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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苌楚斋四笔十三

苌楚斋四笔卷十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4–117 段

中,光绪八年八月,黄楼家刊本。历代颁赐之品及贡品,班班可考者,只此而已。我朝字小之道,诚卓越千古也。

译中,光绪八年八月,黄楼家刊本。历代颁赐之品及贡品,班班可考者,只此而已。我朝字小之道,诚卓越千古也。

中间,光绪八年八月,黄楼家刊印的本子。历代朝廷颁赐的物品以及进贡的物品,能够一一查考的,只有这些罢了。我们朝廷对待小国的策略,确实卓越于千古。

吴德旋论诗书

  永福吕月沧郡丞璜,裒集宜兴吴仲伦茂才德旋言论,成《古文绪论》一卷,有指海本、《常州先哲遗书》本、《花雨楼丛钞》本、宜兴周小棠京兆家楣排印《初月楼全集》本,近年复有□□□□□笺注本,几于家有其书矣。声木谨案:山阴孙滂伯明府思奋,复有《古文绪论》之辑,意在踵郡丞之后而扩充之,依《古文辞类纂》分目,采辑桐城文学家撰述增入,光绪丁未仲春,其弟徐幼云□□祖贡家刊袖珍本。据其弟跋,谓明府出嗣外家,故兄弟异姓。平日精研诂训,并肆力于诗、古文辞。以古文辞非明体别流派,无由引伸触类,而渐跻古作者之林,于是攟拾国朝桐城、阳湖诸名大家,成《古文绪论》三卷,云云。虽此编挂壹漏万,遗逸不可缕指,尚待赓续,究为论文一书,亦未可偏废。予少时亦欲编辑《桐城文学论文汇编》□卷,仅钞录建宁朱仕琇、桐城姚范等数家,已有贰叁万言。后以家贫出门谋食中止,此愿竟不能偿矣。

  邓汉仪诗观

  泰州邓孝威正字汉仪,编辑《天下名家诗观初集》八卷,康熙壬子季秋自刊本,《二集》十四卷、附《闺秀别集》一卷,康熙戊午孟秋自刊本,《三集》十三卷附《闺秀别集》一卷,康熙己巳春杪自刊本。三集卷端,均刊有「慎墨堂」三字,卷中并有圈点。卷端郡望,或题「东吴」,或「南阳」二字。平江李次青方伯元庆《国朝先正事略》,谓所选诗选凡四集,则未之见也。目录予已录入《再续补汇刻书目》中。

  康刻古文辞类纂

  兴县康镈南中丞绍镛学问文章,已见予《桐城文学渊源考》中,其所刊《古文辞类纂》甚为精审,俗谓之康刊本,以别于吴启昌刊本。原刊板片,旧存京师某书坊,于光绪□年,售归从姊壻张蔼卿阁学华奎。桐城吴挚甫京卿汝纶《吴先生尺牍》中,有致阁学书云:「自康刻板片归公家,坊间于康刻甚为居奇,请以川省厚绵纸惠印贰百部,以为子孙友徒诵习之用,则拜大德匪浅。」云云。时阁学任川东道,不知阁学践言与否。后其板片运回,存于合肥张靖达公树声专祠中。曾于光绪三十二三年间,在本籍刷印百部,自此以后,并未续印,板亦残失。予见康刻康印本,字迹如新发于硎,与后日复印者大异。且卷首衬贡,一面刻「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九篆字,每行三字,一面刻「道光元年三月合河康氏霞荫堂刊」行书十四字,每行七字,重印本无此一面之字,亦考核康刊印本先后者不可不知也。

  王绍兰说文段注订补

  萧山王南陔中丞绍兰学问淹通,殚心撰述,成书廿余种,惜多散佚。踵吴县钮匪石□□树玉《段氏说文注订》八卷之后,撰《说文段注订补》十四卷。光绪十四年八月,同里胡云楣侍郎燏棻求得中丞原稿,为之刊行。侍郎(自)序中有云:「光绪八年,吴县丞赵君得公所为《说文集注》,凡百壹拾玖册。时燏棻访平景荪师于山阴里第,师问公遗书,燏棻以所闻对。师力言公一生精力萃于是书,应取归谋梓,为乡先达表章。燏棻从赵君求得焉,复博求诸藏书家,得多五册,然脱佚尚多。其后复求诸公之孙子植明经,不得,乃得此书及经说若干种,挟以至吴会。今尚书吴县潘公之征遗书,燏棻以经说归,尚书雕诸《功顺堂丛书》中。而编修山阴陶君子箴亦为燏棻言:浙抚庐江刘公好小学,闻公《集注》将雕诸浙江官局,乃举故所得通百贰拾有肆册者归陶君,使校定。无何而陶君卒于京师,刘公迁督四川,事遂止。念公之为学勤而成书富,今终始百年,散亡几尽。燏棻求之甚难,然尚不能得其十之二三。其已刊而足以垂后世者,《许郑学庐存稿》及经说已耳。《说文集注》复在陶君家,索回,篇帙侈繁,自陶君卒后,脱佚靡所正,独此书文少易业。」云云。声木谨案:中丞生于干嘉之间,当时海宇升平,学问撰述极盛,中丞撰述等身,在当时人视之,未足为异,时阅百年,以致淹没,赖有中丞同里云楣侍郎为

译吴德旋论诗书

永福人吕月沧郡丞吕璜,搜集宜兴吴仲伦茂才吴德旋的言论,编成《古文绪论》一卷。有指海本、《常州先哲遗书》本、《花雨楼丛钞》本、宜兴周小棠京兆周家楣排印的《初月楼全集》本,近年又有□□□□□笺注本,几乎家家都有这本书了。声木谨按:山阴人孙滂伯明府孙思奋,又辑有《古文绪论》,意在追随吕郡丞之后加以扩充,依照《古文辞类纂》的分类,采录桐城文学家的撰述增补进去,光绪丁未年仲春,由其弟徐幼云□□祖贡家刊印袖珍本。据其弟的跋文说,明府过继给外家,所以兄弟姓氏不同。他平日精研训诂,并致力于诗、古文辞。认为古文辞如果不明辨体裁、区分流派,就无法引申类比,从而逐渐跻身于古代作者之列,于是搜集国朝桐城、阳湖诸名大家的文章,编成《古文绪论》三卷,等等。虽然这本书挂一漏万,遗漏不可胜数,尚待后续补充,但终究是一部论文著作,也不可偏废。我年轻时也想编辑《桐城文学论文汇编》□卷,仅抄录建宁朱仕琇、桐城姚范等数家,已有两三万字。后来因为家贫出门谋生而中止,这个愿望终究没能实现。

邓汉仪诗观

泰州邓孝威正字邓汉仪,编辑《天下名家诗观初集》八卷,康熙壬子年季秋自刊本;《二集》十四卷,附《闺秀别集》一卷,康熙戊午年孟秋自刊本;《三集》十三卷,附《闺秀别集》一卷,康熙己巳年春末自刊本。三集的卷首,都刊有“慎墨堂”三字,卷中并有圈点。卷首的郡望,有的题“东吴”,有的题“南阳”二字。平江李次青方伯李元庆《国朝先正事略》,说所选诗集共有四集,但我未曾见过。目录我已录入《再续补汇刻书目》中。

康刻古文辞类纂

兴县人康镈南中丞康绍镛的学问文章,已见于我的《桐城文学渊源考》中,他所刊印的《古文辞类纂》非常精审,俗称为康刊本,以区别于吴启昌刊本。原刊板片,旧存京师某书坊,于光绪□年,售归从姊夫张蔼卿阁学张华奎。桐城吴挚甫京卿吴汝纶《吴先生尺牍》中,有致阁学的信说:“自从康刻板片归公家后,书坊对康刻本非常抬高价格,请惠赐用四川厚绵纸印二百部,作为子孙友徒诵读学习之用,那么拜谢您的大德匪浅。”等等。当时阁学任川东道,不知阁学是否践行了诺言。后来其板片运回,存放在合肥张靖达公张树声专祠中。曾在光绪三十二三年间,在本地刷印百部,自此以后,并未续印,板片也残缺散失。我见过康刻康印本,字迹如新磨的刀锋般清晰,与后来复印的大不相同。而且卷首衬纸,一面刻“古文辞类纂七十四卷”九篆字,每行三字,一面刻“道光元年三月合河康氏霞荫堂刊”行书十四字,每行七字,重印本没有这一面的字,这也是考核康刊印本先后的人不可不知的。

王绍兰说文段注订补

萧山人王南陔中丞王绍兰学问渊博通达,尽心撰述,成书二十余种,可惜大多散佚。在吴县钮匪石□□钮树玉《段氏说文注订》八卷之后,撰写《说文段注订补》十四卷。光绪十四年八月,同乡胡云楣侍郎胡燏棻求得中丞原稿,为之刊行。侍郎自序中有云:“光绪八年,吴县丞赵君得到公所撰《说文集注》,共一百一十九册。当时燏棻在山阴里第拜访平景荪师,师问起公的遗书,燏棻以所闻回答。师极力说公一生精力萃聚于此书,应取回谋求刊印,为乡先达表彰。燏棻从赵君求得,又广泛向藏书家寻求,多得五册,但脱漏散佚尚多。其后又向公的孙子王植明经寻求,不得,于是得到此书及经说若干种,携带到吴会。如今尚书吴县潘公之征遗书,燏棻将经说归还,尚书将其雕版于《功顺堂丛书》中。而编修山阴陶君子箴也为燏棻说:浙抚庐江刘公喜好小学,听说公《集注》将雕版于浙江官局,于是将原来得到的一百二十四册归还陶君,让他校定。不久陶君卒于京师,刘公迁任四川总督,事情遂止。念及公为学勤奋而著书丰富,如今终始百年,散亡几乎殆尽。燏棻寻求甚难,然而尚不能得到其十之二三。已刊行而足以垂之后世的,只有《许郑学庐存稿》及经说罢了。《说文集注》又在陶君家,索回后,篇幅浩繁,自陶君卒后,脱漏散佚无处校正,唯独此书文字较少易于整理。”等等。声木谨按:中丞生于乾嘉之间,当时海内升平,学问撰述极盛,中丞撰述等身,在当时人看来,不足为奇,时隔百年,以致淹没,赖有中丞同乡云楣侍郎为

之搜辑刊行。惟《说文集注》百有余卷未刊,实为憾事。侍郎序文中言先文庄公好小学,诚然。抚浙时,曾礼延长洲朱仲我孝廉孔彰入幕,欲与之共为研究,后孝廉以母老辞归。先文庄公生平撰述遗稿二大簏,目录已见《[三]笔》卷[五],悉为某甲遗弃,焚毁殆尽,言之痛心切齿,而无如之何也。

译于是搜集整理并刊印发行。只有《说文集注》一百多卷没有刊印,实在是一件遗憾的事。侍郎在序文中说先文庄公喜爱小学,确实如此。在浙江巡抚任上,曾礼聘长洲朱仲我孝廉孔彰进入幕府,想与他共同研究,后来孝廉因母亲年老而辞官回乡。先文庄公生平撰写的遗稿两大箱,目录已在《[三]笔》卷[五]中列出,全被某甲丢弃,焚烧殆尽,说起来令人痛心切齿,却无可奈何。

西江诗话中悼亡诗

  南城曾芗屿□□廷枚《西江诗话》云:「傅若金汝砺,新喻人,官广州教授。妻蕙兰名淑,能诗,归五月而卒。汝砺取其《绿窗遗稿》序之,并系以诗,如:『小窗开尽碧桃枝,忆得青鸾化去时。昨夜秋风妬幽怨,梦中吹断素琴丝。』『江上愁时复值春,带围宽尽不宜身。阶前旧种樱桃树,日暮飞花故着人。』缠绵凄恻,不减安仁堕泪时也。」云云。声木谨案:□□为宾谷都转燠从父,学问渊雅,撰述有《字原征古》四卷、《音义辨同》七卷、《乐府津逮》三卷、《禊帖绪余》四卷、《西江诗话》三卷、《游戏三昧》十二卷、《古谚闲谭》四卷。嘉庆十三年二月,自辑《芗屿裘书七种》,自刊圈点写字本,甚精。仍有《香墅漫钞》□□卷,亦写字自刊本,尚不在内。予已录入《再续补汇刻书目》中。《游戏三昧》及《古谚闲谭》,亦笔记小说体也。予生平屡赋悼亡,见此二诗,爱不忍释,因录而记之。

  先文庄公论读九通

  同治二年,先文庄公从军江苏,治军之暇,兼欲读史,研究政书类通制之属,因从前旧籍遭乱损失,曾托某某代觅《九通》。某某素与丰顺丁雨生中丞日昌素识,偶于燕闲时言之。中丞笑谓:「刘某甫留馆带勇,即欲做好督抚,预购是书,以供研究乎。」某某又以告先文庄公,亦笑谓:「即请尔拜上丁某,《九通》须于未入学以前读,俟欲做好督抚再看,已嫌迟矣。」云云。声木谨案:时在同治二年,先文庄公谓童生即应读《九通》,中丞亦谓欲做好督抚须读《九通》,是凡人心目中,尚知有《九通》在也。今世所尚,素不在此,即三代圣王历代相传之礼乐刑政,皆废弃不屑道,《九通》更属无用之书矣。

  节录与汉侄书

  己亥二月,有致汉生侄一书,似亦有愚者千虑之一得,因节录于下以志之。书云:「日前贤在沪,问桐城文家中应先读何种。当时匆匆,未及细谈,兹复略言之。言桐城文家者,自以方苞、姚鼐、梅曾亮、曾国藩、张裕钊、吴汝纶诸人为巨擘,然文境过于高古,于初学为不便,于贤尤不相宜。因贤失学已久,设一旦骤语以周秦人之文,岂能解说。譬如孔子之教,非不循循善诱,毕竟十哲诸人方能受教,余子不及。若以初生之儿付之教导,虽以孔子之圣,亦属力有不及。是贤师益友,必须因人而施,实以受教者为本,大小轻重,非可一例言之也。愚意贤之读文集,当以邓显鹤《南村草堂文钞》、郭嵩焘《养知书屋文集》、方宗诚《柏堂集》、王先谦《虚受堂文集》为最合宜。郭筠老当日以文章负盛名,今读其文,亦只条畅而已。四家文皆笔气条畅,说理透澈,贤如果能尽四家之长,已足名世,遑论他乎!当今之世,纲常名教已扫地无余,贤以后必须于道德上极力用功,则所成就为尤大且远。晦弟尝许贤为非常聪明,谅能迁善改过,一日千里,是所望也。西文虽为当今投时利器,然如果有人立身端正,文笔条畅,办事精勤,可患无出人头地之一日,岂必非读西文,遂无立足地乎!家中以西文大学毕业者多矣,皆浮沉小事,仅足餬口,以后虽未可知,即能谓之光大门闾乎!贤不可自满,又何必自馁耶。窃谓先文庄公学问文章,以后子孙未必无企及之者,若先文庄公之待父母兄弟,亲戚朋友之心术,则恐我家亘万世而不能再有者也,甚愿贤以先文庄公心术为法。果能以先文庄公之心术为心术,则虽中西文皆不识,又何害其为善人乎,贤试思之。」云云。

  杨钧论中国重女

  夫妇一体,载在礼经,男女平权,国之常典也,然于实际言之,乃男轻而女重。自来刑法,女子独宽,夫之尊荣,妇可坐享。劳心劳力之苦,尽属于男,采荇澣衣之微,方期于女。昔时本为重女之国,今日反倡平等之言,事之离奇,无过是者。盖以生活日艰,供养匪易,冀女子之共谋,减男子之担负。其非善意,惟我知之,女子勿为所愚,乃此时之急务也。去年俄党最盛之时

译《西江诗话》中关于悼亡诗的记载

南城曾芗屿(即廷枚)在《西江诗话》中说:“傅若金,字汝砺,是新喻人,担任广州教授。他的妻子蕙兰,名淑,擅长写诗,嫁给他五个月后便去世了。汝砺选取她的《绿窗遗稿》并为之作序,同时附诗纪念,例如:‘小窗开尽碧桃枝,忆得青鸾化去时。昨夜秋风妬幽怨,梦中吹断素琴丝。’‘江上愁时复值春,带围宽尽不宜身。阶前旧种樱桃树,日暮飞花故着人。’这些诗句缠绵凄恻,不亚于潘岳(安仁)悼念亡妻时流泪的情景。”等等。

声木谨按:□□是宾谷都转燠的叔父,学问深奥典雅,著作有《字原征古》四卷、《音义辨同》七卷、《乐府津逮》三卷、《禊帖绪余》四卷、《西江诗话》三卷、《游戏三昧》十二卷、《古谚闲谭》四卷。嘉庆十三年二月,他自编《芗屿裘书七种》,自行刊印圈点写字本,非常精良。另外还有《香墅漫钞》□□卷,也是写字自刊本,尚未收录在内。我已经将其录入《再续补汇刻书目》中。《游戏三昧》和《古谚闲谭》,也属于笔记小说体裁。我生平多次创作悼亡诗,看到这两首诗,爱不释手,因此摘录并记录下来。

先文庄公论读《九通》

同治二年,先文庄公在江苏从军,在治理军队的闲暇之余,也想读史书,研究政书类中关于通制的著作,因为以前的旧籍在战乱中损失,曾委托某某代为寻找《九通》。某某平时与丰顺丁雨生中丞日昌相识,偶然在闲暇时提起此事。中丞笑着说:“刘某刚留在馆中带领勇丁,就想做好督抚,预先购买这本书,以供研究吗?”某某又把这话告诉先文庄公,先文庄公也笑着说:“就请你代我拜上丁某,《九通》必须在未入学以前就读,等到想做好督抚时再看,就嫌太迟了。”等等。

声木谨按:当时在同治二年,先文庄公说童生就应当读《九通》,中丞也说想做好督抚必须读《九通》,这说明当时人们心目中,还知道有《九通》这本书。当今社会所崇尚的,向来不在此列,即使是三代圣王历代相传的礼乐刑政,都被废弃而不屑一提,《九通》更属于无用的书了。

节录与汉侄的书信

己亥年二月,有一封写给汉生侄子的信,似乎也有愚者千虑之一得的见解,因此摘录如下以作记录。信中说:“日前贤侄在上海,问桐城文家中应先读哪种。当时匆忙,来不及细谈,现在再略为说说。说到桐城文家,自然以方苞、姚鼐、梅曾亮、曾国藩、张裕钊、吴汝纶等人为杰出代表,然而他们的文章境界过于高古,对于初学者来说不方便,对贤侄尤其不适宜。因为贤侄失学已久,如果突然用周秦人的文章来教导,怎么能解说得通呢?譬如孔子的教育,并非不是循循善诱,毕竟只有十哲等人才能接受教导,其他人赶不上。如果把初生的婴儿交给他教导,即使以孔子的圣明,也力所不及。所以贤侄的老师和益友,必须因人施教,确实要以接受教育的人为本,大小轻重,不能一概而论。我认为贤侄阅读文集,应当以邓显鹤的《南村草堂文钞》、郭嵩焘的《养知书屋文集》、方宗诚的《柏堂集》、王先谦的《虚受堂文集》最为合适。郭筠老当时以文章负盛名,现在读他的文章,也只是条理通畅罢了。这四家的文章都笔气条畅,说理透彻,贤侄如果能尽得四家之长,已经足以名扬于世,还谈什么其他的呢!当今之世,纲常名教已扫地无余,贤侄以后必须在道德上极力用功,那么所取得的成就就会更大且更深远。晦弟曾称赞贤侄非常聪明,相信能够迁善改过,一日千里,这是我所期望的。西文虽然是当今投时利器,但如果有人立身端正,文笔条畅,办事精勤,难道会担心没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吗?难道一定要读西文,才有立足之地吗!家中以西文大学毕业的人多了,都沉浮于小事,仅足以糊口,以后虽然不可知,难道能说他们光大门闱吗!贤侄不可自满,又何必自馁呢。我私下认为,先文庄公的学问文章,以后的子孙未必没有企及的人,但如果像先文庄公对待父母兄弟、亲戚朋友的心术,恐怕我家万世之后也不能再有了,很希望贤侄以先文庄公的心术为法则。果真能以先文庄公的心术为心术,那么即使中西文都不识,又何害其为善人呢,贤侄试着想想。”等等。

杨钧论中国重女

夫妇一体,记载在礼经中,男女平权,是国家的常典,然而从实际情况来说,却是男轻而女重。自古以来的刑法,对女子特别宽容,丈夫的尊荣,妻子可以坐享。劳心劳力的辛苦,全都属于男子,采摘荇菜、浣洗衣物等细微之事,才期望女子去做。过去本是重视女子的国家,今天反而倡导平等的言论,事情之离奇,没有超过这个的了。大概是因为生活日益艰难,供养不易,希望女子共同谋划,减轻男子的负担。其非善意,只有我知道,女子不要被其愚弄,这是此时急务。去年俄党最盛之时

,乡间某处,妻忽晏起,属夫炊爨,谓我已尽力当年,夫可报于今日。夫不与抗,遵命而行。早餐之后,夫备两车,邀妇取谷,亦谓既然平等,劳逸均分。妇恧然而退,平等之议遂消。今之重女者,皆此意也,云云。语见湘潭杨重子□□钧《草堂之灵》。声木谨案:杨氏此语,极有远识,实获我心。中国本以重女之国,一语破的,尤属惬心贵当。中国女子事事优异,不特中人以上者养尊处优,颐指气使,多有凌驾其夫之势,男子以惧内闻者,以声木所知,实不一而足,即贫苦之家,在家烹饪补缀,与以汗血易衣食,其劳逸苦乐,自不待言。其所以不同者,仅有出门不出门之分。男子岂好终日出门乎,为谋衣食,不得已耳。中国夫妇,本以礼义为本,是以数千年相安无事,从无有敢言离异者。今弃礼义而专言情欲,礼义束缚,可以历数千年而无蔽,情欲相感,出于一时诱惑而有余,是以见在离异者日多。将来地方官终日所理者,无非此等案件,更有罄竹难书之势,婚姻之道苦,必有甚于旧礼教千百倍者。杨氏早言之于数十年以前,何其伟欤!

译乡间某处,妻子忽然晚起,吩咐丈夫做饭烧火,说:“我当年已经尽力了,现在你可以回报我了。”丈夫不敢违抗,遵照命令去做。早餐之后,丈夫备好两辆车,邀请妻子一起去取谷物,也说:“既然讲究平等,那么劳累和安逸也应该均分。”妻子羞愧地退下,关于平等的议论于是消散。现在那些重视女性的人,都是这个意思,如此这般。这话见于湘潭杨重子□□钧的《草堂之灵》。声木谨按:杨氏这番话,极具远见,实在契合我的心意。中国本来就是重视女性的国家,这一语中的,尤其令人心满意足、恰当贴切。中国女子事事优越,不仅中等以上人家养尊处优、颐指气使,多有凌驾于丈夫之上的气势,男子因惧怕妻子而闻名者,据我所知,实在不胜枚举;即使是贫苦人家,在家做饭缝补,用汗水血泪换取衣食,其劳逸苦乐,自然不言而喻。她们与男子不同的地方,仅仅在于出门与不出门罢了。男子难道喜欢整天出门吗?是为了谋求衣食,不得已而为之。中国夫妇,本来以礼义为根本,因此数千年相安无事,从来没有敢谈论离婚的。如今抛弃礼义而专门讲究情欲,礼义的束缚,历经数千年而没有弊端;情欲的感应,出于一时的诱惑就足够了,因此现在离婚的人日益增多。将来地方官整天处理的,无非是这类案件,更有罄竹难书的趋势,婚姻的艰难,必定比旧礼教严重千百倍。杨氏在几十年前就说了这番话,多么伟大啊!

石遗室诗话中笑语

  侯官陈□□孝廉衍《石遗室诗话》云:「久不与子培相见,今夏寓沪,访之。登楼,伯严先在。坐未定,子培与伯严大哗,责余近来诗话不甚誉其诗。余曰:『誉则喜,毁则怒,虽孔子,不外人情,但区区之言,果足为典要乎?』伯严又谓余誉其子师曾诗过于乃父,余曰:『此正吾辈求之不得者,恐君词若有憾,实乃深喜之。向在都,尝与林宰平推究古今闻人,其子往往赶不上,此与家学濡染之说,岂不大相反。宰平曰此殆谚所谓近庙欺神之故也。相与大笑而罢。』」又云:「固始秦右衡树声,一字晦鸣,今之孙樵、刘蜕也。癸卯廷试经济特科首场列一等。覆试卷中用『▯』字,阅卷大臣不识。时广雅督部述职在都,特派为总裁,羣问焉。广雅曰『似见《逸周书》』,然仍抑置二等,由水曹郎出守云南曲靖,官至广东提学使。余始与相见于武昌,偶谈相扑故事,某君曰『即汉角抵』,余曰『似本《公羊》』,君曰『宋万搏闵公是也』,余心识之。再见都门,赠余以所著骈体文一册,余曰:『可方石笥山房。』君意未足,余曰:『然则唐四杰何如?』又云:『余生平论诗,稍存直道,然不过病痛所在,不敢以为勿药,宿瘤显然,不能谬加爱玩耳。至于是丹非素,知同体之善,忘异量之美,皆未尝出此也。孙师郑不厌其严,冒鹤亭则恶其刻,甚者丛怨成隟,十年之交,绝于一旦故诗话之作,迟之又久而不敢出也。」云云。声木谨案:据孝廉所云,实诗话中之笑话,故汇录于此。至谓甚者丛怨成隟,予撰笔记,亦同此感。虽喜谀恶直,人之恒情,然不能不为斯世惜矣。

  陶元藻论学诗法

  顾燊南青选尝问余:初学为诗,宜遵何法。余曰:昔夫子教人从政,尊五美,屏四恶。惟诗亦五美当尊,一曰意新而刻,二曰气旺而清,三曰烹练精工,四曰风神闲逸,五曰用典能化。有四恶宜屏,一曰油滑,二曰空疏,三曰无性灵,四曰时文气未除,云云。语见会稽陶篁邨□□元藻《凫亭诗话》。声木谨案:□□所举五美四恶,洵属诗家三昧,□□举以示人,最为精凿。设四恶未去尽,断难语以五美。勿谓诗为小道,可以任意吟风弄月,以诗家自诩,甚且有自刻其集者。

  张其淦撰述

  东莞陈子励方伯伯陶《松柏山房骈体文钞序》云:「张君豫泉,余同年友也。生同里,长同学,同膺秋荐,同第春官,复先后同入词馆。自弱冠迄强仕,二十年间,切劘至密。及君宰黎城,余官京邸,虽音问不绝,而踪迹稍疏。其后复同官大江南北。辛亥之变,余避官富场中,君亦窜身春申浦上,则又同居异域,同作寓公。忆君少从先君子游,同学为诗,余时有志于考据之学,而君则肆力于骈俪之文,其趋向稍有不同。今君出所为《骈体文钞》,索余序。余维学殖荒落,何足以序君文,然有不能已于言者。君之文,规橅国朝诸大家,复由唐初四杰上追徐庾,扶质立干,灏瀚流转,不徒以鲸铿春丽见长。然徐庾之文所以工者,身值厄运,拘留宾馆,颠沛江关,哀怆之词,凄心怵目。君辛丑八月间与余书,纚纚贰千余言,身世之感,忠爱之忱,比孝穆在北齐《与杨仆射书》,同一悲愤而风骨过之。若他日者,以危苦之词,述危亡之运,复为《哀江南赋》一篇,吾知其必与子山有合也。倘所谓文以穷而益工者乎。然余序君文,历数余两人遭际相同者,盖又欲君之同保岁寒,而不欲如徐陵、庾信,古之夸人,为文中子《中说》所讥也。」云云。声木谨案:学使名其淦,后任安徽提学使,撰《松柏山房骈体文钞》四卷,庚午八月排印本,《明代千遗民诗咏初编》十卷、《二编》十卷、《三编》一卷,门人祁武垣□□正注,己巳二月排印本,《洪范微》二卷,庚午四月排印本,《老子约》六卷,己未十月,罗浮酥醪观浮山第一楼排印本。复撰有《邵村学易》廿卷、《左传礼说》十卷、《春秋持平》十卷、《春秋教旨》二卷、《读老随笔》

译《石遗室诗话》中的笑语

侯官陈衍孝廉在《石遗室诗话》中说:“很久没有见到子培了,今年夏天我寄居在上海,去拜访他。登上楼,伯严已经在先。座位还没坐定,子培就和伯严大声争吵,责备我最近的诗话不太称赞他的诗。我说:‘称赞就高兴,诋毁就愤怒,即使是孔子,也不过是人情罢了,但我这些微不足道的言论,果真足以作为准则吗?’伯严又说,我称赞他儿子师曾的诗超过了他的父亲,我说:‘这正是我们这些人求之不得的,恐怕您言语中似乎有遗憾,其实是内心非常高兴。以前在京城,我曾和林宰平推究古今名人,他们的儿子往往赶不上他们,这与家学熏陶的说法,岂不是大大相反。宰平说这大概是谚语所说的‘近庙欺神’的缘故。我们相视大笑,便结束了话题。’”又说:“固始人秦右衡,字树声,又字晦鸣,是当今的孙樵、刘蜕。癸卯年廷试经济特科,首场列为一等。覆试卷中用了‘〇’字,阅卷大臣不认识。当时广雅公督部述职在京城,被特派为总裁,大家向他询问。广雅公说‘好像在《逸周书》中见过’,但仍然将他抑置为二等,从水曹郎出任云南曲靖知府,官至广东提学使。我最初在武昌与他相见,偶然谈论相扑的故事,某君说‘就是汉代的角抵’,我说‘似乎源自《公羊传》’,某君说‘宋万搏杀闵公就是’,我心里记住了。再次在京城相见,他赠送我一册自己写的骈体文,我说:‘可以比得上石笥山房。’某君意犹未尽,我说:‘那么唐初四杰怎么样?’又说:‘我平生论诗,稍微秉持直道,但这不过是指出病痛所在,不敢认为病已痊愈;宿瘤明显,不能错误地加以喜爱玩赏罢了。至于喜欢丹砂而厌恶白素,知道同类的善,忘记异类的美,这些我都没有做过。孙师郑不讨厌我的严厉,冒鹤亭则厌恶我的刻薄,更严重的是众怨积聚形成裂痕,十年的交情,一旦断绝。所以诗话的写作,拖延了很久而不敢出版。’等等。声木谨按:根据孝廉所说,这确实是诗话中的笑话,所以汇集记录在这里。至于说严重的众怨积聚形成裂痕,我撰写笔记,也有同样的感慨。虽然喜欢谄媚厌恶正直,是人的常情,但不能不为这个时代感到惋惜。”

陶元藻论学诗法

顾燊南青选曾经问我:初学写诗,应该遵循什么方法。我说:从前孔子教导人们从政,尊崇五美,摒弃四恶。只有诗也有五美应当尊崇,一是意境新颖而深刻,二是气势旺盛而清朗,三是锤炼精工,四是风神闲逸,五是运用典故能够化用。有四恶应当摒弃,一是油滑,二是空疏,三是没有性灵,四是时文气息未除,等等。这些话见于会稽陶篁邨元藻的《凫亭诗话》。声木谨按:所列举的五美四恶,确实是诗家的精髓,列举出来示人,最为精辟确切。如果四恶没有去除干净,断难谈论五美。不要说诗是小道,可以任意吟风弄月,以诗人自诩,甚至有人自己刻印自己的诗集。

张其淦撰述

东莞陈子励方伯伯陶在《松柏山房骈体文钞序》中说:“张君豫泉,是我的同年好友。生于同乡,长于同学,一同获得秋闱荐举,一同考中春官进士,又先后一同进入词馆。从弱冠到强仕,二十年间,切磋非常密切。等到张君出任黎城知县,我在京城做官,虽然音信不断,但踪迹稍微疏远。后来我们又一同在大江南北做官。辛亥年变故,我避官在富场中,张君也潜身在春申浦上,于是又一同寄居异域,一同做寓公。回忆张君年轻时跟随先父交游,一同学习写诗,我有时有志于考据之学,而张君则致力于骈俪之文,我们的趋向稍有不同。现在张君拿出所写的《骈体文钞》,向我求序。我认为自己学问荒落,哪里足以序张君的文章,然而有不能不说的话。张君的文章,取法本朝各位大家,又由唐初四杰上追徐陵、庾信,扶植实质树立主干,浩大流转,不仅仅以铿锵华丽见长。然而徐陵、庾信的文章之所以工巧,是因为身处厄运,被拘留在宾馆,颠沛流离于江关,哀伤悲怆的词句,凄心怵目。张君辛丑年八月间给我写信,洋洋两千多字,身世之感,忠爱之忱,与孝穆在北齐的《与杨仆射书》,同样是悲愤而风骨超过它。如果将来,用危苦的词句,叙述危亡的时运,再写一篇《哀江南赋》,我知道他一定与子山有契合之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文章因困厄而更加工巧吧。然而我为张君的文章作序,历数我们两人遭遇相同的地方,大概又希望张君能一同保持岁寒之节,而不希望像徐陵、庾信那样,成为古人夸耀的人,被文中子《中说》所讥讽。”等等。声木谨按:学使名叫其淦,后来担任安徽提学使,撰写《松柏山房骈体文钞》四卷,庚午年八月排印本,《明代千遗民诗咏初编》十卷、《二编》十卷、《三编》一卷,门人祁武垣正注,己巳年二月排印本,《洪范微》二卷,庚午年四月排印本,《老子约》六卷,己未年十月,罗浮酥醪观浮山第一楼排印本。又撰写有《邵村学易》二十卷、《左传礼说》十卷、《春秋持平》十卷、《春秋教旨》二卷、《读老随笔》

十卷、《庄子旨归》十卷、《郭子翼庄偶释》一卷、《读列随笔》二卷、《梦痕仙馆诗钞》十五卷、《五代咏史诗钞》六卷、《邵村咏史诗钞》十八卷、《寓园文钞》二卷,虽已成书,未见传本。骈文前复有□□章一山太史梫序云:「宣统三年,以臣欺君,遂改国体,迄今十有六年,乱日以炽,而圣道因以日晦。当其时,巧辞诡说,无识者靡然从之。其明乎君臣大义者,率匿处四方,不问世事。上海,遗臣退士之所僦居也。故宫禾黍之思,荆棘铜驼之泣,人孰无之。」云云。可谓慨乎其言之。学使以「松柏」名斋,又撰《明代千遗民诗咏》三编以见志,深得方伯同保岁寒之旨。天地间正气,径锺于东莞一隅矣,异哉!

译十卷、《庄子旨归》十卷、《郭子翼庄偶释》一卷、《读列随笔》二卷、《梦痕仙馆诗钞》十五卷、《五代咏史诗钞》六卷、《邵村咏史诗钞》十八卷、《寓园文钞》二卷,虽然已经成书,却未曾见到流传的版本。骈文之前又有□□章一山太史梫的序言说:“宣统三年,臣子欺瞒君主,于是改变国家体制,到现在十六年了,动乱日益加剧,而圣人之道因此日益昏暗。在那时,花言巧语、诡辩之说,没有见识的人都顺从附和。那些明白君臣大义的人,大多隐居在四方,不过问世事。上海,是前朝遗臣和退隐之士租住的地方。所以,对故国禾黍的思念,对荆棘铜驼的悲泣,谁人没有呢。”等等。可以说感慨深切地说了这番话。学政用“松柏”来命名书斋,又撰写《明代千遗民诗咏》三编以表明心志,深得方伯、同保坚守岁寒之节的宗旨。天地间的浩然正气,竟然凝聚在东莞这一角落了,真是奇异啊!

谭献论文治平天下之乱

  仁和谭仲修明府献《吴竹如先生年谱书后》云:「咸丰间,兵事孔棘,几[于鱼]烂鼎沸。乃用兵十五六年,驱除羣丑,海内乂安。中兴之期,谓非师武臣力不至此。然窃以危而后安,斡旋气运,实儒者之效,正学之昌,而后有此承平之一日。何以明之?曾文正、胡文忠,非元功与,非大儒与。倭文端之弼亮,罗忠节之百胜,何刚节之效命疆场,吕文节之慷慨遂志,其人皆学希圣天,言必仁义,粹然儒者。而整躬率物,因事纳忠,中外人望,如霍山吴司寇者,复左右之,不独功名相伯仲,而气谊亦实应求。朝廷任贤去邪,勿贰勿疑,抍天下既溺之人心,挽天下既穷之民力,礼义为甲冑,忠信为干橹,凡事有本原。献束发读书,稍壮南北奔走,身丁丧乱二十载,复见太平,于师友间,与闻绪言,尝持此论。」云云。又《方柏堂辅仁录序》云:「方柏堂先生,以友朋为性命者也。桐城固多贤豪哉!方姚文儒接踵,流风未没,故海内以为问学林渊。先生生名喆之乡,少渐父兄之教,出门求友,声气相感,而植基也固,趋向也正,非圣人之言不敢言,其时赠处之交必端人也者,而学以成。壮而知名,负海内物望,四方之端人论交恐后。当是时兵事起,人民流散,区寓云扰,亦可谓贞元之会矣。人以为靖难之略,在于师武臣力,而不知贤人君子,挽人心之沦丧,昌正学于绝续,则有道德之孚,讲习之益,衣冠之耆硕振祓于上,韦布之士修明于下,学术有本原,风俗因而归厚。所由廓清安定,父老以为复见太平者,贤人君子,与有力焉。」云云。声木谨案:明府此论,深得拨乱反正,治平天下之理。《左传》□□□[晋先谷]曰:「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若以言霸业则可,终亦必至于乱,齐桓、宋襄,前车可鉴。能已乱于已萌,固属不易,能已乱于未萌,非巨人长德,以礼义廉耻维絷之,固难治国平天下也。

  吴征士遗集增补

  同邑吴兰轩京卿廷香,为原配吴淑人之王父,其学术授受,予已录入《桐城文学渊源考》中。所撰《吴征士遗集》二卷,文仅陆篇,诗仅捌拾陆首,不足以尽其所长。予旧有跋语,已录入《花前老人文钞》中。惟是集为同治元年冬仲,外舅吴武壮公长庆刊本,前有合肥徐毅甫广文子苓序与墓志铭,后有武壮一跋,未为完备。予别录一本,搜辑桐城戴存庄孝廉钧衡《吴征君传》,方存之京卿宗诚《庐舒二义士传》、《庐江吴公祠碑记》,武昌张廉卿舍人裕钊《吴征君墓表》,及拙撰《桐城文学渊源考》等五篇,增入卷首。拟日后刊入自编《桐城文学丛刊》中,先记其大略于此。

  明唐寅悯日歌

  明代书画家文征明、沈周、唐寅、祝允明、董其昌等并工诗文,文撰《甫田集》三十五卷、《附录》一卷,沈撰《耕石斋石田集》九卷,唐撰《六如居士集六种》廿三卷,祝撰《怀星堂集》三十卷,董撰《容台文集》九卷、《诗集》四卷、《别集》四卷。五家刊本,坊间亦间有,盖为书画所掩久矣。予年少时,在晋昌唐伯虎解元寅集中,见有《悯日歌》七言古诗一首,最喜讽咏。非谓其诗佳,可供后人则效,正以未免俚俗,村妇樵子人人能解,俨若暮鼓晨钟,唤醒痴人不少,爰录之于此。诗云:「人生七十古来少,前除幼年后除老,中间光阴没多时,又有阴晴与烦恼。过了中秋月不明,过了清明花不好,花前月下得高歌,急欲满把金樽倒。世上钱多赚不尽,朝里官多做不了,官大钱多心转忧,落得自家头白早。请君细点眼前人,一年一换埋青草,草里高低多少坟,年年一半无人扫。」云云。声木谨案:此诗亦见明吴县俞子容□□弁《山樵暇语》中,丙辰十二月,《涵芬楼秘笈》本。惟俞氏称其诗多类白乐天,善于模写,深得人情物态,悲欢穷达,恐未必然也。予平日专取清浅格言,易资讽咏者,无论诗歌联语,汇录一帙,名《老瓦盆斋杂钞》。每当怨尤之时,一经展视,如

译谭献论文章与治理天下之乱

仁和谭仲修明府献在《吴竹如先生年谱书后》中说:“咸丰年间,战事极其紧急,国家几乎像鱼烂鼎沸一样危殆。然而经过十五六年的用兵,驱除群凶,海内得以安宁。中兴的时期,如果说不是依靠军队的武力和臣子的努力,是达不到这种地步的。但我私下认为,经历危难而后获得安定,扭转气运,实际上是儒者的功效,只有正统学术昌盛,才有这承平的一天。怎么证明呢?曾文正、胡文忠,难道不是有大功勋的人吗?难道不是大儒吗?倭文端的辅佐匡正,罗忠节的百战百胜,何刚节在疆场效命,吕文节慷慨实现志向,这些人都是学问追求圣贤之道,言语必定关乎仁义,纯粹是儒者。而端正自身以引导众人,根据事情进献忠诚,内外人士所敬仰的,像霍山吴司寇这样的人,又辅佐他们,不仅功名不相上下,而且气节情谊也相应求合。朝廷任用贤能、去除奸邪,不犹豫不怀疑,挽回天下已经沉溺的人心,拯救天下已经困穷的民力,以礼义作为铠甲,以忠信作为盾牌,凡事都有根本。我谭献少年时读书,稍长后南北奔走,亲身遭遇丧乱二十年,又见到太平盛世,在师友之间,听到这些言论,曾经持有这种观点。”等等。又在《方柏堂辅仁录序》中说:“方柏堂先生,把朋友当作性命一样重要。桐城本来就有许多贤豪啊!方苞、姚鼐等儒者相继出现,流风余韵尚未消亡,所以海内认为这里是问学的渊薮。先生出生在名士辈出的地方,少年时受到父兄的教诲,出门寻求朋友,意气相投,所以根基稳固,趋向端正,不是圣人的话不敢说,当时结交的朋友必定是正直的人,因此学业得以成就。壮年时闻名天下,背负海内的声望,四方正直的人结交他唯恐落后。当时战事兴起,人民流离失所,天下动荡不安,也可以说是贞元会合的时期了。人们认为平定祸乱的方略,在于军队的武力和臣子的努力,却不知道贤人君子,挽回人心的沦丧,在绝续之间昌盛正统学术,就有道德的感化,讲习的益处,士大夫中的老成硕学在上面振作整顿,布衣之士在下面修明学术,学术有根本,风俗因此变得淳厚。之所以能够廓清安定,父老认为又见到太平盛世,贤人君子,是有功劳的。”等等。声木谨按:明府这个论述,深得拨乱反正、治理天下之理。《左传》晋先谷说:“晋国之所以称霸,是因为军队威武、臣子有力。”如果说称霸业是可以的,最终也必然导致混乱,齐桓公、宋襄公,前车之鉴可见。能在混乱刚萌发时就制止它,固然不容易,能在混乱未萌发时就制止它,如果不是具有伟大人格和长久德行的人,用礼义廉耻来维系约束,固然难以治国平天下。

吴征士遗集增补

同邑吴兰轩京卿廷香,是原配吴淑人的祖父,他的学术传授,我已经录入《桐城文学渊源考》中。他所撰写的《吴征士遗集》两卷,文章只有六篇,诗只有八十六首,不足以尽展他的长处。我旧有跋语,已经录入《花前老人文钞》中。只是这个集子是同治元年冬季,岳父吴武壮公长庆刊刻的版本,前面有合肥徐毅甫广文子苓的序和墓志铭,后面有武壮公的一篇跋,不够完备。我另外抄录一本,搜集桐城戴存庄孝廉钧衡的《吴征君传》,方存之京卿宗诚的《庐舒二义士传》、《庐江吴公祠碑记》,武昌张廉卿舍人裕钊的《吴征君墓表》,以及我撰写的《桐城文学渊源考》等五篇,增入卷首。打算日后刊入自编的《桐城文学丛刊》中,先在这里记下大概情况。

明唐寅悯日歌

明代书画家文征明、沈周、唐寅、祝允明、董其昌等都擅长诗文,文征明撰写《甫田集》三十五卷、《附录》一卷,沈周撰写《耕石斋石田集》九卷,唐寅撰写《六如居士集六种》二十三卷,祝允明撰写《怀星堂集》三十卷,董其昌撰写《容台文集》九卷、《诗集》四卷、《别集》四卷。五家的刊本,书坊间偶尔也有,大概是因为被书画名声掩盖很久了。我年轻时,在晋昌唐伯虎解元寅集中,见到一首七言古诗《悯日歌》,最喜欢吟诵。不是说他的诗好,可供后人效法,正是因为它未免俚俗,村妇樵夫人人都能理解,仿佛暮鼓晨钟,唤醒了不少痴人,所以把它记录在这里。诗说:“人生七十古来少,前除幼年后除老,中间光阴没多时,又有阴晴与烦恼。过了中秋月不明,过了清明花不好,花前月下得高歌,急欲满把金樽倒。世上钱多赚不尽,朝里官多做不了,官大钱多心转忧,落得自家头白早。请君细点眼前人,一年一换埋青草,草里高低多少坟,年年一半无人扫。”等等。声木谨按:这首诗也见于明吴县俞子容编纂的《山樵暇语》中,丙辰十二月,《涵芬楼秘笈》本。只是俞氏称他的诗多类似白乐天,善于模写,深得人情物态,悲欢穷达,恐怕未必如此。我平日专门选取清浅的格言,容易资于讽咏的,无论诗歌联语,汇录一册,名叫《老瓦盆斋杂钞》。每当怨恨之时,一经展视,如

嚼冰雪。尝谓圣贤义理之书,与佛家清净之旨,原无二致。圣贤事事反躬自责,尽其在己,自无怨于人,此惟上智能之。佛家事事皆有解脱,别有取偿之处,亦可不追咎于人。凡中人以下者,皆作此等观念,此佛教之所以不能废也。

译嚼着冰雪。他曾经说,圣贤阐述义理的书籍,与佛家清净的宗旨,原本没有两样。圣贤在每件事上都反躬自省、责备自己,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自然不会对他人产生怨恨,这只有上等智慧的人才能做到。佛家认为每件事都有解脱之道,另有寻求补偿的地方,因此也可以不追究他人的过错。凡是中等资质以下的人,都持有这类观念,这就是佛教之所以不能被废止的原因。

论诒炜集

  奉新许文敏公振祎,因侧室梁淑人故后,辑录自作诗句及他人诗文,编《诒炜集》五卷、附《侍香集》一卷,光绪丁酉六月,广州节署自刊本。秦安安□□侍御维峻,亦因侧室□□□故后,辑录诗文,成《嗣徽集》一卷,光绪甲辰五月石印本。声木谨案:梁淑人墓志铭,见于桐城吴挚甫京卿汝纶《吴先生文集》中,文中颇着微词。其子辟强司马闿生,有《与李右周进士□□论左传书》云:「先大夫铭许淑人曰:『一室失贤兮,吁其谓何。』言一室者,讥其志之不在天下也。铭袁文诚曰:『世其忠孝,以永不忘。』意若曰忠孝有懈,则覆亡可忧也。皆茹郁不尽其词,使人于言外见之。」云云。语见《左传文法读本》。又通州范无错茂才当世《书诒炜集后》中云:「而吾友刘葆真自都门来,赠之《诒炜集》,且为许仙屏先生征文及余。余既反复绎诵,则持以示吾妇曰:『子尚能笑余哉!夫许先生,乃天下巨公名人,而吾昔者语子,以曾文正之徒,仅有一二存者也。彼观于古人者必多,而为国家宣力四方,亦既老,犹不忍于一妇人,而繁复若此,子尚能笑余哉!』今之达官贵人,无虑其不昵近妇人也,时其色之盛衰而隆替已耳,当驩而逝而暂哀已耳。若许公所诵,吾未之或闻。彼不爱于其父母兄弟,何妾之足云,而迫近于其身者尚可负之,复何论于君国!吾见世变之未有涯也。」云云。语见《范伯子文集》,己巳四月,排印袖珍本。京卿志铭所著微词,其子已尝言之,实为文家秘诀确论。茂才书后语,亦近于滑稽。皆因梁淑人之卒,虽在光绪辛卯十二月,书刻于丁酉六月,首尾七年,念念不已,广征诗文,以志哀悼。且中经甲午,文敏时官东河总督,当国事蜩螗之时,中丞身任要职,责任綦重,宜忧国如焚,不遑启起,乃竟恋恋于故妾,宜京卿与茂才之不能已于言也。侍御以直言罢斥,正宜如古人所云闭门思过,乃祖述文敏所为,果何所取意乎,吾不得而知之矣。

  陈于逵论服用布素

  华亭陈茂才名于逵,号仇池,顺治时人。尝训其子曰:「汝曹服饰宜用布素,勿用绮缎。今乡绅家厮养俱衣文绣,文绣轻矣,我辈独服布素,使人知吾儒有古朴气象。」旨哉斯言!云云。语见华亭章鸣鹤□□荀俦《谷水旧闻》。声木谨案:茂才此语,洵属至论。俗云腹有《诗》《书》气自华,岂在衣服。若空无所有,专以文绣章身,何异枕头、坑枕、椅垫等用物。此等用物,真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者。予自宣统辛亥国变后,无论居家出门,皆服布素,则别有说。因久有黄衣黄冠之志,虽未能如愿,姑以此布素代之耳。

  广唐贤三昧集

  新城王文简公士祯,编《唐贤三昧集》三卷,刻入《带经堂三十六种》中,复收入《四库》。厥后,南昌吴煊退葊、□□胡棠甘亭为之笺注,乾隆丁未□□听雨斋自刊本。□□黄香石□□培芳复加批评,于嘉庆十年三冬□□□□自刊套板圈点本。光绪廿四年,日本南州外史近藤元粹纯叔增评,嵩山堂排印,袖珍圈点本。是一书已有四本。寒斋均有是书,已录入《苌楚斋书目》中。后见康熙壬寅四月,文简门人、宗室紫幢主人文昭,复取文简所编五七言古诗、《唐贤三昧集十种唐诗选》、《唐人万首绝句选》等书,汇录成帙,编为《广唐贤三昧集》十卷。中分四编,录初唐为前编一卷,录盛唐为正编四卷,录中唐为续编三卷,录晚唐为后编二卷,茶声馆自刊本。惜当时印行不多,传本甚为罕见。宣统元年,荆州田□□□□吴照后博古堂,用日本七条恺氏所发明金属版法,重为印行袖珍写字本,后人始得见其书。声木谨案:紫幢主人此编,汇辑文简选本诸诗,编为一帙,较原书差为清整,便于诵读,未可以屋上架屋,床上支床讥之。原书卷首序文中,并言紫幢主人以天潢贵冑,博学好古,笃志于诗,受知于文简,年最少,即为高第弟子,复辑《诗管》数十卷。其笃志于诗,授受确有端绪,当必

译论《诒炜集》

奉新许文敏公许振祎,因为侧室梁淑人去世,辑录自己作的诗句以及他人的诗文,编成《诒炜集》五卷,附《侍香集》一卷,光绪丁酉年六月,在广州节署自行刊印。秦安安侍御秦维峻,也因为侧室去世,辑录诗文,编成《嗣徽集》一卷,光绪甲辰年五月石印。声木谨按:梁淑人的墓志铭,见于桐城吴挚甫京卿吴汝纶的《吴先生文集》中,文中颇有含蓄的批评之词。他的儿子辟强司马许闿生,有《与李右周进士论左传书》说:“先父在许淑人的墓志铭中说:‘一室失贤兮,吁其谓何。’说‘一室’,是讥讽她的志向不在天下。在袁文诚的墓志铭中说:‘世其忠孝,以永不忘。’意思好像是说忠孝如果有懈怠,那么覆亡就可以担忧了。都是含茹郁结不能尽言,让人在言语之外去体会。”等等。这些话见于《左传文法读本》。又通州范无错茂才范当世在《书诒炜集后》中说:“我的朋友刘葆真从京城来,赠送给我《诒炜集》,并且替许仙屏先生征集文章以及我的文章。我反复诵读之后,就拿着它给我的妻子看说:‘你还能够嘲笑我吗!许先生是天下的大官名人,而我从前对你说过,曾文正公那样的人,仅仅有一二个留存罢了。他观察古人一定很多,为国家在四方效力,也已经老了,还不忍心对一个妇人,而如此繁复,你还能够嘲笑我吗!’现在的达官贵人,大概没有不亲近妇人的,只是随着她们容貌的盛衰而态度厚薄罢了,高兴时亲近,逝去时暂时哀悼罢了。像许公所诵读的,我没有听说过。他们不爱自己的父母兄弟,何况妾室呢,而迫近自己身边的人尚且可以辜负,又怎么谈论对君主和国家呢!我预见世道的变化没有止境。”等等。这些话见于《范伯子文集》,己巳年四月,排印袖珍本。京卿在墓志铭中所写的含蓄批评之词,他的儿子已经说过了,实在是为文者的秘诀和确论。茂才在书后的话,也近乎滑稽。都是因为梁淑人的去世,虽然在光绪辛卯年十二月,但书刻于丁酉年六月,前后七年,念念不忘,广泛征集诗文,以志哀悼。况且中间经历了甲午年,文敏当时担任东河总督,在国家事务纷乱的时候,中丞身居要职,责任极重,应当忧国如焚,无暇休息,却竟然留恋于已故的妾室,难怪京卿和茂才不能不发表议论了。侍御因为直言被罢斥,正应当像古人所说的那样闭门思过,却效法文敏的做法,究竟有什么用意呢,我不知道了。

陈于逵论服用布素

华亭陈茂才陈于逵,号仇池,是顺治年间的人。曾经训诫他的儿子说:“你们服饰应当使用布素,不要使用绮缎。现在乡绅家的仆役都穿着文绣,文绣轻贱了,我们独自穿着布素,让人知道我们儒生有古朴的气象。”这话旨意深远!等等。这些话见于华亭章鸣鹤荀俦的《谷水旧闻》。声木谨按:茂才这话,确实是至理名言。俗话常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哪里在于衣服。如果空无所有,专门用文绣装饰身体,何异于枕头、坑枕、椅垫等用品。这些用品,真是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我自从宣统辛亥年国变后,无论居家出门,都穿着布素,则另有说法。因为长久有穿黄衣戴黄冠的志向,虽然未能如愿,姑且用这布素代替罢了。

广《唐贤三昧集》

新城王文简公王士祯,编《唐贤三昧集》三卷,刻入《带经堂三十六种》中,又收入《四库全书》。后来,南昌吴煊退葊、胡棠甘亭为之笺注,乾隆丁未年听雨斋自行刊印本。黄香石培芳又加批评,于嘉庆十年三冬自刊套板圈点本。光绪二十四年,日本南州外史近藤元粹纯叔增评,嵩山堂排印,袖珍圈点本。这一本书已有四个版本。寒斋都有这些书,已录入《苌楚斋书目》中。后见康熙壬寅年四月,文简的门人、宗室紫幢主人文昭,又选取文简所编的五七言古诗、《唐贤三昧集》、《十种唐诗选》、《唐人万首绝句选》等书,汇录成册,编为《广唐贤三昧集》十卷。其中分四编,收录初唐为前编一卷,收录盛唐为正编四卷,收录中唐为续编三卷,收录晚唐为后编二卷,茶声馆自行刊印本。可惜当时印行不多,传本非常罕见。宣统元年,荆州田吴照后博古堂,用日本七条恺氏所发明的金属版法,重新印行袖珍写字本,后人才能见到这本书。声木谨按:紫幢主人这一编,汇辑文简选本中的诸诗,编为一册,较原书稍为清整,便于诵读,不可以屋上架屋、床上支床来讥讽它。原书卷首序文中,并说紫幢主人以天潢贵胄,博学好古,笃志于诗,受知于文简,年纪最轻,就是高第弟子,又辑《诗管》数十卷。他笃志于诗,授受确有端绪,当必

有诗集传后,惜未之见也。

译有了《诗集传》之后,可惜我没有见到它。

国朝贤媛类征初编

  湘阴李□□方伯桓,为李文恭公星沅之子,编辑《国朝耆献类征初编》七百廿卷、《总目》廿卷、《述意》一卷,光绪甲申自刊本。长沙省城内方伯家中,特于□□□设立国朝耆献类征局,专售此书。世人因其可资参考,插架者亦多备。余已录入《苌楚斋书目》中。声木谨案:方伯复编有《国朝贤媛类征初编》十二卷,以孝敬慈节烈义六德分别,卷一为孝,卷二卷三为敬,卷四为慈,卷五至卷七为节,卷八至卷十一为烈,卷十二为义,光绪辛卯家刊本。其例言云:「是编析类凡六,曰孝曰敬曰慈,昭三从也,曰节曰烈曰义,事穷乃见也。类虽专属,亦可参观。至父母舅姑异而孝同,已嫁未嫁异而贞节义烈同,均无俟区别。」云云。亦属通论。方今道德堕废,女教尤放恣,安得此书,家喻而户晓之也。

  林天龄夏同善均卒于学院

  长乐林文恭公天龄,官翰林院侍读学士、宏德殿行走,任江苏学政,卒于江阴使院,予已记于《[随]笔》卷[八]。顷阅《复堂文续》,中有仁和夏舜乐侍郎同善,于光绪四年,官吏部左侍郎、毓庆宫行走,再任江苏学政。六年七月,亦卒于江阴使院,年仅五十。侍郎于光绪元年十二月,奉孝钦显皇后懿旨,命偕常熟翁文恭公同龢,赴毓庆宫,授德宗景皇帝读,拜疏力辞不许。是以两代帝师,先后数年,均卒于江阴使院,亦历代所希有也。

  毘陵前后七子

  干嘉时,常州有毘陵七子之目,七子为洪亮吉、杨伦、孙星衍、黄景仁、赵怀玉、徐书受、吕星垣。惟徐吕二子,名氏稍晦。语见[镇洋]毕秋帆尚书沅编《吴会英才集》中。声木谨案:徐书受字尚之,监生,由四库馆议叙,撰《教经堂集》□卷。《蒲褐山房诗话》称其诗取法在孟东野、张文昌间,然才情谐畅,兼效元白云云。吕星垣字叔讷,诸生,官河间县知县,撰《白云草堂诗文钞》□卷。《墨林今话》称其工诗、古文词,高古简洁,自成一家。间作写意花卉,自娱而已云云。然则两人之厕名于七子之中,亦非偶然。江阴金溎生明府武祥《粟香五笔》云:「嘉道间,吾常知名之士推吴颉鸿嘉之、庄缙度眉叔、赵申嘉芸西、周仪颢叔、陆容新芙、徐廷华子麟、汪士进逸云,为毘陵后七子。」云云。后七子名氏不出于里巷,较之洪穉存太史亮吉诸人,相去天渊矣。

  兄弟撰述同名

  临川李巨来学士绂见闻博洽,学宗象山,于康雍间,颇负盛名。撰有《穆堂类稿》五十四卷、《续稿》五十卷、《别稿》五十卷,道光辛卯,奉国堂重刊本。其弟□□□□绂撰《穆堂诗文钞》十一卷,嘉庆戊寅首夏,孙友槤刊本。是学士兄弟,均以「穆堂」名集,奇矣。不谓后人仍有则效之者。兴县康仲耕制府基田,撰《霞荫堂诗集》二卷,其弟静溪太守基渊,撰《霞荫堂文集》二卷、《附录》一卷。壬戌九月,元孙奉璜等排印,《康氏家集》本。是制府兄弟,又皆以「霞荫堂」名集矣。声木谨案:制府撰《茂园自撰年谱》二卷,记载甚详。兴县旧名合河,故康氏喜以古地名著录。制府兄弟三人。长基命,字靖轩,候选按察司照磨。次即制府,乾隆丁丑进士,历官至河南总督。又次太守,乾隆壬申进士,历官至广信府知府。子镈南侍郎绍镛,嘉庆己未进士,历官至湖南巡抚,署礼部左侍郎。康氏以科第起家,骤贵至尚书、侍郎,侍郎之后无闻焉。士食旧德,农服先畴,已为难矣,况贵至一品,宜其后人之不克自振也。

  孙明复小集

  北宋平阳孙明复中丞复,撰《孙明复小集》一卷,文仅拾玖篇、诗三篇,系后人从《圣宋文选》等书钞撮而成,十不存一。收入《四库》者,即是此本。然钞撮出自何人,迄无名氏。光绪十五年冬月,潍县孙佩南京卿葆田问经精舍重刊本,又以泰安聂剑光□□鈫、通州徐清惠公宗干两刻本,与宋刊《圣宋文选》、《宋文鉴》,文字间有异同,属其门人丁汝彪,别为考异一篇,附

译国朝贤媛类征初编

湘阴李□□方伯桓,是李文恭公星沅的儿子,编辑了《国朝耆献类征初编》七百二十卷、《总目》二十卷、《述意》一卷,为光绪甲申年自刊本。在长沙省城内的方伯家中,特于□□□设立了国朝耆献类征局,专门售卖此书。世人因为此书可供参考,藏书者也大多备有。我已将其录入《苌楚斋书目》中。声木谨按:方伯又编有《国朝贤媛类征初编》十二卷,以孝、敬、慈、节、烈、义六种德行分别归类,第一卷为孝,第二、三卷为敬,第四卷为慈,第五至第七卷为节,第八至第十一卷为烈,第十二卷为义,为光绪辛卯年家刊本。其例言说:“这部书分类共六种,即孝、敬、慈,彰显三从之道;节、烈、义,在处境困厄时才显现出来。类别虽然专门划分,也可以互相参看。至于父母与公婆不同而孝道相同,已嫁与未嫁不同而贞节义烈相同,都不需要区别。”等等。这也属于通达的议论。如今道德败坏废弃,女教尤其放纵,怎能得到此书,使家家户户都知道它呢。

林天龄夏同善均卒于学院

长乐林文恭公天龄,官至翰林院侍读学士、宏德殿行走,担任江苏学政,死于江阴使院,我已记在《[随]笔》卷[八]中。近来阅读《复堂文续》,其中有仁和夏舜乐侍郎同善,在光绪四年,任吏部左侍郎、毓庆宫行走,再次担任江苏学政。六年七月,也死于江阴使院,年仅五十岁。侍郎在光绪元年十二月,奉孝钦显皇后懿旨,命令他偕同常熟翁文恭公同龢,前往毓庆宫,教授德宗景皇帝读书,上疏极力推辞不被允许。因此两代帝师,先后几年,都死于江阴使院,这也是历代所少有的。

毘陵前后七子

乾嘉年间,常州有毘陵七子的名目,七子是洪亮吉、杨伦、孙星衍、黄景仁、赵怀玉、徐书受、吕星垣。只有徐、吕二人,名声稍显晦暗。这话见于[镇洋]毕秋帆尚书沅编的《吴会英才集》中。声木谨按:徐书受字尚之,监生,由四库馆议叙,撰写《教经堂集》□卷。《蒲褐山房诗话》称他的诗取法在孟郊、张籍之间,然而才情和谐流畅,兼效元稹、白居易等等。吕星垣字叔讷,诸生,官至河间县知县,撰写《白云草堂诗文钞》□卷。《墨林今话》称他擅长诗、古文词,高古简洁,自成一家。偶尔作写意花卉,只是自娱而已等等。那么两人名列七子之中,也不是偶然的。江阴金溎生明府武祥《粟香五笔》说:“嘉道年间,我们常州知名人士推举吴颉鸿嘉之、庄缙度眉叔、赵申嘉芸西、周仪颢叔、陆容新芙、徐廷华子麟、汪士进逸云,为毘陵后七子。”等等。后七子的名声不出于乡里,与洪穉存太史亮吉等人相比,相差天渊了。

兄弟撰述同名

临川李巨来学士绂见闻广博,学问宗奉象山,在康雍年间,颇负盛名。撰写有《穆堂类稿》五十四卷、《续稿》五十卷、《别稿》五十卷,道光辛卯年,奉国堂重刊本。他的弟弟□□□□绂撰写《穆堂诗文钞》十一卷,嘉庆戊寅年初夏,孙友槤刊本。这是学士兄弟,都用“穆堂”命名文集,奇怪啊。没想到后人仍有效法他们的。兴县康仲耕制府基田,撰写《霞荫堂诗集》二卷,他的弟弟静溪太守基渊,撰写《霞荫堂文集》二卷、《附录》一卷。壬戌年九月,元孙奉璜等排印,《康氏家集》本。这是制府兄弟,又都用“霞荫堂”命名文集了。声木谨按:制府撰写《茂园自撰年谱》二卷,记载非常详细。兴县旧名合河,所以康氏喜欢用古地名著录。制府兄弟三人。长子基命,字靖轩,候选按察司照磨。次子即制府,乾隆丁丑进士,历任官职至河南总督。又次子太守,乾隆壬申进士,历任官职至广信府知府。儿子镈南侍郎绍镛,嘉庆己未进士,历任官职至湖南巡抚,署理礼部左侍郎。康氏以科举起家,骤然显贵至尚书、侍郎,侍郎之后就没有闻达的人了。士人享受祖先的德行,农夫耕种祖先的田地,已经很难了,何况贵至一品,适宜其后代不能自我振作了。

孙明复小集

北宋平阳孙明复中丞复,撰写《孙明复小集》一卷,文章仅有十九篇、诗三篇,是后人从《圣宋文选》等书抄录撮取而成,十篇中存不到一篇。收入《四库》的,就是此本。然而抄录撮取自何人,终究没有名字。光绪十五年冬月,潍县孙佩南京卿葆田问经精舍重刊本,又以泰安聂剑光□□鈫、通州徐清惠公宗干两刻本,与宋刊《圣宋文选》、《宋文鉴》,文字间有异同,嘱托他的门人丁汝彪,另外撰写考异一篇,附

于卷末,较之以前聂徐诸刻,差为清整。《提要》称其文根柢经术,谨严峭洁,卓然为儒者之言。与欧、曾、苏、王千变万化,务极文章之能事,又别为一格,云云。是其文章,亦未可偏废。惟其生平于扬雄过为溢美,与□□穆参军修尊崇曹操,皆属蔑弃名教,崇奖奸贼,理之不可解者。岂以五代之时,篡贼相因,深入人心,胶固而不可拔,流毒及于北宋初年,此风犹未息欤。

译在卷末,与以前聂、徐等人的刻本相比,稍微显得清晰整齐一些。《提要》称他的文章以经学为根本,严谨峭拔、洁净,卓然成为儒者的言论。与欧阳修、曾巩、苏轼、王安石千变万化、力求穷尽文章妙处的风格,又自成一种格调,等等。由此可见,他的文章,也不可偏废。只是他生平对扬雄过分溢美,与某某穆参军修尊崇曹操一样,都属于蔑弃名教、推崇奸贼,这是情理上无法解释的。难道是因为五代时期,篡位贼臣相继出现,这种观念深入人心,胶着牢固而不可拔除,流毒波及北宋初年,这种风气尚未平息吗?

补晋书艺文志四家

  国朝补撰《晋书·艺文志》者,约有四家。一,常熟丁秉衡□□国钧,撰《补晋书艺文志》四卷、《附录》一卷,子辰注。复撰《晋书校文》五卷,光绪甲午余月,常熟《丁氏丛书》排印本。二,萍乡文芸阁学士廷式,撰《补晋书艺文志》八卷,宣统己酉,长沙排印本。三,钱塘吴垧斋侍读士鉴,撰《补晋书经籍志》四卷,光绪三十三年四月,含嘉室自刊本。四,嘉善黄木父□□逢元,撰《补晋书艺文志》四卷、《卷首》一卷,丙寅夏五,弟子东安席闿运悟庐排印本。声木谨案:丁氏又欲撰《晋书注》,仅有长编,未及成书,语见《晋书校文》。侍读亦欲撰《晋书斠注》□□卷,仿裴松之《三国志注》例,成书廿册,惜未刊行,语见侍读自撰《含嘉室年谱》中。

译补撰《晋书·艺文志》的有四位学者。

第一位,常熟丁秉衡(字国钧),撰有《补晋书艺文志》四卷、《附录》一卷,由子辰作注。又撰有《晋书校文》五卷,光绪甲午年某月,常熟《丁氏丛书》排印本。

第二位,萍乡文芸阁学士廷式,撰有《补晋书艺文志》八卷,宣统己酉年,长沙排印本。

第三位,钱塘吴垧斋侍读士鉴,撰有《补晋书经籍志》四卷,光绪三十三年四月,含嘉室自刊本。

第四位,嘉善黄木父(字逢元),撰有《补晋书艺文志》四卷、《卷首》一卷,丙寅年五月,其弟子东安席闿在悟庐排印本。

声木谨按:丁氏又打算撰著《晋书注》,仅有长编,未能成书,此事见于《晋书校文》。侍读也打算撰著《晋书斠注》若干卷,仿照裴松之《三国志注》的体例,成书二十册,可惜未曾刊行,此事见于侍读自撰的《含嘉室年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