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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靖康缃素杂记五

靖康缃素杂记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19 段

作鳣字。葢假鳣为鱓,其来久矣。又杜少陵云:敇厨唯一味,求饱或三鳣。又以平声押之,恐误也。

译写“鳣”字。大概是用“鳣”假借为“鱓”,由来已久了。又杜甫说:“敕厨唯一味,求饱或三鳣。”又用平声来押韵,恐怕是错误的。

阿堵【犹今人言这个也】

晋王夷甫雅尚口,未甞言钱。一日,其妻令以钱绕牀,使不得行。夷甫晨起见钱阂行,谓婢曰:「举阿堵物去。」其措意如此。世之学者有贤愚,类求阿堵之义而未之得,殊不知阿堵初自无据,作史者但记一时语言而已。顾恺之传亦云:「传神冩照,正在阿堵中。」独不见此,何耶?宋景文公冩眞诗云:「谁谓彼己子,而传阿堵神。」又荅书诗云:「久谢轮囷器,羞言阿堵神。」皆用此也,岂有它义?

  撑犁

后汉《南匈奴传》云:单于姓虚连。题注云:前书《匈奴传》曰:单于姓挛鞮氏,其国称之曰撑黎孤涂单于。匈奴谓天为撑黎,谓子为孤涂。单于者,广大之貌也,言其象天单于然也。一云撑犂,天子也。匈奴号撑犂,犹汉人称天子也,与此小异。永叔代王状元谢及第啓云:陆机阅史,尚靡识于撑犂;枚臯属文,徒率成于骫骳。又沈元用谢啓云:读撑犂而靡识,敢谓知书;问祈招而不知,尚慙博学。然陆机不识撑犂,事竟不知在何书。一云不识撑犂,谓皇甫谧非陆机。

  招提

唐会昌五年七月,上都、东都两街各寺留僧三十人,节度诸州各一寺。三等,七年八月毁招提兰若四万余品。余案《会要》云:“大厯二年,薛平奏请赐中条山兰若额为大和寺。”葢官赐额者为寺,私造者为招提兰若。杜牧《杭州南亭记》所谓“山台野邑”是也。

  人日

西清诗话》云:都人刘克者,穷该典籍,之事多从之质。甞注杜子美诗“元日到人日”,未有不隂,时人知其一,不知其二,唯杜子美与克会耳。起就架上取书示之,东方朔《占书》也:“嵗后八日,一日鸡,二日犬,三日豕,四日羊,五日牛,六日马,七日人,八日谷。”其日晴,所主之物育,隂则灾。少陵意谓天宝离乱,四方云扰,幅裂人物,嵗嵗俱灾,此岂《春秋》书“王正月”意邪?深得古人用心如此。又案宗懔《荆楚嵗时记》云:“正月七日谓之人日,采七种菜以为羮,剪防为人,或镂剪金薄为人,以贴屏风,亦戴之头鬓。”求之经典,罕有此事。唯魏东平王仓为《安仁峰铭》云:“正月元七,厥日惟人,乗我良驷,陟彼安仁。”载在名集,此为证矣。又《北史·魏收传》云:魏帝宴百寮,问何故名人日,皆莫能知,收曰:“晋议郎董勋荅问礼俗云:‘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然东方朔《占书》有八日为谷,而魏收所引董勋之语止及于七日,何邪?然《安仁峰铭》所用亦云七日为人,而宗懔指此为证,盖宗懔又未甞见东方朔《占书》,而妄为之説也。唯刘克为博学,余甞▯沈存中《笔谈》,亦以为士人刘克。按《夔州图经》辨乌鬼事甚详,而《西清诗话》又美其穷该典籍,眞奇士也。唐李义山《人日诗》云:“文王喻复今朝是,子晋吹笙此日同。舜格有苗旬太逺,周称流火月难穷。镂金作胜传荆俗,剪防为人起晋风。独有道衡诗思苦,离家恨得二年中。”

  曲水

晋武帝甞问挚虞三日曲水之义,虞曰:“汉章帝时,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俱亡,村人以为怪,乃招携之水濵,洗祓,遂因水以泛觞,其义起此。”帝曰:“必如所言,便非好事。”束晢进曰:“臣请言之。昔周公城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波流。’又秦昭王以三日置酒河曲,见金人奉水心之劒,曰:‘令君制有西夏,乃霸诸矦。’因此立为曲水。二汉相沿,皆为盛集。”帝大悦。又《韩诗》曰:“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日,于溱洧二水之上,招防续▯,执兰草,祓除不祥。”上巳即三日也。曲水者,引水环曲为渠,以流酒杯而行焉。《汉书》八月祓霸水,亦斯义也。又《荆楚嵗时记》云:“案《诗》曰:‘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注云:‘今三月桃花水下,以招魂续魄,祓除氛秽,并其义也。’”元魏孝文帝还洛,引见王公侍臣于清徽堂,因之流化渠。帝曰:“此曲水者,取

译阿堵(犹如今人说的“这个”)

晋朝的王夷甫(王衍)一向崇尚清谈,从不曾谈论钱财。有一天,他的妻子让人用铜钱绕着床铺摆放,使他无法行走。王夷甫早晨起床看见钱挡住了去路,对婢女说:“把‘阿堵物’拿走。”他的用意就是这样。世上的读书人有贤有愚,大多探求“阿堵”的含义却未能得到,殊不知“阿堵”起初并无根据,写史的人只是记录当时的口语罢了。顾恺之的传记中也说:“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之中。”唯独没有看到这一点,为什么呢?宋代的宋祁(景文公)在《写真诗》中说:“谁说那画中的人,却传出了‘阿堵’的神韵。”又在答书的诗中说:“长久以来谢绝了那些迂腐的器物,羞于谈论‘阿堵’的神韵。”都是使用这个意思,难道还有其他含义吗?

撑犁

后汉《南匈奴传》说:单于姓虚连。题注说:前书《匈奴传》说:单于姓挛鞮氏,他们的国家称他为撑犁孤涂单于。匈奴称天为撑犁,称子为孤涂。单于,是广大的样子,是说他们像天一样广大。另一种说法是撑犁,即天子。匈奴称撑犁,犹如汉人称天子,与此稍有不同。欧阳修(永叔)代王状元写的谢及第启中说:陆机阅读史书,尚且不认识“撑犁”;枚皋写文章,只是顺从地写成骈文。又沈元用谢启中说:读“撑犁”而不知其义,怎敢说懂得书籍;问“祈招”而不知道,尚且惭愧自己博学。然而陆机不认识“撑犁”,这件事究竟不知出自哪本书。另一种说法是不认识“撑犁”,是指皇甫谧而非陆机。

招提

唐会昌五年七月,长安、洛阳两地的各寺庙只留僧人三十人,各节度使辖区每州只留一寺。分三等,会昌七年八月毁坏招提、兰若四万余所。我查考《会要》说:“大历二年,薛平奏请赐予中条山兰若匾额,名为大和寺。”大概官方赐额的是寺,私人建造的是招提、兰若。杜牧《杭州南亭记》所说的“山台野邑”就是这种情况。

人日

《西清诗话》说:京城人刘克,穷尽典籍,人们遇到疑难之事多向他请教。他曾注解杜甫诗“元日到人日,未有不阴”,当时的人知道其一,不知其二,只有杜甫与刘克领会罢了。刘克就从书架上取书展示,是东方朔的《占书》:“岁后八日,一日鸡,二日犬,三日豕,四日羊,五日牛,六日马,七日人,八日谷。”那天晴朗,所主宰的物类就繁育,阴天则有灾祸。杜甫的意思是天宝年间战乱离乱,四方动荡,人物分裂,年年都有灾祸,这难道是《春秋》记载“王正月”的意思吗?深得古人用心如此。又查考宗懔《荆楚岁时记》说:“正月七日称为人日,采集七种菜做成羹,剪彩纸为人形,或者镂刻金箔为人形,贴在屏风上,也戴在头发鬓角上。”在经典中寻求,很少有此事。只有魏东平王仓写的《安仁峰铭》说:“正月元七,厥日惟人,乘我良驷,陟彼安仁。”载于名集,这可以作为证据。又《北史·魏收传》说:魏帝宴请百官,问为什么叫“人日”,都不能回答,魏收说:“晋议郎董勋回答问礼俗说:‘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然而东方朔《占书》有八日为谷,而魏收所引董勋的话只说到七日,为什么呢?然而《安仁峰铭》所用也说七日为人,而宗懔指此为证,大概宗懔又未曾见过东方朔《占书》,而妄加解说。只有刘克是博学的,我曾校勘沈存中《笔谈》,也认为是士人刘克。按《夔州图经》辨析乌鬼之事很详细,而《西清诗话》又赞美他穷尽典籍,真是奇士啊。唐李商隐《人日诗》说:“文王喻复今朝是,子晋吹笙此日同。舜格有苗旬太远,周称流火月难穷。镂金作胜传荆俗,剪彩为人起晋风。独有道衡诗思苦,离家恨得二年中。”

曲水

晋武帝曾问挚虞三日曲水的含义,挚虞说:“汉章帝时,徐肇在三月初生了三个女儿,到第三天都死了,村里人认为怪异,于是招集人们到水边,洗涤祓除,于是顺着水流泛舟饮酒,其含义起源于此。”武帝说:“如果真像你说的,就不是好事。”束皙进言说:“请让我来说。从前周公营建洛邑,顺着流水泛酒,所以逸诗说:‘羽觞随波流。’又秦昭王在三月三日在河曲设酒,看见金人捧着水心剑,说:‘让您统治西夏,称霸诸侯。’因此设立曲水。两汉沿袭,都成为盛大的集会。”武帝非常高兴。又《韩诗》说:“郑国的风俗,三月上巳之日,在溱、洧二水之上,招魂续魄,手持兰草,祓除不祥。”上巳就是三日。曲水,是引水环绕曲折成渠,用来流酒杯而行酒令。《汉书》八月祓霸水,也是这个意思。又《荆楚岁时记》说:“查考《诗经》说:‘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注说:‘现在三月桃花水涨,用来招魂续魄,祓除秽气,也是这个意思。’”元魏孝文帝回到洛阳,在清徽堂召见王公侍臣,于是顺着流化渠行酒令。帝说:“这曲水,取

乾道曲成万物,无滞。”《风俗通》曰:“《周礼》女巫掌嵗时,以祓除疾病。”《后汉志》云:“是月上巳,官民皆洁于东流水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疢,为大洁。”一説云:“后汉有郭虞者,三月上巳产二女,三日中并不育,俗以为大忌,至此月日,人家皆于东流水为祈禳自洁濯,谓之禊祠,引流行觞,遂成曲水。”刘昭注云:“郭虞之説,良为虚诞,假有庻民旬内失其两女,何足惊?彼风俗称为世忌乎?”杜笃乃称王矦公主暨于富商用事伊雒,帷幔▯黄,本传大将军梁商亦歌泣于雒禊也。自魏时不复用三日水宴之礼。

译乾道自然而然地成就万物,没有滞碍。《风俗通》说:“《周礼》规定女巫掌管岁时祭祀,用来祓除疾病。”《后汉书·礼仪志》记载:“在上巳节这一天,官员和百姓都在东流的河水边清洁身体,称为洗濯祓除,洗去积久的污垢和疾病,这是最大的清洁。”有一种说法称:“东汉有个叫郭虞的人,在三月上巳节生了两个女儿,三天之内都夭折了,世俗认为这是大忌,因此到了这个月份和日期,家家户户都在东流的河水边祈祷禳灾、自我清洁,称之为禊祠,并引水流行觞,于是形成了曲水之俗。”刘昭注解说:“郭虞的说法,确实荒诞不经,假使百姓在十天内失去两个女儿,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那种风俗怎么能称为世忌呢?”杜笃曾称王侯、公主以及富人都在伊水、洛水举行禊事,帷幔黄黑相间,本传中记载大将军梁商也在洛水禊祭时歌泣。从魏代开始,不再使用三日上巳水宴的礼仪。

着朔

甞怪世俗题梁记其年月及所为祭文称月朔乃用月建殊可嗤笑。假如甲辰嵗正月初一庚戌朔,初十日己未,俗乃云丙寅朔,殊不知正月斗当建寅,而所谓丙寅者即月建也。习非承误,每每如此,盖不考古之过也。余甞观汉书律厯志载,周公摄政五年后二嵗得周公七年复子明辟之嵗,是嵗二月乙亥朔,己丑望,后六日得乙未,故召诰曰「惟二月既望,粤六日乙未」。又其三月甲辰朔,三日丙午,召诰曰「惟三月丙午朏」。又云成王元年正月己巳朔,此命伯禽俾侯于鲁之嵗。又成王十年四月庚戌朔,十五日甲子哉生魄,故顾命曰「惟四月哉生魄」。又云康王十一年六月戊辰朔,三日庚午,故毕命丰刑曰「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春秋书桓公三年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又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凡此所记月朔,何甞用月建乎?其余史传及唐韩柳之文与本朝先达士大夫文集,未甞谬用一处,葢得孔子作春秋着朔之遗法也。罗畴老书义云:「古之纪事者日之可也,必曰朏曰望曰旁死魄曰哉生明曰哉生魄,何也?盖月有小大,故纪事者每志此以谨晦朔也。」先儒谓犹今之人将言日,必先言朔,盖得之矣。余观博平王安世作白氏六帖叙末云:「元祐五年嵗次庚午二月己卯朔,初一日丙申,此正用月建也,殊可嗤笑。」

  祖道

周礼》太驭掌王玉路以祀及祀軷。注云:軷祀者,封土象山于路侧,以刍棘柏为神主,祭之以车轹軷而去。《诗》云:取羝以軷。祖道之礼,盖封土为軷坛也。《汉疏广传》云:公卿大夫故人邑子设祖道供张东都门外。注云:祖道,饯行也。供,居共反;张,竹亮反。《刘屈牦传》云:丞相为祖道送至渭桥。又《景十三王传》云:荣行祖于江陵北门。注云:祖者,送行之祭,因设燕饮焉。顔师古云:祖者,送行之祭,因飨饮也。昔黄帝之子累祖好逺游而死于道,故后人以为行神也。又《后汉荀彧传》云:彧死,帝哭之,祖日为之废燕乐。注云:祖日,谓祭祖神之日,因为燕乐也。应劭《风俗通》曰:案《礼传》云:共工氏之子曰修,好逺游,舟车所至,足迹所达,靡不穷览,故祀以为祖神。汉以午日祖。又案《字説》:祖从示从且,后所神事,方来有继行神谓之祖者,祭于行始,方来有继之意。余案《左氏传》云: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熈为▯冥,犂为祝融,勾龙为后土。盖祭必有神以主之,故祖祭必用一神以为祖神也。所谓方来有继者,特言其意义如此耳。然《陈宠传》注云:昔共工之子好游,嵗终死为祖神。《荀彧传》注云:共工氏之子曰修,好逺游,故祀以为祖神。而顔氏又云:昔黄帝之子累祖好逺游而死于道,故后人以为行神。三家之论,自不同如此。

  膢腊

▯子曰:不膢腊也欤?注云:膢,八月旦也。今河东俗奉以为大节,祭祀先人也。腊,蜡也。玉篇云:膢,力矦切,饮食祭也。冀州八月,楚俗二月腊。力盍切。説文云:冬至后三戌为腊,祭百神也。案礼记外传云:蜡祭即腊祭也。夏曰清暑,殷曰嘉平,周谓之蜡祭,秦曰腊,黄衣黄冠而祭,休息田夫也。既蜡而后腊。又云:蜡与腊二祭也。案史记始皇本纪: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腊曰嘉平。注云:先是其邑謡歌曰:神仙得者茅初成,帝若学之腊嘉平。父老具言此神仙之謡歌,劝帝求长生之术。于是始皇乃欣然有寻仙之意,因改腊曰嘉平。则与外传所载不同。风俗通云: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曰腊。此云秦曰腊,盖汉仍之也。余谓史迁不当有误,然史记外传乃后人所集,故错乱其名号。窃意殷曰腊,秦曰嘉平乃为允当。隋开皇中,改周十二月为腊蜡。又白氏六帖云: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改为腊。注云:夏曰嘉平出史记六。案史记六所云始皇十二月始更名腊曰嘉平,即非夏后祭名,疑六帖为误。

  靖康缃素杂记卷四

<子部,杂

译着朔

我曾奇怪世俗人题写梁记,记载年月以及所作祭文中,称月朔竟然使用月建,实在可笑。假如甲辰年正月初一庚戌朔,初十日己未,俗人却说丙寅朔,殊不知正月北斗正当建寅,而所谓丙寅者就是月建。沿袭错误,每每如此,大概是不考察古制的过错。我曾观看《汉书·律历志》记载,周公摄政五年后两年,得到周公七年复子明辟的那一年,这一年二月乙亥朔,己丑望,后六天得到乙未,所以《召诰》说“惟二月既望,粤六日乙未”。又三月甲辰朔,三日丙午,《召诰》说“惟三月丙午朏”。又说成王元年正月己巳朔,这是任命伯禽在鲁国为侯的那一年。又成王十年四月庚戌朔,十五日甲子哉生魄,所以《顾命》说“惟四月哉生魄”。又说康王十一年六月戊辰朔,三日庚午,所以《毕命》说“惟十有二年六月庚午朏”。《春秋》记载桓公三年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击鼓用牲于社。又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凡这些所记载的月朔,何曾使用月建呢?其余史传以及唐代韩愈、柳宗元的文章与本朝先达士大夫的文集,未曾有一处误用,大概是得到了孔子作《春秋》着朔的遗法。罗畴老《书义》说:“古代记事的人,只说日期就可以了,必定要说朏、望、旁死魄、哉生明、哉生魄,为什么呢?大概因为月亮有小大,所以记事的人每每记录这些以谨慎对待晦朔。”先儒说就像现在的人将要说话,必先说朔,大概是得到这个意思了。我观看博平王安世作《白氏六帖》叙末说:“元祐五年岁次庚午二月己卯朔,初一日丙申,这正是使用月建,实在可笑。”

祖道

《周礼》太驭掌管王的玉路以祭祀及祭祀軷。注说:軷祀,是在路侧封土象山,用刍棘柏作为神主,祭祀后用车轮碾过軷土而去。《诗经》说:取公羊以軷。祖道的礼仪,大概是封土为軷坛。《汉书·疏广传》说:公卿大夫、故人、邑子在东都门外设祖道供张。注说:祖道,饯行。供,读居共反;张,读竹亮反。《刘屈牦传》说:丞相设祖道送到渭桥。又《景十三王传》说:荣在江陵北门设祖道。注说:祖,是送行的祭祀,因而设宴饮。颜师古说:祖,是送行的祭祀,因而设宴饮。从前黄帝的儿子累祖喜欢远游而死于道路,所以后人把他作为行神。又《后汉书·荀彧传》说:荀彧死,皇帝哭他,祖日为他废宴乐。注说:祖日,是祭祖神的日子,因而设宴乐。应劭《风俗通》说:按《礼传》说:共工氏的儿子叫修,喜欢远游,舟车所到,足迹所达,无不穷尽游览,所以祭祀他作为祖神。汉朝在午日设祖道。又按《字说》:祖从示从且,后所神事,方来有继,行神称为祖,祭祀在出行开始,方来有继的意思。我考察《左传》说:五行之官称为五官,实际排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祭祀为贵神,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犁为祝融,勾龙为后土。大概祭祀必有神来主持,所以祖祭必用一神作为祖神。所谓方来有继,只是说其意义如此罢了。然而《陈宠传》注说:从前共工的儿子喜欢游历,年终死为祖神。《荀彧传》注说:共工氏的儿子叫修,喜欢远游,所以祭祀他作为祖神。而颜氏又说:从前黄帝的儿子累祖喜欢远游而死于道路,所以后人把他作为行神。三家之论,自然不同如此。

膢腊

孔子说:不膢腊吗?注说:膢,八月旦。现在河东风俗奉为大节,祭祀祖先。腊,蜡也。《玉篇》说:膢,力矦切,饮食祭。冀州八月,楚俗二月腊。力盍切。《说文》说:冬至后三戌为腊,祭百神。按《礼记外传》说:蜡祭即腊祭。夏曰清暑,殷曰嘉平,周谓之蜡祭,秦曰腊,黄衣黄冠而祭,休息田夫。既蜡而后腊。又说:蜡与腊二祭。按《史记·始皇本纪》: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腊曰嘉平。注说:先前其邑谣歌说:神仙得者茅初成,帝若学之腊嘉平。父老具言此神仙之谣歌,劝帝求长生之术。于是始皇乃欣然有寻仙之意,因改腊曰嘉平。则与外传所载不同。《风俗通》说: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曰腊。这里说秦曰腊,大概是汉朝沿袭它。我认为史迁不当有误,然而《史记外传》是后人所集,所以错乱其名号。我私下认为殷曰腊,秦曰嘉平才为允当。隋开皇中,改周十二月为腊蜡。又《白氏六帖》说: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改为腊。注说:夏曰嘉平出《史记》六。按《史记》六所说始皇十二月始更名腊曰嘉平,即非夏后祭名,疑《六帖》为误。

靖康缃素杂记卷四

<子部,杂

家类,杂考之属,靖康缃素杂记》>

译家类,杂考这一类,《靖康缃素杂记》

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缃素杂记卷五

  宋 黄朝英 撰

  祖腊

后汉《陈宠传》云:曾祖父咸,成哀间,以律令为尚书。莽簒位,谢病不仕。时三子参、丰、钦,亦令解官。父子相与归,闭门不出,犹用汉家祖腊。人问其故,咸曰:“我先人岂知王氏腊乎?”注云:应劭《风俗通》曰:“昔共工之子好游,嵗终死,为祖神。汉家火行,火盛于午,故以午日为祖也。腊者,逺近祭众神之名。腊接也,新故交接。夫祭以报功也。汉火行,火衰于戌,故腊用戌日也。”又案《礼记外传》云:“汉则腊而不蜡,受命之王,皆以王日为祖,衰日为腊。”又云:“周木德,汉火德,各以其五行之王日为祖,其休废日为腊也。火王午,木王卯,水王子,金王酉,而腊各用其衰日。如魏土行,土衰于辰,故魏腊用辰;晋金行,金衰于丑,故晋腊用丑。五运相承,莫不皆然。”秦静曰:“古礼出行有祖祭,嵗终有蜡。腊无正月,必祖之祀。”

  正阳

甞怪笔谈论正阳为两事,正谓四月阳,谓十月乃引日月阳止为证。又谓先儒以日食正阳之月止谓四月,为不然。按《尔雅·月名》十月为阳,则谓十月为阳月可矣,然以正阳为两事,误也。余考舒王《字説》云:“已正阳也,无隂焉。”又《诗·七月》新传解“四月秀葽”处云:“四月正阳也,秀葽言月何也?秀葽以言隂生也。隂始于四月,生于五月,而于四月言隂生者,气之先至者也。”又“正月繁霜”处云:“夏之四月谓之正月。”又《诗义》云:“此所言皆夏时者,盖夏时据人所见,所谓人正也。”由此观之,四月建巳之月,巳为正阳,则正阳止谓四月,明矣。存中之説可不攻而自破。又案《西京杂记》云:“阳德用事,则和气皆阳,建巳之月是也,故谓之正阳之月。”又欧公《归田録》云:“景祐六年日蚀四月朔,以谓正阳之月自古所忌,皆以四月为正阳之月,其理甚明。”

  古昔

或谓古与昔有以异乎?余案书之《尧典》,于尧之时称昔,于尧之前称古。则昔于古为近,故“日入至于星出”亦谓之昔。昔近故时变未甚殊也,若之宜矣。古逺则庸有稽焉,故书于《大诰》言“若昔朕其逝”,《周官》言“若昔大猷”,《微子之命》言“惟稽古崇德象贤”,《周官》言“唐虞稽古”,此古昔之辨也。又《那》之诗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新义引《国语》云:“古曰在昔,昔曰先民。”言嘉客如此,非适今也,其所由来久矣。然或谓之“在昔”,或谓之“昔在”,何也?盖“昔在”者,主其人而言之;“在昔”者,主其时而言之。以人言之者,谓其人昔在而今亡也;以时言之者,谓其在昔而非今也。一説人虽往矣,其流风遗烈犹在也,故谓之“昔在”;其时往矣,其事必察而后见,故谓之“在昔”。

  乌鬼

笔谈》甞论杜甫诗“家家养乌鬼,顿顿食黄鱼”,世之説者皆不解其义。唯士人刘克按《夔州图经》称,峡中人谓鸬鷀为乌鬼,蜀人临水居者皆养鸬鷀绳系其颈使之捕鱼,则倒提出之,至今如此。予在蜀中见人家养鸬鷀使捕鱼,信然,但不知谓之乌鬼耳。又按《东斋记事》云,蜀之渔家养鸬鷀十数者,日得鱼可数十斤,以绳约其吭,才通小鱼,大鱼则不可食,时呼而取出之,乃复遣去,甚驯狎,指顾皆如人意。有得鱼而不以归者,则押羣者啄而使归。比之放鹰鹘,无驰走之劳,得利又差厚。所载此而已,然范蜀公亦不知鸬鷀乃老杜所谓乌鬼也。案《夷貊传》云,倭国水多陆少,以小镮挂鸬鷀项令入水捕鱼,日得百余头,则此事信然。

  三伏

汉郊祀志》秦德公立二年,卜居雍,子孙饮马于河,遂都雍。雍之诸祠自此兴,用三百羊于鄜畤,作伏祠。孟康云:“六月伏日也。”周时无至此,乃有之。顔师古曰:“伏者,谓隂气将起,迫于残阳而未得升,故为藏伏,因名伏日也。”立秋之后,以金代火,金畏于火,故至庚日必伏庚金也,谓金气伏藏之日也。又《荆楚嵗时记》

译钦定四库全书

靖康缃素杂记卷五

宋 黄朝英 撰

祖腊

后汉《陈宠传》记载:陈宠的曾祖父陈咸,在成帝、哀帝年间,凭借精通律令担任尚书。王莽篡位后,陈咸称病辞官,不再出仕。当时他的三个儿子陈参、陈丰、陈钦,也被命令解除官职。父子一同回家,闭门不出,仍然沿用汉代的祖祭和腊祭日期。有人询问其中的缘故,陈咸说:“我的祖先难道知道王氏的腊祭日期吗?”注释说:应劭《风俗通》记载:“从前共工的儿子喜欢游历,年终时死去,成为祖神。汉代属火德,火气在午时最旺盛,所以以午日作为祖祭日。腊祭,是远近祭祀众神的名称。腊,意为交接,新旧交替。祭祀是为了报答神功。汉代属火德,火气在戌时衰退,所以腊祭使用戌日。”又查考《礼记外传》说:“汉代只行腊祭而不行蜡祭,受命的君王,都以五行中旺盛的日子作为祖祭日,以衰退的日子作为腊祭日。”又说:“周朝属木德,汉朝属火德,各自以五行中旺盛的日子作为祖祭日,以休废的日子作为腊祭日。火旺在午,木旺在卯,水旺在子,金旺在酉,而腊祭各自使用其衰退的日子。比如魏朝属土德,土气在辰时衰退,所以魏朝腊祭用辰日;晋朝属金德,金气在丑时衰退,所以晋朝腊祭用丑日。五行运数相承,没有不是这样的。”秦静说:“古礼出行前有祖祭,年终有蜡祭。腊祭没有正月,一定是祖祭的祭祀。”

正阳

我曾经奇怪沈括在《笔谈》中将“正”和“阳”当作两件事讨论,认为“正”指四月,“阳”指十月,并引用“日月阳止”作为证据。又说前代儒者认为日食发生在正阳之月仅指四月,这是不对的。查考《尔雅·月名》,十月称为阳,那么称十月为阳月是可以的,然而将正阳分为两件事,是错误的。我查考舒王(王安石)《字说》说:“巳是正阳,没有阴气。”又《诗经·七月》新传在解释“四月秀葽”时说:“四月是正阳,秀葽说的是什么月份呢?秀葽是说阴气开始生长。阴气始于四月,生于五月,而在四月说阴气生长,是因为气机先至的缘故。”又在“正月繁霜”处说:“夏历的四月称为正月。”又《诗义》说:“这里所说的都是夏历,因为夏历依据人的所见,所谓的人正。”由此看来,四月是建巳之月,巳为正阳,那么正阳仅指四月,是很明显的。存中(沈括)的说法不攻自破。又查考《西京杂记》说:“阳德发挥作用,那么和气都是阳,建巳之月就是这样,所以称为正阳之月。”又欧阳修《归田录》说:“景祐六年日食发生在四月朔日,因为正阳之月自古以来所忌讳,都以四月为正阳之月,这个道理很明白。”

古昔

有人问“古”与“昔”有区别吗?我查考《尚书·尧典》,在尧的时代称为“昔”,在尧之前称为“古”。那么“昔”比“古”更近,所以“日入至于星出”也称为“昔”。“昔”近所以时代变化不太悬殊,这样说是适宜的。“古”远则有所稽考,所以《尚书·大诰》说“若昔朕其逝”,《周官》说“若昔大猷”,《微子之命》说“惟稽古崇德象贤”,《周官》说“唐虞稽古”,这就是古与昔的区别。又《那》诗说:“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新义引用《国语》说:“古曰在昔,昔曰先民。”说嘉客如此,并非适合今天,其所由来已久。然而有时称为“在昔”,有时称为“昔在”,为什么呢?大概“昔在”是就人来说的;“在昔”是就时间来说的。就人来说,是说那人过去存在而现在已亡;就时间来说,是说那在过去而不是现在。另一种说法是,人虽然已去,但其流风遗烈犹在,所以称为“昔在”;时间已去,其事必须考察而后见,所以称为“在昔”。

乌鬼

《笔谈》曾经讨论杜甫诗“家家养乌鬼,顿顿食黄鱼”,世上的解说者都不理解其义。只有士人刘克查考《夔州图经》称,峡中人称鸬鹚为乌鬼,蜀地临水居住的人都养鸬鹚,用绳子系住它的脖子让它捕鱼,然后倒提出来,至今如此。我在蜀中看见人家养鸬鹚捕鱼,确实如此,只是不知道称为乌鬼罢了。又查考《东斋记事》说,蜀地的渔家养十几只鸬鹚,每天可得鱼几十斤,用绳子约束它的喉咙,只通小鱼,大鱼则不能吃,时常呼唤而取出鱼,然后又放它回去,非常驯服亲近,指顾之间都如人意。有得了鱼而不归的,那么押群的鸬鹚啄它使它归。比起放鹰鹘,没有驰走的劳苦,得利又稍厚。所载仅此而已,然而范蜀公也不知道鸬鹚就是老杜所说的乌鬼。查考《夷貊传》说,倭国水多陆少,用小环挂在鸬鹚项上让它入水捕鱼,每天可得百余头,那么此事确实如此。

三伏

《汉郊祀志》记载:秦德公二年,占卜后居住在雍,子孙饮马于河,于是定都雍。雍地的各种祠祀从此兴起,在鄜畤用三百只羊,设立伏祠。孟康说:“六月是伏日。”周朝时没有到此,才有伏日。颜师古说:“伏,是说阴气将起,迫于残阳而未能上升,所以藏伏,因此命名为伏日。”立秋之后,以金代火,金畏惧火,所以到庚日必定伏藏庚金,是说金气伏藏的日子。又《荆楚岁时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