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卷九 北齐 刘昼 撰
风俗第四十六
风者,气也;俗者,习也。土地水泉,气有缓急,声有髙下,谓之风焉。人居此地,习以成性,谓之俗焉。风有薄厚,俗有淳浇。明王之化,当移风使之雅,易俗使之正。是以上之化下,亦为之风焉;民习而行,亦为之俗焉。是越之风好勇,其俗赴死而不顾;郑卫之风好淫,其俗轻荡而忘归。晋有唐虞之遗风,其俗节财而俭啬;齐有景公之余化,其俗奢侈以夸竞。陈太姬无子而好巫祝,其俗事鬼神以祈福【太姬,周武王长女,为陈侯夫人,好事鬼,欲求后嗣,国人皆效之】燕丹结客,纳勇士于后宫,其俗侍妻妾于宾客【燕丹使荆轲杀秦王,厚为宾客礼,纳后宫妃嫔侍之,燕国习以为常】斯皆上之风化,人习为俗也。越之东有轸沐之国,其人父死即负其母而弃之,云是鬼妻不可与同居;其长子生则解肉而食其母,谓之冝弟。楚之南有啖人之国,其亲死拆其肉而埋其骨,谓之为孝。秦之西有义渠之国,其人死则聚柴而焚之,烟上熏天,谓之升霞。胡之北有射姑之国,其亲死则弃尸于江中,谓之水仙。斯皆四夷之异俗,无足怪也。是以先王伤风俗之不善,故立礼教以革其▯,制礼乐以和其性。风移俗易,而天下正矣。
利害第四十七
利害者,得失之本也。得失者,成败之源也。故就利而避害,爱得而憎失,物之恒情也。人皆知就利而避害,莫知縁害而见利;皆识爱得而憎失,莫识由失以至得。有知利之为害,害之为利,得之成失,失之成得,则可与谈利害而语得失矣。夫内热者之饮毒药,非不害也;疽痤用砭石,非不痛也。然而为之者,以小痛来而大痛灭,则细害至巨害除也。饥而倍食,渇而大饮,热而投水,寒而入火,虽暂怡性,必为后患。菖蒲【香草】去蚤虱而来蚰蜒【百足虫也】矾石止齿龋之痛而朽牙根躁痛,虽饵必至生害,此取小利而忘大利,惟去轻害而负重害也。瘕疾填胷而不敢破,虿尾螫跗而不敢斫,非好疾而爱毒,以破斫之患甚于疾螫也。酖酒盈巵,渇者弗饮,非不渇也;饮之立死。销金在罏,盗者弗掬,非不欲也;掬而灼烂。虓虎【三目虎,亦母虎】在前,地有隋珠【隋侯珠也】虽贪如盗蹠【栁下惠弟】则手不暇拾。悬彀向心,路有西施【吴王妃也】虽淫如景阳【楚人仕至大夫】则目不暇视。非不爱寳而悦色,然而不顾者,利缓而害急也。昔齐有货美锦于市,盗于众中而窃之,吏执而问曰:“汝何盗锦于众中?”对曰:“吾但见锦,不见有人,故取之耳。”若斯人者,▯于利而忘于害,黄口以贪饵而忘害,故擒于罗者【雀初生皆黄口,孔子见罗者问曰:“小雀易获,大雀难获,何也?”对曰:“小雀贪饵而大雀奸猾故也】异鹊以见利而忘身,且▯于庄周【雕陈园有鹊,尾长七尺,周持弹射之,心怵惕曰:“此乃王栗园,王如知之,言我偷王栗。”于是挟弹而退】是以智者见利而思难,闇者见利而忘患。思难而难不至,忘患而患反生。以是观之,利害之道,去就之理,亦以明矣。
祸福第四十八
祸福同根,妖祥共域。祸之所倚,反而为福;福之所伏,还以成祸。妖之所见,或能为吉;祥之所降,亦回成凶。有知祸之为福,福之为祸,妖之为吉,祥之为凶,则可与言物类矣。吴兵大胜,以为福也,而有姑苏之困;越栖防稽,以为祸也,而有五湖之霸。戎王【即犬戎也】强盛,以为福也,而有樽下之执;陈骈出奔,以为祸也,终有厚遇之福【陈公子出奔于齐,齐侯妻之以女】祸福回旋,难以类推。昔宋人有白犊之祥,而有失明之祸;虽有失明之祸,以至获全之福。北叟有胡马之利,卒有奔坠之患;虽有奔坠之患,以至保身之福。是以见不祥而修善,则妖反为祥;见祥而不为善,即祥还成妖矣。昔武丁之时,亳有桑谷拱生于朝,史占之曰:「野草生朝,朝其亡乎?」武丁恐惧,侧身修徳,桑谷自枯,八纮之内,重译而来,殷道中兴。帝辛之时,有雀生鸢【贪恶鸟也】于城之隅,史占之曰:「以小生大,国家必王。」帝辛骄暴,遂亡殷国。故妖孽者,所以警王侯也;怪梦者,所以警庶人也。妖孽不胜善政,则凶反成吉;怪梦不胜善言,则祸转为福。人有祸,必惧;惧必有敬;敬则有福;福则有喜;喜则有骄;骄则有祸。是以君子,祥至不深喜,逾敬慎,以俭诫其身;妖见不为慼,逾修徳以为务,故招庆于神祗,灾消而福降也。
译风俗第四十六
风,就是风气;俗,就是习俗。土地和水泉,风气有舒缓和急迫的区别,声音有高低的差异,这叫做风。人们居住在这块土地上,习惯成自然,形成了本性,这叫做俗。风气有浅薄和深厚的区别,习俗有淳朴和浇薄的不同。贤明君王的教化,应当改变风气使它变得高雅,改变习俗使它变得端正。因此,上层对下层的教化,也形成了一种风气;百姓习惯并付诸行动,也形成了一种习俗。所以越地的风气崇尚勇武,那里的习俗是赴死而不顾惜生命;郑、卫的风气喜好淫靡,那里的习俗是轻浮放荡而忘了回家。晋地有唐尧、虞舜的遗风,那里的习俗是节制财物而节俭吝啬;齐地有齐景公遗留的教化,那里的习俗是奢侈而夸耀竞争。陈国的太姬没有儿子而喜好巫祝,那里的习俗是侍奉鬼神以祈求福分。燕太子丹结交门客,将勇士纳入后宫,那里的习俗是让妻妾侍奉宾客。这些都是上层的风气教化,人们习惯后便成了习俗。越地以东有轸沐国,那里的人父亲死了就背着母亲抛弃她,说她是鬼妻不能一起居住;长子出生就割下肉来吃母亲,称之为适宜做弟弟。楚国以南有啖人国,那里的人亲人死了就拆下肉来埋葬骨头,称之为孝顺。秦国以西有义渠国,那里的人死了就堆积柴草焚烧他,烟雾熏天,称之为升霞。胡地以北有射姑国,那里的人亲人死了就把尸体抛弃在江中,称之为水仙。这些都是四方蛮夷的奇异习俗,不值得奇怪。因此先王哀伤风俗的不良,所以建立礼教来革除弊病,制定礼乐来调和人性。风气改变,习俗更易,天下就端正了。
利害第四十七
利害,是得失的根本。得失,是成败的源头。所以趋利避害,喜爱得到而憎恶失去,这是事物的常情。人们都知道趋利避害,却不知道顺着害处反而能看到利益;都知道喜爱得到而憎恶失去,却不知道通过失去反而能达到得到。有人知道利益会成为害处,害处会成为利益,得到会促成失去,失去会促成得到,就可以和他谈论利害得失了。体内发热的人喝毒药,不是没有害处;治疗疮疡用砭石,不是没有痛苦。然而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小痛到来而大痛消除,细小的害处到来而巨大的害处就除去了。饿了就加倍进食,渴了就大量饮水,热了就跳入水中,冷了就进入火中,虽然暂时愉悦性情,必定会成为后患。菖蒲能去除跳蚤虱子却招来蚰蜒,矾石能止住蛀牙的疼痛却使牙根腐烂躁痛,虽然服用必定会产生害处,这是贪图小利而忘记大利,只去除轻微的害处却承担重大的害处。胸中有痞块堵塞而不敢刺破,蝎子尾巴蜇伤脚背而不敢砍断,不是喜好疾病和爱护毒物,而是因为刺破砍断的祸患比疾病蜇伤更严重。毒酒满杯,口渴的人不喝,不是不渴;喝了立刻就会死。熔化的黄金在炉中,盗贼不捧取,不是不想;捧取就会灼烂。猛虎在前,地上有隋侯珠,即使贪婪如盗跖,也来不及拾取。拉满的弓对准心脏,路上有西施,即使好色如景阳,也来不及观看。不是不爱珍宝和悦色,然而不顾的原因,是利益缓慢而害处紧急。从前齐国有人在市场上卖美锦,盗贼在众人中偷窃它,官吏抓住他问:“你为什么在众人中偷锦?”回答说:“我只看见锦,没看见有人,所以取走了它。”像这样的人,被利益迷惑而忘记害处,黄口雀因为贪吃诱饵而忘记害处,所以被网捕获;异鹊因为看见利益而忘记自身,而且被庄周所欺骗。因此智者看见利益就思考困难,愚者看见利益就忘记祸患。思考困难而困难不会到来,忘记祸患而祸患反而产生。由此看来,利害的道理,取舍的原则,也就明白了。
祸福第四十八
祸福同出一源,妖异和吉祥共处一地。祸所依附的地方,反而会成为福;福所潜伏的地方,又会变成祸。妖异所显现的,有时能成为吉祥;吉祥所降临的,也会回转成为凶险。有人知道祸会成为福,福会成为祸,妖会成为吉,祥会成为凶,就可以和他谈论事物类别了。吴国军队大胜,认为是福,却有姑苏被困的祸患;越王勾践栖身会稽,认为是祸,却有称霸五湖的福分。戎王强盛,认为是福,却有被执于樽下的祸患;陈公子骈出奔,认为是祸,最终却有厚遇的福分。祸福回旋,难以类推。从前宋国有白犊的吉祥,却有失明的祸患;虽然有失明的祸患,却因此获得了保全的福分。北边老人有胡马的利益,最终有坠马的祸患;虽然有坠马的祸患,却因此获得了保全身体的福分。所以看见不祥就修善,那么妖异反而成为吉祥;看见吉祥而不修善,那么吉祥又会变成妖异。从前武丁的时候,亳都有桑树和谷树在朝廷上长到两手合抱粗,史官占卜说:“野草长在朝廷,朝廷要灭亡了吗?”武丁恐惧,端正自身修养德行,桑树和谷树自然枯萎,八方之内,经过多次翻译而来朝拜,殷道中兴。帝辛的时候,有麻雀在城角生出鸢,史官占卜说:“以小生大,国家必定称王。”帝辛骄横暴虐,于是灭亡了殷国。所以妖孽,是用来警示王侯的;怪梦,是用来警示百姓的。妖孽不能胜过善政,那么凶险反而成为吉祥;怪梦不能胜过善言,那么祸患转为福分。人有祸患,必定恐惧;恐惧必定恭敬;恭敬就有福分;有福分就有喜悦;有喜悦就有骄傲;有骄傲就有祸患。因此君子,吉祥到来不深深喜悦,更加恭敬谨慎,用节俭告诫自身;妖异出现不为此悲伤,更加修养德行作为要务,所以招致神灵的庆贺,灾害消除而福分降临。
贪爱第四十九
小利,大利之蠧;小▯,大祸之津。茍贪小利,则大利必亡;不遗小▯,则大祸必至。昔蜀侯性贪,秦惠王闻而欲伐之。山涧峻崄,兵路不通,乃琢石为牛,多与金帛,置牛后,号牛粪之,以遗蜀侯。蜀侯贪之,乃堑山填谷,使五丁力士以迎石牛。秦人帅师随后而至,灭国亡身,为天下所笑。以贪小利,失其大利也。楚白公胜,其性贪▯。既杀子西,据有荆国,积敛财寳,填之府库,不以分众。石乞諌曰:「今患至,国将危,不顾胜败存亡之机,固以形于胸中矣。不能散财以求人心,则不如焚之,无令彼众还以害我。」又不能从,及叶公入,乃发大府之财以与众,出府之寳以赐人,因而攻之。十有九日,白公身灭。财非已有而欲有之,以此小▯而大祸生焉。寒山有兽,其名曰▯,其角当心,俯而磨之,溃心而死。炎州有鸟,其名曰枭,妪伏其子,百日而长羽翼,既成,食母而飞。蜀侯之贪石牛,牛逾近而身转危,何异▯磨其角?角逾利而身速亡乎?白公之贪财,财逾积而身逾灭,何异枭之养子?子逾长而身就害也。是以达人覩祸福之机,鉴成败之源,不以茍得自伤,不以过▯自害。老子云:「多藏必厚亡。」礼云:「积而能散。」皆明止足之分,祛贪▯之萌也。
类感第五十
方以类聚,物以羣分,声以同应,气以异乖。其类茍聚,虽逺不离;其羣茍分,虽近未合。故铜山崩,蜀钟鸣于晋【晋时蜀地铜山崩,天下铜器尽鸣应】淄渑共川,色味异质【晋王以淄渑二水合羮与张华饮,华曰:「此羮有淄渑二水味也】感应必类,自然之数也。是以飞行者,阳之羣也;蛰伏者,隂之类也。故曰:「夏至而麈角解,月亏而蚌蛤胎【月晦即珠生,月明变成蚌,《山海经》曰:「月生而蚌蛤消】麒麟鬭而日蚀,鲸鱼死而彗星出。东风至而酒盈溢,蚕含丝而商弦絶,新谷祭而旧谷缺。龙举一井而云弥九天,虎啸一谷而风扇万里。阳燧在掌而太阳火,方珠运握而少阳水,类感之也。箕丽于月而飘风起,毕动于天而骤雨散。天将风也,纎尘不动而防自鸣;旦且雨也,寸云未布而蚁蚓移矣。巢居知风,穴处识雨,风雨方至而鸟虫应之。太白晖芒,鸡必夜鸣;火精光盛,马必晨惊。鸡为兑禽,金为兵精;马者离畜,火为武神。干戈炽兴,介驷将动而禽兽应之。鼃鸣于野,鼈应于渊;螣虵雄鸣于上风,雌鸣于下风而化成形。以斯至精相应,不待召而自感者,类之所应也。若呼之与响,形之与影。故抱薪投火,燥者先燃;平地注水,湿者先濡。弹角则目揺,鼓舟而波涌。物以类相感,神以气相化也。岂以人情者哉?
刘子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刘子卷十 北齐 刘昼 撰
正赏第五十一
赏者所以辩情也,评者所以绳理也。
译贪爱第四十九
小利,是大利的蛀虫;小贪,是大祸的开端。如果贪图小利,那么大利必定丧失;如果不摒弃小贪,那么大祸必定到来。从前蜀侯生性贪婪,秦惠王听说后想要讨伐他。山涧险峻,军队道路不通,于是秦惠王雕琢石牛,在牛后面放置大量金帛,号称是牛粪,送给蜀侯。蜀侯贪图这些财物,于是开山填谷,派遣五位力士去迎接石牛。秦国人率领军队随后到达,蜀国灭亡,蜀侯丧命,被天下人所嘲笑。这是因为贪图小利,而失去了大利。楚国的白公胜,生性贪婪。他杀死子西后,占据了楚国,积聚财宝,填满府库,不将这些分给众人。石乞劝谏说:“现在祸患将至,国家将要危亡,不顾胜败存亡的关键,这已经明显地表现在胸中了。如果不能散发财物来收买人心,那么不如烧掉它,不要让那些众人反过来危害我们。”白公胜又不能听从,等到叶公进入楚国,他才打开大府的财物分给众人,拿出府库的宝物赏赐给人,于是叶公趁机攻打他。十九天后,白公胜身死。财物并非自己所有却想要占有,因为这种小贪而招致大祸。寒山有一种野兽,名叫�,它的角对着心脏,低头摩擦角,刺破心脏而死。炎州有一种鸟,名叫枭,孵育它的幼鸟,一百天后幼鸟长出羽翼,羽翼长成后,吃掉母鸟然后飞走。蜀侯贪图石牛,石牛越靠近,他的处境越危险,这与�磨角有什么不同呢?角越锋利,身体越快灭亡。白公胜贪图财物,财物越积聚,他的灭亡越快,这与枭养育幼鸟有什么不同呢?幼鸟越长成,母鸟越受害。因此通达事理的人洞察祸福的契机,鉴戒成败的根源,不因为苟且得到而伤害自己,不因为过度贪婪而害死自己。老子说:“积聚太多必定遭受重大损失。”《礼记》说:“积聚财物而能够散发。”这都是阐明知足的界限,消除贪婪萌芽的道理。
类感第五十
事物按照类别聚集,万物按照群体区分,声音因为相同而共鸣,气息因为不同而背离。同类如果聚集,即使遥远也不会分离;群体如果区分,即使相近也不会融合。所以铜山崩塌,蜀地的钟在晋国鸣响【晋朝时蜀地铜山崩塌,天下的铜器都鸣响应和】;淄水和渑水汇入同一条河流,颜色和味道依然不同【晋王将淄水和渑水混合煮羹给张华喝,张华说:“这羹里有淄水和渑水两种味道”】。感应必定属于同类,这是自然的规律。因此飞翔的,是阳气的群体;蛰伏的,是阴气的类别。所以说:“夏至时麈鹿的角脱落,月亮亏缺时蚌蛤孕育【月亮晦暗时珍珠生成,月亮明亮时变成蚌,《山海经》说:“月亮升起时蚌蛤消亡”】;麒麟争斗时发生日食,鲸鱼死亡时出现彗星。东风吹来而酒满溢出,蚕吐出丝而商弦断绝,祭祀新谷而旧谷短缺。龙从一口井中升起而云彩弥漫九天,虎在一座山谷中咆哮而风席卷万里。阳燧放在手掌中就能汇聚太阳之火,方珠握在手中就能产生少阳之水,这是同类相感的结果。箕星依附月亮而狂风兴起,毕星在天际移动而暴雨散去。天将要刮风,细微的尘土不动而防风草自然鸣响;天将要下雨,寸许的云彩未布而蚂蚁蚯蚓迁移。住在巢中的鸟知道风,住在洞穴中的虫知道雨,风雨将要到来而鸟虫应和。太白星光芒闪耀,鸡必定在夜间鸣叫;火星光芒旺盛,马必定在清晨惊动。鸡是兑卦的禽鸟,金是兵器的精华;马是离卦的畜兽,火是武神的象征。干戈激烈兴起,战马将要行动而禽兽应和。青蛙在野外鸣叫,鳖在深渊中应和;螣蛇雄性在上风处鸣叫,雌性在下风处鸣叫而化形成形。凭借这种极致的精气相互感应,不需要召唤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