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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刘子六

刘子卷四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4–15 段

因显第二十

夫火以吹爇生熖,镜以莹拂成鉴。火不吹则无外耀之光,镜不莹必阙内影之照。故吹成火之光,莹为镜之华。人之寓代,亦须声誉以发光华,犹此火镜假吹莹也。今虽智如樗里,才若贾生,居环堵之室,无知己之谈,望迹流于地,声闻于天,不可得也。栁下惠不遇仲尼,则贞洁之行不显,未免于三黜之臣,无耻之人也。季布不遇曹丘,则百金之诺不▯,未离于凢虏,无羞之士也。二子所以徳洽于当时,而声流于万代者,圣贤吹莹也。昔有卖良马于市者,已三旦矣,而市人不顾,乃谓伯乐曰:“吾卖良马,而市人莫赏,愿子一顾,请献半马之价。”于是伯乐造市来,而迎睇之,去而目送之,一朝之价遂至千金。此马非昨为驽骀,今成駃騠也,由昔莫之赏,后有为之顾眄者也。夫樟木盘根钩枝,瘿节蠧皮,轮囷拥肿,则众眼不顾,匠者采焉,制为殿堂,涂以丹漆,画为黼藻,则百辟卿士莫不顾眄,仰视木性犹是也,而昔贱今贵者,良工为之容也。荆磎之珠,夜光之璧,荐之侯王,必藏之以玉匣,缄之以金縢。若闇以投人,则莫不相眄以愕,按劒而怒。何者?为无因而至。故若物无所以因,良马劳于驵阓美材朽于幽谷,寳珠触于按劒。名有所因而至,则良马一顾千金,槃木光于紫殿,珠璧擎之玉匣。今人之居代,虽抱才智,幽郁穷闺,而无所因邪?未有为之声誉,先之以吹莹,欲望身之光,名之显,犹扪虚▯风,煎汤觅雪,岂可得乎?

  托附第二十一

夫含气庶品,未有不托附物势以成其便者也。故霜鴈托于秋风,以成轻举之势;螣蛇附于春雾,志希凌霄之游;蟨防附于蛩蛩,以攀追日之步;碧萝附于青松,以茂凌云之叶。与夫鸟兽虫卉之智,犹知因风假雾,托峻附髙以成其事。奚况于人而无托附以就其名乎?故所托英贤,则迹光名显;所附闇蔽,则身悴名朽。天之始旭,则目察轻烟;嵗之将暮,则蓬卷云中。目之能见,蓬之能髙,托日之光,附风之势也。缀羽于金铁,置之于江湖,必也沈溺陷于泥沙,非羽质重而性沈,所托沈也。载石于舟,置之江湖,则披风截波,泛飏长涧,非石质轻而性浮,所托浮也。搏牛之防,飞极百步,若附鸾尾,则一翥万里,非其翼工,所托迅也。楼季足捷,追越奔光,若驾疲驷,则日不涉一舍,非其胫迟,所托蹇也。以是观之,附得其所,则重石可浮,短翅能逺;附失其所,则轻羽沦溺,迅足成蹇。夫燕之巢幕,衔泥补缀,烂若绫纹,虽陶匠逞玅,不能为之,可谓固矣。然凯旋剔幕,则巢破子裂者,所托危也。鹪鹩巢苇之茎,紩之以丝髪珠圆罗绉,虽女子运巧,不能为之,可谓固矣。然盲风歘至,则苇折卵破者,何也?所托轻弱,使之然也。故鸟有择木之性,鱼有选潭之情,所以务其翔集,葢斯为美也。

  心隐第二十二

二仪之大,可以章程测也。三纲之动,可以圭表度也。雷霆之声,可以钟鼓传也。风雨之变,可以音律和也。故有象可观,不能匿其影;有形可见,不能限其迹;有声可闻,不能藏其响;有色可察,不能灭其情。以夫天地隂阳之难明,犹可以术数揆而耳目可知。至于人也,心居于内,情伏于衷,非可以算数测也。凡人之心,险于山川,难知于天。天有春夏秋冬旦暮之期,人有厚貌深情,不可而知之也。故心有刚而色柔,容强而质弱,貌愿而行慢,性懁而事缓,假饰于外以明其情。喜不必爱,怒不必憎,笑不必乐,泣不必哀。其藏情隐行,未易测也。日在天之内,而光在人之外,物亦照焉,照之于外,不可而伪。内者也,而伪犹生焉。心在人之内,而智又在其内,神亦照焉,纳之于内,无所取徴也。而欲求其情,不亦难乎?不洁在面,人皆耻之;不洁在心,人不肯愧。以面露外,而心伏内,故善饰其情,潜奸隐智,终身不可得而见也。少正夘在鲁,与孔子同时。孔子门人三盈三虚,惟顔渊不去,独知圣人之徳也。夫门人去仲尼而皈少正夘,非不知仲尼之圣,亦不知少正夘之佞。子贡曰:「少正夘,鲁之文人也。夫子为政,何以先之?」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夫少正夘心逆而憸,行僻而坚,言伪而辩,词鄙而博,顺非而泽。有此五为,而乱圣人。」以子贡之明,而不能见,知人之难也。以是观之,佞与贤相类,诈与信相似,辩与智相乱,愚与直相像。若荠苨之乱人参,蛇床之似蘼芜也。俗之常情,莫不自贤而鄙物,重己而轻人。观其意也,非茍欲以愚胜贤,以短加长,由于人心难知,非可以准衡平,未能虚已相推,故有以轻抑重,以短凌长。是以嫫母窥井,自谓媚胜西施;齐桓矜徳,自称贤于尧舜。若子贡始事孔子一年,自谓胜之;二年以为同徳;三年方知不及。以子贡之才,犹不识圣人之徳,望风相崇,奚况世人而能推胜巳耶?是以真伪绮错,贤愚杂糅,自非明哲,莫能辩也。

译**第二十 因显**

火靠吹拂燃烧才能产生火焰,镜子靠擦拭打磨才能成为明镜。火不吹拂就没有向外照耀的光芒,镜子不打磨就一定缺失映照内影的功能。所以,吹拂成就了火的光亮,打磨成就了镜子的华美。人生活在世间,也需要声誉来彰显光采,就像这火和镜子借助吹拂与打磨一样。现在即使智慧像樗里子,才能像贾谊,如果住在简陋的屋子里,没有知己交谈,想要足迹流传于大地,名声传达到天上,是不可能的。柳下惠如果没有遇到孔子,他贞洁的品行就不会显扬,难免被视为多次被罢免的臣子,是无耻的人。季布如果没有遇到曹丘生,他千金一诺的美名就不会传扬,难免被视为普通的俘虏,是无羞耻的人。这两位之所以德行在当时广布,名声流传万代,是因为有圣贤为他们吹拂打磨。从前有个在集市上卖良马的人,已经过了三天,集市上的人都不看,于是他对伯乐说:“我卖良马,但集市上的人都不欣赏,希望您看一眼,我愿意献上一半马价的酬谢。”于是伯乐来到集市,迎面注视它,离去时又目送它,一天之内马价就涨到了千金。这匹马不是昨天是劣马,今天成了骏马,而是因为从前没有人欣赏,后来有人为它顾盼注视。樟木盘根错节,枝干弯曲,树瘤虫蛀,皮层腐朽,形状臃肿,众人都不看,但工匠采伐它,制成殿堂,涂上丹漆,画上花纹,那么百官卿士没有不注视仰望的,木材的本性还是一样的,但从前低贱现在尊贵,是因为良工为它修饰。荆山之珠,夜光之璧,献给侯王,必定用玉匣收藏,用金绳封缄。如果暗中扔给人,那么没有人不惊讶地看,按剑发怒。为什么呢?因为没有缘由而到来。所以如果事物没有凭借的缘由,良马会在马市劳累,美材会在幽谷腐烂,宝珠会触怒按剑的人。名声有所凭借而到来,那么良马看一眼就值千金,盘根错节的木材在紫殿发光,珠玉被捧在玉匣中。现在人生活在世间,即使怀抱才智,困守在偏僻的闺房,而没有凭借呢?如果没有人为他宣扬声誉,先为他吹拂打磨,想要自身光耀,名声显赫,就像摸虚空抓风,煮开水找雪,怎么可能得到呢?

**第二十一 托附**

凡是有气息的万物,没有不依托依附事物的权势来成就自己便利的。所以霜雁依托秋风,成就轻盈高飞的气势;螣蛇依附春雾,志向在于凌云遨游;蟨防依附蛩蛩,以追随太阳的步伐;碧萝依附青松,以茂盛凌云的枝叶。至于鸟兽虫草的智慧,还知道凭借风雾,依托高耸依附高处来成就事情。何况是人而不依托依附来成就名声呢?所以所依托的是英明贤达,那么事迹光显名声显赫;所依附的是昏暗蔽塞,那么身心憔悴名声腐朽。太阳初升,眼睛能看清轻烟;岁末将尽,蓬草卷起在云中。眼睛能看见,蓬草能高飞,是依托阳光,依附风势。把羽毛缀在金属铁器上,放在江湖中,一定会沉溺陷在泥沙里,不是羽毛质地重而性质沉,是所依托的东西沉。把石头装在船上,放在江湖中,就能劈风截波,在长涧中泛游飘扬,不是石头质地轻而性质浮,是所依托的东西浮。搏牛的虻虫,飞极不过百步,如果依附鸾鸟的尾巴,就能一飞万里,不是它的翅膀精巧,是所依托的东西迅疾。楼季脚力快捷,追赶超越奔马,如果驾着疲弱的四匹马,一天走不到一舍,不是他的腿脚迟缓,是所依托的东西蹇劣。由此看来,依附得当,那么沉重的石头可以漂浮,短小的翅膀能飞远;依附失当,那么轻飘的羽毛会沉溺,迅捷的双脚会变得蹇劣。燕子在幕上筑巢,衔泥修补,灿烂如绫纹,即使陶匠施展妙技,也不能做到,可以说很坚固了。然而凯旋军士剔除幕布,那么巢破子裂,是所依托的地方危险。鹪鹩在芦苇茎上筑巢,用丝发珠圆罗绉编织,即使女子运用巧技,也不能做到,可以说很坚固了。然而狂风突然到来,芦苇折断卵破,为什么呢?所依托的东西轻弱,使它这样。所以鸟有选择树木的本性,鱼有选择深潭的情意,以此来谋求飞翔栖息,大概这就是美好的。

**第二十二 心隐**

天地之大,可以用章程来测量。三纲的运行,可以用圭表来度量。雷霆的声音,可以用钟鼓来传达。风雨的变化,可以用音律来调和。所以有形象可以观察,不能隐藏它的影子;有形体可以看见,不能限制它的踪迹;有声音可以听见,不能藏匿它的回响;有颜色可以察见,不能消灭它的情态。以天地阴阳难以明了,尚且可以用术数推度而耳目可知。至于人,心居于内,情伏于中,不能用算数来推测。凡人的心,比山川险恶,比天难知。天有春夏秋冬早晚的期限,人有厚貌深情,不能知道的。所以心有刚强而神色柔和,容貌强硬而体质柔弱,相貌老实而行为怠慢,性情急躁而做事迟缓,在外表假饰来表明他的情态。喜爱不一定爱,愤怒不一定憎,笑不一定快乐,哭泣不一定悲哀。他们隐藏情态行为,不容易推测。太阳在天的内部,而光在人的外部,万物也照耀,照在外面,不能作假。内在的,而作假还产生。心在人的内部,而智慧又在心的内部,精神也照耀,纳入内部,没有可以取证的。而想要探求他的情态,不是很难吗?不洁净在脸上,人们都以此为耻;不洁净在心里,人们不肯惭愧。因为脸露在外面,而心伏在里面,所以善于修饰情态,潜藏奸诈隐藏智慧,终身不能被发现。少正卯在鲁国,与孔子同时。孔子的门人三次盈满三次空虚,只有颜渊不去,独自知道圣人的德行。门人离开仲尼而归附少正卯,不是不知道仲尼的圣明,也是不知道少正卯的奸佞。子贡说:“少正卯,是鲁国的文人。夫子执政,为什么先任用他?”孔子说:“赐啊,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少正卯心逆而奸邪,行为偏僻而固执,言语虚伪而善辩,言辞鄙陋而广博,顺从错误而润色。有这五种行为,而扰乱圣人。”以子贡的明察,而不能看见,知人之难啊。由此看来,奸佞与贤良相像,欺诈与诚信相似,辩才与智慧相乱,愚笨与正直相像。就像荠苨扰乱人参,蛇床类似蘼芜。世俗的常情,没有不自以为贤而鄙视他人,看重自己而轻视别人的。看他们的意图,不是想要用愚笨胜过贤良,用短处加长处,是由于人心难知,不能用准衡来平衡,未能虚心互相推举,所以有以轻抑重,以短凌长。因此嫫母窥井,自认为媚态胜过西施;齐桓公矜持德行,自称贤于尧舜。像子贡开始侍奉孔子一年,自认为胜过他;二年认为德行相同;三年才知道不及。以子贡的才能,尚且不认识圣人的德行,望风推崇,何况世人能推举胜过自己的人呢?因此真伪交错,贤愚混杂,如果不是明哲,不能辨别。

刘子卷四

<子部,杂家类,杂学之属,刘子》>

  钦定四库全书

  刘子卷五       北齐 刘昼 撰

  通塞第二十三

命有否泰,遇有屈伸。否与泰相翻,屈与伸殊致。邀泰遇伸,不尽叡智;遭否防屈,不専肤蔽。何者?否泰由命,屈伸在遇也。命至于屈,才通理壅;遇及于伸,才壅迹通。通之来也,非其力所招;壅之至也,非其智所回。势茍就壅,则口目双掩;遇必属通,则声眺俱明。故处穴犬,呼声郁数,▯顺风长呌响通百里;入井望天,不过圆盖;登峰眺日,极于烟际。向在井穴之时,声非卒嗄,目非暴昧,而闻见局者,其势壅也。及其乘风蹈峰,声非孟贲,目非离娄,而响彻眺逺者,其势通也。买臣忍饥而行歌,王章苦寒而坐泣,苏秦握锥而愤懑,班超执笔而慷慨。当彼四子势屈之时,容色黧黒,神情沮忸,言为瓦砾,行成狂狷,髪露心忧,影销貌悴,引叹而雷转,喷气则云涌,如骐骥之伏于盐车,▯猿之束于笼圏。非无千里之駃,万▯之捷,然而不异羸钝者,无所肆其巧也。何异处穴而望,声彻入井而欲睇博哉?及其势伸志得,或佩锦而还乡【朱买臣】或声玉于廊庙【王章】或合纵于六国之内【苏秦】或悬旌于昆仑之外【班超】当斯之时也,容彩光液,神气开发,言成金玉,行为世则,乘肥衣轻,怡然自得,漂若轻鸱之泛长风,沛若吞舟之飏大壑。何异顺风而纵声,登峰而长眺?人犹是也,而昔如彼,今如此者,非谓昔愚而今贤,故丑而新美。壅之与通也,水之性清动,壅以堤则波缩而气腐,决之使通,循势而行,从涧而转,虽有朽骸烂卉,不能汚也。非水之性异,通之与壅也。人之通犹水之通也,出如流泉,假有沙尘弗能汚也。以是观之,通塞之路与荣悴之容,相去逺矣。

  遇不遇第二十四

贤有常质,遇有常分。贤不贤,性也;遇不遇,命也。性见于人,故贤愚可定;命在于天,则否泰难期。命运应遇,危不必祸,遇不必穷;命运不遇,安不必福,贤不必达。故患齐而死生殊,徳同而荣辱异者,遇不遇也。春日丽天,而隐者不照;秋霜被地,而蔽者不伤。遇不遇也。昔韩昭侯醉卧而寒,典冠加之衣。觉而问之,知典冠有爱于己也。以越职之故而加诛焉。卫之骖乘见御者之非,从后呼车,有救危之意,不▯其罪,加之以衣,恐主之寒;呼车忧君之危,忠爱之情是同,越职之愆亦等。典冠获罪,呼车见徳,遇不遇也。鸱堕腐防,非虞氏之慢;缾水沃地,非射姑之秽。事出虑外,固非其罪,而侠客大怒,虞氏见灭;邾君大怒,而射姑获免。遇不遇也。齐之华士栖志丘壑,而太公诛之;魏之干木遁代幽居,而文侯敬之。

译刘子卷四

<子部,杂家类,杂学之属,《刘子》>

钦定四库全书

刘子卷五 北齐 刘昼 撰

通塞第二十三

命运有困顿与通达,际遇有屈辱与伸展。困顿与通达相互转化,屈辱与伸展导致的结果不同。求得通达与伸展,并不全靠睿智;遭遇困顿与屈辱,也不全因肤浅蒙蔽。为什么呢?因为困顿与通达由命运决定,屈辱与伸展由际遇决定。命运导致屈辱,才能通达而事理阻塞;际遇导致伸展,才能阻塞而事迹通达。通达的到来,不是力量所能招致的;阻塞的到来,不是智慧所能挽回的。形势如果趋向阻塞,那么口和眼都受到遮蔽;际遇必然趋向通达,那么声音和视野都变得清明。所以处在洞穴中的狗,呼声郁结短促,即使顺着风长叫,声音能传百里;进入井中看天,视野不过像圆盖一样小;登上山峰眺望太阳,极目之处直到烟云边际。当处在井穴之中时,声音并非突然嘶哑,眼睛并非突然失明,而听闻和看见受限,是因为形势阻塞。等到乘着风登上山峰,声音并非像孟贲那样洪亮,眼睛并非像离娄那样敏锐,而声音传得远、眺望得广,是因为形势通达。朱买臣忍受饥饿而边走边唱,王章忍受寒冷而坐地哭泣,苏秦握着锥子而愤懑不平,班超拿着笔而慷慨激昂。当这四人形势屈辱的时候,面容黑瘦,神情沮丧,言语像瓦砾一样粗鄙,行为像狂狷一样偏激,头发蓬乱内心忧愁,身影消瘦容貌憔悴,叹息声如雷滚动,喷气如云涌起,就像千里马伏在盐车上,黑猿被束缚在笼圈里。并非没有千里马的疾速,万猿的敏捷,然而与瘦弱迟钝没有区别,是因为没有施展技巧的地方。这和在洞穴中眺望、在井中想看得广博有什么不同呢?等到形势伸展、志向得逞,有的佩带锦缎回到故乡(朱买臣),有的在朝廷中声名显赫(王章),有的在六国之内合纵连横(苏秦),有的在昆仑山外悬挂军旗(班超)。在这个时候,容颜光彩焕发,神气开朗,言语像金玉一样珍贵,行为成为世人的准则,乘坐肥马穿着轻暖的衣服,怡然自得,轻盈得像轻鸱在长风中漂浮,充沛得像吞舟的大鱼在大壑中飞扬。这和顺着风放声高歌、登上山峰长眺有什么不同呢?人还是那个人,而过去那样,现在这样,并不是说过去愚蠢而现在贤明,过去丑陋而现在美丽。阻塞与通达,水的本性清澈流动,用堤坝阻塞它,波浪收缩而气息腐败,决开堤坝让它流通,顺着地势而行,从山涧中流转,即使有腐朽的骸骨和腐烂的花草,也不能污染它。并不是水的本性改变了,而是通与塞的关系。人的通达就像水的通达,流出像泉水一样,假使有沙尘也不能污染它。由此看来,通塞的道路与荣枯的容貌,相差很远了。

遇不遇第二十四

贤能有恒定的本质,际遇有恒定的分定。贤与不贤,是本性决定的;遇与不遇,是命运决定的。本性表现在人身上,所以贤愚可以确定;命运在于天,所以困顿与通达难以预期。命运应当际遇,危险不一定招致祸患,际遇不一定困窘;命运不际遇,安定不一定有福,贤能不一定显达。所以患难相同而死生不同,德行相同而荣辱不同,是因为遇与不遇。春日阳光普照天空,而隐居者不被照耀;秋霜覆盖大地,而被遮蔽者不受伤害。这是遇与不遇。从前韩昭侯醉卧感到寒冷,典冠给他加上衣服。醒来后问他,知道典冠对自己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