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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靖康缃素杂记四

靖康缃素杂记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13 段

芜湖,上表。」又云:「帝将讨敦,微服至芜湖,察其营垒。」又《司徒导与王含书》曰:「大将军来屯于湖。」《明帝纪》云:「敦下屯于湖。」又《周琦传》云:「王敦军败于于湖。」又「甘卓进爵于湖侯」,又「王允之鎭于湖」。案《晋书·地理志》:「丹阳郡统县十二,有芜湖县。」读史者当以「帝微行至于湖」为防句,谓之微行,则隂察其营垒,可知不当云「湖隂」也。然则古乐府之命名,既失之矣,而庭筠当改曰《于湖曲》,乃为允当。其《湖隂词》云:「祖龙黄须▯瑚鞭,铁骢金面青连钱。」谓明帝为祖龙,又误也。盖史记载始皇为祖龙者,祖始也,龙者人君之象也,以其自号始皇,故谓之祖龙耳,其它安可称乎?

译芜湖,上表。」又说:「皇帝将要讨伐王敦,便改换平民服装到芜湖,暗中侦察他的军营壁垒。」又《司徒王导给王含的信》说:「大将军来到于湖驻扎。」《明帝纪》说:「王敦向下驻扎在于湖。」又《周琦传》说:「王敦的军队在于湖战败。」又「甘卓进爵为于湖侯」,又「王允之镇守于湖」。考查《晋书·地理志》:「丹阳郡统辖十二个县,其中有芜湖县。」读史书的人应当把「皇帝微服出行到于湖」当作一个完整的句子,既然称为微服出行,就是暗中侦察他的军营壁垒,由此可知不应说成「湖阴」。既然如此,那么古乐府曲名的命名,已经出现错误了,而温庭筠应当把它改称为《于湖曲》,这才恰当。他的《湖阴词》说:「祖龙黄须〇瑚鞭,铁骢金面青连钱。」称明帝为祖龙,又是错误的。大概史书记载秦始皇为祖龙,是因为祖即始,龙是人君的象徵,因为他自称为始皇,所以称他为祖龙罢了,其他人怎么可以这样称呼呢?

云梦

笔谈》云:旧《尚书》云“云梦土作乂”,本朝太宗时得古本《尚书》,作“云土梦作乂”,诏改《禹贡》从古本。案孔安国注云梦之泽在江南”,不然也。据《左传》:“吴人入郢,楚子涉睢,济江,入于云中。王寝,盗攻之,以戈击王,王奔郧。”楚子自郢西走,涉睢则当出于江南,其后涉江入于云中,遂奔郧。郧则今之安州,涉江而后至云,入云然后至郧,则云在江北也。《左传》曰:“郑伯如楚,子产相。楚子享之,既享,子产乃具田备。王以田江南之梦。”杜预注云:“楚之云梦跨江南北,曰江南之梦,则云在江北,明矣。”元丰中有郭思者,能言汉沔间地理,亦以谓江南为梦,江北为云。予以《左传》騐之,思之説信然。余案汉高祖用陈平谋,伪游于云梦,注家无解释。又《尔雅》云:“楚有云梦。”注云:“今南郡华容县东南也,丘湖是也。”恐为未当。

  耳孙

惠纪云:“上造以上及内外公孙耳孙有罪当刑。”应劭云:“耳孙者,▯孙之子也,言去其曾高益逺,但耳闻之也。”李斐曰:“耳孙,曾孙也。”晋灼曰:“耳孙,▯孙之曾孙也。”诸矦王表在八世。顔氏曰:“耳孙,诸説不同。”据平纪及诸矦王表説:“梁孝王,▯孙之子,耳孙。”“耳”音“仍”。又匈奴传説:“握衍朐鞮单于云‘乌单于耳孙’。”以此察之,李云曾孙是也。然《汉书》诸处又皆云“曾孙”,非一,不应杂两称而言。据《尔雅》:“曾孙之子为▯孙,▯孙之子为来孙,来孙之子为昆孙,昆孙之子为仍孙。”从己而数,是为八叶,则与晋説相同,“仍”“耳”相近,盖一号也。但班氏唯存古名,而计其叶数则错也。“上造”秦第二爵名。曰:“应劭以为第十六,误矣。”又以“耳孙”音“耳”,有“耳闻”之义,又其谬戾如此。

  莼羮

晋陆机诣王武子,武子前有羊酪,指示陆曰:“卿吴中何以敌此?”陆曰:“千里莼羮,末下【一作未下】盐防,所载此而已。”及观《世説》,又曰:“千里莼羮,但未下盐防耳。”或以为“千里末下”皆地名,是未甞读《世説》而妄为之説也。或以为“千里”者,言其地之广,是盖不思之甚也。如以千里为地之广,则当云“莼菜”,不当云“羮”也。或以为莼羮不必盐防乃得其眞味,故云“未下盐防”,是又不然。盖洛中去吴有千里之逺,吴中莼羮自可敌羊酪,但以其地逺未可猝致耳,故云“但未下盐防耳”,意谓莼羮得盐防尤美也。此言近之矣。今询之吴人,信然。又沈文季谓崔祖思曰:“千里莼羮,岂关鲁卫?”齐高帝曰:“莼羮故应还沈。”盖文季吴人也。子美诗曰:“我思岷下芋,君思千里莼。”张钜山诗曰:“一出修门道,重甞末下莼。”二公以“千里末下”为地名。今详陆荅语“千里莼羮,末下盐防”,盖举二地所出之物以敌羊酪。今以地有千里之逺,但未下盐防,何支离也?

  轩渠

后汉《蓟子训传》云:儿识父母,轩渠笑悦,欲往就之。音义无解释,以意测之。葢轩渠者,欲举其身体以就父母之状。案字説:轩上下渠,一直一曲,受众小水,将达而不购也。轩渠之义如此。而东坡书《鲁直草书》后云:他日黔安见之,当捧腹轩渠也。恐引此轩渠于义未安。近世文士颂其人云:少而渠振发,亦未为稳当。唯《世説》载:会稽王轩轩如朝霞之欲举。《唐史》乃用其语云:神气轩举。舒王诗义云:僊僊轩举之状,乃为尽善。宋子京为皇从侄孙撰石记云:生二嵗轩渠有识矣,病笃而夭。又撰《王文公墓志》云:公即何夫人之子,轩渠卓异。鲁公曰:是天吾门,八嵗终,二防斩焉,致毁。是眞得《汉书》之意。

  婪尾

苏鹗《演义》云:「今人以酒巡匝为啉尾,即再命其爵也。」云南朝有异国进贡蓝牛,其尾长三丈。一云蓝颖水,其尾三丈,时人仿之以为酒令。今两盏从其简也,此皆非正行酒巡匝,即重其盏,盖慰劳其得酒在后也。又云:「啉者,贪也。」谓处于座末,得

译《梦溪笔谈》记载:旧版《尚书》说“云梦土作乂”,本朝太宗年间得到古本《尚书》,写作“云土梦作乂”,下诏将《禹贡》改为从古本。查考孔安国的注释说“云梦之泽在江南”,这是不对的。根据《左传》:“吴国人攻入郢都,楚昭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楚王正在睡觉,盗贼袭击他,用戈击打楚王,楚王逃往郧地。”楚王从郢都向西逃跑,渡过睢水就应当已经出了江南,之后渡过长江进入云中,于是逃往郧地。郧地就是今天的安州,渡过长江之后才到云,进入云之后才到郧,那么云就在江北。《左传》说:“郑伯前往楚国,子产作为相礼。楚王设宴款待他,宴饮结束后,子产于是备好了田猎的器具。楚王在江南的梦泽进行田猎。”杜预注释说:“楚国的云梦泽跨越长江南北,称为江南的梦泽,那么云在江北,就很明白了。”元丰年间有个叫郭思的人,能讲述汉水、沔水之间的地理情况,也认为江南是梦,江北是云。我用《左传》来验证,郭思的说法确实可信。我查考汉高祖采用陈平的计谋,假装巡游云梦,注释家没有解释。又《尔雅》说:“楚国有云梦。”注释说:“现在南郡华容县东南,丘湖就是。”恐怕这是不恰当的。

《惠帝纪》记载:“上造以上以及内外公孙、耳孙有罪应当受刑。”应劭说:“耳孙,是玄孙的儿子,说他们距离曾祖、高祖越来越远,只是耳闻罢了。”李斐说:“耳孙,就是曾孙。”晋灼说:“耳孙,是玄孙的曾孙。”《诸侯王表》在第八代。颜师古说:“耳孙,各种说法不同。”根据《平帝纪》及《诸侯王表》的说法:“梁孝王,是玄孙的儿子,耳孙。”“耳”读音为“仍”。又《匈奴传》记载:“握衍朐鞮单于说‘乌单于是耳孙’。”由此考察,李斐说耳孙是曾孙是对的。然而《汉书》各处又都说“曾孙”,不止一处,不应该混杂两种称呼。根据《尔雅》:“曾孙的儿子为玄孙,玄孙的儿子为来孙,来孙的儿子为昆孙,昆孙的儿子为仍孙。”从自己算起,这是第八代,那么与晋灼的说法相同,“仍”和“耳”相近,大概是一个称呼。只是班固只保留了古名,而计算代数是错误的。“上造”是秦朝的第二等爵位。应劭认为它是第十六等,这是错误的。又因为“耳孙”读作“耳”,有“耳闻”的意思,又错误到如此地步。

晋朝陆机拜访王武子,武子面前有羊酪,指着羊酪对陆机说:“你们吴中有什么能与此相比?”陆机说:“千里莼羹,末下盐豉,所载的只有这些。”等到观看《世说新语》,又说:“千里莼羹,但未下盐豉耳。”有人认为“千里”、“末下”都是地名,这是没有读过《世说新语》而胡乱做出的解释。有人认为“千里”是说地域广阔,这是思考得太过肤浅了。如果把千里当作地域广阔,那么应当说“莼菜”,不应当说“羹”。有人认为莼羹不必加盐豉才能得到其真味,所以说“未下盐豉”,这又不对。大概洛阳距离吴地有千里之远,吴中的莼羹自然可以敌过羊酪,只是因地域遥远不能立刻得到罢了,所以说“但未下盐豉耳”,意思是莼羹加上盐豉尤其美味。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现在询问吴地的人,确实如此。又沈文季对崔祖思说:“千里莼羹,岂关鲁卫?”齐高帝说:“莼羹本来应该归沈文季。”大概沈文季是吴地人。杜甫诗说:“我思岷下芋,君思千里莼。”张钜山诗说:“一出修门道,重尝末下莼。”两位诗人把“千里”、“末下”当作地名。现在仔细推敲陆机的答语“千里莼羹,末下盐豉”,大概是列举两地出产的东西来敌过羊酪。现在说因为地域有千里之远,只是未下盐豉,多么支离破碎啊?

后汉《蓟子训传》记载:孩子认识父母,轩渠笑悦,想要前往接近他们。音义没有解释,凭意思推测。大概轩渠,是想要举起身体去接近父母的样子。查考《字说》:轩上下渠,一直一曲,容纳众多小水,将要到达却不通畅。轩渠的意义如此。而苏东坡在黄庭坚草书后写道:他日黔安见之,当捧腹轩渠也。恐怕引用这个轩渠在意义上不妥当。近世文士颂扬某人说:少而渠振发,也不够稳妥。只有《世说新语》记载:会稽王轩轩如朝霞之欲举。《唐史》于是使用这句话:神气轩举。舒王诗义说:僊僊轩举之状,才算是尽善尽美。宋祁为皇从侄孙撰写石记说:生二岁轩渠有识矣,病笃而夭。又撰写《王文公墓志》说:公即何夫人之子,轩渠卓异。鲁公说:是天吾门,八岁终,二防斩焉,致毁。这才是真正得到了《汉书》的意思。

苏鹗《演义》记载:“现在人们把酒巡匝称为啉尾,就是再次命令他举杯。”说南朝有异国进贡蓝牛,它的尾巴长三丈。一说蓝颖水,它的尾巴三丈,当时人模仿它作为酒令。现在两盏酒遵循它的简约,这都不是正确的行酒巡匝,就是加重他的酒杯,大概是慰劳他得酒在后。又说:“啉,是贪的意思。”说处于座末,得

酒最晩,腹痒于酒,既得酒巡匝,更贪婪之,故曰啉尾。「啉」字从口足,明贪婪之意。此説近之。余观宋景文公守嵗诗云:「迎新送故只如此,且尽灯前婪尾杯。」又云:「稍倦持螯手,犹残婪尾觞。」又东坡寒食诗云:「蓝尾忽惊新火后,遨头要及浣花前。」注引乐天寒食诗云:「三杯蓝尾酒,一揲胶牙饧。」乃用「蓝」字,盖「婪蓝」一也。

译酒喝得最晚,因酒而腹中痒痒,等到酒巡行一周后,反而更加贪婪地想要饮酒,所以称为“啉尾”。“啉”字由“口”和“足”组成,明显表达了贪婪的意思。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我看宋景文公《守岁》诗中说:“迎新送旧不过如此,且喝完灯前的婪尾杯。”又说:“稍微疲倦了持蟹螯的手,还剩下婪尾的酒杯。”又苏轼《寒食》诗中说:“蓝尾忽然惊觉是新火之后,遨头要赶在浣花节前。”注引白居易《寒食》诗说:“三杯蓝尾酒,一揲胶牙饧。”于是使用“蓝”字,大概“婪”和“蓝”是同一个字。

白波

景文公诗云:「镂管喜传吟处笔,白波催卷醉时杯。」读此诗不晓白波事,及观《资暇集》云:「饮酒之卷白波,盖起于东汉,既禽白波贼,戮之如卷席然,故酒席仿之以快人情气也。」疑出于此,余恐其不然。盖「白」者罚爵之名,饮有不尽者,则以此爵罚之。故班固《叙传》云:「诸侍中皆引满举白。」左太冲《吴都赋》云:「飞觞举白。」注云:「行觞疾如飞也。」大白,杯名。又魏文矦与大夫饮酒令曰:「不釂者浮以大白。」于是公乗不任举白,浮君。所谓「卷白波」者,盖「卷白」上之酒波耳,言其饮酒之快也。故景文公以「白波」对「镂管」者,诚有谓焉。案《汉书》:「黄巾余党复起西河白波谷,号曰白波贼,众十余万。」

  五松

史记载秦始皇遂上泰山立石封祀,祠下风雨暴至,休于树下,遂封其树为五大夫。墠梁父刻所立石,盖五大夫者,秦官名第九爵也。唐陆贽作《禁中春松》诗云:“不羡五株封。”案《史记》但云封其树为五大夫,不闻有五株松之説,而贽云尔者,何耶?然贽博极羣书,不当有悮,恐有所据而云然也。或曰循袭之误耳,所未详也。又李商隐有《五松驿》诗云:“独下长亭念过秦,五松不见见舆薪。”只应既斩斯高后,寻被樵人用斧斤,而商隐亦谓五松如何?又李白《送人游桃源序》云:“登封太山,风雨暴作,虽五松受职,草木有知,而万象乖度,礼刑将弛。”然太白亦以谓五松也。唯舒王咏栢诗云:“老松先得大夫官”,乃为切当。

  倚卓

今人用倚卓字,多从木旁,殊无义理。字书从木从奇,乃椅字,于宜切。诗曰:「其桐其椅」,是也。从木从卓,乃棹字,直敎切。所谓「棹船为郎」,是也。倚卓之字,虽不经见,以鄙意测之,葢人所倚者为倚,卓之在前者为卓,此言近之矣。何以明之?《淇奥》曰:「猗重较兮」,新义谓「猗」倚也,「重较」者,所以为愼固也。由是知人所倚者为倚。《论语》曰:「如有所立卓尔」,説者谓圣人之道如有所立卓然在前也。由是知卓之在前者为卓。故杨文公《谈苑》有云:「咸平、景德中,主家造檀香倚卓一副,未甞用椅棹字。」始知前辈何甞谬用一字也。

  思恭

欧阳《五代史》作拓防思敬,意谓薛史避国讳耳。按《旧唐书》、《实録》皆作思恭。《实録》天复二年九月,武定军节度使李思敬以城降王建。思敬本姓拓跋,鄜夏节度使思恭、保大节度使思孝之弟也。思孝致仕,以思敬为保大留后,遂升节度,又徙武定军。《新唐书·党项传》曰:思孝为定难节度使卒,弟思谏代为节度使。思孝为保大节度,以孝荐弟思敬为保大留后,俄为节度使。然则思恭、思敬乃是两人。思敬后附李茂贞,因赐国姓,故更姓李。文忠公合为一人,误也。

  靖康缃素杂记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缃素杂记卷四

  宋 黄朝英 撰

  濌伯【音沓】

家训云:「晋羊曼常頽纵任侠,饮酒诞节,兖州号为濌伯。」此字更无音训。梁张纉呼为「嚃羮」之「嚃」,亦不知所出。但耆老相传,世间又有「濌濌」语,葢无所不施,无所不容之意也。顾野王《玉篇》误为黑旁沓。顾虽博物,犹出张纉之下。顔氏云:「吾所见数本,并无作黑者。」重沓是多饶积厚之意,从黑更无义旨。故唐常衮窒卖官之路,一切以公议格之,非文辞者皆摈不用,世谓之「濌伯」,以其「濌濌」无贤不肖之辨云。盖兖州之遗意也。

  三鳣

汉书·杨震传》云:有冠雀衔三鳣【当作鱓】鱼飞集讲堂前。注云:冠音▯【即▯雀也】鳣音善,其字借为鳣鲔之鳣,俗因谓之鳣知然反。案郭璞注《尔雅》:鳣长二三丈。又魏武《四时食制》云:鳣鱼大如五斗奁,长一丈余。安有▯雀能致一者,况三头乎?鳣又纯灰色,无文章。鱓鱼长不过三尺,大不过三指,黄地黑文。故都讲云:蛇鳣者,卿大夫服之象也。数三者,法三台也。孙卿云:鱼鳖防鳣。《説苑》曰:鳣似蛇,并

译白波

景文公的诗说:“镂管喜传吟处笔,白波催卷醉时杯。”读这首诗不明白“白波”的典故,等到看《资暇集》说:“饮酒时卷白波,大概起源于东汉,既然擒获了白波贼,杀他们如同卷席子一样容易,所以酒席上仿效这种做法以痛快人的情气。”我怀疑出自这里,但我恐怕不是这样。大概“白”是罚杯的名字,喝酒喝不完的,就用这个杯子罚他。所以班固《叙传》说:“各位侍中都斟满举起罚杯。”左太冲《吴都赋》说:“飞觞举白。”注释说:“行酒快得像飞一样。”大白,是杯子的名字。又魏文侯和大夫喝酒下命令说:“不喝尽的浮大白。”于是公乘不能举起大白,被浮君。所谓“卷白波”,大概是卷起大白杯上的酒波罢了,是说喝酒痛快。所以景文公用“白波”对“镂管”,确实有道理。查《汉书》:“黄巾余党又在西河白波谷起事,号称白波贼,有十多万军队。”

五松

史书记载秦始皇于是登上泰山立石封禅祭祀,山下风雨突然到来,在树下休息,于是封那棵树为五大夫。在梁父山祭坛刻所立的石头,大概五大夫是秦朝官名第九爵位。唐朝陆贽作《禁中春松》诗说:“不羡五株封。”查《史记》只说封那棵树为五大夫,没听说有五株松的说法,而陆贽这样说,为什么呢?然而陆贽博览群书,不应该有错误,恐怕有依据才这样说。有人说这是沿袭的错误,还没详细考证。又李商隐有《五松驿》诗说:“独下长亭念过秦,五松不见见舆薪。”只应是在斩了斯高之后,接着被樵夫用斧头砍了,而李商隐也说五松怎么样?又李白《送人游桃源序》说:“登封泰山,风雨突然大作,虽然五松受职,草木有知,但万象违背常度,礼法刑罚将要松弛。”然而李白也以五松来说。只有舒王咏柏诗说:“老松先得大夫官”,才恰当。

倚卓

现在人用倚卓字,多从木旁,完全没有道理。字书从木从奇,是椅字,于宜切。《诗经》说:“其桐其椅”,就是这样。从木从卓,是棹字,直敎切。所谓“棹船为郎”,就是这样。倚卓的字,虽然没在经典中见到,以我的意思推测,大概人倚靠的是倚,卓然在前的是卓,这话接近了。怎么证明呢?《淇奥》说:“猗重较兮”,新义说“猗”是倚的意思,“重较”是用来谨慎坚固的。由此知道人倚靠的是倚。《论语》说:“如有所立卓尔”,解说者说圣人的道好像有所立卓然在前。由此知道卓然在前的是卓。所以杨文公《谈苑》有说:“咸平、景德年间,主家造檀香倚卓一副,没曾用过椅棹字。”才知道前辈何曾误用一个字。

思恭

欧阳修《五代史》作拓跋思敬,意思是薛史避国讳。查《旧唐书》、《实录》都作思恭。《实录》天复二年九月,武定军节度使李思敬献城投降王建。思敬本姓拓跋,是鄜夏节度使思恭、保大节度使思孝的弟弟。思孝退休,用思敬为保大留后,于是升为节度使,又调任武定军。《新唐书·党项传》说:思孝任定难节度使去世,弟弟思谏代为节度使。思孝任保大节度使,用孝推荐弟弟思敬为保大留后,不久任节度使。那么思恭、思敬是两个人。思敬后来依附李茂贞,因此赐国姓,所以改姓李。文忠公合为一个人,错了。

靖康缃素杂记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缃素杂记卷四

宋 黄朝英 撰

濌伯【音沓】

家训说:“晋羊曼常颓废放纵任侠,饮酒放荡不拘,兖州号称濌伯。”这个字更没有音训。梁张纉称为“嚃羹”的“嚃”,也不知道出处。但老人相传,世间又有“濌濌”语,大概无所不施,无所不容的意思。顾野王《玉篇》误为黑旁沓。顾虽然博学,还在张纉之下。颜氏说:“我所见几本,都没有作黑的。”重沓是多饶积厚的意思,从黑更没有意义。所以唐常衮堵塞卖官的路,一切用公议抵制,不是文辞的人都排斥不用,世称“濌伯”,因为他“濌濌”无贤不肖的分辨。大概是兖州的遗意。

三鳣

《汉书·杨震传》说:有冠雀衔三鳣【当作鱓】鱼飞集讲堂前。注说:冠音〇【即〇雀也】鳣音善,其字借为鳣鲔的鳣,俗因此谓之鳣知然反。查郭璞注《尔雅》:鳣长二三丈。又魏武《四时食制》说:鳣鱼大如五斗奁,长一丈余。哪有〇雀能致一个,何况三个呢?鳣又纯灰色,无花纹。鱓鱼长不过三尺,大不过三指,黄地黑文。所以都讲说:蛇鳣者,卿大夫服之象也。数三者,法三台也。孙卿说:鱼鳖防鳣。《说苑》说:鳣似蛇,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