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苌楚斋四笔七

苌楚斋四笔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6–47 段

案:忠诚不以诗文名家,此诗虽寥寥数语,颇能尽文正之生平,故录出记之。

  刘慎诒钞袭联句

译按:忠诚不以诗文著称,这首诗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能够充分概括文正公的一生,因此摘录下来以作记录。

刘慎诒抄录联句

贵池刘悬甫□□慎诒《龙慧堂诗》自注云:「蒯礼卿京卿留宦金陵,爱蒋山,于城北买地,起一楼。落成之日,宴客楼上,诵山谷『万卷藏书诒子弟』一联。因以下句属余集古句为对,将书之以署楼上,时无以应。后得元微之句『一家终日在楼台』,可对黄句,且切礼老新居,则礼老已捐馆舍矣。」云云。声木谨案:此二句集联,已见长白麟见亭河帅庆《鸿雪因缘□集》中,不知□□何以为己所集也。

  恭忠亲王勤劳王事

  自粤捻匪乱平,论者每归美于湘乡曾文正公国藩、湘阴左文襄公宗棠、益阳胡文忠公林翼、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天下谓之曾左胡李,而不知当日能削平大难,推贤任能,其功尤在恭忠亲王。恭忠亲王感念文宗显皇帝友爱之殷,任用之专,誓竭力致身以为国。自咸丰□年入枢府,久秉国钧,外省大政,悉听文正主持,不稍掣肘。用能重光日月,返我山河,洵非易事。侯官林琴南孝廉纾《铁笛亭琐记》云:「恭邸之去位,盛昱成之也。时济宁当国,谄事醇邸,严旨黜恭,以礼王世铎、阎敬铭、张之万、孙毓汶代之,醇邸总其成。丰润张佩纶素以直称,在广坐中启醇邸,谓恭王勋望系中外,不宜置散地。醇邸亦感动,将入告。忌者谓张有意众辱王,醇邸怒,事遂寝。于是朝事寖不可问,而张亦以事论谪。」云云。厥后中日一役,国势益不振,复起恭忠亲王入枢府。恭忠亲王灰心已久,虚与委蛇而已,不似前之励精图治也。闻语人云:「我前在枢府,正值十八省糜烂,存亡未卜之时。一,军饷虽极浩繁,从未借一外债。二,天下十八省督抚,除官文一人外,尽用汉人。三,当时颐和园并未兴修。」云云。是恭忠亲王治国三大政。果能历久不渝,满汉之意见既平,自不至有宣统辛亥之变。声木谨案:恭忠亲王当国时,用人行政,备极苦心孤诣,实有外人所不及知者。成都将军宗室岐子惠将军元,尝谓先文庄公云:「恭王当国时,京官自五品以上,外官自司道以上,恭王自书记名册一本,每人增注考语于下。用人时凭册支配,举措一时称最。」将军亲见此册,并谓先文庄公名氏下,注「结实开朗」四字,云云。是当时用人,虽未必尽公,容有一二出人意表,然大端皆是,不能以一眚掩,亦可见当时忧勤惕厉之切矣。恭忠亲王并撰《乐道堂全集八种》,内为《赓献集》一卷、《岵屺怀音》一卷、《广四时读书乐诗试帖》一卷、《豳风咏》一卷、《正谊书屋试帖诗存》二卷、《古近体诗》二卷、《文钞》五卷、《碎锦吟》□卷,同治六年孟冬自刊本,予已录入《续补汇刻书目》中。

  一微尘集

  江阴何鬯威孝廉震彝,为廉昉太守栻之孙,秋辇中丞□□之子。雅好文学,编有《一微尘集》廿卷,所录闽县王贡南□□毓青等廿人之诗,人各一卷。以自撰之《鞮芬室诗话》列入,尚属编辑旧例,惟每卷之首,有每人半截身照象,及自题七绝诗二首,为别开生面。宣统己酉十月排印本。其自序云:「名曰《一微尘》者,浮屠家言,以微尘喻世界。虽纤狭之中,具种种楼阁人物,声音态度,不可思议,微妙庄严,得未曾有。诸子之诗,在今日校文学之程,亦等于微尘而已。」云云。声木谨案:我朝末造,佛学盛行,具征亡国之兆。孝廉生丁斯时,沾染佛学甚深,竟以佛经之语名集,虽甚新颖,亦无取焉。

  唐武后等坟庙

  陕西兴平县西城外三十里马嵬坡道北,为杨贵妃墓。墓前有屋三楹两庑,诗碣嵌满壁间,向为尼葊,今则以农夫守之。盖江右许太史振袆,视学陕甘时,偕某某两司马,捐赀重修者。又云广元县为古葭萌国,賨夷所居,魏以后为利州。唐武士彟为利州都督,生武后于此,皇泽寺是其故宅,中有象,作比邱尼。又有梳妆楼,西望山势波起,作金水形,栈中罕见蜀輶,云云。语见定远方子箴方伯浚颐《蜀程小记》,光绪四年仲冬,自刊写字本。声木谨案:《御批通鉴辑览》云:「上之为太子也,

译贵池刘悬甫在《慎诒〈龙慧堂诗〉自注》中说:“蒯礼卿京卿留任金陵做官,喜爱蒋山,在城北购买土地,建造了一座楼阁。楼阁落成那天,在楼上宴请宾客,吟诵黄庭坚‘万卷藏书诒子弟’这一联。于是要求我用古诗句来对下联,准备书写悬挂在楼上,当时我无言以对。后来得到元稹的诗句‘一家终日在楼台’,可以与黄庭坚的诗句相对,且切合蒯礼卿新居的情境,但此时蒯礼卿已经去世了。”等等。声木谨按:这两句集句对联,已经见于长白麟见亭河帅庆的《鸿雪因缘□集》中,不知□□为何认为是自己所集。

恭忠亲王勤劳于王事

自从广东、捻军叛乱平定后,评论者每每将功劳归于湘乡曾文正公曾国藩、湘阴左文襄公左宗棠、益阳胡文忠公胡林翼、合肥李文忠公李鸿章,天下人称他们为曾左胡李,却不知道当时能够削平大难,推举贤才、任用能人,其功劳尤其在于恭忠亲王。恭忠亲王感念文宗显皇帝深厚的友爱之情和专一的任用,发誓竭尽全力献身国家。自从咸丰□年进入枢府,长期主持国政,外省的重大政务,全都听从曾文正公主持,毫不掣肘。因此能够重光日月,收复山河,这确实不是容易的事。侯官林琴南孝廉林纾在《铁笛亭琐记》中说:“恭亲王的去职,是盛昱促成的。当时济宁当权,谄媚侍奉醇亲王,严厉下旨罢免恭亲王,以礼王世铎、阎敬铭、张之万、孙毓汶代替他,醇亲王总揽其事。丰润张佩纶一向以刚直著称,在公开场合对醇亲王说,恭亲王功勋威望维系中外,不宜安置在闲散之地。醇亲王也深受感动,准备入宫禀告。忌恨恭亲王的人说张佩纶有意当众羞辱恭亲王,醇亲王发怒,事情于是搁置。从此朝廷事务逐渐不可问津,而张佩纶也因事被贬谪。”等等。后来中日甲午一战,国势更加不振,再次起用恭忠亲王进入枢府。恭忠亲王早已心灰意冷,只是敷衍应付罢了,不像以前那样励精图治了。听说他对人说过:“我从前在枢府时,正值十八省糜烂、存亡未卜的时候。第一,军饷虽然极其浩繁,从未借过一笔外债。第二,天下十八省的督抚,除了官文一人外,全部任用汉人。第三,当时颐和园并未兴修。”等等。这是恭忠亲王治国的三大政策。如果真能长久坚持不变,满汉之间的意见既然平息,自然不至于发生宣统辛亥年的变乱。声木谨按:恭忠亲王当权时,用人行政,极尽苦心孤诣,确实有外人所不知道的。成都将军宗室岐子惠将军元,曾对先父文庄公说:“恭亲王当权时,京官五品以上,外官司道以上,恭亲王亲自记录名册一本,在每人下面增注考核评语。用人时凭册子调配,举措一时被称为最佳。”将军亲眼见过这本册子,并说先父文庄公名字下面,注有‘结实开朗’四个字,等等。由此可见当时用人,虽然未必完全公正,容有一二出乎意料之外,但大体都是正确的,不能因小过失而掩盖全部,也可以看出当时忧勤惕厉的深切了。恭忠亲王还撰写了《乐道堂全集八种》,其中包括《赓献集》一卷、《岵屺怀音》一卷、《广四时读书乐诗试帖》一卷、《豳风咏》一卷、《正谊书屋试帖诗存》二卷、《古近体诗》二卷、《文钞》五卷、《碎锦吟》□卷,同治六年孟冬自刊本,我已经录入《续补汇刻书目》中。

一微尘集

江阴何鬯威孝廉何震彝,是廉昉太守何栻的孙子,秋辇中丞□□的儿子。他雅好文学,编有《一微尘集》二十卷,收录闽县王贡南□□、毓青等二十人的诗,每人各一卷。将自己撰写的《鞮芬室诗话》列入其中,尚属编辑旧例,只是每卷之首,有每人半截身照片,以及自题七绝诗两首,算是别开生面。宣统己酉年十月排印本。他的自序说:“名叫《一微尘》的,是佛家语,用微尘比喻世界。虽然狭窄之中,具备种种楼阁人物,声音态度,不可思议,微妙庄严,前所未有。这些人的诗,在今日衡量文学的标准,也等于微尘罢了。”等等。声木谨按:我朝末年,佛学盛行,足以证明亡国的征兆。孝廉生在这个时代,沾染佛学很深,竟然用佛经的话命名诗集,虽然很新颖,也不值得取法。

唐武后等坟庙

陕西兴平县西城外三十里马嵬坡道北,是杨贵妃墓。墓前有三间房屋和两庑,诗碑嵌满墙壁,过去是尼姑庵,现在则由农夫看守。大概是江右许太史许振袆,在陕甘视学时,偕同某某两司马,捐资重修的结果。又说广元县是古葭萌国,賨夷居住的地方,魏以后为利州。唐武士彟任利州都督,武后出生在这里,皇泽寺是她的故宅,中有佛像,作比丘尼形象。又有梳妆楼,西望山势如波浪起伏,呈金水形状,栈道中罕见蜀輶,等等。这些话见于定远方子箴方伯方浚颐的《蜀程小记》,光绪四年仲冬,自刊写字本。声木谨按:《御批通鉴辑览》说:“皇上做太子时,

入侍太宗,见才人武氏而悦之。太宗崩,武氏随诸嫔御出为尼。忌日,上诣寺行香,见之,泣。」又云:「或言寿王妃杨氏之美,上见而悦之,乃令妃自以其意乞为女冠,号太真。」云云。是武妃、杨妃,皆尝为女尼、女冠,而武后犹塑象为尼,未知某意。武后为尼之时,仍属太宗之才人,岂以此意作象,以示后人耶。

译入宫侍奉太宗时,见到才人武氏便对她心生爱悦。太宗驾崩后,武氏跟随众嫔妃出宫做了尼姑。在忌日那天,皇上到寺庙上香,见到她,不禁哭泣。”又说:“有人说寿王妃杨氏容貌美丽,皇上见到后心生爱悦,于是让妃子自己表达意愿请求出家做女道士,道号太真。”等等。由此可见,武妃和杨妃都曾做过尼姑和女道士,而武则天却还塑像让自己装扮成尼姑,不知是何用意。武则天做尼姑的时候,仍然属于太宗的才人,难道是用这种意思塑像,来向后人展示吗?

曾国藩在官剿捻等事

  桐城方存之京卿宗诚《师友言行记》云:「交广德张翰泉太守光藻,直隶贤吏也。性情刚正果决,不事唯阿,历官之处,皆得士民心。曾节相疏荐其贤,简放天津府知府。时三口通商大臣崇厚驻天津,人多趋承拜师生。太守独自尽其职,事之以礼而已,崇厚深忌之。适逢天津有言教民用药迷拐幼童之事,太守遵通饬杀之,教士哗于通商署前。津民公忿,羣殴死数夷人,焚毁教堂,势汹汹不可止。太守驰往弹压,始已。卒以此罢职,充发黑龙江。太守年已六十余,而慷慨之气,终不少衰。在黑龙江,将军优待之,犹劝将军奏行数善政。」云云。声木谨案:独山莫楚生□□□□言:「曾文正公于同治庚午在直督任,办天津洋人教案,天津府县并充发黑龙江,一时公之声名顿为之减。彼年十月十一日,为公六十生辰,有人于官厅题柱诗云:『笙歌缭绕绮筵开,此日中堂亦快哉。知否黑龙江上客,满天风雪逐尘来。』文正见之,为之怃然。」云云。语见桐城萧敬孚征君穆《庚子杂记》。文正督燕,恰值民教大哄,殴死法国领事。文正初亦欲澈底查核,示无偏袒。卒以昧于外交,偏听崇礼恐吓之言,以致失策。时在同治九年冬月,距咸丰十年八月英法焚毁圆明园,仅隔十年之久。文正深恐与法国失和,再酿巨变,亦老成谋国之苦衷,未可厚非。先文庄公尝云:文正平生才智,已尽用于剿平粤匪。及至剿平捻匪,文正精力久已销耗,虽漫为布置,皆人人所能见到。旋奉旨交卸钦差大臣,仍回两江总督任,意甚悒悒。合肥李文忠公鸿章亟于任事,委候补道□□□取去关防,意尤不悦,并谓先文庄公云:「我以为须当面交付,以昭慎重,今如此取去,亦省事。」又云:「我固知回江督任,劳逸安乐天渊,然我决不回任,仍须留营效力,或则开缺,回籍养病。」先文庄公见其词旨坚决,绝无转环余地,心知其故,深恐其以不回江督任,致朝廷难于位置,引为私忧。隔日往见,词意已见松动,再隔日往见,即云遵旨回任。盖其左右诸公乐其回任,力为耸恿,文正已不能自主矣。然沿途语人云:「我是打捻无功之人。」或告以应办诸事,亦如此云。闻者不知底蕴,犹称之为谦谦君子也。

  蜀汉诸葛亮八阵图

  安化陶文毅公澍《蜀輶日记》云:「汉州城五里弥牟镇,有孔明八阵图遗址,在茂草中。《图经考》八阵图有四。在弥牟镇者,壹百贰拾有捌,当头阵法也。在夔州鱼腹浦者,陆拾有肆,方阵法也。在沔阳之高平垒者,贰百伍拾有陆,下营法也。在益州城东南隅棋盘市者,亦云贰百伍拾有陆,今无其迹。」云云。声木谨案:□宋□□龚辅之□□鼎臣《东原录》云:「孙构绍先言:诸葛武侯夔州八阵图用八以石垒,汉州八阵图用六以砂垒,皆近千年不泯。或曰:武侯择吉日为之故也。用六在用八之后,以其兵少不能足其数。」云云。八阵图流传千余年,几于妇孺皆知,而罕有知其用八用六,石垒沙垒,及确实地址者,故录以记之。

  三字经

  童子所诵《三字经》,有王相者注之,谓是王伯厚所作。凌扬藻《蠡勺编》云:乃南海区适子所撰。适子字正敬,宋末人,入元不仕,见《广州人物传》,云云。语见扶沟乔勤恪公松年《萝摩亭札记》。声木谨案:《三字经》罕有知其出处,或有误以为南宋王伯厚尚书应麟所撰者,据凌氏之言,实为南海区适子。与尚书同为宋末忠节之士,或致以此传讹耳。

  刘大櫆标录各书语

  桐城刘海峯广文大櫆,有与同邑姚姬传郎中鼐书云:「《得五楼诗稿》一卷,久为标录一过,虽未加评语,而赏识分明。弟看古人书,亦多有标录而少批评,以批评则滞于语句之下,不能尽文字之妙也。」云云。声木谨案:广文此语,实读书学诗文者之秘钥,虽寥寥数语,可谓要言不烦。得五楼,尺五楼,皆姚郎中中年所立斋名,亦学者所应知也。

  吴应箕交友鉴

  朋

译曾国藩在任期间剿灭捻军等事

桐城方存之京卿宗诚在《师友言行记》中说:“我交往的广德张翰泉太守光藻,是直隶的一位贤良官吏。他性情刚正果决,不阿谀奉承,历任官职的地方,都赢得了士人和百姓的心。曾文正公上疏推荐他的贤能,朝廷简拔他担任天津府知府。当时三口通商大臣崇厚驻扎在天津,很多人趋炎附势拜他为师。张太守独自尽职尽责,仅以礼节对待崇厚而已,崇厚对此深怀忌恨。恰逢天津发生教民用药迷拐幼童的事件,张太守遵照通饬的命令将其处死,教士们在通商署前喧哗闹事。天津民众公愤,群起殴打死了数名洋人,焚毁教堂,气势汹汹无法制止。张太守骑马前往弹压,事态才平息。他最终因此被罢免职务,充军发配到黑龙江。张太守当时年纪已六十多岁,但慷慨激昂的气概,始终没有丝毫衰减。在黑龙江时,将军优待他,他还劝谏将军上奏施行几项善政。”等等。

声木谨按:独山莫楚生□□□□说:“曾文正公在同治庚午年担任直隶总督期间,处理天津洋人教案,天津府县官员都被充军发配到黑龙江,一时间曾公的声名顿时因此受损。那年十月十一日,是曾公六十寿辰,有人在官厅题柱诗说:‘笙歌缭绕绮筵开,此日中堂亦快哉。知否黑龙江上客,满天风雪逐尘来。’文正公看到后,为之怅然若失。”等等。这话见于桐城萧敬孚征君穆的《庚子杂记》。

文正公督理燕地时,恰逢民教发生大冲突,殴死了法国领事。文正公起初也想彻底查核,以示没有偏袒。最终因为不懂外交,偏听崇礼恐吓的话,导致失策。当时是在同治九年冬月,距离咸丰十年八月英法联军焚毁圆明园,仅仅相隔十年。文正公深恐与法国失和,再酿成巨变,这也是老成持重、为国谋虑的苦衷,不可过分指责。

先父文庄公曾说:文正公平生的才智,已经全部用于剿平粤匪。等到剿平捻匪时,文正公的精力早已消耗殆尽,虽然广泛布置,都是人人所能预见的。随即奉旨卸任钦差大臣,仍回两江总督任上,心中非常郁闷。合肥李文忠公鸿章急于接任,委派候补道□□□取去关防,文正公更加不悦,并对先父文庄公说:“我以为必须当面交付,以显示慎重,现在这样取去,倒也省事。”又说:“我固然知道回江督任上,劳逸安乐有天渊之别,但我决不回任,仍须留在军营效力,或者开缺,回籍养病。”先父文庄公见他的言辞坚决,绝无转圜余地,心里明白其中的缘故,深恐他因不回江督任,导致朝廷难以安排职位,引以为私忧。隔日前往拜见,他的词意已经松动,再隔日前往拜见,就说遵旨回任。大概是他左右的人乐意他回任,极力怂恿,文正公已经不能自主了。然而沿途对人说:“我是剿捻无功之人。”有人告诉他应该办理的各项事务,他也这样说。听的人不知底细,还称他为谦谦君子。

蜀汉诸葛亮八阵图

安化陶文毅公澍在《蜀輶日记》中说:“汉州城五里的弥牟镇,有孔明八阵图的遗址,在茂密的草丛中。《图经考》记载八阵图有四处。在弥牟镇的,有一百二十八座,是当头阵法。在夔州鱼腹浦的,有六十四座,是方阵法。在沔阳高平垒的,有二百五十六座,是下营法。在益州城东南角棋盘市的,也说有二百五十六座,如今已没有踪迹。”等等。

声木谨按:□宋□□龚辅之□□鼎臣在《东原录》中说:“孙构绍先说:诸葛武侯夔州的八阵图用八堆石头垒成,汉州的八阵图用六堆沙子垒成,都接近千年没有磨灭。有人说:这是武侯选择吉日建造的缘故。用六堆是在用八堆之后,因为兵力少不足以凑足八堆的数量。”等等。八阵图流传千余年,几乎妇孺皆知,却很少有人知道它用八堆还是六堆,是用石头还是沙子垒成,以及确切的地址,所以记录下来以备查考。

三字经

童子诵读的《三字经》,有王相为之作注,说是王伯厚所作。凌扬藻在《蠡勺编》中说:乃是南海区适子所撰。适子字正敬,是宋末人,入元后不仕,见于《广州人物传》,等等。这话见于扶沟乔勤恪公松年的《萝摩亭札记》。

声木谨按:《三字经》很少有人知道其出处,有人误以为是南宋王伯厚尚书应麟所撰,根据凌氏的话,实为南海区适子。他与尚书同为宋末忠节之士,或许因此导致传讹。

刘大櫆标录各书语

桐城刘海峯广文大櫆,有写给同邑姚姬传郎中鼐的信说:“《得五楼诗稿》一卷,久已标录一遍,虽然没有加评语,但赏识分明。我看古人的书,也多标录而少批评,因为批评会滞留在语句之下,不能尽显文字的妙处。”等等。

声木谨按:广文这话,实为读书学诗文的秘钥,虽然寥寥数语,可谓要言不烦。得五楼,尺五楼,都是姚郎中中年时所立的斋名,也是学者所应知的。

吴应箕交友鉴

朋

友虽着于五伦五常,由来已久,罕有辑为专书者。贵池吴次尾茂才应箕撰《交友鉴》□卷,其第五孙铭道《留都见闻录跋》云:「自予所知,《东林纪事本末》归之阳羡陈氏,《交友鉴》归之梁溪顾氏,既已久,不可问。《三大征本末》刻于麻城梅氏,向从秀水故家得见其本,恨舟迫不及借钞,然藏书家犹有存者。若《国玮》一书,前代典章文献所系,片楮亦不可复睹。」云云。声木谨案:茂才于明亡起兵江上,与休宁金忠节公声倡义相响应,同时死节,我朝赐谥忠节,成仁取义,炳若日星。其撰述已由同邑刘聚卿京卿世珩搜辑,编入《贵池先哲遗书》及《秋浦双忠录》中,光绪癸卯三月,唐石簃汇刻本。据其孙跋语,撰述实多散佚,而《交友鉴》□卷不可复得,尤为可惜。与忠节同时,有泰西利玛窦撰《交友论》一卷,《四库全书提要》言,其语挟权术势利,非交友之正轨,云云。予虽未见其书,料知自不如忠节所撰,既目交友之鉴,其言必有可取。桐城张文端公英《聪训斋语》,论交友之道,最为痛切恳笃。至以「保家若如择友」六字为印章,为横额,以便后人处处时时触目惊心。予于年少气盛之时读之,颇疑其语稍稍过当。以为我之佳恶,权衡在己,岂尽能委过于朋友。今年逾五十,阅历世故三十年,闻见稍多,始知文端之言,洵属千古之至论确论,青年子弟尤为龟鉴。交友诚非易言,宜慎之于始。迨至荡产倾家,丧名亡身后始知之,噬脐之悔,已无及矣。

译朋友之道虽然属于五伦五常,由来已久,但很少有人将其辑录为专门的书籍。贵池吴次尾茂才应箕撰写了《交友鉴》若干卷,他的第五代孙铭道在《留都见闻录跋》中说:“据我所知,《东林纪事本末》归于阳羡陈氏,《交友鉴》归于梁溪顾氏,时间已久,无法查考。《三大征本末》刻于麻城梅氏,我曾从秀水旧家见到其版本,遗憾船期紧迫来不及借抄,但藏书家中还有保存的。至于《国玮》一书,关乎前代典章文献,连一片纸页也无法再看到了。”等等。声木谨按:茂才在明朝灭亡时于江上起兵,与休宁金忠节公声倡义相呼应,同时死节,我朝赐谥忠节,成仁取义,光辉如日星。他的著作已由同邑刘聚卿京卿世珩搜集整理,编入《贵池先哲遗书》及《秋浦双忠录》中,光绪癸卯三月,唐石簃汇刻本。据其孙的跋语,著作大多散佚,而《交友鉴》若干卷无法再得到,尤为可惜。与忠节同时,有泰西利玛窦撰写《交友论》一卷,《四库全书提要》说,其言语夹杂权术势利,不是交友的正道,等等。我虽然没有见过这本书,料想自然不如忠节所撰写的,既然名为交友之鉴,其言论必有可取之处。桐城张文端公英《聪训斋语》,论述交友之道,最为痛切恳切。甚至以“保家若如择友”六个字作为印章,作为横额,以便后人处处时时触目惊心。我在年少气盛之时读它,颇怀疑其言语稍稍过分。认为我的好坏,权衡在自己,岂能完全归咎于朋友。今年过五十,经历世故三十年,见闻稍多,才知道文端的话,确实是千古的至论确论,青年子弟尤其应以此为鉴。交友确实不是容易的事,应当在开始时谨慎。等到败家丧命之后才知道,后悔莫及,已经来不及了。

论明归有光文

  桐城姚姬传郎中鼐云:「归熙甫之才气笔力,不能及唐宋韩欧诸贤,而以与之配者,得文家之真脉,不袭其貌,而神理上通周秦。故才不必大可贵,亦犹董思白之于书,世或欲以子昂驾思白,夫何异宋金华之流驾于熙甫者乎!」云云。□□□□□声木谨案:归太仆《评点史记例意》,山阳戴晨跋云:「晟惟先师黄太冲先生有言:震川之所以见重于世者,以其得史迁之神也。」云云。是黄太冲亦深有取于太仆之文矣。

  王茂荫尺牍

  盱眙王子槐侍郎茂荫,有致桐城汪仲伊□□□□一书,中云:「青年以守身为大,愿益善自调护为幸。前书所言诸家之学,原非望兼综条贯,不过望于诸家中,择其性所近者而时习之,以求一艺之长,可为实用,免致徒务八比,终成腐儒。今来书既称诸多涉猎,或苦少师傅,或限于目力,限于足力,则惟求切要之图,从经史上致力。经务专一经,一经通,诸经自易。不必过求考据,而不可不知其说,所谓其绪余,亦足以资多识也。史则从《春秋》起,以至于《通鉴》,皆熟之,然后看历代之史。凡天文地舆,经济韬略,皆具其中,非徒记其事迹已也。果能强记,而又随事以求心得,岂独有益于时文哉!时文亦不可竟不学,国家以此取士,扬名显亲,致君泽民,端必由此以进身,岂可不讲,第不可止知有此耳。若壬遁似可不学,此中非有真传,断不能精。且向闻精是道者将必有缺,以所知数人验之,似信。如实好之,万勿为人占验,盖多泄未来,神所恶也。」云云。□□□□□□声木谨案:侍郎此书,最为确切,平时尽人皆可获益,允宜家置一编也。

  钱谦益藏书原委

  海宁俞溥臣□□洵庆《荷廊笔记》云:「虞山钱牧斋宗伯收书最广,已尽得刘子威、钱功父、杨五川、赵汝师四家所藏,而又不惜重赀,日购古本,用是所积日多,几埒内府。中年构拂水山庄,凿壁为架庋其中。晚岁自北归,始居红豆山庄,出所藏旧籍,重加缮治,悉移置绛云楼上,列大椟柒拾有叁。未浃月,其幼女与乳媪中夜嬉楼上,翦烛灺,落纸堆中,遂爇。俄顷烟焰涨天,猝不及救,楼与书俱烬焉。」云云。声木谨案:海宁查初白侍郎慎行《人海记》云:「钱牧斋撰《明史》,共贰百伍拾卷,辛卯九月晦甫毕。越后日,绛云楼火作,见朱衣人无数,出入火焰中,只字无存。」云云。是绛云一炬,旧书、《明史》,同为烬尽,最为可惜。宗伯合诸家所藏,益以自得,遂为千古藏书巨擘。大凡收藏书籍字画,金石拓本,称为宏富者,须合数家收藏,全分收入,始能取精用宏,雄视一时。决非一枝一叶,所能蓄积,亦不独宗伯为然。绛云一炬,人间未见之书亦成刧灰,非特宗伯一人之不幸矣。

  菰中随笔序

  亭林先生老而好学,遇事之有关于学术治道者,皆细书札记,述往俟来,其用意岂止博闻强记,蕲胜于不说学者哉!身殁后,遗书悉归于东海相国,然不知爱惜,或为人取去。此《菰中随笔》一册,余于友人案间得之,视如天球大图,时一省览,以警惰偷,南北奔走,未尝不以自随也。先生所著《区言》伍拾卷,皆述治天下之要。余曾在相国处见一帙,言治河事,亦如此细书者,不识能宝藏否,云云。语见何义门太史焯《菰中随笔序》。声木谨案:太史所称「东海相国」,即昆山徐公肃相国元文,为亭林先生之甥。舅之遗书,既归于甥,理应爱护周至,况亭林(亭)先生当时已负重望,其遗书必可传世行远,乃相国不知爱惜,致使亭林先生撰述湮没不彰者不知凡几。据太史所云,复有《区志》及言治河事两种,未刊。太史与东海相国同时,所云「不知爱惜,或为人取去」,自是实情,然亦深为可惜矣。

  皇恩春浩荡联语

  宣统辛亥以前,平日人家春联,多喜书「皇恩春浩荡,文治日光华」十字。声木谨案:此联乃世宗宪皇帝书赐桐城张文和公廷玉春联,语见山阳阮葵生《

译论归有光的文章

桐城姚姬传郎中鼐说:“归熙甫的才气笔力,比不上唐宋韩愈、欧阳修等贤者,但能与之相配的原因,在于他掌握了文章家的真正脉络,不模仿其外在形貌,而在精神义理上与周秦时期相通。所以才华不必宏大才可贵,这就像董思白在书法上的情况一样,世人或许想以赵子昂凌驾于董思白之上,这与宋金华一流的人凌驾于归熙甫之上有什么不同呢!”等等。□□□□□声木谨按:归太仆《评点史记例意》,山阳戴晨的跋文说:“晟只记得先师黄太冲先生说过:归震川之所以被世人看重,是因为他得到了司马迁的神韵。”等等。由此可见黄太冲对归太仆的文章也非常推崇。

王茂荫的书信

盱眙王子槐侍郎茂荫,有一封致桐城汪仲伊□□□□的信,信中说:“年轻人以保全自身为最重要,希望你更加善于自我调护保养,这是值得庆幸的。前信中所说的各家学问,原本不是希望你兼综条贯,只是希望你在各家中,选择性情相近的时常研习,以求得一技之长,可以实用,避免只追求八股文,最终成为迂腐的儒生。现在来信既然说广泛涉猎,或者苦于缺少师傅,或者受限于视力,受限于脚力,那就只求切要的方法,从经史上下功夫。经书务必专攻一经,一经精通,其他经书自然容易。不必过分追求考据,但不可不知道其中的说法,所谓那些绪余,也足以帮助多识。史书则从《春秋》开始,一直到《通鉴》,都要熟读,然后看历代的史书。凡是天文地理,经济韬略,都包含在其中,不仅仅是记住那些事迹而已。如果能强记,并且随着事情寻求心得,难道只对八股文有益吗!八股文也不能完全不学,国家以此选拔人才,扬名显亲,辅佐君主恩泽百姓,端正必定由此进身,怎么能不讲求,只是不可只知道有这一种学问罢了。至于壬遁似乎可以不学,其中没有真传,断不能精通。而且向来听说精通此道的人必将有缺陷,以所知道的几个人验证,似乎可信。如果真的喜好,千万不要为人占卜预测,因为多泄露未来,是神灵所厌恶的。”等等。□□□□□□声木谨按:侍郎这封信,最为确切,平时人人都可以从中获益,确实应该每家放置一本。

钱谦益藏书的原委

海宁俞溥臣□□洵庆《荷廊笔记》说:“虞山钱牧斋宗伯收书最广,已经全部得到了刘子威、钱功父、杨五川、赵汝师四家的收藏,而且又不惜重金,每天购买古本,因此积累日益增多,几乎与内府相当。中年建造拂水山庄,凿壁为架存放其中。晚年从北方归来,开始居住红豆山庄,拿出所藏的旧籍,重新修缮整理,全部移到绛云楼上,排列大柜七十三只。不到一个月,他的幼女与乳母半夜在楼上嬉戏,剪烛花,落在纸堆中,于是起火。顷刻间烟焰涨天,猝不及防无法救援,楼与书都烧成了灰烬。”等等。声木谨按:海宁查初白侍郎慎行《人海记》说:“钱牧斋撰写《明史》,共二百五十卷,辛卯九月晦日刚刚完成。过了几天,绛云楼发生火灾,看见无数穿朱衣的人,出入火焰中,一个字也没有留存。”等等。由此可见绛云楼一把火,旧书、《明史》,一同烧尽,最为可惜。宗伯合并各家的收藏,加上自己所得,于是成为千古藏书巨擘。大凡收藏书籍字画,金石拓本,称为宏富的,必须合并数家收藏,全部收入,才能取精用宏,雄视一时。决非一枝一叶,所能蓄积,也不只是宗伯如此。绛云楼一把火,人间未见之书也变成了劫灰,不只是宗伯一人的不幸了。

菰中随笔序

亭林先生年老而好学,遇到有关学术治道的事情,都详细书写札记,叙述往事等待后来者,他的用意岂止是博闻强记,希望胜过不说学的人呢!死后,遗书全部归于东海相国,但不知爱惜,有的被人取走。这《菰中随笔》一册,我在友人案间得到,视如天球大图,时常省览,以警戒懒惰偷安,南北奔走,未曾不随身携带。先生所著《区言》五十卷,都叙述治理天下的要务。我曾在相国处见一帙,讲述治河的事,也是这样详细书写的,不知道能否宝藏,等等。语见何义门太史焯《菰中随笔序》。声木谨按:太史所称“东海相国”,即昆山徐公肃相国元文,是亭林先生的外甥。舅舅的遗书,既然归于外甥,理应爱护周到,况且亭林先生当时已负重望,其遗书必可传世行远,然而相国不知爱惜,致使亭林先生撰述湮没不彰的不知有多少。据太史所说,又有《区志》及言治河事两种,未刊。太史与东海相国同时,所说“不知爱惜,或为人取去”,自然是实情,但也深为可惜。

皇恩春浩荡联语

宣统辛亥以前,平日人家春联,多喜欢书写“皇恩春浩荡,文治日光华”十字。声木谨按:此联乃世宗宪皇帝书赐桐城张文和公廷玉春联,语见山阳阮葵生《

茶余客话》,惟「皇恩」原作「天恩」耳。

译《茶余客话》中,只有“皇恩”二字原作“天恩”罢了。

陈维崧文集注

  国朝诗文集有两注本,已见《随笔》等外,仍有一种。宜兴陈其年太史维崧撰《湖海楼集》五十卷,□□程师恭撰《陈检讨四六文注》□□卷,坊间有通行本。□□顾张思复撰《陈检讨四六补注》□□卷,见青浦王兰泉侍郎昶《湖海诗传》,疑未刊也。

  大硕德等名目

  予少时乡居,尝见有人刻讣文,自题「皇清待赠大硕德」者,不知所谓,徧询于人,有谓此乃平民之称也。然「大硕德」三字作何解,见于何书,终不可得。又见他人祠堂中悬额曰「岁进士」者,亦不知所谓,问之,则曰此岁贡生也。宣统辛亥以前,刻讣文亦须有体例。例如:「寒门不幸,蹇及某某,皇清诰封某某。」「蹇及某某」,「某某」二字,须在「皇清诰封某某」之前。不然,读之成为「蹇及皇清」矣。此虽事小,亦不能错误,致成他人笑柄。

  致唐宝锷书

  宣统己酉四月初六日,《时事报》载有《拟考试人员上唐宝锷书》,语颇滑稽,文亦明朗,爰录之于此,以为谭助。书云:「公非所谓留学毕业生者耶?公非所谓毕业考取翰林者耶?以如此之翰林,有如此之知识,此足见留学生之特色,令人崇拜之不暇。生不敏,新学固有所未识,旧学亦非其所长,故日前天津审判研究所考试正班新到人员,蒙命题为《唐明皇以诗书赐吐蕃论》,一班考试人员,几不知唐明皇为何人,吐蕃即今为何国,搜索枯肠,不得其解。若非公登坛讲题,谓唐明皇即鉴书内之唐太宗,吐蕃在中国,即今之俄罗斯,生等几乎要递白卷矣。而不识时务之优贡某,不知自谅,竟敢出而辨难,以吐蕃为西藏,以明皇为玄宗。此等无根据之谈,诚如公所云:尔于中学则致力矣,历史地舆之学素未讲求,无庸争辨,致误真解。然生自出场后,检阅《御批通鉴辑览》,与公所谓『鉴书』大有不同。盖唐自太宗以来,中间高宗、中宗、睿宗,而后至于明皇,是太宗自太宗,明皇自明皇,相隔数代,似难牵合。今公谓唐明皇即鉴书内之唐太宗,则谓唐太宗之妻即唐明皇之妻也可,唐太宗之妾即唐明皇之妾也可,唐太宗以高宗、中宗、睿宗为子若孙,唐明皇即以高宗、中宗、睿宗为子若孙,亦无不可。吾不知太宗之于明皇为何如人,明皇之于太宗又为何如人也,此生之不可解者一也。吐蕃以贞观通,当时兼并诸羌方万余里,南尽波罗,北至突厥,西抵四镇,回纥居左,云南居右,审势度形,实为今日西藏之地。公谓吐蕃在中国,即今之俄罗斯,此生之不可解者二也。想公另有一部鉴史,一幅舆图,得于留学之时,为人之所未及见。故毕业回国,博取翰林,有如拾芥。公之所谓素谙新学,素谙历史地舆之学,殆即以此,以是知留学之知识,可谓成矣。生等沈沦有日,于历史上久无知识,于地舆上更未讲求。欲敷衍成文,冀得半职一官,自觉未尝学问。愿借公所谓明皇即太宗之秘史,吐蕃即俄罗斯之舆图,广其见闻,开其闭塞,使他日有此特别之资料,功名即放在荷包。庶免明皇即玄宗,吐蕃即西藏,如某优贡之致误真解也。临楮不胜翘企之至。」云云。声木谨案:留学东西洋学生,于中国文学,研究甚深,撰述亦雅洁,供人爱玩,以予所知者,仅侯官严复,撰有《天演论》□卷、《原富》□卷、《社会通诠》□卷、《羣己权界论》□卷、《孟德斯鸠法意》□卷、《羣学肄言》□卷、《穆勒名学》□卷、《名学浅说》□卷,南徐马建忠,撰《适可斋纪言》□卷、《纪行》□卷、《马氏文通》□卷,□□陈季同撰述未详,田吴照撰《说文二徐本笺异》□卷,□□江庸,撰□□□□□等数人而已。

  唐伍乔为庐江诗人

  淮南刘青夕□□云份,编辑《十三唐人诗》十三卷,野香堂自刊本,无年月。玩其刊板字式,殆亦雍干时人。其总目每人小传云:「伍乔,庐江人,诗调寒苦,每有瘦童羸马之叹。山中浮屠梦仰视,见一大星,芒色甚异。旁有人指曰:『此伍乔

译陈维崧文集注

本朝的诗文集有两部注本,除了已在《随笔》等书中提及的之外,还有一部。宜兴的陈其年太史维崧撰写了《湖海楼集》五十卷,程师恭撰写了《陈检讨四六文注》若干卷,书肆中有通行的版本。顾张思复撰写了《陈检讨四六补注》若干卷,见于青浦王兰泉侍郎昶的《湖海诗传》,怀疑未曾刊印。

大硕德等名目

我年轻时住在乡下,曾见到有人刻印讣告,自题“皇清待赠大硕德”,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到处向人打听,有人说这是平民的称呼。然而“大硕德”三个字作何解释,见于哪本书,始终无法得知。又见到别人祠堂中悬挂匾额写着“岁进士”,也不知是什么意思,询问后,回答说这是岁贡生。宣统辛亥年以前,刻印讣告也须有体例。例如:“寒门不幸,蹇及某某,皇清诰封某某。”“蹇及某某”,“某某”二字,必须在“皇清诰封某某”之前。不然,读起来就成了“蹇及皇清”了。这虽然小事,也不能出错,以致成为他人的笑柄。

致唐宝锷书

宣统己酉年四月初六日,《时事报》刊登了《拟考试人员上唐宝锷书》,言语颇为滑稽,文章也很明朗,于是抄录在此,作为谈资。信中说:“您不就是所谓的留学毕业生吗?您不就是所谓的毕业考取翰林的人吗?以这样的翰林,有这样的知识,这足以看出留学生的特色,让人崇拜都来不及。学生愚钝,新学固然有所不知,旧学也不是我的长处,所以日前天津审判研究所考试正班新到人员,蒙出题《唐明皇以诗书赐吐蕃论》,一班考试人员,几乎不知道唐明皇是何人,吐蕃即是今天的哪个国家,搜肠刮肚,不得其解。若不是您登坛讲解题目,说唐明皇就是鉴书里的唐太宗,吐蕃在中国,就是今天的俄罗斯,我们几乎要交白卷了。而不识时务的优贡某,不知自量,竟敢出来辩难,认为吐蕃是西藏,明皇是玄宗。这种没有根据的言论,诚如您所说:你对于中学倒是致力了,历史地理之学向来未曾讲求,不必争辩,以免误导真解。然而我自考场出来后,查阅《御批通鉴辑览》,与您所谓的‘鉴书’大有不同。因为唐朝自太宗以来,中间经过高宗、中宗、睿宗,而后才到明皇,这是太宗自太宗,明皇自明皇,相隔数代,似乎难以牵强附会。如今您说唐明皇就是鉴书里的唐太宗,那么说唐太宗的妻子就是唐明皇的妻子也可以,唐太宗的妾就是唐明皇的妾也可以,唐太宗以高宗、中宗、睿宗为子孙,唐明皇也以高宗、中宗、睿宗为子孙,也无不可。我不知道太宗对于明皇是什么人,明皇对于太宗又是什么人,这是学生不可理解的第一点。吐蕃在贞观年间通好,当时兼并诸羌方圆万余里,南尽波罗,北至突厥,西抵四镇,回纥居左,云南居右,审时度势,实为今日西藏之地。您说吐蕃在中国,就是今天的俄罗斯,这是学生不可理解的第二点。想必您另有一部鉴史,一幅舆图,是在留学之时得到的,是别人所未曾见过的。所以毕业回国,博取翰林,有如拾取草芥。您所谓的素谙新学,素谙历史地理之学,大概就是这样,由此可知留学的知识,可谓成就了。我们沉沦已久,对于历史长久没有知识,对于地理更未曾讲求。想要敷衍成文,希望能得半个职位或一个官职,自觉未曾学问。愿借您所谓的明皇即太宗的秘史,吐蕃即俄罗斯的舆图,广增见闻,开启闭塞,使他日有了这些特别的资料,功名就放在荷包里。以免明皇即玄宗,吐蕃即西藏,像某优贡那样误导真解。临纸不胜翘首期盼之至。”等等。声木谨案:留学东西洋的学生,对于中国文学,研究很深,撰述也雅洁,供人喜爱玩味,据我所知,仅有侯官严复,撰写有《天演论》若干卷、《原富》若干卷、《社会通诠》若干卷、《羣己权界论》若干卷、《孟德斯鸠法意》若干卷、《羣学肄言》若干卷、《穆勒名学》若干卷、《名学浅说》若干卷,南徐马建忠,撰写《适可斋纪言》若干卷、《纪行》若干卷、《马氏文通》若干卷,陈季同撰述不详,田吴照撰写《说文二徐本笺异》若干卷,江庸,撰写若干等数人而已。

唐伍乔为庐江诗人

淮南刘青夕云份,编辑《十三唐人诗》十三卷,野香堂自刊本,无年月。看其刊板字式,大概也是雍正、乾隆时的人。其总目每人小传说:“伍乔,庐江人,诗调寒苦,每有瘦童羸马之叹。山中浮屠梦仰视,见一大星,芒色甚异。旁有人指曰:‘此伍乔

星也。』既觉,访得乔,乃倾赀奉之,使入金陵,举进士。故事:中选者,主司必延之升堂置酒。时有宋贞观者首就坐,张洎续至。主司览其文,揖贞观南坐,引洎坐于西。酒至数行,乔始上卷。主司叹其杰作,乃徙贞观处席北,洎处席南,以乔居宾席。及覆考榜出,乔果为首,洎、贞观次之,当时称主司精衡鉴。玄宗亦大爱乔程文,命勒石,以为永式。仕至考功员外郎。」又《晚唐伍乔诗序》:「唐人应制诗尚宏博,类以台阁气象为归,论者谓郊寒岛瘦,固宜淹抑终身。不知穷愁易好,惟寒与瘦,而后成其为二子之诗。以乔之瘦童羸马,倘亦郊岛一流才具,何至感梦于星芒,殆诗人亦上应天宿。其为寒苦,则所得之分实然,宁足为诗病欤。迨浮屠资给赴试,遽能夺宋张之座,见赏有司,受知世主,彼所谓寒瘦,又岂终淹抑而不遇也!独是怀才混迹之时,无以动君相之求,反邀灵于不可知之梦,则造物弄奇,而后之磊落英[才],多展转希冀,以庶几或遇者,盖不少矣。刘子既辑其诗,后属予叙,其悲慨欣羡之意,又何可泯哉!五山范国禄题。」云云。声木谨案:考功诗虽已见《钦定全唐诗》,读者多未留意。淮南刘氏专选中晚唐诗十三家,列入考功诗,较为醒目。此本仅录诗廿首,意其诗本不多,无可衡鉴。考功既为吾邑人,于《全唐诗》中有此一家,虽其体制有类孟郊、贾岛,已足传世行远,理宜爱护。刘氏既列其诗为晚唐,又称玄宗亦大爱考功文,自相矛盾,殊不可解。吾邑志书,修纂未得其人,漏落实多。考功事迹撰述,虽已为录入,考证未必如此之详耳。

译是星宿。』醒来后,寻访到伍乔,便倾尽家财供养他,让他前往金陵,参加进士考试。按照惯例:考中的人,主考官必定邀请他们登上厅堂设宴款待。当时有个叫宋贞观的人首先入座,张洎随后到达。主考官阅览了伍乔的文章,向宋贞观作揖请他坐在南面,引导张洎坐在西面。酒过几巡,伍乔才呈上试卷。主考官赞叹他的杰作,于是将宋贞观的席位移到北面,张洎的席位移到南面,让伍乔坐在宾客的主席上。等到复试榜单公布,伍乔果然名列第一,张洎、宋贞观紧随其后,当时人们称赞主考官眼光精准、善于鉴别人才。唐玄宗也非常喜爱伍乔的应试文章,命令将其刻石,作为永久的典范。伍乔官至考功员外郎。」又《晚唐伍乔诗序》说:「唐人应对皇帝诏令所作的诗崇尚宏大广博,大都以台阁气象为归宿,评论者认为孟郊、贾岛的诗风寒苦瘦硬,所以他们终身沉沦压抑是理所当然的。却不知道穷困愁苦容易激发佳作,只有寒苦与瘦硬,才成就了孟郊、贾岛二人的诗名。以伍乔那瘦弱孩童、羸弱马匹的形象,倘若也是孟郊、贾岛那一类的才具,怎会因星芒感梦而显贵,大概诗人也是上应天上的星宿吧。他诗中的寒苦,那是他命中注定的境遇,难道足以成为他诗歌的弊病吗。等到僧人资助他赴考,他竟能夺取宋贞观、张洎的席位,受到考官赏识,被皇帝知遇,他们所说的寒苦瘦硬,又怎能最终沉沦压抑而不被重用呢!只是在他怀才不遇、混迹尘世之时,没有办法打动君主宰相的求贤之心,反而在不可预知的梦境中求得神灵感应,那么造化弄人出奇,后来那些胸怀大志的英才,大多辗转期盼,希望能有际遇的,大概不在少数。刘子既然辑录了他的诗,后来嘱托我作序,他那种悲愤慨叹、欣喜羡慕的情意,又怎么能泯灭呢!五山范国禄题。」等等。声木谨按:考功(伍乔)的诗虽然已见于《钦定全唐诗》,但读者大多没有留意。淮南刘氏专门选录中晚唐十三家诗,将伍乔的诗列入其中,较为醒目。这个本子仅收录诗二十首,想必他的诗本来就不多,没有什么可比较鉴别的。伍乔既然是我们同乡,在《全唐诗》中有他这一家,虽然他的诗体风格类似孟郊、贾岛,也足以传世流传久远,按理应当爱护。刘氏既然将他的诗列为晚唐,又说唐玄宗也非常喜爱伍乔的文章,自相矛盾,实在不可理解。我们家乡的志书,修纂没有选对人,遗漏失实的地方很多。伍乔的事迹虽然已经录入,但考证未必像这样详细罢了。

北宋耆英会

  北宋□□邵□□□□伯温《闻见前录》云:「元丰五年,文潞公留守西京,时富韩公以司徒致仕,乃集洛中卿大夫年德高者为耆英会,就资圣院建大厦,曰耆英堂,命郑奂画象其中。时富公年柒拾玖,潞公与席汝言皆柒拾柒,王尚恭柒拾陆,赵丙、刘几、冯行己皆柒拾伍,楚建中、王慎言皆柒拾贰,张问、张寿皆柒拾。王拱辰时留守北京,愿与其会,年柒拾壹。独司马公年未柒拾,亦请入会。凡拾叁人。洛阳多名园古剎,水竹林泉之胜,诸老须眉皓白,衣冠甚伟,每宴集,都人随观之。」云云。声木谨案:耆英一会,流传千古,洵属北宋太平之盛事,贤士大夫政事余闲之乐境。世俗流传,此会几于专属之司马温公,不知温公独以年最少与会也。

  仗义叩阍

  光绪□□年,有一叩阍之案,例交刑部严行审讯。事实为陕西某某,愤其友人书办一缺,因其子幼小,不能承袭,致为某某所夺,故代之叩阍鸣冤。当时人士,虽闻而笑之,亦颇有嘉其好义者。刑部堂官亦深悯之,以其为朋友事,自甘跋涉数千里叩阍,亦恒人所难,从宽治罪,仅递解回籍而已。虽愚人,好义之风,亦足以感动士大夫也。

  校邠庐抗议

  吴县冯敬亭宫允桂芬,撰《校邠庐抗议》二卷,议论多偏驳,尤难见诸施行。不知寿州孙文正公家鼐有偏嗜焉,平日固不离左右,已于光绪□年,曾为之进呈乙览。至戊戌,德宗景皇帝励行新政之时,复为奏进,请颁示天下。至□月,德宗仍请归政后,孝钦显皇后清理新政旧案,深为不悦,闻慈谕诸大臣云:「吾不意孙家鼐亦求新若此。」云云。即他人亦莫测其用意也。

  七杀碑等异事

  四川华阳县署内,相传有《七杀碑》,为明末流寇张献忠扰蜀时所立,文云:「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云云。旧砌于夹墙中。流俗相传,谓见之者,其家必有凶异。光绪癸巳,□□冯步堂明府□□适署是缺,必欲启视,谏者不听。其文如前,至夕,其子暴卒。岂天地厉气所锺,历三百年犹未末减,岂非异事。又江西臬署内某所,相传不能改式,违者有大凶。光绪□□陶□□廉访大均任赣臬,亦必欲改造,谏者亦不听。臬使并谓:「如与地方有害,则不必动工,如与本人有害,愿以身受之。」皆言与臬台有害,毅然不信,工未及半,廉访病故。此等事,事前皆以为必无,事后又如响斯应,诚不知其故。大约排众议而为者,历见诸书,断难善其后也。

  牛运震撰述

  滋阳牛阶平明府运震,撰《空山堂全集九种》,嘉庆戊寅正月,陆续自刊本。中有《诗志》八卷,经文有圈点,批注皆评文之语,非训诂也,前有目例并宛平陈预序。《周易解》九卷,无序例年月,全编皆属论体,颇似衡阳王而农行人夫之《尚书引义》、《春秋家说》等书。《论语随笔》十九卷,嘉庆六年七月自刊本,前有目录并张涵斋焘序,类于平湖陆清献公陇其《三鱼堂剩言》、《松阳钞存》等书。《孟子论文》七卷,无序例年月,经文及评论均圈点,书名《论文》,意本在此矣。《春秋传》十二卷,其体例以论书法为本,嘉庆六年七月自刊本,前有张涵斋焘序。《史记评注》十二卷,前有例目并武功张玉树序,乾隆五十六年陬月自刊本,与《孟子论文》同例,但无圈点耳。《读史纠谬》十五卷,无序目年月,中为《史记》、《前》、《后汉书》、《三国志》、《晋书》、《宋书》、《南齐书》、《梁书》、《陈书》、《南史》、《魏书》、《北齐书》、《后周书》、《隋书》、《五代史》等十五种,共十五卷,其体例系以校勘书法为主,决非史论。南皮张文襄公之洞《书目答问》,云「《空山堂十七史论》□□卷」。明府本名《读史纠谬》并无,并无《十七史》名目,且实只十五史,亦并非十七史,可知文襄当日实未见其书,姑列其目,以备史论中之一种,而不知亦并非史论也。外仍有《诗

译北宋耆英会

北宋邵伯温在《闻见前录》中记载:“元丰五年,文彦博留守西京,当时富弼以司徒身份退休,于是召集洛阳地区年高德劭的卿大夫举行耆英会,在资圣院建造了一座大厦,命名为耆英堂,并命郑奂在其中绘制画像。当时富弼七十九岁,文彦博与席汝言都是七十七岁,王尚恭七十六岁,赵丙、刘几、冯行己都是七十五岁,楚建中、王慎言都是七十二岁,张问、张寿都是七十岁。王拱辰当时留守北京,愿意参加这次聚会,年龄七十一岁。只有司马光年龄未满七十,也请求加入。总共十三人。洛阳多有名园古刹,山水竹林泉石景色优美,各位老人须发洁白,衣冠庄重,每次宴饮聚会,京城百姓都跟随观看。”等等。声木谨按:耆英会这一盛会,流传千古,确实是北宋太平盛世的乐事,是贤达士大夫在政务之余的乐境。世俗流传的说法,几乎将此会专属归于司马光,却不知道司马光正是以年龄最小而与会。

仗义叩阍

光绪某年,有一起叩阍案件,按例交由刑部严加审讯。事实是陕西某地一人,愤恨其友人书办的职位,因其子年幼,不能承袭,导致被某人夺取,因此代替友人叩阍鸣冤。当时的人士,虽然听闻后嘲笑他,但也颇有人赞赏他的侠义。刑部堂官也深深怜悯他,认为他为了朋友的事,甘愿跋涉数千里叩阍,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于是从轻治罪,仅将其解送回乡而已。即使是愚人,这种侠义之风,也足以感动士大夫。

校邠庐抗议

吴县冯敬亭宫允桂芬,撰写了《校邠庐抗议》两卷,议论多偏颇驳杂,尤其难以付诸实施。不知道寿州孙文正公家鼐有偏好的原因,平时该书不离左右,已在光绪某年,曾为之进呈皇帝阅览。到了戊戌年,德宗景皇帝励行新政之时,再次奏进,请求颁示天下。到了某月,德宗仍请求归政后,孝钦显皇后清理新政旧案,对此深为不悦,听闻慈谕各位大臣说:“我没想到孙家鼐也如此追求新奇。”等等。即使是其他人,也无法推测他的用意。

七杀碑等异事

四川华阳县署内,相传有《七杀碑》,是明末流寇张献忠扰乱蜀地时所立,碑文写道:“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以报天,杀杀杀杀杀杀杀。”等等。旧时砌在夹墙中。民间相传,见到此碑的人,其家必有凶异。光绪癸巳年,冯步堂明府恰好代理此职,一定要开启查看,劝谏的人不听。其碑文如前所述,到了晚上,他的儿子突然去世。难道是天地厉气所聚集,历经三百年仍未减弱,这难道不是异事吗?又江西臬署内某处,相传不能改变样式,违者有大凶。光绪某年,陶大均廉访担任赣臬,也一定要改造,劝谏的人也不听。臬使还说:“如果对地方有害,就不必动工;如果对本人有害,我愿意以身承受。”大家都说对臬台有害,他毅然不信,工程未及一半,廉访就病故了。这类事情,事前都以为必定没有,事后却如响应声,实在不知其原因。大概违背众议而做的事,在各类书籍中屡见不鲜,断难善后。

牛运震撰述

滋阳牛阶平明府运震,撰写了《空山堂全集九种》,嘉庆戊寅正月,陆续自行刊印。其中有《诗志》八卷,经文有圈点,批注都是评文的语句,并非训诂,前有目录条例并宛平陈预的序言。《周易解》九卷,无序例年月,全篇都属于论体,颇似衡阳王夫之的《尚书引义》、《春秋家说》等书。《论语随笔》十九卷,嘉庆六年七月自行刊印,前有目录并张涵斋焘的序言,类似于平湖陆陇其的《三鱼堂剩言》、《松阳钞存》等书。《孟子论文》七卷,无序例年月,经文及评论均加圈点,书名《论文》,意旨本就在于此。《春秋传》十二卷,其体例以论述书法为本,嘉庆六年七月自行刊印,前有张涵斋焘的序言。《史记评注》十二卷,前有例目并武功张玉树的序言,乾隆五十六年陬月自行刊印,与《孟子论文》体例相同,只是没有圈点罢了。《读史纠谬》十五卷,无序目年月,其中包含《史记》、《前汉书》、《后汉书》、《三国志》、《晋书》、《宋书》、《南齐书》、《梁书》、《陈书》、《南史》、《魏书》、《北齐书》、《后周书》、《隋书》、《五代史》等十五种,共十五卷,其体例是以校勘书法为主,绝非史论。南皮张文襄公之洞的《书目答问》,说“《空山堂十七史论》若干卷”。明府原本名为《读史纠谬》,并没有《十七史》的名目,而且实际上只有十五史,也并非十七史,可知文襄当时确实未见其书,姑且列出其目,以备史论中的一种,却不知道也并非史论。此外仍有《诗

集》四卷,无序跋年月,《文集》十二卷,前有嘉庆八年三月,武进赵味辛司马怀玉序。尚有《金石经眼录》一卷,摹刻极工,别刊行。声木谨案:明府生当干嘉时,言汉学最盛时代,独能博综羣籍,崇重宋儒,撰述繁富,大半皆以辨论文义书法为主,不以训诂为高,可谓特立独行,绝无仅有者,其全集颇为罕见,因并志之。

译《集》四卷,没有序跋和年月;《文集》十二卷,前面有嘉庆八年三月武进赵味辛司马怀玉作的序。另外还有《金石经眼录》一卷,摹刻极其工整,单独刊行。声木谨按:明府先生生活在乾嘉时期,那是汉学最为兴盛的年代,他却能广泛综合各类典籍,推崇重视宋儒,著作丰富,大半都以辨论文义和书法为主,不以训诂为高,可以说是特立独行、绝无仅有的人,他的全集颇为罕见,因此一并记录下来。

五经补纲

  钱塘伊遇羹广文乐尧学行,已见于《桐城文学渊源考》及《撰述考》中。广文因国朝功令,士子诵习《五经》,序例半为坊本所脱落,乃就《五经》中,汇钞朱子《易五赞》、蔡辑《朱子说书纲领》、蔡氏《书序说》、蔡氏《书序注》、朱子《诗纲领》、朱子《诗序辨说》、胡辑《春秋纲领》、杜氏《春秋左氏经传集解后序》、陈氏《礼记集说凡例》等九种,为《五经提纲》一卷,咸丰四年八月,晋江黄寿臣中丞宗汉浙江官书局刊本。声木谨案:坊刊各本,每以己意自行增减,实承明季山人派卤莽刻书之陋习。广文汇辑付刊,体例甚善,获益匪鲜。后来好学者,可沿习其例也。

  四笔卷五

  声调谱

  远碧楼藏书

  国君夫人兵柄

  古体诗平仄

  论钞文中式

  论孝继父

  洋进士等事

  论桂学答问

  秦良玉一门忠义

  江藩古书疑义

  论官场规矩

  金荣镐论辞达二字

  万首唐人绝句增删本

  杨希闵论诗文

  苌楚斋四笔卷五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声调谱

  益都赵秋谷宫赞执信,撰《声调谱》一卷,收入《四库》,《提要》颇为称赏。厥后泾县翟仪仲茂才翚,撰《声调谱拾遗》一卷,刊入《艺海珠尘》集部诗文评类。□□吴绍灿撰《声调谱说》一卷、《通韵谱说》一卷、《蠡说》一卷,光绪十八年,酉山堂重刊本。洪洞董研樵□□文涣,撰《声调四谱图说》十二卷,首末二卷,同治甲子,岘嶕山房北京自刊本,丁卯,上海排印本。以上四书,均已见予《苌楚斋书目》中。兹复见长沙郑久惺茂才先朴所撰《求是斋集三种》,光绪乙酉秋孟,内弟善化贺仲肃茂才瑗刊本。中有《声调谱图说》一卷,为泰和姚颐增评,复经茂才详为之说,以阐发其旨。并自序云:「余幼读《声调谱》,猝不能解,窃怪同此平仄,何律调易知,古调独难也。稍长,请于先叔父鹤舟夫子,得闻其略。厥后取唐宋名家诗遍阅之,益觉豁然。方知古调非难知,作谱者故匿其旨耳。」云云。似颇失当年宫赞作谱以开示后人之意,然增此一家,于声调更为明晰,亦宫赞之诤友矣。茂才为嘉庆甲戌进士、襄阳府知府芝泉太守敦允之子,以一诸生,于咸丰六年五月,骂贼不屈遇害。其成仁取义,大节凛然,忠义之气,足与日月争光,固不仅藉撰述以传。然书以人重,流传千古矣。

  远碧楼藏书

  光绪八年□月,先文庄公入都候简,路过天津。时合肥李文忠公鸿章丁母忧,赏假百日。合肥张靖达公树声署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留住行辕。言及淮军剿平粤捻匪旧事,先文庄公喟然曰:「我在淮军中,爵禄皆不如人,独家有藏书数万卷,自信他人无有,可称第一。」靖达长子蔼卿阁学华奎隅坐,亦先文庄公从甥也,因询曰:「丈之藏书,宋椠元钞者,共有若干种,可得而闻乎?」先文庄公闻之愕然,曰:「藏书须有此乎?」阁学曰然。先文庄公曰:「皆通行本耳。」阁学曰:「然则淮军藏书家,尚须让小侄第一也。」先文庄公尚未及言,靖达闻之失色,急谓先文庄公云:「莫听伊胡说,伊有何书,堪称第一。我看淮军藏书家,终须推公为第一也。」先文庄公亦笑谓:「公家第一,我家第二,亦甚愿也。」云云。先文庄公晚年谕声木者如此。声木谨案:靖达当时以一诸生,无赫赫名,致位通显,颇有疑其遭际逾常者。今观其告先文庄公之语,其平日持躬谨慎,勤劳王事,得以仰结主知,亦非偶然幸致也。先文庄公当日藏书虽有肆伍万卷,编《远碧楼书目》十卷,后析归晦之四弟,扩而大之,藏书贰拾余万卷,阁学所谓宋椠元钞者亦略备,重编《远碧楼书目》三十二卷。声木典衣缩食,亦购得国朝人撰述柒千陆百玖拾余种,共约拾万零叁千伍百贰拾卷有奇,编为《苌楚斋书目》廿二卷。晦弟所藏,明以前人为多,声木所藏,大半皆国朝人,可以互相补苴,或仍不失为淮

译五经补纲

钱塘伊遇羹广文乐尧,其学问品行,已在《桐城文学渊源考》及《撰述考》中有所记载。广文因为本朝科举法令,士子诵读学习《五经》,而序例多半被坊间刻本所删落,于是从《五经》中,汇抄朱熹《易五赞》、蔡辑《朱子说书纲领》、蔡氏《书序说》、蔡氏《书序注》、朱熹《诗纲领》、朱熹《诗序辨说》、胡辑《春秋纲领》、杜氏《春秋左氏经传集解后序》、陈氏《礼记集说凡例》等九种,编成《五经提纲》一卷,咸丰四年八月,晋江黄寿臣中丞宗汉在浙江官书局刊印。声木谨按:坊间刊印的各版本,常常根据自己的意思随意增减,这实在是承袭了明末山人派粗率刻书的陋习。广文汇辑付印,体例非常好,获益不少。后来的好学之人,可以沿袭他的体例。

四笔卷五

声调谱

远碧楼藏书

国君夫人兵柄

古体诗平仄

论钞文中式

论孝继父

洋进士等事

论桂学答问

秦良玉一门忠义

江藩古书疑义

论官场规矩

金荣镐论辞达二字

万首唐人绝句增删本

杨希闵论诗文

苌楚斋四笔卷五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声调谱

益都赵秋谷宫赞执信,撰写《声调谱》一卷,被收入《四库全书》,《提要》颇为赞赏。后来泾县翟仪仲茂才翚,撰写《声调谱拾遗》一卷,刊入《艺海珠尘》集部诗文评类。□□吴绍灿撰写《声调谱说》一卷、《通韵谱说》一卷、《蠡说》一卷,光绪十八年,酉山堂重刊本。洪洞董研樵□□文涣,撰写《声调四谱图说》十二卷,首末两卷,同治甲子年,岘嶕山房在北京自刊本,丁卯年,上海排印本。以上四部书,都已见于我的《苌楚斋书目》中。现在又见到长沙郑久惺茂才先朴所撰《求是斋集三种》,光绪乙酉年秋初,内弟善化贺仲肃茂才瑗刊印本。其中有《声调谱图说》一卷,由泰和姚颐增补评点,又经茂才详细为之解说,以阐发其主旨。并自序说:“我小时候读《声调谱》,突然无法理解,私下奇怪同样的平仄,为什么律诗声调容易知道,古体诗声调却特别难呢。稍大一些,向先叔父鹤舟夫子请教,得知其大概。后来取唐宋名家诗作遍阅,更加觉得豁然开朗。才知道古体诗声调并非难以知晓,而是作谱的人故意隐藏其主旨罢了。”等等。这似乎颇失当年宫赞作谱以开示后人的本意,然而增加这一家说法,对于声调更为明晰,也算是宫赞的诤友了。茂才是嘉庆甲戌年进士、襄阳府知府芝泉太守敦允的儿子,以一诸生身份,在咸丰六年五月,骂贼不屈遇害。他成仁取义,大节凛然,忠义之气,足以与日月争光,固然不仅依靠撰述来流传。然而书因人而贵重,流传千古了。

远碧楼藏书

光绪八年□月,先文庄公进京等候简任,路过天津。当时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因母亲去世守孝,赏赐假期百日。合肥张靖达公树声署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留在行辕。谈及淮军剿平粤捻匪的旧事,先文庄公感叹说:“我在淮军中,爵位俸禄都不如别人,唯独家中有藏书数万卷,自信他人没有,可以称第一。”靖达长子蔼卿阁学华奎隅坐,也是先文庄公的从甥,于是询问说:“丈人的藏书,宋椠元钞的版本,共有多少种,可以告诉我吗?”先文庄公听后愕然,说:“藏书需要有这些吗?”阁学说有。先文庄公说:“都是通行本罢了。”阁学说:“那么淮军中的藏书家,尚须让小侄称第一了。”先文庄公还没来得及说话,靖达听后失色,急忙对先文庄公说:“别听他胡说,他有什么书,堪称第一。我看淮军中的藏书家,终究须推公为第一。”先文庄公也笑着说:“公家第一,我家第二,我也很愿意。”等等。先文庄公晚年告诫声木的话就是这样。声木谨按:靖达当时以一诸生身份,没有赫赫名声,却官至显赫,颇有怀疑他遭遇超过常人者。现在看他告诉先文庄公的话,他平日持身谨慎,勤劳王事,得以仰承君主知遇,也并非偶然侥幸所致。先文庄公当时藏书虽有四五万卷,编《远碧楼书目》十卷,后来析归晦之四弟,扩大规模,藏书二十余万卷,阁学所说的宋椠元钞也略备,重编《远碧楼书目》三十二卷。声木典衣缩食,也购得本朝人撰述七千六百九十余种,共约十万零三千五百二十二卷有余,编为《苌楚斋书目》二十二卷。晦弟所藏,明代以前人为多,声木所藏,大半都是本朝人,可以互相补苴,或许仍不失为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