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缃素杂记卷一
当之,吾其死矣。」此用故事诚工也。然「木稼」之説,齐世知其为木冰,而不解其义。余甞读班史《五行志》,而得其説。盖自《春秋》成公十六年雨木冰,刘歆以为上阳施不下,通下隂施不上达,故雨而木为之冰,雰气寒,木不曲直也。刘向以为冰者隂之盛,而水滞者也。木者少阳,贵臣卿大夫之象也。此人将有害,则隂气胁木,木先寒,故得雨而冰也。是时叔孙侨如出奔,公子偃诛死,一曰时晋执季孙行父,又执公,此执辱之异。或曰今之长老名木冰为木介,介者甲,甲兵象也。是嵗晋有鄢陵之战,楚王伤目而败,属常雨也。由是知「木稼」当为「木介」明矣。葢唐之谚语譌也。案《唐书》《五行志》直书曰:「雨木冰,」乃引刘向之言为证,又云「亦谓之树介,介兵象也。」是眞得《春秋》书灾异之意矣。又《公羊传》云:「雨木冰者何?雨而木冰也。何以书?记异也。」何休云:「木者少阳,幼君大臣之象;冰者凝隂,兵之类也。冰胁木者,君臣将执于兵之征也。」然何氏此説葢亦自于歆、向云。
译面对这种情况,我大概要死了吧。」这里运用典故确实精妙。然而关于“木稼”的说法,齐朝的人只知道这是树木结冰,却不理解其含义。我曾经阅读班固的《汉书·五行志》,从而得知其中的解释。大概从《春秋》成公十六年记载下雨时树木结冰一事开始,刘歆认为这是因为上层的阳气施予不能下达,下层的阴气施予不能上达,所以下雨时树木因此结冰,雾气寒冷,树木失去了曲直的特性。刘向认为冰是阴气极盛、水流停滞的表现。树木象征少阳,代表贵臣和卿大夫。如果这些人将遭受祸害,那么阴气就会胁迫树木,树木先感到寒冷,所以下雨时树木就会结冰。当时叔孙侨如出逃,公子偃被杀,又一说当时晋国拘捕了季孙行父,又拘捕了国君,这是遭受拘捕侮辱的灾异。有人说现在年长的人称树木结冰为“木介”,“介”就是甲,是甲兵的征兆。这一年晋国发生了鄢陵之战,楚王眼睛受伤而战败,恰逢经常下雨。由此可知,“木稼”应当是“木介”,这就很明白了。大概是唐代的谚语传写错误所致。查考《唐书·五行志》直接记载说:“下雨时树木结冰,”于是引用刘向的话作为证据,又说“也称为树介,介是兵器的象征。”这才是真正领会了《春秋》记载灾异的意图。又《公羊传》说:“下雨时树木结冰是什么意思?就是下雨时树木结冰。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常现象。”何休说:“树木象征少阳,代表幼君和大臣;冰象征凝结的阴气,是兵器的同类。冰胁迫树木,是君臣将被兵器所制的征兆。”然而何休的这个说法大概也是源自刘歆、刘向的说法。
夕郎
职林》曰:初,秦汉别有给事黄门之职,后汉并为一官,故有给事黄门侍郎。余案《汉旧仪》曰:黄门郎属黄门令,每日暮入,对青琐门,拜名曰夕郎,亦谓之夕拜。案《刘公嘉话》云:崔造以夕郎拜相。又《南唐近事》云:相第有呼卢之会,夕拜预焉。盖谓唐镐时为给事中也。青琐门在南宫,衞瓘注《吴都赋》曰:青琐户边青镂也。一曰天子门内有眉格再重里,青画曰琐。案柳子厚云:夕之名,则朝拜之偶也。古者旦见曰朝,暮见曰夕。《诗》曰:邦君诸侯莫肯朝夕。《左传》曰:百官承事,朝而不夕。《记》曰:暮不废夕。又曰:日入而夕。晋矦将杀竖防,叔向夕;楚子之留干谿,右尹子革夕;齐之乱,子我夕;赵文子砻其椽,张老夕;智防子为室,美士茁夕;皆暮见也。汉仪夕则两郎向琐闱拜,谓之夕郎,亦出此名也。又应劭注《汉书》云:天子春朝日,秋夕月,朝日以朝,夕月以夕。又《汉仪注》:郊泰畤,皇帝平旦出竹宫,东向揖日,其夕西南向揖月。顔氏云: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此常礼也。郊泰畤而揖日月,此又别仪。《摭言》云:罗隐开平中累徴夕郎不起,罗衮以诗赠之云:向夕便思青琐拜,近年寻伴赤松游。
孤负
世之学者多以辠辜之辜为孤负之字,殊乖礼意。盖公正众所附,私反而孤焉。众所附则有相向之意,故不孤;私反而孤则有相背之意,非向之也。孤负云者,言其背负而已。故李陵与苏武书云:「陵虽孤恩,汉亦负德。」又云:「孤负陵心,区区之意。」马严上书云:「臣叔父援孤恩不报。」张俊上书云:「臣孤恩负义。」黄香上疏云:「孤忝圣恩。」谢庄《月赋》云:「孤奉明恩。」宋繇云:「孤负圣明。」谢晦云:「孤背天日。」桓荣祖云:「孤负恩奬。」江革云:「孤负朝廷。」《北史·后妃上》云:「孤负遗旨。」《隋宗室诸王传》云:「孤负付属。」李白云:「孤负夙愿。」未甞用辜字。今世先达士大夫亦未甞错用。如宋子京与李太▯云:「徒轸深仁,有孤高谊。」又云:「敢忘自修,以孤大赐。」舒王云:「安能孤此意,顚倒就衰飒。」又云:「予岂敢孤其意,以受不腆之辞。」鲁直云:「误防器使,孤奉国恩。」则孤负之孤宜用孤字,明矣。
耶▯
前书云:赵将李左车设伏兵之计,以御韩信,而赵王不用,遂为市中人耶▯之?苏鹗《演义》云:耶▯者,举手相弄之貌,即今俗谓之冶由也。耶▯之,葢音韵讹舛耳。又《后汉王霸传》:王郎起兵,光武在蓟,令霸至市中募人,将以击郎,市人皆大笑,举手邪揄之。注引《説文》曰:歋▯,手相笑也。歋音弋支反,▯音逾,又音由。此云邪揄,语轻重不同。又《世説》载:襄阳罗友,少好学,性嗜酒,当其所遇,则不择士庻桓宣武虽以才学遇之,然以其诞率,非宏逺才许,而不用。郡人有得郡者,温为席送别,友亦被命至,尤迟晩。温问之,答曰:「旦出门,于中路逢一鬼,大揶揄云:『我秪见汝送人作郡,何以不见人送汝作郡?』遂慙悕却回,不觉淹缓之罪。」桓虽知其滑稽,心颇媿焉。后以为襄阳太守。故宋景文公诗云:「数领郡章君莫笑,犹胜长被鬼揶▯
涂诏
旧唐书·李藩传》曰:王锷以钱数十万赂遗权幸,求兼宰相。权德舆在中书,有密旨曰:「王锷可兼宰相,宜即拟来。」藩遂以笔涂「兼宰相」字,却奏上云:「不可。」德舆失色曰:「纵不可,宜别作奏,岂可笔涂诏邪?」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日又暮,何暇别作奏?事果寝。又案《崔铉会要》曰:「此乃不谙故事者之妄传,史官之谬记耳。」既称奉密旨,宣拟状中陈论,固不假以笔涂诏矣。凡欲降白麻,若商量于中书门下,皆前一日进文书,然后付翰林草麻制。又称藩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尤为疎濶。葢由史氏以藩有直亮之名,欲委曲成其美,岂所谓直笔哉?《旧唐书·权徳舆▯曰:初,锷来朝,贵幸多举锷者,上将加平章事
译《职林》说:起初,秦和汉代设有给事黄门的官职,东汉将其合并为一个官职,所以有给事黄门侍郎。我考证《汉旧仪》说:黄门郎隶属于黄门令,每天傍晚入宫,对着青琐门,拜名叫做夕郎,也称为夕拜。考证《刘公嘉话》说:崔造以夕郎的身份被任命为宰相。又《南唐近事》说:宰相府邸有呼卢的聚会,夕拜也参与其中。大概是指唐镐当时担任给事中。青琐门在南宫,卫瓘注释《吴都赋》说:青琐户是门边有青色镂刻。另一种说法是天子门内有双重眉格,青色画纹叫做琐。考证柳宗元说:夕的名称,是朝拜的对应。古人早晨进见叫做朝,傍晚进见叫做夕。《诗经》说:邦君诸侯不肯早晚进见。《左传》说:百官承事,早晨进见而不傍晚进见。《礼记》说:傍晚不废夕见。又说:太阳落山就进行夕见。晋侯将要杀竖防,叔向傍晚进见;楚子留在干谿,右尹子革傍晚进见;齐国发生动乱,子我傍晚进见;赵文子打磨椽子,张老傍晚进见;智防子建造房屋,美士茁傍晚进见;都是傍晚进见。汉代仪制傍晚时两名郎官对着琐闱拜见,称为夕郎,这个名字也由此而来。又应劭注释《汉书》说:天子春天朝拜太阳,秋天傍晚拜月,朝拜太阳用朝,拜月用夕。又《汉仪注》:在泰畤郊祀,皇帝平旦从竹宫出来,向东揖拜太阳,傍晚向西南揖拜月亮。颜师古说:春天早晨朝拜太阳,秋天傍晚拜月,这是常礼。在泰畤郊祀而揖拜日月,这是另外的仪制。《摭言》说:罗隐在开平年间多次被征召为夕郎都不起用,罗衮用诗赠给他说:向晚便想着青琐拜,近年寻找伴侣与赤松子同游。
世间的学者大多把罪辜的辜当作孤负的孤,完全违背了礼制的本意。大概公正为众人所依附,私心反而孤立。众人所依附就有相向的意思,所以不孤;私心反而孤立就有相背的意思,不是相向。孤负这个词,是说其背负罢了。所以李陵给苏武的信说:“我虽然辜负恩德,汉朝也辜负德行。”又说:“辜负我的心,区区之意。”马严上书说:“臣的叔父马援辜负恩德没有报答。”张俊上书说:“臣辜负恩德违背道义。”黄香上疏说:“辜负圣恩。”谢庄《月赋》说:“辜负明恩。”宋繇说:“辜负圣明。”谢晦说:“辜负天日。”桓荣祖说:“辜负恩奖。”江革说:“辜负朝廷。”《北史·后妃上》说:“辜负遗旨。”《隋书·宗室诸王传》说:“辜负托付。”李白说:“辜负夙愿。”从未使用过辜字。当今世上的先达士大夫也从未错用。如宋祁与李太伯说:“徒然感念深仁,有孤高谊。”又说:“敢忘自我修养,以孤大赐。”舒王说:“怎能辜负此意,颠倒就衰飒。”又说:“我岂敢辜负他的意思,以接受不腆之辞。”黄庭坚说:“误防器使,辜负国恩。”那么孤负的孤应该用孤字,是很明显的。
前书说:赵将李左车设伏兵之计,来抵御韩信,而赵王不采用,于是被市中人耶〇之?苏鹗《演义》说:耶〇,是举手相弄的样子,就是现在俗话说的冶由。耶〇之,大概是音韵讹误。又《后汉书·王霸传》:王郎起兵,光武帝在蓟,命令王霸到市中招募人马,将用来攻打王郎,市人全都大笑,举手邪揄他。注引《说文》说:歋〇,手相笑也。歋音弋支反,〇音逾,又音由。这里说邪揄,语气的轻重不同。又《世说新语》记载:襄阳人罗友,年少好学,性格嗜酒,遇到他所喜欢的,就不分士庶。桓宣武虽然以才学对待他,但认为他诞率,不是宏远之才,所以不任用他。郡中有得到郡守职位的人,桓温设席送别,罗友也被邀请前往,尤其迟到。桓温问他,回答说:“早晨出门,在半路上遇到一个鬼,大大地揶揄说:‘我只见你送人做郡守,怎么不见人送你做郡守?’于是惭愧羞愧地返回,不觉淹缓之罪。”桓温虽然知道他是滑稽,心里颇为惭愧。后来任命他为襄阳太守。所以宋祁诗说:“数领郡章君莫笑,犹胜长被鬼揶〇”
《旧唐书·李藩传》说:王锷用几十万钱贿赂权幸,请求兼任宰相。权德舆在中书省,有密旨说:“王锷可以兼任宰相,应当立即拟状上报。”李藩于是用笔涂掉“兼宰相”三个字,退回奏章说:“不可。”权德舆失色说:“纵然不可,也应当另作奏章,怎么可以笔涂诏书呢?”李藩说:“形势紧迫,过了今天就不可阻止。”天色又晚了,哪有空另作奏章?事情果然被搁置。又考证《崔铉会要》说:“这是不谙熟旧例的人的妄传,史官的谬误记录罢了。”既然说是奉密旨,在宣拟状中陈论,本来就不需要用笔涂诏。凡是想要降下白麻,如果在商量中书门下,都在前一天进呈文书,然后交付翰林起草麻制。又说李藩说:“形势紧迫,过了今天就不可阻止。”尤其疏阔。大概是因为史官因为李藩有直亮的名声,想要委曲成全他的美名,这难道是所谓的直笔吗?《旧唐书·权德舆传》说:起初,王锷来朝,贵幸多举荐王锷的人,皇上将要加封平章事
貌侵
史记·武安矦列传》云:「武安者,貌侵。」韦昭注云:「侵,音寝,短小也。」又云:「丑恶也。」又《汉本传》云:「蚡为人貌侵。」服防注云:「侵,短小也。」韦昭则以「侵」为「寝」,服防止读如本字,皆有短小之义,而顔师古并无注释。余谓当以「侵」为正。《案酉阳杂俎》云:「今人谓丑为貌寝,误也。」《魏志》曰:「刘表以王粲貌侵而体弱,通侻,不甚重也。」一云「貌寝而体弱」,注云:「侵,貌不足也。」又云:「貌寝,谓貌负其实也。」通侻者,简易也。侻,他活切。《玉篇》云:「轻也。」《晋书》载:「左思貌寝,口讷,而词藻壮丽。」《唐书》载:「欧阳询貌寝侻。」「敬羽貌寝甚。」又《南史【阙】
寝《小北史·邢逊传》云:祖效貌寝,有风尚【阙】
思风貌寝陋,皆以侵为寝,盖循袭之误【阙】
作寝
吹台
西清诗话》云:「唐书杜甫传云:『甫与李白、高适同登吹台,慨然莫测也。』质之少陵《昔游诗》:『昔者与高、李同登单父台。』则知非吹台。三人皆词宗,果登吹台,岂无防词杰唱着后世邪?」余谓此论太疎。案杜子美《遣懐诗》云:「忆与高、李辈论交入酒垆,两公壮藻思,得我色敷腴。气酣登吹台,懐古视平芜。」注云:「两公,高适、李白也。吹台,梁王歌台也。今谓之繁台,独不见此,何邪?」又《名贤诗话》云:「国初王仁裕暮春与门生五六人登繁台饮酒题诗,抵夜方散。诗云:『柳隂如雾絮成堆。』又引门生上吹台,『淑景即随风雨去,芳尊宜命管弦来。漫夸鼎食鸣钟贵,寕免朝乌夜兎催。烂醉也须诗一首,不能空放马头回。』即知繁台乃吹台也。」
豹直
李济翁《资暇集》云:「新官并宿本署,曰爆直,佥作爆迸之字。余甞膺闷,莫究其端。近见惠郎中寔云:『舍作武豹字。』言豹性洁,善服气,虽雪雨霜雾,伏而不出,虑污其身。案《列女传》云南山有文豹,雾雨七日不下食者,欲以泽其毛衣,而成其文章。』《南华》亦云:『豹栖于山林,伏于岩穴。』静也,则并宿公署,雅是豹伏之义,宜作豹直,固不疑也。余观宋景文公有和厐相公《闻余儤直见寄》诗一篇,乃用儤字。又《职林》云:「凡当直之法,自给舍丞郎入者,三直无儤;自起居郎官入者,五直一儤;御史补阙入者,七直两儤。其余杂入者,十直三儤。」亦用儤字。案《玉篇》云:「儤,连直也。」字当作儤,非虎豹之豹。
靖康缃素杂记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缃素杂记卷二
宋 黄朝英 撰
隂康
汉书》载相如游猎赋云:「奏陶唐氏之舞,听葛天氏之歌。」注云:「陶唐,当为隂康传写之误耳。」案《古今人表》有葛天氏、隂康氏。又《吕氏春秋》曰:「昔隂康氏之时,民气郁遏,筋骨不达,故作为舞,以宣导之。」高诱亦误解为陶唐,尧有天下之号也。案《吕氏》説隂康之后,方一一厯言黄帝、颛顼、帝喾,乃及尧、舜作乐之序,皆有次第,岂再陈尧而错乱其序乎?葢诱不观《古今人表》,妄改易《吕氏》本文耳。余案书传之讹,非特此也。如「却非」譌而为「御」,「北皮」传譌而为「颇」传,「华表」譌而为「和东」者,其类甚多。
伎养
应劭《风俗通》甞论太史公记高渐离变名易姓,为人庸保,匿作于宋子。久之作苦,闻其家堂上有客击筑,伎养不能无出言。案伎养者,谓懐其伎而腹痒也。是以潘岳《射雉赋》亦云:“从心烦而伎养。”李善云:“有伎艺欲逞曰伎养。”今《史记》并作“徬徨不能去”,每出言曰:“彼有善有不善。”或作“徘▯不能无出言”,是为俗传写误也。故景文公诗云:“技痒新禽百种啼。”盖用此义。
郑重
汉王莽传》称“非皇天所以郑重降符命之意”,注云:“郑重,犹言频烦也。”《顔氏家训》亦云:“吾亦不能郑重,聊举近世切要以启寤汝耳。”此眞得《汉书》之意。近沈存中《笔谈》言石曼卿
译貌侵
《史记·武安侯列传》说:“武安侯,貌侵。”韦昭注说:“侵,音寝,短小的意思。”又说:“丑恶的意思。”又《汉书·武安侯传》说:“田蚡为人貌侵。”服虔注说:“侵,短小的意思。”韦昭将“侵”当作“寝”,服虔则按本字读音,都有短小的含义,而颜师古却没有注释。我认为应当以“侵”为正字。《酉阳杂俎》说:“今人把丑称为貌寝,是错误的。”《魏志》说:“刘表因为王粲貌侵且体弱,行为随便,不太看重他。”有的版本作“貌寝而体弱”,注说:“侵,相貌不足的意思。”又说:“貌寝,是说相貌不如实际(内在)。”通侻,意为简易。侻,音他活切。《玉篇》说:“轻的意思。”《晋书》记载:“左思貌寝,口吃,但辞藻壮丽。”《唐书》记载:“欧阳询貌寝侻。”“敬羽貌寝甚。”又《南史》……
寝《小北史·邢逊传》说:祖效貌寝,有风尚……
思风貌寝陋,都把侵写成寝,大概是沿袭错误……
作寝
吹台
《西清诗话》说:“《唐书·杜甫传》说:‘杜甫与李白、高适一同登上吹台,感慨万千,难以预测。’对照杜甫《昔游诗》:‘昔日与高适、李白一同登上单父台。’便知道不是吹台。三人都是词坛宗师,如果真登了吹台,难道没有杰出的词句流传后世吗?”我认为这个论点太疏漏。查杜甫《遣怀诗》说:“回忆与高适、李白辈论交进入酒肆,两位公子的壮美藻思,使我面色红润。酒酣登上吹台,怀古眺望平旷的草地。”注说:“两位公子,是高适、李白。吹台,是梁王的歌台。现在叫繁台,唯独没看到这一点,为什么呢?”又《名贤诗话》说:“宋初王仁裕暮春时节与五六名门生登上繁台饮酒题诗,直到夜晚才散去。诗说:‘柳荫如雾,柳絮成堆。’又引门生上吹台,‘美好的景色随即风雨而去,芳美的酒杯适宜命令管弦乐来。空夸鼎食鸣钟的富贵,难道能免朝乌夜兔的催促。烂醉也必须作诗一首,不能空放马头回去。’由此可知繁台就是吹台。”
豹直
李济翁《资暇集》说:“新官并在本署住宿值班,叫爆直,都写成爆炸的爆字。我曾经感到困惑,无法探究其缘由。最近见到惠郎中实说:‘应舍去爆字,用武豹的豹字。’说豹性洁净,善于服气,即使雪雨霜雾,也潜伏不出,担心污染身体。查《列女传》说南山有文豹,雾雨七天不下山进食,想要润泽其毛皮,成就其花纹。’《南华经》也说:‘豹栖于山林,伏于岩穴。’静伏,则并在公署住宿,正是豹伏的含义,适宜写作豹直,本来就不怀疑。我看宋景文公有和庞相公《闻余儤直见寄》诗一篇,却用了儤字。又《职林》说:‘凡是当值的制度,从给事中、中书舍人、丞郎入仕的,值三次班无儤;从起居郎官入仕的,值五次班一次儤;御史、补阙入仕的,值七次班两次儤。其余杂项入仕的,值十次班三次儤。’也用了儤字。查《玉篇》说:‘儤,连续值班的意思。’字应当作儤,不是虎豹的豹。
靖康缃素杂记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缃素杂记卷二
宋 黄朝英 撰
隂康
《汉书》记载司马相如《子虚赋》说:“演奏陶唐氏的舞蹈,听葛天氏的歌。”注说:“陶唐,应当是隂康传写时的错误。”查《古今人表》有葛天氏、隂康氏。又《吕氏春秋》说:“过去隂康氏的时候,民气郁结,筋骨不通畅,所以创制舞蹈,来宣导疏通。”高诱也误解为陶唐,尧有天下的称号。查《吕氏春秋》说隂康之后,才一一历数黄帝、颛顼、帝喾,才到尧、舜作乐的次序,都有先后顺序,难道再陈述尧而打乱其顺序吗?大概高诱没看《古今人表》,妄自更改《吕氏春秋》原文罢了。我查书传中的讹误,不只是这个。如“却非”讹变为“御”,“北皮”传讹变为“颇”,“华表”讹变为“和东”的,这类情况很多。
伎养
应劭《风俗通》曾论述太史公记载高渐离改名换姓,给人做佣工,隐藏在宋子。很久后做工辛苦,听到他家堂上有客人击筑,伎养不能不出言。查伎养,是说怀有技艺而心里发痒。所以潘岳《射雉赋》也说:“从心烦而伎养。”李善说:“有技艺想要施展叫伎养。”现在《史记》都作“徬徨不能去”,每次出言说:“他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的作“徘徊不能无出言”,这是俗本传写错误。所以景文公诗说:“技痒新禽百种啼。”大概用的是这个意思。
郑重
《汉书·王莽传》称“不是皇天所以郑重降下符命的意旨”,注说:“郑重,犹言频繁。”《颜氏家训》也说:“我也不能郑重,姑且举近世切要的事来启发你。”这真正得到了《汉书》的意思。最近沈存中《笔谈》说石曼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