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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易原十三

易原卷十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73–78 段

否。涣为三阴三阳卦,自否来。九家《易》曰:此本否卦。虞氏曰:否四之二。

  涣亨王假有庙利涉大川利贞

涣水流散貌。凡物之散者,皆曰涣。物有患其积滞者,必因散而始通。涣自得亨,而以巽上坎下卦象观之,有王象,有庙象,有大川象。庙则宜假,川则宜涉。但假庙,恐或黩于祭祀;涉川,恐或不避险阻。故利贞也。

彖曰:涣亨,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王假有庙,王乃在中也。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巽与坎无所为涣,而卦之所以名涣者,以阴阳本聚,至此则涣,故名涣也。盖涣自否来,否为乾上坤下,阴阳类聚,乃四与二易散。否之阳下来成坎,又散否之阴上往为巽。坎为通,通则不穷,则此不穷者,由于阳刚下来故也。巽以一阴上同二阳,则四为阴,否之四原非阴阳居于四未为得位,坤二之四柔始得位于外,是三阳外聚非涣,而四阳下来始为涣,三阴内聚非涣,而二阴上往始为涣。惟涣则刚柔始有相济之美,故涣亨也。夫四既因涣为柔,亦即连三柔以成互艮;二既因涣为刚,亦遂合两阴以成正坎。艮为宗庙,坎为大川,庙则宜假,川则宜涉。盖五为君位,象王;艮为门阙,象庙;坎为隐伏,象鬼神。艮为少男,坎为中男,互震为长男,同处庙中。王以艮手持巽白茅,用坎酒灌地,以降鬼神,此王格有庙象也。坎为水,互震正,巽为木,巽绳为纤,艮手持之,巽风助之,有乘风破浪,云帆飞渡之槩,此利涉大川象也。鬼散无凭,而于假庙聚之;人散难收,面于涉川聚之。假庙者敬,则心不敢涣;涉川者险,则力不敢涣。是假庙、涉川皆所以济涣也。

象曰:风行水上,涣。先王以享于帝,立庙。

风行水上,波澜散,流涣之象也。先王以享于帝,立庙者,荀氏曰:“谓受命之王,收集散民,上享天帝,下立宗庙也。”上为天位,帝象艮,手持巽茅,灌坎酒于地以享之。艮为门阙,上覆巽木,下居坎坤,立庙象也。

  初六用拯马壮吉

物涣宜拯,拯涣用马,马复为壮者,则涣可济。盖初与二比,即赖二拯,二为坎中坎,马美脊是壮马也。拯涣在初,其势易为,故不言涣而祇言拯,拯则吉也。

  象曰初六之吉顺也

  九二涣奔其机悔亡

二自否之四来,有似下来求安者,故曰奔。夫安身莫如机。二因涣居于此,则为奔其机。虞氏曰:坎为棘,为矫輮;震为足,輮棘有足;艮肱据之,凭机之象也。几俗作机。《春秋传》曰:设机而不倚,有所凭依,虽涣不危,故悔亡。

  象曰涣奔其机得所愿也

  六三涣其躬无悔

三与上应,志在济涣,所谓事君致身者也。荀氏曰:「体中曰躬,鞠躬尽瘁,如涣其躬,以救涣者,故无悔。」

  象曰涣其躬志在外也

外谓上也。涣惟三上相应,故志在外。

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

否,上三阳为羣,乃四下之二,则三阳之羣涣矣。故曰「涣其羣」。夫羣则非涣,涣似不羣。不知古大臣经理天下,必散尽众民朋党,乃克成大同之治。至涣之已久,而私意尽化,人心固结实,有成邑成都一聚而不可动摇者,此涣有邱象也。四体互艮,艮为山,称邱。当其为羣,人孰欲涣?及其已涣,似难再聚。则此以涣为聚之道,是非常人思虑之所能及也。夷平,常也。此涣之元吉者。

  象曰涣其羣元吉光大也

  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

五为巽中,巽为命令。有王者欲通天下壅塞,销天下之锢蔽,发号施令之象焉。九家《易》曰:「宣布号令,百姓被泽,若汗之出于身,不还反也。」此本否卦体,乾为首来下,处二成坎水,汗之象也。阳称大,故曰「涣汗其大号也」。夫王者岂可言涣然?以大号言涣,则涣汗又为王者宜有之涣也。王者如此居之,无咎矣。

  象曰王居无咎正位也

  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

逖远也,涣至于上,则涣已极。虽下与三应,三体坎为血,而上已涣其血,去已远矣。是出险,不肯蹈危也,故无咎。

  象曰涣其血远害也

  害谓坎血远害者去逖出也

○节

【 兑下坎上中互艮震】

译否卦。涣是三阴三阳卦,由否卦变化而来。九家《易》说:这本来是否卦。虞氏说:否卦的九四来到二爻。涣:亨通;王者来到宗庙;利于渡过大川;利于守正。涣是水流散开的样子。凡是事物散开,都叫涣。事物如果忧患于积聚阻滞,必定因散开才开始通畅。涣卦本身就能亨通;从上巽下坎的卦象看,又有王者、宗庙和大川的象。到宗庙应当祭祀,渡大川应当涉险。但祭祀宗庙,恐怕会在祭祀上有所亵渎;渡河,又恐怕不能避开险阻,所以说利于守正。《彖传》说:涣卦亨通,阳刚来到下方而不困穷,阴柔在外卦得到其位而向上与阳刚同类。王者来到宗庙,是说王者处在中位。利于渡过大川,是因为乘木而行能够建立功劳。巽和坎本身并没有涣的意义,卦之所以命名为涣,是因为阴阳本来聚集,到这里却散开,所以名为涣。涣卦由否卦而来,否是乾上坤下,阴阳同类聚集,于是九四与六二交换而使其散开。否卦的阳爻下到二爻形成坎,又使否卦的阴爻散开而上行形成巽。坎象征通达,通达就不困穷;这种不困穷,是由于阳刚下来造成的。巽以一个阴爻向上与两个阳爻同类,于是九四为阴;否卦九四本来不是阴爻,阴阳居于四位还不能说得位,坤卦六二来到四位,阴柔才在外卦得位。三个阳爻聚集在外并不是涣,九四阳刚下来才形成涣;三个阴爻聚集在内并不是涣,六二阴柔上行才形成涣。只有在涣的状态下,刚柔才开始有相互济助的美好,所以涣卦亨通。九四因涣而成为阴柔,又连接三个阴柔形成互体艮;六二因涣而成为阳刚,又合并两个阴爻形成下卦坎。艮象征宗庙,坎象征大川,宗庙适合祭祀,大川适合渡涉。九五是君位,象征王;艮象征门阙,象征宗庙;坎象征隐伏,象征鬼神。艮为少男,坎为中男,互体震为长男,都处在宗庙之中。王者用艮所象征的手拿着巽所象征的白茅,用坎所象征的酒灌地,以使鬼神降临,这就是王者来到宗庙的象。坎象征水,互体震为正,巽象征木,巽又象征绳索;艮所象征的手拿着绳索,巽所象征的风助其前行,有乘风破浪、张帆飞渡的气势,这就是利于渡过大川的象。鬼神散开后无所凭依,于是通过来到宗庙把它们聚集起来;人群散开后难以收拢,于是通过渡过大川把他们聚集起来。来到宗庙是为了恭敬,使心不敢散乱;渡过大川有险,使力量不敢散乱。因此,来到宗庙、渡过大川,都是用来救治涣散的。《象传》说:风行于水面之上,就是涣;先王因此祭祀上帝,建立宗庙。风行于水面之上,波澜散开,这是水流涣散的象。先王祭祀上帝、建立宗庙,荀氏说:这是说接受天命的王者,收集涣散的百姓,对上祭祀天帝,对下建立宗庙。上面是天位,帝的象是艮;艮手拿着巽所象征的茅草,把坎所象征的酒灌到地上来祭祀。艮象征门阙,上面覆盖着巽木,下面处于坎、坤之中,这是建立宗庙的象。初六:用来拯救涣散的马强壮,吉祥。事物涣散,应当拯救;拯救涣散要用马,马又恢复强壮,那么涣散就可以挽救。初六与九二相邻,正是依靠九二来拯救;九二属于坎中之坎,坎象征美脊之马,这就是壮马。拯救涣散的事在初爻,形势容易处理,所以不说涣而只说拯;能够拯救,就吉祥。《象传》说:初六的吉祥,是因为顺从。九二:涣散时奔向自己的凭几,悔恨消失。九二从否卦九四来到二爻,好像从上下来寻求安定,所以说奔。安身没有比凭几更好的,九二因涣而居于此处,就是奔向自己的凭几。虞氏说:坎象征棘木,也象征矫曲揉直;震象征足,揉直棘木而使它有足;艮象征手臂,按据在上面,这是凭几的象。几俗写作机。《春秋传》说:设置凭几却不倚靠它。有所凭依,即使处在涣散中也不危险,所以悔恨消失。《象传》说:涣散时奔向自己的凭几,是因为得到了所希望的安处。六三:涣散自己的身躯,没有悔恨。六三与上九相应,志向在于救济涣散,这就是所说的事奉君主而献出自身。荀氏说:身体的中部叫躬;恭敬弯身而竭尽劳瘁,像涣散自己的身躯一样,以此救济涣散,所以没有悔恨。《象传》说:涣散自己的身躯,是因为志向在外。外是指上爻。涣卦只有六三与上九相应,所以志向在外。六四:涣散自己的朋党,大为吉祥。涣散之后形成丘陵,不是平常人所能想到的。否卦上面的三个阳爻是朋党,九四下来到二爻,于是三个阳爻的朋党涣散了,所以说涣其群。朋党聚集就不是涣散,涣散似乎就是没有朋党。却不知道古代大臣治理天下,必须把百姓的朋党全部散去,才能成就大同之治。涣散已经很久以后,私意全部化解,人心牢固凝结,确实形成城邑、都市那样聚集而不可动摇的状态,这就是涣有丘的象。六四的体是互艮,艮象征山,所以称丘。当它还是朋党时,谁会希望它涣散?等到已经涣散,又似乎很难重新聚集。因此,这里把涣散作为聚集的途径,是非同寻常的人所能想到的。夷是平常的意思。这就是涣卦大为吉祥的原因。《象传》说:涣散朋党而大为吉祥,是因为其光明广大。九五:涣散如汗水发出,发布宏大的号令;涣散王者的居处,没有灾咎。九五属于巽的中爻,巽象征命令,有王者想要疏通天下壅塞、消除天下禁锢蒙蔽、发布号令施行命令的象。九家《易》说:宣布号令,百姓受到恩泽,就像汗水从身体发出,不会返回。这个卦本来是否卦,乾象征头部,下来处于二爻而形成坎水,是汗的象。阳称大,所以说涣汗其大号。王者哪里能说自己涣然?以宏大的号令来说明涣散,则涣汗又是王者应当有的涣散。王者这样居处,就没有灾咎。《象传》说:王者居处而没有灾咎,是因为处在正位。上九:涣散自己的血,远远离去而出,无灾咎。逖就是远。涣发展到上九,涣已经达到极点。虽然上九在下方与六三相应,六三的体是坎,坎象征血,但上九已经涣散了它的血,离开它已经很远。这是从险境中出来,不肯再踏入危险,所以没有灾咎。《象传》说:涣散自己的血,是远离祸害。害是指坎所象征的血;远离祸害,就是远远离去而出。○节 【兑下坎上,中互艮、震】

泰节为三阳三阴卦,自泰来。虞氏曰:「泰,三之五,天地交也。」

  节亨苦节不可贞

节,竹约也。言竹之节,有如约束然者,是以物有约束,皆曰节。水归于泽,亦有约束之义,故兑下坎上之卦,亦曰节。夫奢易致穷,而节则崇俭,俭易有余,不为物困,故亨。然节贵适中,倘过为节制,则阻塞难行,其节苦矣。苦节不可贞守也。

彖曰: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说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

节何以亨也?盖节自泰来。泰卦阴阳类聚,乃三升为五,五降为三,则刚柔分散而不聚。泰五为阴,今以三阳往易,则刚得中位。分刚为坎,分柔为兑。水汇泽中,水有限制,故象节也。泰乾为施,施过则奢;泰坤为吝,过俭又固。易为坎中象节得中,故曰节亨也。夫节以中为则,不及者失之,过者亦失之。不及固不得谓节,过中虽亦名节,而其节独苦。苦与甘反,苦为火气,甘为土气。泰上为坤为土,坎得坤中,故五之节曰甘卦。至于上则道已穷,道穷则变。坎下伏离,离火炎上,故上之节曰苦。即以水气衡之,水生于西而旺于北,死于东南。当其初生,源泉混混,不舍昼夜,取以供酌,清澄寒冽,故水以流动为甘。至已朝宗,水行已穷,失其本性,积成斥卤,故水以死败为苦。是节为束缚世人之具,似坎险之不可踰越,惟以兑说济之。说以行险,节得其中,庶几亨通,不至于穷而多窒也。推之泰原为坤乾,是为天地。三五相易,互震为春,正兑为秋,上坎为冬,伏离为夏,是四时因节而成也。而坎又为法律,兑为附决,则是节以制度也。惟有节则财始能裕,民始能安。泰乾为金,曰财,而易为兑金,财仍不伤。泰坤为众,曰民,而易之为坎,坎亦为众,民仍不害。则节固可行也,不必取鉴于苦节而疑节难通矣。

象》曰: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

水归于泽,未盈则受,既盈则溢,节之象也。君子制度、数议、德行,皆体节义。数,数计如一、十、百、千之类;度,法度如寸、丈、咫、尺之类。泰坤为众,象数为均,象度变为坎之法律,以制之;泰乾为德,乾行至健,变为兑之口舌,以议之。

  初九不出户庭无咎

泰乾为辟户,为人变为兑,则人与户俱隐。虽上与四应四体为坎,坎为宫,象庭而前未及互震,是震足未行至前庭也。盖慎密之至也,故无咎。

  象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

居节之初,不宜妄行。惟知通塞之宜,始能塞所当塞,而不出也。

  九二不出门庭凶

二之前为互艮,艮为门庭,以互震之足前行,出之则得节之时义矣。盖初宜节以守己,而二宜节以立行,倘复不出门庭,是自坐困,失时也,凶矣。

  象曰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

虞氏曰:「极中也,言失宜出之时也。」

  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

三居兑上,泽满则溢,如人极奢之后,渐至困苦,而深悔其不节,互震之声出于兑口,是嗟若也,由是变奢为俭,亦可谓善补过者,故无咎。

  象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

  六四安节亨

四与初应,坎水归就兑泽,已无泛滥之虞。而且互震将终,上遇艮止,则是不待勉强,自然受节者,故曰安节。阴柔得位,不溢法度,可以辅五以节制天下,而所向无阻也。

  象曰安节之亨承上道也

  九五甘节吉往有尚

五在泰为坤,坤为土,甘为土气。五在节为坎,坎为泉,泉水亦甘。此得中之节也,故曰“甘节”。夫味甘则适口,节甘则宜人,前往则被泽者多,故曰“有尚”。

  象曰甘节之吉居位中也

  上六苦节贞凶悔亡

上为坎,终道穷则变;坎下伏离,离火上炎,则反甘为苦。故曰苦节。夫节至于苦,则固陋艰难,在己先不自适,而且吝啬过甚,易致众怨。固守不变,实有因节得祸者,故曰贞凶。祇是爱惜物力,自奉有余,不致暴殄天物,故悔亡也。

  象曰苦节贞凶其道穷也

○中孚

【 兑下巽上中互艮震】

译泰。节是三阳三阴卦,由泰卦变化而来。虞氏说:泰卦九三来到九五,六五来到六三,这是天地交合。节:亨通;苦于节制,不可守正。节,是竹子的节。说竹子的节像有所约束一样,因此凡是事物有约束,都叫节。水归入泽,也有约束的意义,所以兑下坎上的卦也叫节。奢侈容易导致穷困,而节制能够推崇俭朴;俭朴容易有余,不被外物困扰,所以亨通。但节制贵在适中,假如过分节制,就会阻塞而难以施行,这种节制就苦了。苦节不可以守持为正。《彖传》说:节卦亨通。刚柔分开,而阳刚得到中位。苦节不可守正,因为节制之道已经穷尽。以喜悦来实行险难,处在恰当的位置来节制,以中正来使事物通达。天地有所节制,于是四时形成;用节制制定制度,不伤害财物,不损害百姓。节为什么能够亨通?因为节卦由泰卦而来。泰卦阴阳同类聚集,于是九三上升为九五,六五下降为六三,刚柔分散而不再聚集。泰卦九五本为阴,现在用三阳交互替换,阳刚得到中位。刚爻分成坎,柔爻分成兑。水汇聚在泽中,水有所限制,所以象征节。泰卦乾象征施予,施予过度就成为奢侈;泰卦坤象征吝啬,过分俭约又会固执。变为坎中,节制得到中道,所以说节亨。节制以中道为准则,不足会失当,过分也会失当。不足本来不能叫节制,超过中道虽然也叫节制,但这种节制独自苦涩。苦与甘相反,苦属火气,甘属土气。泰卦上体为坤、为土,坎得到坤之中,所以九五的节称为甘卦。到了上九,道已经穷尽;道穷就会变化。坎下伏藏离,离火炎上,所以上九的节称为苦。若从水气来衡量,水生于西而旺于北,死于东南。水刚开始产生时,源泉混混,昼夜不停;取来饮用,清澄寒冽,所以水以流动为甘。到了朝宗归海,水的运行已经穷尽,失去本性,积聚成斥卤,所以水以衰败为苦。这样看来,节是束缚世人的工具,似乎如坎险一样不可逾越,只有用兑的喜悦来调济。以喜悦来实行险难,使节制得到中道,希望可以亨通,不至于穷困而多有阻塞。推究泰卦原本是坤下乾上,这就是天地;三、五两爻相互交换,互体震象征春,正体兑象征秋,上体坎象征冬,伏体离象征夏,这就是四时因节制而形成。坎又象征法律,兑象征辅助决断,这就是用制度来节制。只有有节制,财物才开始富足,百姓才开始安定。泰卦乾象征金,称为财;变为兑,兑也象征金,财物仍未受损。泰卦坤象征众,称为民;变为坎,坎也象征众,百姓仍未受害。因此节制本来可以实行,不必因为苦节而疑惑节制难以通行。《象传》说:泽上有水,就是节;君子因此制定数度,评议德行。水归入泽,泽水没有盈满时能够容纳,盈满以后就会溢出,这是节的象。君子制定制度、计算数目、评议德行,都是体察节的意义。数,是数目计数,如一、十、百、千之类;度,是法度尺度,如寸、丈、咫、尺之类。泰卦坤象征众,象征数的均齐;象征度的部分变化为坎的法律,用来加以制约。泰卦乾象征德,乾的运行刚健至极,变化为兑的口舌,用来评议。初九:不走出门户庭院,没有灾咎。泰卦乾象征开辟门户,变化为兑后,人和门户都隐藏起来。虽然初九向上与六四相应,六四的体为坎,坎象征宫室,像庭院;但前面还没有到互体震,说明震所象征的脚还没有走到前庭。这是谨慎周密到了极点,所以没有灾咎。《象传》说:不走出门户庭院,是因为知道通达和阻塞。处在节卦的初位,不宜轻率行动。只有知道什么时候应当通、什么时候应当塞,才能在应当闭塞时闭塞而不出行。九二:不走出门庭,凶。九二的前面是互体艮,艮象征门庭;如果凭借互体震所象征的脚向前行动,走出门庭,就得到节卦当时的意义。初九适宜用节制来守住自己,九二适宜用节制来树立行动;如果仍然不走出门庭,就是自己坐困其中,错失时机,所以凶。《象传》说:不走出门庭而凶,是因为极度错失时机。虞氏说:极就是中,意思是错失了应当出行的时机。六三:不节制而至于叹息,就会叹息;没有灾咎。六三居于兑的上方,泽水满了就会溢出;如同人过度奢侈以后逐渐陷入困苦,深深悔恨自己没有节制。互体震的声音从兑口发出,这就是叹息。由此把奢侈改变为俭朴,也可以说是善于弥补过失,所以没有灾咎。《象传》说:为没有节制而叹息,又能归咎于谁呢?六四:安于节制,亨通。六四与初九相应,坎水归入兑泽,已经没有泛滥的忧患;而且互体震将要终结,上面遇到艮而止,这就是不需要勉强,自然而然接受节制,所以说安节。阴柔得位,不超过法度,可以辅佐九五节制天下,前进也没有阻碍。《象传》说:安于节制之所以亨通,是因为承接上面的道路。九五:甘美的节制,吉祥;前往会得到尊尚。五爻在泰卦中为坤,坤为土,“甘”是土的气味。五爻在节卦中为坎,坎为泉,泉水也甘美。这是得中的节制,所以称为“甘节”。味道甘美就适口,节制适宜就使人舒适;前往行事,得到恩泽的人多,所以说“有尚”。《象》说:甘节之所以吉利,是因为居于中位。上六:苦节,守正则凶,悔恨消失。上卦为坎,事情发展到终点、道路穷尽,就会发生变化;坎下伏藏着离,离火向上炎烧,于是甘变成了苦,所以称为“苦节”。节制到了苦涩的程度,就会固陋艰难:自己首先感到不适,而且吝啬过度,容易招致众人的怨恨。若固守不变,确实会有因节制而招祸的情况,所以说“守正则凶”。只是因为爱惜物力,自己的供养尚有余裕,不至于暴殄天物,所以悔恨消失。《象》说:苦节而守正则凶,是因为道路已经穷尽。○中孚 【兑下巽上,中互艮、震】

中孚为干卦离之变体,重画离象,离体中虚,象舟,故卦辞曰「涉川」。内外卦之中爻皆实,故卦曰「孚」。

  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

中实为孚,巽上兑下,二五得中,又为阳刚,故卦名中孚。夫惟孚,则物应,豚鱼可感;抑惟孚,则行通,大川可涉。倘拘于一偏,孚亦有失,故又曰利贞。

彖曰: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说而巽,孚乃化邦也。豚鱼吉,信及豚鱼也。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中孚以利贞,乃应乎天也。

传曰:中孚,信也。则中孚谓之信。顾信为人言,言尚未出,则信犹藏于中,如鸟伏卵者然,故不得显名曰信,而惟曰孚。夫内有孚诚者,则中多虚,如卦体之二柔在内;而内有孚诚者,则言必实,如二五之阳刚得中,体兑之说,以巽顺行之,可以教化邦国。虽邦国不易言化,而以孚信将之,则无不化者。至于物亦可感,险亦可济,则孚得矣。物维何?豚鱼是也。此卦上为巽风,下为泽水。豚感风生,鱼育泽内。且巽亦为渔,豚亦水物。郑氏曰:亥为豕,豚为豕之小者。豚鱼冥顽,极难感通,至于信感豚鱼,则物之灵于豚鱼者可知矣。此信及豚鱼之说也。险维何?大川是也。兑泽潴汇散,以巽风,风行水上,则水欲溢;水底风生,则风倍激。木居泽内,原有舟象,而卦又为兼画之离象。舟之虚者,虚舟行于泽上,复有巽风助之,则川可涉。至于川亦可涉,则事之易于涉川者勿论矣。此利涉大川之说也。是知心非虚不能应物,故中孚之卦体中虚;心非实无以任事,故中孚之卦体外实虚。贵得位,惟四以阴居阴不比;三以应初,实贵得中,惟五以阳居阳不比;上以应二。五为天位,四土应之,即为应天。天道至诚,应天以为孚,则孚正矣。故曰:利贞也。

象》曰: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

风入泽中,默然感动,有中孚象。卦体兼离,离为网罟,象狱;狱为罪人幽死之地。兑口以议之,巽顺以缓之。察狱救死,中孚之大者。

  初九虞吉有他不燕

虞安也,燕宴通,亦安也。荀氏曰:「初应于四,宜自安。虞无意于四,则吉,故曰虞吉也。盖孚于中,足不待外求。傥欲求应,是为有他。有他,则失在己之孚,不安矣。」

  象曰初九虞吉志未变也

  初心未变故安于孚无他志也

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

二为互震。京氏曰:震为鹤,震又为善鸣,故曰鸣鹤。前有二阴,二居其下,故曰鸣鹤在阴。既已在阴,迹近幽隐,虽云有鸣,人似难知。然而阳倡则阴和,阳大阴小,阴为阳之子,是阳方鸣于内,而阴已和于外也。犹之震为诸侯,是谓之爵,而爵位之荣,一人有之,人人共欲有之。孟氏曰:靡共也,是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也。此有所感,彼有所应,则言行之发不可不慎,盖若此。

  象曰其子和之中心顺也

  中心谓三四居卦之中

  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

心惟虚则能应物。三为阴爻,虚矣。然以通体言之,则贵虚以待万事之感;而以一爻言之,转以虚而失主一之恒。三、四皆阴,曰敌。三、四相比,是为得敌。三为阴,敌亦为阴。阴虚无主,又居大离之内,互震、互艮之间。九家《易》曰:震为鼓,是欲鼓以动之;而前遇互艮,是又以艮止而罢。巽为白眼,兑泽见于目中,是为泣;而震为喜笑,出于兑口,是又以互喜而歌。鼓罢,歌泣,变动无常。心为私系,不可以言孚矣。

  象曰或鼓或罢位不当也

  六四月几望马匹亡无咎

四阴得位,上应九五,其德如月。月本无光,以受阳光为光。巽上二阳,下有一阴,阳光尚缺,如几望然,亦将盈矣。然孚诚主一,无有二念。四比三阴,三为四匹,匹对也。体为互震,震为马。四亡其马,匹以比九五。彖传所言“应天”,盖指此也。得孚之正,故无咎。

  象曰马匹亡绝类上也

  二阴为同类绝同类上比五也

  九五有孚挛如无咎

四之孚,犹存诸心;五之孚,则着于外。存诸心,则微不可见;着于外,则人所共明。故五独曰:“有孚,不尚权谋,惟以至诚感动天下,则人心固结,有如绳之系挛者然。”五为巽中巽,为绳,故曰“挛如”。如是,则孚始可以化民善俗,无咎矣。

  象曰有孚挛如位正当也

  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

礼曰:「鸡曰翰音,巽为鸡,上为天位,故有翰音登天之象。」盖至于上,则孚已穷,矫诈虚伪,无所不有。鸡非能飞之物,而曰登天,则其妄诞欺人,所失者大,故曰「贞凶」。

  象曰翰音登于天何可长也

  人实不信岂能久乎

○小过

【 艮下震上中互兑巽】

译中孚是乾卦变为离卦的变体,重叠画出离的卦象。离体中间空虚,象征船,所以卦辞说“涉川”。内外卦的中爻都是实的,所以卦名为“孚”。中孚:豚鱼,吉;利涉大川;利贞。中间充实就是“孚”。巽在上、兑在下,二爻和五爻得中,又都是阳刚,所以卦名为中孚。只有诚信,万物才会响应,连豚鱼都可以感化;也只有诚信,行动才会通达,大川才可以渡过。假如拘泥于一端,诚信也会有所丧失,所以又说“利贞”。《彖》说:中孚,柔在内而刚得中;喜悦而谦巽,诚信于是能够教化邦国。豚鱼吉,是诚信能够达到豚鱼。利涉大川,是因为乘着中空的木船。中孚而利贞,是因为能够与天相应。《传》说:中孚就是诚信,因此中孚可以称为“信”。但“信”是人的言语;言语尚未说出时,信还藏在内心,就像鸟伏卵一样,所以不能明显地称为“信”,只能称为“孚”。内心有孚诚,内部就多为空虚,如卦体中间的两个柔爻;内心有孚诚,言语就必然真实,如二爻、五爻的阳刚得中。以兑的喜悦为体,以巽的顺从来推行,就可以教化邦国。邦国虽然不是容易教化的,但用孚信来引导,就没有不能教化的。至于万物可以感应,险难也可以渡过,这就是孚的作用。什么物能被感应?豚鱼就是。此卦上为巽风,下为泽水。豚受到风而生长,鱼在泽中繁育;而且巽也代表捕鱼,豚也是水中之物。郑氏说:“亥为豕,豚是小豕。”豚鱼昏昧顽钝,极难感通;若诚信连豚鱼都能感动,那么其他比豚鱼灵异的事物就更不必说了。这就是“信及豚鱼”的含义。什么险难可以渡过?大川就是。兑泽蓄水汇流,巽风吹来,风行水上,水势将要上涨;水底生风,风势就更加猛烈。木在泽中,本来就有船的象,而卦又兼有离的卦象。中空的船在泽上行驶,再有巽风相助,大川便可以渡过。既然连大川也可以渡过,那么比涉川更容易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这就是“利涉大川”的含义。由此可知,内心不空虚就不能应对万物,所以中孚的卦体内部中空;内心不充实就不能担当事务,所以中孚的卦体外实内虚。重要的是得位:只有四爻以阴居阴,不与三爻相比;三爻与初爻相应,实在是得中;只有五爻以阳居阳,不相应;上爻与二爻相应。五爻是天位,四爻属土而与它相应,就是应天。天道最为诚信,以应天为孚,诚信才正,所以说“利贞”。《象》说:泽上有风,就是中孚;君子因此审议刑狱,宽缓死刑。风进入泽中,默默地产生感应,这是中孚的象。卦体兼有离,离为网罟,象征刑狱;刑狱是罪人幽闭而死的地方。用兑的口来审议,用巽的顺来宽缓。审察刑狱、挽救死者,是中孚中最大的诚信。初九:安定则吉;另有他求,就不得安宁。“虞”是安,“燕”与“宴”相通,也有安的意思。荀氏说:“初爻与四爻相应,本应使自己安定。若虞没有求取四爻的意思,就吉,所以说‘虞吉’。这是因为内心有孚诚,足以自立,不必向外求取。倘若想求取相应,就是‘有他’;有他求,就丧失了自身的诚信,便不得安宁。” 《象》说:初九安定则吉,是因为心志还没有改变。初心没有改变,所以安于诚信,没有别的心志。九二:鸣叫的鹤在山阴,它的子鸟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位,愿与你共同享有。二爻属于互震。京氏说:震为鹤,震又有善于鸣叫之象,所以说“鸣鹤”。前面有两个阴爻,二爻居于它们之下,所以说“鸣鹤在阴”。既然处在阴暗处,踪迹接近幽隐,虽然发出鸣声,人们似乎很难知道。然而阳爻倡导,阴爻就响应;阳大阴小,阴是阳的子,所以这是阳正在内部鸣叫,而阴已经在外部应和。震又代表诸侯,因此说“爵”;爵位的荣耀,一个人拥有了,人人都希望共同拥有。孟氏说:“靡”是共同的意思,就是‘我有美好的爵位,愿与你共同享有’。一方有所感,另一方就有所应,因此言语和行为的发出不可不谨慎,大概就是这个道理。《象》说:它的子鸟应声和鸣,是因为内心顺从。“中心”是指三爻、四爻居于全卦的中央。六三:遇到敌对者,时而击鼓,时而停止;时而哭泣,时而歌唱。心中只有空虚,才能应对万物。三爻是阴爻,属于空虚;但从全卦来说,贵在虚心以等待万事的感应;从单个爻来说,却因空虚而失去专一恒定的主宰。三、四都是阴爻,所以称为“敌”。三与四相邻,就是“得敌”;三为阴,敌也是阴。阴虚而无主,又处在大离之中、互震和互艮之间。九家《易》说:震为鼓,这是想击鼓来使它行动;但前面遇到互艮,又用艮的停止使它停下。巽为白眼,兑泽显现在眼中,所以是哭泣;震又为喜笑,从兑口发出,所以又是歌唱。击鼓、停止、歌唱、哭泣,变化动荡而没有常态。心被私情牵系,就不能说有诚信了。《象》说:时而击鼓,时而停止,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恰当。六四:月亮将近满月,马匹丧失,无咎。四爻为阴而得位,上与九五相应,其德性像月亮。月亮本身没有光,要接受阳光才有光。巽上有两个阳爻,下有一个阴爻,阳光还没有圆满,像将近望日一样,也即将盈满。然而诚信以专一为主,不能有两个念头。四爻与三爻相邻,三爻是四爻的匹敌;“匹”有配对之意。卦体为互震,震为马。四爻舍弃与三爻相匹配的马,以亲比九五。彖传所说的“应天”,大概就是指此。得到诚信的正道,所以无咎。《象》说:马匹丧失,是断绝同类而向上亲比。两个阴爻本是同类,断绝同类而向上亲比九五。九五:有诚信,彼此紧密相系,无咎。四爻的诚信还存在于内心,五爻的诚信则显露在外。存在于内心,细微而不可见;显露在外,人们共同都能看见。所以五爻特别说“有孚”:不崇尚权谋,只用至诚感动天下,那么人心就会牢固结合,像绳子紧紧系住一样。五爻在巽的中位,巽为绳,所以说“挛如”。这样,诚信才可以教化人民、改善风俗,因而无咎。《象》说:有诚信而彼此紧密相系,是因为位置端正而恰当。上九:高亢的鸡鸣声传到天上,守正则凶。《礼》说:“鸡叫作翰音。”巽为鸡,上爻是天位,所以有“翰音登天”的象。到了上爻,诚信已经穷尽,矫诈虚伪无所不有。鸡不是能够飞翔的动物,却说它登天,可见其荒诞妄言、欺骗人之处,所失很大,所以说“守正则凶”。《象》说:高亢的鸡鸣声传到天上,怎么能够长久呢?人如果实际上并不诚信,哪里能够长久呢?○小过 【艮下震上,中互兑、巽】

小过为干卦坎之变,体重画坎象,坎为弓,为陷,故爻辞曰:弋,曰穴。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过者,过中之谓。小者,过中故艮下震上之卦,曰小过。夫事宜得中,有时而欲救弊,即过中以矫之,亦亨通利贞。但惟宜处小事,而不宜处大事。傥取鉴于飞鸟,闻其声音,以权上下之宜,则大吉。彖曰:小过,小者过而亨也。过以利贞,与时行也。柔得中,是以小事吉也。刚失位而不中,是以不可大事也。有飞鸟之象焉。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上逆而下顺也。过何以云小?阴过故称小也。阳大阴小,彼四阳二阴谓之大过,则四阴二阳即谓之小过。夫惟有行始见为过,故小过有亨通之义;而小过又宜审时,故小过有利贞之戒也。阴既过阳,而阴因以得中。阴道柔顺,凡事以顺行,可以杜骄盈之失。然此乃事之小者,则阴亦仅能胜此,故于小事可也。至于二阳既失尊位,又不得中,虽阳性刚健,能荷重任;而不中则无其德,无位则无其权,无德无权,行则多阻,故于大事不可也。卦体有飞鸟之象,宋氏曰:「二阳在内,上下皆阴,有似飞鸟舒翮之象。震为声音,飞而且鸣,故曰遗之音也。」顾鸟既曰飞,则其时尚未止。傥惟体震动,愈飞愈上,愈上愈逆,则羽翼力穷,将有终不得安者。若夫体厥艮止,愈飞愈下,愈下愈顺,则一枝可借,将有以全树栖汝者。则是过亢多塞,从下则通。小过之时,取鉴于飞鸟之音,则小过自亨,故曰「不宜上,宜下,大吉也」。象曰: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乎恭,丧过乎哀,用过乎俭。雷出于地而在山上,小过象也。君子体震之动,而以互巽之顺行之,是为过乎恭。体互巽之号,而复出于互兑之口,是为过乎哀。体巽之近利而用之,如艮之止,是为过乎俭。初六飞鸟以凶卦体象取飞鸟,上与初皆鸟之翼,鸟以翼飞,故初曰飞鸟。初与四应,是初之飞乃欲过二、三以应四。位居艮初,不能体艮止之义,势必至于力穷无所依也,故曰凶。象曰飞鸟以凶不可如何也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二与五应而为二阳所间,阳尊阴卑,则阳即为祖。二欲应五,必过其祖,乃始得遇,故曰“过其祖”。二为阴,五亦为阴,五位尊为妣,而二之过祖以求遇者,是其妣也。二阴不应遇,如不遇也。夫五为妣,又为君位,五为君,二即为臣。倘知五不宜遇,而退归自守,二为臣位,阴亦臣象,居二阳之后,是为不及其君,盖言不往求遇,得宜下之义矣,故无咎。象曰不及其君臣不可过也小过之时,小事可过。至于君尊臣卑,刚常之大臣不可过君以犯义也。九三弗过【句】防之【句】从或戕之,凶。过而曰:小是为阴盛于阳,则二阳势弱,皆不宜过阴以求正应,故曰弗过。且兰荪欲茂,秋风害之;贤哲欲正,谗人败之。不惟不宜过,而又宜善为防。倘或恃其阳刚,躁率妄动,欲从四以求上阴,则五阴相间,以震木克艮士,转受戕害,不宜上而上之,故凶也。象曰从或戕之凶如何也九四,无咎,弗过【句】遇之【句】往厉,必戒,勿用,永贞。阴既过阳,阳势孱弱,持以柔道,尚可自全,故三以阳居阳位致凶,四以阳居阴位得无咎也。然虽与初为应,而二阴间之,亦弗能过,但下为艮止,二为艮中,求二转得宜下之义,言不必过之已,遇之矣。虽震德曰动,可以前往,然往前为上,非小过之宜,危厉须戒。若固守本位,是为永贞,则是守株待兔,终于勿用,永在于上,不能下以求宜也。象曰:弗过遇之,位不当也。往厉,必戒,终不可长也。弗能过二,而宜遇二,言当下来居上,非其位也。前往致危,又不可长守本位,不可长,不可永贞也。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五为互兑,兑泽为雨,而五为天位,雨在天上,未及于地,故不为雨,而祇为云。兑位正西,谓之西郊。云在天上,郊为地下,云自西郊,则是上而未下也。我五为卦主也,弋、缯、缴,射也。五为君位,为公,下应于二。二为艮手,卦体象大坎,坎为弓,坎陷为穴,互巽为绳,曰弋。手持坎弓,加以巽弋,下取坎穴中物,是为取彼在穴。夫弋以取飞鸟,今则取于穴中,舍上就下,始得小过,宜下之义也。盖阴德卑顺,故以宜下之义勖之。象曰密云不雨已上也上六,弗遇【句】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卦至于上卦位已穷,倘欲前行,其将何遇?故曰弗遇也。倘当此而不知止,犹欲过之,必如飞鸟之无托,以遭罗网之凶。盖卦穷则变,大坎之下伏离,离为网罟,故曰飞鸟离之鸟,离于人,必见杀害。坎为灾眚,上六当之,是知行小过之事,惟宜谦退,不宜高亢。圣人之戒深矣。象曰弗遇过之已亢也

译小过是乾卦变为坎卦的变体,卦体重叠画出坎的象。坎为弓,为陷,所以爻辞说“弋”,说“穴”。小过:亨,利贞;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向下,大吉。“过”是超过中道的意思。“小”,是因为超过中道,所以艮下震上的卦称为“小过”。事情本应取中,有时为了补救弊病,超过中道来纠正它,也可以亨通而利于守正。但只适合处理小事,不适合处理大事。倘若能以飞鸟为鉴,听到它的声音,权衡向上和向下的适宜程度,就大吉。《彖》说:小过,是小有所过而亨通。以过度来利于守正,是随着时势而行动。柔得到中位,所以做小事吉利。刚失去正位而不得中,所以不能做大事。卦中有飞鸟的象。飞鸟留下声音,不宜向上,宜向下,大吉;向上是逆,向下是顺。为什么说“过”是小过?因为阴有所过,所以称“小”。阳大阴小,四阳二阴称为“大过”,那么四阴二阳就称为“小过”。只有行动起来才会显现为过,所以小过有亨通的含义;小过又应当审察时势,所以小过有利贞的告诫。阴既超过阳,阴也因此得中。阴道柔顺,凡事顺势而行,可以避免骄傲自满的过失。然而这只是小事,所以阴也只能胜任小事,因此说小事可以。至于两个阳爻既失去尊位,又不得中,虽然阳性刚健,能够承担重任;但不得中就没有相应的德性,失去正位就没有相应的权力。没有德、没有权,行动就多有阻碍,所以大事不可以做。卦体有飞鸟的象。宋氏说:“两个阳爻在内,上下都是阴爻,像飞鸟展开翅膀的样子。震为声音,飞翔而且鸣叫,所以说留下声音。”但既然说是飞鸟,就说明它还没有停止。倘若只顺着震的动性,越飞越高,越高越逆,就会羽翼力量耗尽,最终不得安定。若能体现艮的停止,越飞越低,越低越顺,就可以借一根树枝栖息,并且能够保全性命。由此可见,过度亢进会多有阻塞,顺从下行反而通达。在小过的时势中,以飞鸟的声音为鉴,小过自然能够亨通,所以说“不宜上,宜下,大吉”。《象》说:山上有雷,就是小过;君子因此在行为上过于恭敬,居丧时过于悲哀,费用上过于节俭。雷从地中出来而处在山上,这是小过的象。君子体察震的行动,却用互巽的顺从来实行,就是行为超过通常的恭敬;体察互巽的号令,又从互兑的口中发出,就是悲哀超过通常;体察巽的接近利益而加以运用,又像艮一样停止,就是用度超过通常的节俭。初六:飞鸟,以之为凶。卦体取飞鸟之象,上爻和初爻都是鸟的翅膀,鸟依靠翅膀飞翔,所以初爻说飞鸟。初爻与四爻相应,初爻飞翔,是想越过二、三爻去与四爻相应。它处在艮的初位,却不能体现艮止的含义,势必力量耗尽而无所依托,所以说凶。《象》说:飞鸟因此为凶,是因为无可奈何。六二:越过祖父,遇到祖母;不去追随君主,遇到臣下,无咎。二爻与五爻相应,却被两个阳爻隔开。阳尊阴卑,因此阳爻就是祖父。二爻想与五爻相应,必须越过祖父,才能相遇,所以说“过其祖”。二为阴,五也为阴;五的位置尊贵,象征祖母,而二爻越过祖父以求相遇,所遇的就是祖母。两个阴爻不能相应,实际上就像没有相遇。五爻是祖母,又是君位;五为君,二就是臣。倘若知道不宜与五相遇,便退回来守住自己,二爻处在臣位,阴也有臣的象,位于两个阳爻之后,这就是“不及其君”,说的是不前往求遇,得到向下的适宜之义,所以无咎。《象》说:不去追随君主,是因为臣下不可越过君主。在小过的时势下,小事可以有所过越;至于君尊臣卑这一刚常大义,臣下不可越过君主而违犯义理。九三:不要越过,防备它;即使跟从,也可能有人伤害他,凶。既然称为“过”而又说“小”,就是阴盛于阳,两个阳爻势力弱,都不适合越过阴爻去求正应,所以说“弗过”。况且兰草和荪草想要茂盛,却会受到秋风的伤害;贤哲想要守正,也会被谗人败坏。不仅不宜越过,还应当善于防备。倘若凭恃阳刚,急躁轻率地妄动,想跟从四爻去求上方的阴爻,五个阴爻相互隔阻,以震木克艮土,反而会受到伤害;不宜向上却偏要向上,所以凶。《象》说:跟从也可能受到伤害而凶,究竟为什么呢?九四:无咎;不要越过,遇到它;前往则有危险,必须警戒,不可有所作为,永远守正。阴既超过阳,阳的势力孱弱,持守柔顺之道还可以保全自己。所以三爻以阳居阳位而导致凶,四爻以阳居阴位而得到无咎。四虽与初爻相应,却被两个阴爻隔开,也不能越过它们;但下卦为艮止,二爻居艮之中,求取二爻反而得到宜下的含义,意思是不必越过它,已经能够遇到它。虽然震的德性是行动,可以前往,但向前就是向上,不合小过之宜,前往危险,必须警戒。若固守本位,就是“永贞”,便如守株待兔,始终不能有所作为;永远处在上方,不能向下寻求适宜。《象》说:不要越过而遇到它,是因为位置不恰当。前往有危险,必须警戒,最终不能长久。不能越过二爻,而适宜与二爻相遇;这是说应当下来居于上方,并不处在本来应有的位置。向前会导致危险,又不能长久守在本位;所谓不能长久,就是不能永远守正。六五:乌云密布而不下雨,从我方西郊而来;公用弋,取得那在穴中的东西。五爻为互兑,兑泽为雨;五爻是天位,雨在天上,还没有降到地面,所以不称为雨,只称为云。兑位在正西,所以说西郊。云在天上,郊在地下;云从西郊而来,就是上行而没有下行。我,指五爻,是全卦的主爻。“弋”是缯、缴,即射取。五爻为君位,与二爻相应。二爻为艮手,卦体象大坎,坎为弓,坎为陷、为穴,互巽为绳,所以说“弋”。手持坎弓,加上巽绳,从下面取得坎穴中的东西,就是“取彼在穴”。弋本来是用来取得飞鸟的,现在却从穴中取得,舍弃上方而趋向下方,才成就小过,也符合宜下的含义。阴的德性卑下柔顺,所以用宜下的道理来勉励它。《象》说:密云不雨,是因为已经上行。上六:不能相遇,却要越过;飞鸟被罗网捕获,凶。这叫作灾眚。卦到了上爻,卦位已经穷尽;倘若还想前行,将要遇到什么呢?所以说“弗遇”。倘若在这时还不知道停止,仍想越过它,必定像无所依托的飞鸟一样,遭遇罗网之凶。卦到了穷极就会变化,大坎的下方伏藏着离,离为网罟,所以说“飞鸟离之”。鸟被人捕获,必然遭到杀害。坎为灾眚,上六正当此象。由此可知,实行小过之事,只宜谦退,不宜高亢。圣人的告诫深刻了。《象》说:不能相遇却还要越过,是因为已经高亢。

穷高曰亢,亢则失宜,下之义故凶。

○既济

【 离下坎上中互离坎】

泰既济为三阳三阴卦,自泰来。虞氏曰:泰,五之二。

  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

既尽也,济,渡水也。下离济,上坎,故曰既济。济,期于济,故曰亨。济至于既,故亨。曰小,既济之时,祇宜保济,故曰利贞。由未济以成济,故曰初吉;而既济之后,难保长济,故曰终乱也。

彖曰:「既济,亨;小者亨也。利贞,刚柔正而位当也。初吉,柔得中也。终止则乱,其道穷也。」

此卦之所以名既济者,以卦自泰来,泰上为坤,泰下为乾,乾二上之坤五,犹夫渡水者已登彼岸,故曰既济也。盖济所以致亨,而济万物于沈沦之日,用力多则成功亦巨,故亨大至,济万物于承平之后,此乃小有缺陷,但微加祓濯则已澄清。卦以济水为义,坎水在前,离阴得中,前往求济,阴称小,故曰小者亨也。夫既济之亨虽小,惟亨小乃始见为既济。此卦阴阳得位,天下已济,人庆安澜,各守本业,但祇率由旧章,长保此济亦已足矣,故曰利贞也。然天命不可恃,人事亦难凭,当夫鸿蒙初开,人心思奋,二柔得中以济,上坎泰之二往为既济之五,前往得济,故曰初吉。顾有初必有终,济名为既济,之道已尽,道尽则穷人能防乱于未济之日,而或酿乱于既济之秋,怠惰因循,万事废堕,恃其为济,不虑其将不济,则弥漫日深,将有川壅而溃者,此之谓终乱,亦非终则必乱。卦爻阴阳相间,上以阴止终止,则乱也。是知乱非乱于济,乱于济之尽也。则保济之道,可深长思矣。

象》曰:水在火上,既济;君子以思患而预防之。

水性润下,火性炎上,水火相交,故云既济。然水偏胜则火熄,火偏胜则水涸。君子观既济之象,所以防患于未然,先事而深致思焉。泰,坤为乱,变为坎,思故曰思患。泰,乾为畏,变为离,明故能预防也。

  初九曳其轮濡其尾无咎

舟车皆可济水。二至四为互。坎坎为轮。则是以车济者。夫坎车既在前,而初为车尾。初位卑弱,不能遽济。故曰「曳其轮」。轮既见曳,车岂能行。故曰「濡其尾」。车尾已濡,其何能济?然时当前,济有欲济者,不得以成败论其功过也。无咎也。

  象曰曳其轮义无咎也

  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

郑氏曰:茀,车蔽也。诗曰:翟茀以朝,是也。妇人乘车不宜露见,车之前后设障以自隐蔽,是谓之茀。二体离称,妇泰,乾为车。二与五易,乾车中虚,丧茀之象。夫茀不自丧,必有盗者。二为互坎,坎为盗,坎盗。二茀二车,难行则不能济,是宜逐然。二与五为正应,阴阳相和,不能久丧,待至七日则已得之。七阳数,此如贤人欲出济时,不可躁进,宜静守以待君相之求,则终能济。如彼丧茀者,不必妄逐也。

  象曰七日得以中道也

九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

高宗,殷王武丁也。鬼方,西北之戎,名干氏。曰:高宗尝伐鬼方,三年而后克之。离为戈兵,故称伐;坎为北方,故称鬼。汉匡衡疏云:「成汤化夷俗而怀鬼方,则鬼方原为殷属国,始已率服,继复背叛,必由殷道中衰,小人启衅,以致此也。属国之叛,既由小人,倘于平定之后,不绝小人之进,则是既济,仍不能长济也。」戒以勿用,圣人之虑患远矣。

  象曰三年克之惫也

  郑氏曰惫劣弱也言济之难也

  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

济浅利用车,济深利用舟。初以车济,四以舟济,济水之宜也。四居互离正坎之间,离为槁木,坎为穿木,则是舟有罅漏者。舟漏曰濡。王氏曰:繻当作濡。舟漏宜塞,塞宜用袽。袽败衣也。乾坤为衣裳,变为坎离,则衣已败,故曰袽也。衣袽所以防濡,则衣袽实贵。其有有袽,似可少安,而犹不敢忘戒。下离已尽,互离过半,离为日,故曰终日戒。先事而为之备,临事而致其慎,此善于保济者。

  象曰终日戒有所疑也

有所疑者,不敢自信为无患,而忘戒也。

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

既济至五则济将尽,此盛极衰伏时也。五与二应,五坎为阳,与震为邻,是谓之东。二离为阴,与兑为邻,是谓之西。泰五为坤,坤为牛,变坤为坎,是为杀牛。泰二为乾,变乾为离,离丁夏令,夏祭曰禴,是为禴祭。言五虽杀牛,不如二之禴祭,实受其福。乾为福,泰之乾二居五,祭物虽丰,而盛极难继。泰之坤五居二,俭以持盈,善留余地也。此既济之难保长济也。

象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时也。实受其福,吉大来也。

时禴祭之时,吉大来者,方兴未艾也。

  上六濡其首厉

初为尾上为首,初济则濡尾,上济即濡首。然濡尾则后退有方,而濡首则前行无地,故危厉。

  象曰濡其首厉何可久也

  终止则乱何可久济也

○未济

【 坎下离上中互坎离】

译穷尽而居高处叫作“亢”;亢就失去了向下的适宜之义,所以凶。○既济 【离下坎上,中互离、坎】既济是三阳三阴的卦,出自泰卦。虞氏说:“泰卦五爻移居二爻。” 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既”是完尽,“济”是渡水。下卦为离,能够渡过;上卦为坎,所以称为既济。渡水以渡过为目标,所以说“亨”;已经渡过,所以说“亨”。说“小”,是因为既济之时只宜保守已经渡过的成果,所以说“利贞”。由未济而成既济,所以说“初吉”;但既济之后难以长久保持渡过的状态,所以说“终乱”。《彖》说:“既济,亨”,是小事亨通。利贞,是刚柔都正而位置恰当。初吉,是柔爻得到中位。终止就会混乱,是因为道路已经穷尽。” 此卦之所以名为既济,是因为卦从泰卦而来。泰卦上为坤、下为乾,乾的二爻上行到坤的五爻,就像渡水的人已经登上彼岸,所以称为既济。渡水之所以能够带来亨通,是因为在万物沉沦的时候拯济万物,用力越多,成功也越大,所以亨通很大。至于在太平之后拯济万物,只是有小的缺陷,稍加洗濯就已经澄清。此卦以渡水为义,坎水在前,离卦的阴爻得中,前往求渡;阴称为小,所以说“小者亨也”。既济的亨通虽然小,正因为亨通小,才显现为既济。此卦阴阳都得位,天下已经得到拯济,人人庆贺安宁,各守本业;只要遵循旧有章法,长久保持这种既济,也就足够了,所以说“利贞”。然而天命不可依恃,人事也难以凭靠。当混沌初开、人心奋发之时,两个柔爻得中以求济,泰卦的二爻上行成为既济的五爻,前往便能得到拯济,所以说“初吉”。但有开始就必有终结,既济之名意味着拯济之道已经完成;道路尽了就会穷困。人能够在未济之日防止混乱,却也可能在既济之时酿成混乱。懒惰因循,万事废弛,仗恃已经既济,不考虑将来可能不济,混乱就会日益加深,最终如河道壅塞而决口,这就叫“终乱”;但并不是说到了终局就必然混乱。卦爻的阴阳相间排列,上爻以阴来停止,事情终止就会混乱。由此可知,混乱不是发生在渡济之时,而是发生在渡济已经完成之时。保全既济之道,实在值得深思。《象》说:水在火的上面,就是既济;君子因此考虑祸患,预先加以防备。水性润下,火性炎上,水火相互交合,所以称为既济。但水过于强盛,火就会熄灭;火过于强盛,水就会干涸。君子观察既济之象,因此在祸患尚未发生时加以防范,事先深思并做好准备。泰卦中坤为乱,变为坎,所以说“思患”;泰卦中乾为畏,变为离,离为明,所以能够预先防范。初九:拖住车轮,沾湿车尾,无咎。船和车都可以用来渡水。二至四爻构成互卦,坎为轮,所以这是乘车渡水。坎车已经在前,而初爻是车尾。初爻位置卑下、力量柔弱,不能立即渡过,所以说“拖住车轮”。车轮既然被拖住,车哪里还能前进?所以说“沾湿车尾”。车尾已经沾湿,又怎么能够渡过?然而时势当前,既然有想要渡过的意愿,就不能只以成败来评断其功过,所以说无咎。《象》说:拖住车轮,是合乎义理而无咎。六二:妇人丧失车蔽,不必追赶,七日后可以得到。郑氏说:“茀”是车上的遮蔽物。《诗》说“翟茀以朝”,就是这个意思。妇人乘车不宜露面,所以在车前车后设置屏障来遮蔽自己,这就叫“茀”。二爻的卦体属离,象征妇人;泰卦中乾为车。二爻与五爻交换,乾车中间空虚,有丧失车蔽的象。车蔽不会自行丧失,必定是有盗贼偷走。二爻为互坎,坎为盗,所以坎象征盗贼。车蔽丧失,车也难以行进,不能渡水,似乎应该追赶;但二爻与五爻是正应,阴阳相和,不会长久丧失,等到七日就能得到。七是阳数。这里如同贤人想要出仕以济时,不可急躁前进,应当安静守持,等待君主和宰相来求取,最终就能有所成济。像车蔽丧失一样,不必妄自追赶。《象》说:七日后能够得到,是因为行中道。九三:高宗讨伐鬼方,三年后攻克;小人不可任用。高宗,就是殷王武丁。鬼方,是西北的戎族,名为干氏。这里说:高宗曾经讨伐鬼方,三年以后才攻克。离为戈兵,所以称为讨伐;坎为北方,所以称为鬼。汉代匡衡的奏疏说:“成汤教化夷俗,使鬼方归附;那么鬼方原本就是殷的属国,起初已经顺服,后来又背叛,必定是因为殷道中衰,小人挑起事端,才导致这种局面。属国的叛乱既然由小人造成,倘若平定以后仍不停止任用小人,那么虽然已经既济,仍然不能长久既济。”用“勿用”来告诫,圣人考虑祸患真是深远。《象》说:三年才攻克,是因为疲惫困乏。郑氏说:“惫”是困弱,意思是说渡济很艰难。六四:有沾湿,备有破衣;整天戒备。渡浅水适合用车,渡深水适合用船。初爻用车渡水,四爻用船渡水,这是根据水的深浅而采取适宜的方法。四爻处在互离和正坎之间,离为枯木,坎为穿木,这就是船有裂缝漏洞的象。船漏水称为“濡”。王氏说:“繻应当作濡。”船漏水应当堵塞,堵塞宜用“袽”。袽是破旧的衣服。乾坤为衣裳,变为坎离,衣服已经破败,所以称为袽。衣袽用来防止漏水,因此衣袽实际上很重要。有了袽,似乎可以稍稍安心,但仍不敢忘记戒备。下卦离已经结束,互离也过半;离为日,所以说“终日戒”。事先做好准备,临事时保持谨慎,这是善于保全既济的方法。《象》说:整天戒备,是因为心中有所疑虑。所谓有所疑虑,就是不敢自信一定没有祸患,因此不敢忘记戒备。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禴祭,实在能够承受它的福。” 既济到了五爻,渡济将要结束,这是盛极而衰已经潜伏的时候。五爻与二爻相应,五爻属坎为阳,与震相邻,所以称为东;二爻属离为阴,与兑相邻,所以称为西。泰卦五爻为坤,坤为牛,坤变为坎,就是杀牛。泰卦二爻为乾,乾变为离,离属丁、为夏令,夏祭称为禴,就是禴祭。意思是五爻虽然杀牛祭祀,也不如二爻举行禴祭,实际能够得到它的福。乾为福,泰卦乾的二爻居于五位,祭物虽然丰盛,却盛极难以延续;泰卦坤的五爻居于二位,以节俭保持盈满,善于留下余地。这说明既济难以长久保持。《象》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禴祭”,是因为时势不同。实在能够承受它的福,是大吉将要到来。“时”是举行禴祭的时机;所谓大吉将要到来,是说形势正在兴盛,尚未衰竭。上六:沾湿头部,危险。初爻是尾,上爻是首;初爻渡水就沾湿尾部,上爻渡水就沾湿头部。但沾湿尾部,后退还有办法;沾湿头部,前进已经无路,所以危险。《象》说:沾湿头部而危险,怎么能够长久呢?事情终止就会混乱,怎么能够长久保持既济呢?○未济 【坎下离上,中互坎、离】

否。未济,为三阴三阳卦,自否来。虞氏曰:「否二之五也。」

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

济者,济坎水也。坎在离前,前无所窒,故曰既济。坎在离后,前有所阻,故曰未济。未济,欲求济,故亦曰亨。未济而尚未遽济,故曰「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汔,几也。几济而濡尾,则不能前济,此坎上离下之卦,曰未济也。

彖曰:未济,亨。柔得中也。小狐汔济,未出中也。濡其尾,无攸利。不续终也。虽不当位,刚柔应也。

此卦所以名未济者,以卦自否来,坤之二柔前往居五,五为中得中以济,故亨。下坎为水为狐,三至五又为互坎,狐渡坎水,为上阳所阻,自五而止,狐不能出。五以前济,济仅至五,未出五中,故济,曰汔汔济而仍未济,以出水也。狐济至五,狐首在五,狐之尾即在初,初之坎水,狐尾濡之。卦爻以阳终前,宜有续,无有续者,则上非坎水阻狐前济。前济有阻,则不能济,故无攸利也。既济六爻刚柔皆当其位,未济六爻刚柔皆不当其位,然刚柔犹各相应,同心共济,亦可言济,毋曰未济终不济也。

象》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火在水上,二气不交,故曰未济。君子观此象,而知物性各异,慎以辨之,使之分居其所。否,乾为物,变为离,明以辨之。否,坤为方,变为坎,坎阳居坤中,是居方也。

  初六濡其尾吝

未济之初,位卑力弱,岂可言济?上为首,初为尾,初为坎水,初济则尾濡,尾濡则不济矣,故吝。

  象曰濡其尾亦不知极也

极中也,知中则能审时,不知中,故尾濡而不能济。

  九二曳其轮贞吉

二为坎中,坎为轮,为曳。知时未济,而曳其轮以守之,故贞吉。

  象曰九二贞吉中以行正也

  六三未济征凶利涉大川

三居内卦外卦之间,时可济也。傥犹未济以前征,是为失时,失时则凶。盖三为正坎之末,互坎之初,坎水为川。三利涉之涉,即济也。涉川曰利,未济故凶。

  象曰未济征凶位不当也

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

四已过中,将济之时,有欲乘时言济者,则已贞吉悔亡。夫以济水言,先设舟梁;而以济世言,先讨背叛,震动也。上五为君,志在中兴,克复旧业,震作有为,简求贤良。四有阳刚之才,五用之以伐鬼方。曰伐者,离为甲冑戈兵也。曰鬼方者,互坎位北也。伐曰震用,则是命将之初,赏曰大国已计。凯还之后,乃当初伐,而即曰三年有赏。言时当济,则出师以求济,亦未有不济者。盖不可坐视苟安矣。

  象曰贞吉悔亡志行也

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四之济,犹有待,故贞吉,仅曰悔亡。五之济,功已成,故贞吉,即曰无悔。天命方新,人心涤旧,如日丽天,其光有较平时倍焕者否?乾变离,乾为君子,则此离光即乾光,故曰君子之光。五下应二,二坎为孚,二五交孚,则已济矣,故吉。

  象曰君子之光其晖吉也

  晖日光也

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未济之上,则已济矣。上与三应,三坎为孚,为酒,为孚于饮酒。饮酒有孚,则是民乐醉饱,象也,故无咎。顾饮酒固可以征太平,而饮酒亦宜防沈湎否?上为乾,乾为首,五降为二,乾下变坎,则是首为酒,濡向之孚在于是,今之失亦在于是。由未济以至济,不有以善保之,则济仍不可恃也。因酒得济,复因济失之矣。

  象曰饮酒濡首亦不知节也

虞氏曰:「节,止也。饮不知止,则溺于酒,而复乱矣。」

易原卷十二

●易原卷十三

慧珠阁原本

  岫岩多隆阿雯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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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否。未济是三阴三阳的卦,出自否卦。虞氏说:“否卦二爻移居五爻。” 未济:亨。小狐狸将要渡过水,却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可以有利。所谓济,是渡过坎水。坎在离的前面,前方没有阻塞,所以称为既济;坎在离的后面,前方有所阻碍,所以称为未济。未济而想求济,所以也说“亨”。尚未渡过而不能立即渡过,所以说“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汔”是接近、几乎的意思。几乎渡过却沾湿尾巴,就不能继续向前渡过;这就是坎上离下的卦,称为未济。《彖》说:未济,亨,是因为柔得到中位。小狐狸将要渡过,是因为还没有走出中位。沾湿尾巴,没有什么可以有利,是因为不能继续到达终点。虽然刚柔都不得位,但刚柔彼此相应。此卦之所以名为未济,是因为卦从否卦而来,坤的两个柔爻前往居于五位;五位居中,得到中位而求济,所以亨。下卦坎为水、为狐,三至五又为互坎;狐狸渡坎水,被上面的阳爻阻挡,从五爻处停止,狐狸不能出去。五爻以前往求济,渡水只到五爻,还没有走出五爻的中位,所以说“汔”,即将要渡过却仍未渡过,因为还没有出水。狐狸渡到五爻,头在五爻,尾就在初爻;初爻处在坎水中,所以狐尾被沾湿。卦爻以阳爻结束并向前,本应有所继续;没有继续,就是上方有坎水阻挡狐狸前行。前进有阻碍,便不能渡过,所以“无攸利”。既济六爻刚柔都得位,未济六爻刚柔都不得位;然而刚柔仍然各自相应,同心共同求济,也可以说是能够渡济,不能说未济最终就一定不能济。《象》说:火在水的上面,就是未济;君子因此谨慎辨别万物,使它们各居其方。火在水上,水火二气不能交合,所以称为未济。君子观察这个象,知道万物的性质各不相同,谨慎地加以辨别,使它们分别居于各自的位置。否卦中乾为万物,变为离,凭借光明来辨别;否卦中坤为方位,变为坎,坎的阳爻居于坤的中间,这就是居方。初六:沾湿尾巴,吝。未济之初,位置卑下而力量柔弱,哪里能够谈论渡济?上爻为首,初爻为尾;初爻处在坎水中,刚一渡水尾巴就会沾湿,尾巴沾湿就不能渡过,所以吝。《象》说:沾湿尾巴,也是因为不知道中道。“极”就是中。知道中道,就能审察时势;不知道中道,所以尾巴沾湿而不能渡过。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则吉。二爻处在坎的中位,坎为车轮,也有拖曳之象。知道时势尚未渡济,便拖住车轮来守持,所以守正则吉。《象》说:九二守正而吉,是因为守中而行正。六三:未济时前往,凶;利涉大川。三爻处在内卦与外卦之间,时机已经可以渡济。倘若仍在未济之前出征前往,就是失去时机;失去时机就凶。三爻是正坎的末位、互坎的初位,坎水就是川。三爻所说的“涉”,就是“济”。说渡川有利,是因为能够渡济;但处在未济之时,所以又说前往则凶。《象》说:未济时前往而凶,是因为位置不恰当。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震,用来讨伐鬼方,三年后,有赏赐从大国而来。六四已经越过中途,到了将要成功的时候;如果有人想乘此时机进言以求成功,那么就是“贞吉悔亡”。以渡水来说,首先要设置船只和桥梁;以治理天下来说,首先要讨伐叛乱,使之震动。上卦第五爻为君,志在中兴,恢复旧业,震动而有所作为,简拔求取贤良。六四有阳刚之才,九五任用他去讨伐鬼方。“伐”字,是因为离为铠甲、兵器;“鬼方”是因为互卦坎居北方。说“伐曰震用”,是说刚开始任命将领;说“赏曰大国”,是说已预先谋划。凯旋之后,才算完成最初的讨伐,因此立即说“三年有赏”。意思是时机既然适合济世,就应当出兵以求成功,也没有不成功的道理。大概不能坐视不理、苟且求安了。《象传》说:守正而吉、悔恨消失,是因为志向得以施行。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这是君子的光辉,有诚信,吉利。六四所说的成功,仍有所等待,所以说守正则吉,只说悔恨消失。六五所说的成功,功业已经完成,所以说守正则吉,立即说没有悔恨。天命正在更新,人心洗除旧习,如同太阳高悬天空,它的光辉比平常更加明亮,这不正是这样吗?乾变为离,乾代表君子,因此这里的离光就是乾光,所以说“君子之光”。六五向下与六二相应,六二属坎而为诚信;二五相交而有诚信,事情就已经成功,所以吉利。《象传》说:君子的光辉,它的光彩明盛,所以吉利。“晖”就是太阳的光。上九:有诚信地饮酒,没有灾咎;酒水沾湿了头,却有诚信而失去正道。未济卦到了上九,就已经成功了。上九与六三相应,六三属坎,坎代表诚信,也代表酒,所以说“有孚于饮酒”。饮酒而有诚信,象征百姓快乐地喝醉吃饱,因此没有灾咎。不过,饮酒固然可以显示太平,饮酒也应当防止沉溺其中吗?上九属乾,乾代表头;九五下降为六二,乾的下体变成坎,于是头被酒沾湿,原先的诚信就在这里,如今的失误也在这里。从未济走向既济,如果不能妥善保持成果,那么成功仍然不可依赖。因酒而获得成功,又因成功而失去成功了。《象传》说:饮酒以至酒水沾湿头部,也是因为不知道节制。虞氏说:“节,就是停止。饮酒不知道停止,就会沉溺于酒中,从而再次陷入混乱。” 《易原》卷十二 ●《易原》卷十三 慧珠阁原本 岫岩多隆阿雯溪 《系辞上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