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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靖康缃素杂记六

靖康缃素杂记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0–21 段

案厯忌云:“四时代谢,皆以相生。立春木代水,水生木;立夏火代木,木生火;立秋金代火,金畏火;立冬水代金,金生水。故至庚日必伏庚者,金也。”是月之雨,田家以为甘泽,邑里相贺,名曰嘉雨,谷雨,嘉雨也。曹植《大暑赋》云:“席季夏之二伏。”潘岳赋云:“初伏启新节。”案《隂阳书》曰:“夏至后第三庚为初伏,第四庚为中伏,立秋后初庚为末伏。”

译查考《历忌》记载:“四季更替,都遵循相生之理。立春时木取代水,因为水生木;立夏时火取代木,因为木生火;立秋时金取代火,因为金畏惧火;立冬时水取代金,因为金生水。所以到了庚日必须‘伏庚’,是因为庚属金。”这个月的雨水,农家认为是甘霖,乡里百姓互相庆贺,称之为嘉雨,谷雨就是嘉雨。曹植在《大暑赋》中说:“处于夏季二伏之时。”潘岳在赋中说:“初伏开启新的节气。”查考《阴阳书》说:“夏至后的第三个庚日是初伏,第四个庚日是中伏,立秋后的第一个庚日是末伏。”

端午

李济翁《资暇集》云:“端五者,案《周处·风土记》:‘仲夏端五烹鹜角黍,端始也。’谓五月初五日也。今人多书‘午’字,其义无取焉。余家元和中,端五诏书并无作‘午’字处,而近见醴泉县尉防壁有故光福王相题《郑泉记》处,‘云端午日’,岂三十年‘端午’之义别有见邪?所载此而已。”余案宗懔《荆楚嵗时记》引《周处·风土记》云:“仲夏端午,烹鹜角黍”,乃直用“午”字,与济翁所载不同。以余意测之,“五”与“午”字皆通,盖五月建午,或用“午”字,何害于理?余尝效西昆体作端午诗云:“孟甞此日钟英气,王凤今朝袭庆源。五色呈祥文必显,丙时先诞位非尊。兰汤备浴传荆俗,冰马浮江吊屈魂。却笑唐家公主騃,预令驰驿剪祗洹。”

  为诗

孔子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元泽谓:「为学始于诗,诗始于二南。」其意以为「为者殆犹老子之为学为道,《论语》之为礼为乐之谓也。」沈存中《笔谈》乃云:「《周南》《召南》,乐名也。胥鼓南,以雅以南是也。《关睢》《鹊巢》,二南之诗而已,有乐有舞焉。」学者之事,其始也,学《周南》《召南》,未至于舞《大夏》《大舞》。所谓「为《周南》《召南》者,不独诵其诗而已」,何其抵牾耶?案《汉书·王莽传》云:「初,申屠建甞事崔发为诗。」顔师古注云:「就发学诗也。」然则班固亦以「学诗」为「为诗」,则存中之説非经意明矣。

  緑竹

李济翁甞论诗《淇奥》云“菉竹猗猗”。按陆玑《草木疏》称《尔雅》云“菉,王刍”,郭璞注云“菉,蓐也,今呼为鸱脚莎,或云即鹿蓐草也”。又《尔雅》云“竹,篇蓄”,注云“似小棃,赤茎节,好生道旁,可食,亦作筑”,《韩诗》作“▯”,音“笃”,亦云“▯,篇竹”,则明知非笋竹矣。今为辞赋皆引“猗猗”入竹事,大误也。当时谢庄《竹賛》云“瞻彼中唐,緑竹猗猗”,便袭其谬,殊乖理趣。茍谢賛若佳,何不预《文选》,所以为昭明之弃也。陆玑字从王旁,非士衡者,余按《舒王新传》解“緑竹”云“虚而节,直而和”,疑当时亦指篇竹,而云非笋竹也。又任昉《述异记》云“卫有淇园出竹,在淇水之上,《诗》云‘瞻彼淇奥,菉竹猗猗’,是也。又谓竹何耶”?

  迁莺

刘梦得《嘉话》云:「今谓进士登第为迁莺者,久矣。葢自《毛诗·伐木》篇云:『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又曰:『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并无莺字。顷嵗省试《早莺求友》诗,又《莺出谷》诗,别书固无证据,斯大误也。余谓今人吟咏多用『迁莺出谷』事,又曲名《喜迁莺》者,皆循袭唐人之误也。故宋景文公诗云:『晓报谷莺朋友动』,又云:『杏园初日待莺迁』。舒王云:『莺犹寻旧友』。唯汉梁鸿东游作《思友人》诗曰:『鸟嘤嘤兮友之期,念高子兮仆懐思。』《南史》刘孝标《广絶交论》云:『嘤鸣相召,星流电激』,是眞得《毛诗》之意。」

  踆鸱

货殖传》云:“吾闻岷山之下,沃野下有踆鸱,至死不饥。”云踆音蹲,踆鸱谓芋也。根可食以充粮,故无饥年。《华阳国志》曰:“都安县有大芋如踆鸱也。”东坡云:“岷山之下,凶年以蹲鸱为粮,不复疫疠,知此物之宜人也。”《本草》谓芋土芝,益气充肌。余案《大唐新语》载:“东宫卫佐冯光震入院,校《文选》解‘蹲鸱’云:‘今之芋子,即是着毛萝卜也。’萧嵩闻之,抚掌大笑。”又案《顔氏家训》云:“江南有一权贵,读误本《蜀都赋》注,解‘蹲鸱’芋也,乃为‘羊’字。人馈羊肉,荅云‘捐惠蹲鸱’,举朝惊骇,尤可嗤笑。”

  靖康缃素杂记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缃素杂记卷六

  宋 黄朝英 撰

  猗嗟

元度确论云:「猗,倚也。」若曰:「猗嗟昌兮,猗重较兮,猗与漆沮,猗与那与?」皆中有所倚而生叹也。至于「猗彼女桑」,乃

译端午

李济翁在《资暇集》中说:“端五,查考《周处·风土记》:‘仲夏端五烹煮鸭子、角黍,端是开始的意思。’指的是五月初五日。现在的人大多写作‘午’字,其含义没有可取之处。我家在唐宪宗元和年间,端五的诏书中并没有写作‘午’字的地方,而最近看到醴泉县尉防壁上有已故光福王相题写《郑泉记》的地方,写着‘端午日’,难道三十年来‘端午’的含义另有见解吗?所载内容仅此而已。”我查考宗懔《荆楚岁时记》引用《周处·风土记》说:“仲夏端午,烹煮鸭子、角黍”,直接使用“午”字,与李济翁所载不同。以我的推测,“五”与“午”字都通用,大概因为五月建午,所以使用“午”字,这有什么妨害道理呢?我曾模仿西昆体作端午诗说:“孟尝此日钟英气,王凤今朝袭庆源。五色呈祥文必显,丙时先诞位非尊。兰汤备浴传荆俗,冰马浮江吊屈魂。却笑唐家公主騃,预令驰驿剪祗洹。”

为诗

孔子说:“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就像正对着墙壁站立一样。”元泽说:“做学问始于诗,诗始于二南。”他的意思是“为”字大概如同老子所说的为学为道,《论语》中说的为礼为乐那样。沈存中在《笔谈》中说:“《周南》《召南》,是乐名。胥鼓南,以雅以南就是如此。《关雎》《鹊巢》,只是二南中的诗罢了,有乐有舞。”学者的事情,起初学习《周南》《召南》,还没有达到舞《大夏》《大舞》的程度。所谓“为《周南》《召南》”,不仅仅是诵读它们的诗罢了,这多么矛盾啊!查考《汉书·王莽传》说:“起初,申屠建曾经侍奉崔发学习诗。”颜师古注说:“向崔发学习诗。”那么班固也把“学诗”当作“为诗”,那么沈存中的说法不符合经意就很明显了。

绿竹

李济翁曾经论及《诗经·淇奥》中“菉竹猗猗”。查考陆玑《草木疏》称《尔雅》说“菉,是王刍”,郭璞注说“菉,是蓐,现在叫鸱脚莎,有人说就是鹿蓐草”。又《尔雅》说“竹,是篇蓄”,注说“像小梨,赤茎节,喜欢生长在路边,可以吃,也写作筑”,《韩诗》写作“〇”,音“笃”,也说“〇,是篇竹”,那么就知道不是笋竹了。现在写辞赋都引用“猗猗”入竹事,大错特错。当时谢庄《竹赞》说“瞻彼中唐,绿竹猗猗”,便沿袭了这个错误,完全违背了理趣。如果谢赞真的佳妙,为什么不收录进《文选》,所以被昭明太子所弃。陆玑名字从王旁,不是士衡,我查考《舒王新传》解释“绿竹”说“虚而有节,直而和”,怀疑当时也指篇竹,而说不是笋竹。又任昉《述异记》说“卫国有淇园出产竹子,在淇水之上,《诗》说‘瞻彼淇奥,菉竹猗猗’,就是这个。又说竹是什么呢”?

迁莺

刘梦得《嘉话》说:“现在称进士登第为迁莺,已经很久了。大概自《毛诗·伐木》篇说:‘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又说:‘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并没有莺字。近年省试《早莺求友》诗,又《莺出谷》诗,其他书籍固然没有证据,这是大错特错。我认为现在人吟咏多用‘迁莺出谷’事,又曲名《喜迁莺》,都是沿袭唐人的错误。所以宋景文公诗说:‘晓报谷莺朋友动’,又说:‘杏园初日待莺迁’。舒王说:‘莺犹寻旧友’。只有汉梁鸿东游作《思友人》诗说:‘鸟嘤嘤兮友之期,念高子兮仆怀思。’《南史》刘孝标《广绝交论》说:‘嘤鸣相召,星流电激’,这才是真正得到《毛诗》的意思。”

踆鸱

《货殖传》说:“我听说岷山之下,沃野下有踆鸱,至死不饥。”说踆音蹲,踆鸱指的是芋头。根可以吃来充粮,所以没有饥荒年。《华阳国志》说:“都安县有大芋如踆鸱。”东坡说:“岷山之下,凶年以蹲鸱为粮,不再发生疫病,知道这东西适宜于人。”《本草》称芋为土芝,益气充肌。我查考《大唐新语》记载:“东宫卫佐冯光震入院,校勘《文选》解释‘蹲鸱’说:‘现在的芋子,就是着毛萝卜。’萧嵩听说后,抚掌大笑。”又查考《颜氏家训》说:“江南有一个权贵,读误本《蜀都赋》注,解释‘蹲鸱’是芋头,却成了‘羊’字。别人馈赠羊肉,回答说‘捐惠蹲鸱’,举朝惊骇,尤其可笑。”

靖康缃素杂记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缃素杂记卷六

宋 黄朝英 撰

猗嗟

元度确论说:“猗,是倚的意思。”如果说:“猗嗟昌兮,猗重较兮,猗与漆沮,猗与那与?”都是心中有所倚靠而产生感叹。至于“猗彼女桑”,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