾喜欢与西方朋友争胜。所穿的衣服,是伦敦街头最新式的款式,所戴的帽子,是纯丝织成的。即使是一块表这样微小的东西,甘地也必定写信回家,得到一块金表链配上后才满意。即使早晨起床洗漱,花费的时间也很多。领带不厌其烦地反复系结,只怕不美观。对着镜子理发,左右覆盖额头,极其细致用心。后来学成,在印度和南非从事律师职业,衣履仍然极其整齐,只是不如以前那样追求时尚罢了。没过多久,甘地毅然放弃收入丰厚的职业,并散尽家财,誓愿安于贫苦,起居穿着自比于贱民,只是专心致力于革命,以谋求印度的独立,他的人格是何等伟大。英国人讥笑甘地赤脚露体,哪里知道这是百折不挠的正气所寄托的地方呢。」等等。甘地的人品和学术,两位先生的记载颇有可取之处,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甘地毅然放弃收入丰厚的职业等几句话。任何人如果能这样,虽然事情的成败还不可知,但他坚苦卓绝的精神,本来就可以高出天下后世了。

渔洋诗则

  益都赵秋谷宫赞执信,撰《声调谱》一卷,自序谓:「尝求其法于新城王阮亭,阮亭密不肯语,乃以古诗唐诗互相钩稽而得之。」云云。是文简当时尚不肯以此语人,决无此书传之后世矣。而阳湖洪穉存太[史]亮吉《北江诗话》云:「王新城尚书作《声调谱》,然尚书生平所作歌行,实受声调之累。」云云。湘乡陈翼牟主事士芑《黄学庐杂述》云:「案《声调谱》乃赵秋谷作,不知穉存何以误为王作,当是一时失检耳。」云云。是不特主事疑其误,予往日亦尝疑其误也。不意近年得见《渔洋诗则》一卷,书仅肆拾叁页,为乾隆乙亥冬仲,商邱陈望之□□淮尘定轩原刊写字本,后有陈氏跋云:「《渔洋诗则》一编,[阮]亭先生手授,家严藏诸笥箧,迄四十岁。先生为诗家宗匠,著作不下数拾种,是编见称艺林而流布绝少。小子淮谨奉庭训,付剞劂以广其传,俾操觚者得窥先生之秘旨,识音律之楷模。李唐赵宋,章法犂然,《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诚斯刻之意也夫。」云云。声木谨案:书中明列《声调谱》三字,决非虚讹。中亦分《前谱》、《后谱》、《续谱》等名目。《前谱》录于鹄《秦越人洞中咏》,失名《息舟荆溪入阳羡南山游善权寺呈李功曹》等五言古诗二首,苏轼《西山诗和者三十余人再次前韵为谢》,又《和蒋夔寄茶》等七言古诗二首,李贺《正月》、《三月》、《五月》、《七月》、《九月》、《十月》乐词陆首,杜牧《夏日送卢霈秀才归王屋山将欲赴举》,李商隐《落花》等五言律诗二首。《后谱》录岑参《与高适薛据同登慈恩寺塔》,王维《崔濮阳兄季重前山兴》,又《青溪》,孟浩然《秋登万山寄张五》,又《夏日南亭怀辛大》,李白《扶风豪士歌》,又《[同]族弟金城尉叔卿烛照山水壁画歌》,又《梦游天姥吟留别》,杜甫《乐游园歌》,又《渼陂行》,又《丹青引》,又《寄韩谏议注》,韩愈《陆浑山火和皇甫湜用其韵》,又《雪后寄崔二十六丞公》,李商隐《韩碑》等五七言古诗拾伍首,沈佺期《和杜麟台元志春情》,白居易《宿东亭晓兴》等齐梁体贰首,白居易《小阁闲坐》,温庭筠《边[笳]曲》,李商隐《晴云》等半格诗叁首,杜甫《月夜》,之《春宿左省》,又《送远》,王维《登裴秀才小台作》,孟浩然《与诸子登砚山》,又《广陵别薛八》等五言律诗陆首,杜甫《望岳》,又《和裴迪登蜀州东亭送客逢早梅相忆见寄》,又《所思》,又《小寒食舟中作》等七言律诗肆首,孟郊《古(意)[怨]》,又《送别》等五言绝句贰首,李白《横江词》,又《山中问答》,又《山中与幽人对酌》,皮日休《夜会问答》等七言绝句伍首。《续谱》录曹植《怨歌行》,任华《杂言寄杜拾遗》,李白《蜀道难》等三首,王昌龄《箜篌引》柏梁体一首,后附冯班《古今乐府论》陆页,《渔洋论诗》拾页。元和惠[定]宇征君栋,撰《精华录训纂》廿卷,搜罗文简生平撰述,以资考证,颇多罕见之本,而独无此书目。复列文简生平撰述未见书八种,亦无此书目。是此书不特流传绝罕,且知之者亦甚少,从未见他人著录。予因其卷帙仅二十三页,故备录其诗目,以供未见是书者之研究。有此目录,亦可自行推测得之矣。

  曾国藩致方宗诚书

  湘乡曾文正公国藩,致桐城方存之京卿宗诚书云:「大文义理精密,而琢句铸字,每失之率易。仆尝劝人多读《汉书》、《文选》,以二书造句措字,犹有《六经》遗意。闻王怀祖先生亦劝人读此二书,谓《汉书》为训诂之津梁,《文选》为词章之渊薮,与鄙说微有不同,然讲训诂则下字不苟,精词章则造句不造,其归一也。又尝闻梅伯言郎中说,古文须从王荆公刮磨一过,古诗须从黄谷山刮磨一过,此即韩公陈言务去之义,足医下笔率易之病。阁下好学多闻,望更于此加意,庶讲说义理之文,坚凝而不失之浮。是否仍期互相质证。」又

译渔洋诗则

益都人赵秋谷宫赞执信,撰写了《声调谱》一卷,他在自序中说:“我曾经向新城王阮亭请教其中的法则,阮亭保密不肯告诉我,于是我便通过古诗和唐诗互相参证考据而得到了它。”等等。由此可见,王渔洋当时尚且不肯将此事告诉他人,决不会有这本书流传到后世。然而阳湖人洪稚存太史亮吉在《北江诗话》中说:“王新城尚书编写了《声调谱》,然而尚书生平所作的歌行,实际上受到了声调的牵累。”等等。湘乡人陈翼牟主事士芑在《黄学庐杂述》中说:“按《声调谱》是赵秋谷所作,不知道稚存为何误认为是王渔洋所作,应当是一时疏忽检核罢了。”等等。这不仅主事怀疑其有误,我往日也曾怀疑其有误。没想到近年得以见到《渔洋诗则》一卷,全书仅有四十三页,是乾隆乙亥年冬月,商丘人陈望之在淮尘定轩原刊的写字本,后面有陈氏的跋文说:“《渔洋诗则》这一编,是阮亭先生亲手传授的,家父收藏在箱箧中,长达四十岁。先生是诗界的宗师,著作不下数十种,这一编在艺林间被称道但流传极少。小子陈淮谨遵庭训,付梓刊印以广泛传播,使执笔写作的人得以窥见先生的秘旨,认识音律的楷模。李唐赵宋,章法分明,《诗经》说‘伐柯伐柯,其则不远’,确实是这次刻印的本意啊。”等等。声木谨案:书中明确列出了《声调谱》三个字,决不是虚假讹误。其中也分为《前谱》、《后谱》、《续谱》等名目。《前谱》收录于鹄《秦越人洞中咏》,佚名《息舟荆溪入阳羡南山游善权寺呈李功曹》等五言古诗两首,苏轼《西山诗和者三十余人再次前韵为谢》,又《和蒋夔寄茶》等七言古诗两首,李贺《正月》、《三月》、《五月》、《七月》、《九月》、《十月》乐词六首,杜牧《夏日送卢霈秀才归王屋山将欲赴举》,李商隐《落花》等五言律诗两首。《后谱》收录岑参《与高适薛据同登慈恩寺塔》,王维《崔濮阳兄季重前山兴》,又《青溪》,孟浩然《秋登万山寄张五》,又《夏日南亭怀辛大》,李白《扶风豪士歌》,又《同族弟金城尉叔卿烛照山水壁画歌》,又《梦游天姥吟留别》,杜甫《乐游园歌》,又《渼陂行》,又《丹青引》,又《寄韩谏议注》,韩愈《陆浑山火和皇甫湜用其韵》,又《雪后寄崔二十六丞公》,李商隐《韩碑》等五七言古诗十五首,沈佺期《和杜麟台元志春情》,白居易《宿东亭晓兴》等齐梁体两首,白居易《小阁闲坐》,温庭筠《边笳曲》,李商隐《晴云》等半格诗三首,杜甫《月夜》,又《春宿左省》,又《送远》,王维《登裴秀才小台作》,孟浩然《与诸子登砚山》,又《广陵别薛八》等五言律诗六首,杜甫《望岳》,又《和裴迪登蜀州东亭送客逢早梅相忆见寄》,又《所思》,又《小寒食舟中作》等七言律诗四首,孟郊《古怨》,又《送别》等五言绝句两首,李白《横江词》,又《山中问答》,又《山中与幽人对酌》,皮日休《夜会问答》等七言绝句五首。《续谱》收录曹植《怨歌行》,任华《杂言寄杜拾遗》,李白《蜀道难》等三首,王昌龄《箜篌引》柏梁体一首,后附冯班《古今乐府论》六页,《渔洋论诗》十页。元和惠定宇征君栋,撰写《精华录训纂》二十卷,搜罗王渔洋生平撰述,以资考证,其中有很多罕见的版本,却唯独没有这本书的目录。又列出王渔洋生平撰述未见书八种,也没有这本书的目录。因此这本书不仅流传极少,而且知道它的人也很少,从未见他人著录。我因为它卷帙仅二十三页,所以详细录下其诗目,以供未见此书者研究。有了这个目录,也可以自行推测得到它了。

曾国藩致方宗诚书

湘乡曾文正公国藩,致桐城方存之京卿宗诚的信中说:“大作义理精密,但在琢句铸字上,每每失之于轻率容易。我曾劝人多读《汉书》、《文选》,用这两本书来造句措字,还存有《六经》的遗意。听说王怀祖先生也劝人读这两本书,说《汉书》是训诂的津梁,《文选》是词章的渊薮,与我的说法稍有不同,但讲究训诂则用字不轻率,精通词章则造句不造作,其归宿是一致的。又曾听梅伯言郎中说,古文须从王荆公那里刮磨一遍,古诗须从黄谷山那里刮磨一遍,这就是韩愈所说的陈言务去的意义,足以医治下笔轻率容易的毛病。阁下好学多闻,希望在此更加用心,或许讲说义理的文章,就能坚凝而不失之浮泛。是否仍期待互相质证。”又

书云:「前读寄示大文二首,理精而词稍率,辄献刍言,互相质证。阁下不以为非,反更欿然自贬,精益求精。义理、词章、考据三者兼营,固属大善,否则力有未遑,自当专晰义理,以明先立乎其大者之道。望阁下无因鄙言而旁骛骈枝,翻失故步,但于宂句率字,稍一加意,期于矜慎不苟而已。」云云。声木谨案:文正又有与湘乡刘霞轩中丞蓉书,云:「大着游记二首,以义理言,则多精当,以文字言,终少强劲之气。自孔孟以后,惟濂溪《通书》,横渠《正蒙》,道与文,可谓兼至交尽。其次如昌黎《原道》,子固《学记》,朱子《大学序》,寥寥数篇而已。此外,则道与文,竟不能不离而为二。鄙意欲发明义理,则当法经说、语窟,及各语录、札记。欲学为文,则当扫荡一副旧习,赤地新立,将前此所业荡然,若丧其所有,乃始别有一番文境。望溪所以不得入古人之阃奥者,正为两下兼顾,以致无可怡说,辄妄施批点。极知无当高深之万一,然各有本师,未敢自诬其家法以从人也。」云云。皆前人学问秘诀。方书仅见手迹,更可珍玩。

译书中写道:“先前拜读您寄来的两篇大作,义理精微而文辞稍显粗率,我便贸然进献浅陋之言,互相辩难印证。您不认为我错了,反而更加谦逊自贬,追求精益求精。义理、辞章、考据三者兼顾,固然很好,否则精力有所不及,自然应当专心辨析义理,以阐明先确立根本大道的道理。希望您不要因为我的浅见而分散精力去追求旁支末节,反而失去了原有的根基,只需对冗杂的句子和粗率的文字稍加留意,力求谨慎不苟罢了。”等等。声木谨按:文正公又有给湘乡刘霞轩中丞刘蓉的信,说:“您的两篇游记大作,从义理来说,大多精当;从文字来说,终究缺少强劲之气。自孔孟以后,只有周敦颐的《通书》、张载的《正蒙》,道与文可以说兼得且穷尽。其次如韩愈的《原道》、曾巩的《学记》、朱熹的《大学序》,寥寥几篇而已。此外,道与文竟然不能不分离为二。我的想法是,想要阐发义理,就应当效法《经说》、《语窟》以及各家的语录、札记。想要学习写文章,就应当扫除一副旧习,在空地上重新建立,将以前所从事的学问彻底抛弃,好像失去了所有东西,这才开始有另一番文章境界。方苞之所以不能进入古人的堂奥,正是因为两方面兼顾,导致无所适从,便随意施加批点。深知这远不及您高深学问的万一,但各有自己的师承,不敢自欺其家法去盲从别人。”等等。这些都是前人治学的秘诀。方苞的书信仅见手迹,更加值得珍视玩味。

鲁季孙意如出昭公

  春秋时,鲁季孙意如出昭公,自摄国政八年,千古不平之事,孰有甚于此者。然据《春秋》昭公廿五年《左氏传》,历叙季公鸟等事,至为详尽。其所以琐琐记明者,实隐寓季孙意如并无大过,昭公不忍小忿,致蒙大难。鲁政久在三家,无可挽回,何况伐非其罪。不能专责意如之罪,已于言外见之,此韩文公所谓左氏浮夸是也。

  台湾大略

  台湾虽属一省,实系一岛,已于光绪乙未,割归日本。其东西相距伍百余里,南北相距一千捌百余里。东界生蕃地,西界澎湖岛,南界海矶头,北界基隆城。光绪八年,朝廷知为闽粤门户,海疆重镇,极力经营,设县分治,视前较为周备。一曰台湾府,统属台湾县,彰化县,云林县,苗粟县,埔里社厅。二曰台南府,统属安平县,凤山县,嘉义县,澎湖厅,恒春县。三曰台北府,统属淡水县,新竹县,基隆厅,宜兰县。四曰台东直隶州,尚无属县。今虽沦为异域,略记其崖略于此。

  同时两多隆阿

  长白多隆阿字文希,舒穆录氏,道光乙酉拔贡。撰《毛诗多识》二卷,止于《曹风》,疑非完书。乌程刘翰怡京卿承干,刊入《求恕斋丛书》中。声木谨案:咸同间,□□多忠勇公隆阿与之同时,姓名三字皆同。忠勇剿平粤捻回等匪,战功卓著,曾任钦差大臣,专剿陕西回匪。后于盩厔中炮,子伤左目,卒于军,年仅四十有七。赠太子太保,赏一等轻车都尉,勅建专祠,并入祀潘忠祠。是又一人矣。

  四笔卷九

  论檀弓子路原壤二节

  张之洞书室联语

  五代兴复圣庙

  扬州兴衰

  亢树滋论文

  二女弟子诗

  常州诗社地址

  明诗社名氏

  论香奁体诗

  国朝藏书宏富补录二家

  太湖赵氏四世翰林

  鲁晋连弒二君等事

  苌楚斋四笔卷九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论檀弓子路原壤二节

  《檀弓》载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又载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托于音也。」歌曰:「狸首之班然,执女手之卷然。」夫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从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闻之,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云云。声木谨案:子路事亲尽孝,亲死后犹追慕无已,故孔子以尽孝不在财帛,嘉其以力事亲,故慰藉之。原壤既为孔子故人,岂有不孝之理。登木而歌,意在嘉孔子助之,使其得尽孝道,所以谢故人也。此皆孔子教孝之微意也。后人以为原壤歌为不孝,殊不谓然。原壤夷俟,稍不如礼,孔子尚以杖击其胫。岂有听其不孝父母,不施教诲,不加责斥,转以亲故为解说乎!孔子心知其以歌谢故人,故云:「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犹言我助之,不失亲故之理。原壤歌谢亦如之。孔子为弗闻也者而过之,孔子以助之合乎理,不敢当其谢也,故若弗闻。从者不知其意,欲止其歌,故孔子申言之。古书简质,数十字抵后人千万言,见智见仁,原无一定,虽竭毕生之力,亦渺不知微言大意之所在也。

  张之洞书室联语

  光绪乙未,从兄献夫观察尔翼,丁母忧服阕,简放江西督粮道缺,由北回南。时南皮张文襄公之洞,署理两江总督篆,因便道谒之。延见于书室,窃窥其门联,为「纵横百家,才大如海;安坐一室,意古于天」十六字。意以为文襄自撰,叹为得未曾有,归而告于予。予时年十八,意谓纵令文襄宏才博学,此等举动,实属矜张夸诞,自诩太甚,转近浅陋,诚无足取。孔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况他人乎!后见《楹联集锦》中实早有此联,并非出于文襄自撰。盖文襄到署任之时,江宁、上元两首县承办督署差,书贴此联,以为逢迎长官之用

译鲁国季孙意如驱逐鲁昭公

春秋时期,鲁国的季孙意如驱逐了鲁昭公,自己代理国政长达八年,千古以来不平之事,哪有比这更严重的呢。然而根据《春秋》昭公二十五年《左氏传》的记载,详细叙述了季公鸟等人的事迹,极为详尽。之所以琐碎地记录清楚,实际上是隐含暗示季孙意如并没有大的过错,鲁昭公因不能忍受小的愤恨,导致遭受大的灾难。鲁国的政权长久掌握在三家大夫手中,已无可挽回,何况讨伐并非他的罪过。不能专门归咎于季孙意如的罪责,这一点已在言外显现,这就是韩愈所说的《左氏传》浮夸之处。

台湾概况

台湾虽然属于一个省,实际上是一个岛屿,已在光绪乙未年割让给日本。其东西相距五百多里,南北相距一千八百多里。东边与生番地区接壤,西边与澎湖岛接壤,南边与海矶头接壤,北边与基隆城接壤。光绪八年,朝廷知道这里是闽粤的门户、海疆的重镇,极力经营,设置县治分别管理,比起以前较为完备。一是台湾府,统辖台湾县、彰化县、云林县、苗栗县、埔里社厅。二是台南府,统辖安平县、凤山县、嘉义县、澎湖厅、恒春县。三是台北府,统辖淡水县、新竹县、基隆厅、宜兰县。四是台东直隶州,尚没有属县。如今虽然沦为异域,在此略记其概况。

同时期的两位多隆阿

长白山人氏多隆阿,字文希,舒穆禄氏,道光乙酉年选拔为贡生。撰写《毛诗多识》两卷,只写到《曹风》,怀疑不是完整的书。乌程人刘翰怡京卿承干,将其刊入《求恕斋丛书》中。声木谨按:咸丰、同治年间,有一位多忠勇公隆阿与他同时代,姓名三个字都相同。忠勇公剿平了广东、捻军、回军等匪类,战功卓著,曾任钦差大臣,专门剿灭陕西回匪。后来在盩厔中炮,弹片伤了左眼,死在军中,年仅四十七岁。追赠太子太保,赏赐一等轻车都尉,敕建专祠,并入祀潘忠祠。这是另一个人了。

四笔卷九

论《檀弓》中子路、原壤两节

张之洞书室联语

五代兴复圣庙

扬州兴衰

亢树滋论文

两位女弟子诗

常州诗社地址

明代诗社名氏

论香奁体诗

本朝藏书宏富补录两家

太湖赵氏四世翰林

鲁晋连弑二君等事

苌楚斋四笔卷九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论《檀弓》中子路、原壤两节

《檀弓》记载子路说:“贫穷真是可悲啊!活着没有用来奉养父母的,死了没有用来办理丧礼的。”孔子说:“喝豆粥、饮水,让父母尽欢,这就叫孝。收敛手脚形体,安葬而没有外棺,符合自己的财力,这就叫礼。”又记载孔子的老朋友叫原壤,他的母亲死了,孔子帮助他沐浴棺木。原壤登上棺木说:“很久没有借助音乐了。”唱着歌说:“狸首斑斑然,执女手卷然。”孔子装作没听见而走过。跟随的人说:“您不可以制止他吗?”孔子说:“我听说,亲人不要失去作为亲人的道理,老朋友不要失去作为老朋友的道理。”等等。声木谨按:子路侍奉双亲尽孝,双亲死后仍然追思怀念不止,所以孔子用尽孝不在于财物来嘉许他以劳力侍奉双亲,因此安慰他。原壤既然是孔子的老朋友,难道有不孝的道理吗。登上棺木唱歌,意在嘉许孔子帮助他,使他得以尽孝道,以此来感谢老朋友。这都是孔子教导孝道的微妙用意。后人认为原壤唱歌是不孝,我实在不以为然。原壤蹲坐等待,稍微不合礼节,孔子尚且用手杖打他的小腿。哪有听任他不孝父母,不施加教诲,不加责斥,反而用亲故关系来解说的呢!孔子心里知道他以唱歌感谢老朋友,所以说:“亲人不要失去作为亲人的道理,老朋友不要失去作为老朋友的道理。”意思是说我帮助他,没有失去亲故的道理。原壤唱歌感谢也是如此。孔子装作没听见而走过,孔子认为帮助他合乎道理,不敢承受他的感谢,所以装作没听见。跟随的人不明白他的意思,想制止他唱歌,所以孔子进一步说明。古书简练质朴,几十个字抵得上后人千万言,见仁见智,原本没有定论,即使竭尽毕生之力,也渺茫不知道微言大意的所在。

张之洞书室联语

光绪乙未年,堂兄献夫观察尔翼,母亲去世守孝期满,被简放为江西督粮道缺,由北返回南方。当时南皮张文襄公张之洞,署理两江总督印信,因便道拜见他。在书室接见,我偷偷窥视他的门联,是“纵横百家,才大如海;安坐一室,意古于天”十六个字。我以为这是文襄公自撰,感叹为前所未有,回来告诉了我。我当时十八岁,认为即使文襄公宏才博学,这种举动,实属矜夸虚诞,自诩太过,反而接近浅陋,实在不值得取法。孔子说:“如果有周公那样的才美,如果骄傲且吝啬,其余就不值得看了。”何况其他人呢!后来在《楹联集锦》中看到其实早有这副对联,并非出自文襄公自撰。大概是文襄公到任时,江宁、上元两县的首县承办督署差事,书写张贴这副对联,用来逢迎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