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易原十一

易原卷十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59–64 段

否困为三阴三阳卦,自否来。荀氏曰:「此本否卦,阳降为险,阴升为说也。」虞氏曰:「否二之上。」

  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

坎下兑上,卦名曰困。人当困境,不宜苟安,而贵能自振,故曰亨。困又不宜苟免,而贵能履正,故曰贞。既亨且贞,惟大人能之。人以大人为法,虽处困,亦吉无咎。若夫惟事喋喋,徒尚言语,则人不信,困愈甚矣。

彖曰:「困,刚揜也。险以说,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贞,大人吉,以刚中也。有言不信,尚口乃穷也。」

卦之所以名困者,以困古文作止?木木为所止,是穷极而至于尽曰困。此卦上兑下坎,水泄泽下,泽水渐涸,是水穷极而至于尽也。困又从木在口中有止而不过之义。此卦内阳外阴,阳为阴揜,是阳刚以有所止而不过也。夫困则多阻,似不可以有为。不知为困所穷者,小人然也,非君子也。盖君子即大人,二五刚中,足以济困,虽险犹说,是所谓亨通贞正无咎而吉者。但不宜如彼小人,徒恃兑口,专事辩给,人不之信,自取困穷耳。

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泽以滀水,至于无水,困之象也。君子体之,宜舍其命而遂素志。卦自否来,否为上乾下坤。乾为天命,变乾为兑,兑上折乾,是致命矣。变坤为坎,坎为心志,是遂志矣。

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岁不觌。

困以柔揜阳,刚为义,而自各爻分观。阴阳俱各受困,阴柔无才,其困尤甚。初居下位,又为阴柔,是困而不能出者。坎为臀,坎木为坚多心,故曰“臀困于株木”。坎为陷,为隐伏,象幽谷,困者入之。历尽坎爻,得遇正应,已为三岁。三岁不觌,初之受困亦久矣。

  象曰入于幽谷幽不明也

  坎反离明

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亨祀。征凶,无咎。

阳刚受困,则与阴异。二为坎中坎,为酒,是困于酒食也。夫酒何自来哉?二自否之上来,否下为坤,坤为裳,象绂,绂祭服也。否以乾上来,居坤中,乾为大赤,是为朱绂。朱绂外来加之于身。坎为宫室,又为鬼神。二衣朱绂以入坎宫,祀此坎神。祭毕分胙,以飨馂余,故有此困也。困则近凶,似不可往。不知虽有醉饱之凶,实有享祀之利。征凶亦无咎也。

  象曰困于酒食中有庆也

  得中故有庆

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

三亦阴柔,而居上下二阳之间。前为正兑,兑于地为刚卤,象石是。前进已困于石,今居坎上。九家易曰:坎为蒺藜。是退守所据者,又为蒺藜。坎又为宫,坎位已尽。互巽为入,是为入于其宫。坎以离为妻,而坎与离反。互离之目,与互离之妻,俱非真象。故曰不见其妻,此困之至极者。

象曰:据于蒺藜,乘刚也。入于其宫,不见其妻,不祥也。

  名辱身危死期将至故不祥也

  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

四应于初,下求正应而来,曰:“徐徐者,以困故也。”马氏曰:“徐徐,安行貌。巽为进退象,徐徐。四为兑金,初为坎,舆四降来,初为坎所困,故曰‘困于金车’。困则有吝,而阳刚有为,不长受因,故有终也。”

象曰:来,徐徐;志在下也。虽不当位,有与也。

  下谓初有与有应也

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

五为兑,中兑下伏艮为鼻。五又为互巽为股。兑刑艮,鼻为劓;兑刑巽,股为刖。虞氏曰:兑为刑,既劓且刖,困非轻矣。然小人之困,乃穷;而君子之困,终亨。五以阳居阳位,当在否卦,则五为乾。乾为衣,为大赤,是为赤绂。故曰「困于赤绂」。变乾为兑,兑为说,是为徐用说。兑又为巫,巫主祷祝,是为祭祀。人至于困,犹能衣此赤绂,容止和说,以祀神祇。是世途虽困其身,而鬼神实歆其德。人不克知,而天知之。君子岂长困哉?

象曰:劓刖,志未得也。乃徐有说,以中直也。利用祭祀,受福也。

志未得者,二阳不应,未得九二之坎志也。中直者,阳刚得位,中直自能济困。乾为直也。祭祀受福,是鬼神佑之。困而亨也。

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

上六,阴柔,亦受困者,而吉不与初三同占,以卦爻已尽,困将解也。上应三,三为互巽,虞氏曰:「巽为葛藟,故曰『困于葛藟』也。」既已受困,便不能安,臲卼固宜,臲卼,不安貌。夫人惟安于困中,斯已耳。倘动生悔心,则悔已有于己,悔既有矣,则思前征,不坐守,则出乎困而得吉矣。

象曰:困于葛藟,未当也。动悔,有悔吉,行也。

  行征也行则不为葛藟所困矣

○井

【 巽下坎上中互离兑】

译困卦是三阴三阳卦,由否卦变化而来。荀氏说:“这是原来的否卦,阳爻下降成为险,阴爻上升成为悦。”虞氏说:“否卦二爻到了上爻。” 困:亨通,守正;大人吉利,没有灾害。说话也无人相信。下卦为坎,上卦为兑,卦名叫作“困”。人处在困境中,不应当苟且求安,而贵在能够自我振作,所以说“亨”。处于困境也不应当苟且逃避,而贵在能够履行正道,所以说“贞”。既能亨通又能守正,只有大人能够做到。人们以大人为榜样,即使处在困境中,也能吉利而无灾害。若只是喋喋不休,徒然崇尚言语,那么别人不会相信,困境反而会更加严重。《彖传》说:“困,是刚爻被遮蔽。处险而能喜悦,身处困境却不失去自己的处所,因此亨通。这难道不是君子吗?守正,大人吉利,是因为刚爻居中。说话无人相信,是因为崇尚言辞便会陷入穷困。” 这个卦之所以称为“困”,是因为“困”字的古文写法有“止”之义,树木被围在其中,表示穷尽到了极点。此卦上为兑、下为坎,水从泽中流失,泽水逐渐干涸,就是水穷尽到了极点。困字又有树木在口中、受到阻止而不能前进的意思。此卦内阳外阴,阳刚被阴所遮蔽,就是阳刚受到阻止而不能前进。身处困境会有许多阻碍,似乎不能有所作为。不知道被困境逼到穷途末路的只是小人,不是君子。君子就是大人,九二、九五刚健居中,足以救济困境;虽然处于险中,仍然能够喜悦,这就是所谓亨通、守正、无灾而吉利。但不应像小人那样,只凭借兑卦之口,专门逞口才,别人不相信他,结果是自取困穷。《象传》说:泽中没有水,这就是困卦。君子因此舍弃生命以完成自己的志向。泽本来蓄水,直到没有水,是困卦的象。君子体察这一象,应当舍弃自己的生命而实现平素的志向。困卦由否卦而来,否卦上为乾、下为坤。乾为天命,变化乾为兑,兑在上使乾有所折损,这就是“致命”。坤变化为坎,坎为心志,这就是“遂志”。初六:臀部困在树桩上,进入幽暗的山谷,三年不能相见。困卦以柔爻遮蔽阳爻;从刚柔各爻分别看,阴阳都各自受困,而阴柔没有才力,所以困境尤其严重。初六处在下位,又是阴柔之爻,是困住后不能出来的人。坎为臀,坎中的木为坚硬而多心,所以说“臀困于株木”。坎为陷、为隐伏,象征幽谷,受困者进入其中。经历坎卦各爻,得到正应,已经相当于三年。三年不能相见,说明初六受困的时间也很久了。《象传》说:进入幽暗的山谷,是因为幽暗而不能明见。坎与离相反,离为光明。九二:困在酒食之中。朱绂将要到来,适宜举行祭祀。出征凶险,但没有灾害。阳刚受困,就与阴柔受困不同。九二居坎中,坎为酒,所以说“困于酒食”。酒从哪里来呢?九二由否卦上爻而来;否卦下卦为坤,坤为衣裳,象征绂,绂是祭服。否卦上卦乾来到坤中,乾为大赤,于是成为朱绂。朱绂从外面来,穿在身上。坎为宫室,又为鬼神;九二穿着朱绂进入坎宫,在那里祭祀坎神。祭祀完毕分食祭肉,享用祭祀后的余食,所以有这种困境。困境接近凶险,似乎不可以前往;但不知道虽然有醉饱之凶,实际上却有享祀之利。因此出征虽凶,也没有灾害。《象传》说:困在酒食之中,内心有喜庆。因为居中,所以有喜庆。六三:困在石头上,依靠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险。六三也是阴柔之爻,处在上下两个阳爻之间。前面是正兑,兑在地上为坚硬的盐卤,象征石头。前进已经困在石头上,如今处在坎卦之上。九家《易》说:坎为蒺藜。这说明退守所依靠的又是蒺藜。坎又为宫,坎位已经到了尽头;互卦巽为进入,所以说进入自己的宫室。坎以离为妻,而坎与离相反。互卦离所象征的眼睛,以及互卦离所象征的妻子,都不是真实的象,所以说见不到妻子。这是困境达到极点。《象传》说:依靠蒺藜,是因为乘凌刚爻。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是不祥之兆。名声受辱,身体危险,死亡的期限将要到来,所以是不祥。九四:缓缓而来,困在金车上;虽有吝惜,最终会有结果。九四与初六相应,向下寻求正应而来,说:“缓缓而来,是因为受困。”马氏说:“徐徐,是安稳行走的样子。巽象征进退,所以有徐徐之象。九四为兑金,初六为坎;车从九四下降而来,初六被坎所困,所以说‘困于金车’。受困就会有吝惜,但阳刚有作为,不会长久受困,所以最终会有结果。” 《象传》说:来到这里而缓缓前行,是因为志向在下方。虽然位置不当,但有同伴相助。“下”是指初六;“有与”是说有同伴,也有应爻。九五:割鼻断足,困在赤绂之中,于是慢慢得到喜悦,适宜举行祭祀。九五属于兑,兑的下方伏藏艮,艮为鼻。九五又构成互卦巽,巽为股。兑刑伤艮,所以鼻子被割;兑刑伤巽,所以大腿被断。虞氏说:兑为刑罚,既割鼻又断足,困苦并不轻。然而小人的困境是穷困,君子的困境最终会亨通。九五以阳爻居阳位,在否卦中应为乾;乾为衣,又为大赤,所以是赤绂。因此说“困于赤绂”。乾变为兑,兑为喜悦,所以是逐渐得到喜悦。兑又为巫,巫主管祈祷祝告,所以是祭祀。人到了困境,仍然能够穿着赤绂,仪容举止和悦,用来祭祀神祇。这说明世途虽然困厄其身,鬼神实际上却欣赏他的德行。人不能知道,天却知道。君子哪里会长久困厄呢?” 《象传》说:割鼻断足,是志向尚未实现。后来慢慢得到喜悦,是因为居中而正直。适宜举行祭祀,是因为能够接受福佑。所谓志向尚未实现,是因为两个阳爻没有相应,尚未得到九二坎卦所象征的志向。所谓居中而正直,是阳刚得位,居中正直,自然能够救济困境;乾为直。祭祀而接受福佑,是鬼神在保佑他,虽处困境而终能亨通。上六:困在葛藤之中,处于动摇不安的境地,说:“行动就会后悔,既然已经有了悔意,出征便吉利。” 上六为阴柔,也是受困者;但它与初六、六三的占断不同,因为卦爻已经到了尽头,困境将要解除。上六与六三相应,六三为互卦巽。虞氏说:“巽为葛藤,所以说‘困于葛藟’。”既然已经受困,就不能安处;处于动摇不安的状态本来就是应该的。“臲卼”是不安的样子。人如果安于困境,也就只能如此而已。假如一行动便产生悔意,那么悔意已经在自己心中;既然已有悔意,就应当想到向前出征,不要坐守原地,这样就能走出困境而获得吉利。《象传》说:困在葛藤之中,是因为所处位置不当。行动而后悔,既已有悔意则吉利,是因为能够前行。“行”就是出征;前行以后,就不会再被葛藤困住了。○井。【下卦为巽,上卦为坎,中间互卦为离、兑】。

泰井为三阳三阴卦,自泰来。荀氏曰:“此本泰卦,阳往居五,阴来在下。”虞氏曰:“泰初之五也。”

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

巽下坎上,卦名曰井。邑为居井之地,邑改而井不改。卦自泰来,泰初易五,原无所丧;泰五易初,亦无所得。无所得丧,而犹上下往来者,往为井,来亦为井也。汲水之具为繘,繘绠也;汲水之器为瓶,瓶雝?缶也。倘于汲水之时,繘尚未尽,而瓶忽羸败,则失井水养人之义,故曰凶。

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改邑不改井,乃以刚中也。汔至,亦未繘井,未有功也。羸其瓶,是以凶也。」

卦之所以名井者,坎为水,巽为木,巽木取坎水,郑氏所云桔槔是也。故象井,盖井自泰来,以乾之初易坤之五,坤为邑,是为改邑。坤为地,坎为水,坤地成坎,坎中有水。乾初之刚往居坎中,水得坎中,是为不改井。初为阳位,五亦阳位,泰初居五,仍是以阳居阳,阳原无丧。泰坤之五下降来初,阴在五为失位,阴在初亦为失位,阴亦无得。无丧无得而往来,如此者,初阳往,五往始变,坤为坎,往原为井。五阴来初,阴来成巽,坎中之水,惟巽木能出之,来亦为井也。然井水之出,必需于瓶,而瓶之取水,又需于繘。巽为绳,互离为瓶,离为大腹中虚,故象瓶。用绳系瓶以取井水,几至井口,而绳未尽,上逢互兑,兑为毁折,绳弱失瓶,瓶失则失井水养人之义,故凶汔几也。绳弱不胜瓶,故几至井口,绳弱瓶羸而失水也。

象》曰:木上有水,井;君子以劳民劝相。

木上取水井之象也。井水有利,宜凿之,浚之。如民与相有功,宜劳之,劝之。泰,坤变坎,坤为民,坎为劳,故曰劳民。泰,乾变巽,乾为君,称相;巽为令,称劝,故曰劝相。

  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

初为井,下井下惟泥,泥岂可食?初自泰之五来,泰之初阳上往居五,故卦名井。是五坎为新井,而初为坎旧居之所,乃旧井也。新井在上为水,旧井在下为泥。如此井泥,非惟人不之食,即飞鸟亦无至者,水禽亦无,是无水也。虞氏曰:「离为飞鸟,四为互离,初四两阴不应,故曰无禽。」此井之不能养人者。

象曰:井泥不食,下也;旧井无禽,时舍也。

  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

初为井,泥二在初上,则有水矣。然位尚卑下,如井泉之在山谷,无人汲取,仅有鲋鱼往来穿射。鲋鱼,名鲫也,惟喜偎泥。山涧水中多有之。虞氏曰:「巽为谷,为鱼,故云井谷射鲋。」夫二为正,巽前应,互离,互兑。离为瓮,瓮遇兑毁,则瓮敝矣。瓮敝水漏,人将何食?二有水不能养人,亦与初不相远耳。

  象曰井谷射鲋无与也

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

三为井中,向氏曰:「渫浚治,去浊泥也。井渫,自足养人,而未及互兑之口。水未出井,故曰不食。渫固可食,而人不之食,是有代为我恻者,我三也。恻之不已,于是又默思曰:『此井乃可用,汲取者三至五为互离。五君为王,离为明。倘得王明,则众并受井渫之福。』盖求之甚殷矣。」

象曰:井渫不食,行恻也;求王明,受福也。

行恻者,行人代为恻也;受福者,受井水之养也。

  六四井甃无咎

四为互兑之口,是修治井口以待汲者,甃井壁也。干氏曰:「以砖垒井曰甃。」四在泰为坤,今变为坎,坤土和坎水,居互离之间,火烧土器,故曰甃。夫井本宜修甃,以修之,如有过之能补也,故曰无咎。

  象曰井甃无咎修井也

  九五井冽寒泉食

五为坎中,曰泉。五自泰乾之初来,乾为寒冽,寒气也。泉水多寒,寒泉水清,故曰寒泉。出于兑口之上,故曰食井。至此,盖能济人矣。

  象曰寒泉之食中正也

  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

井至于上,水已出井,以养人矣。巽木在下,桔槔不移,是为井收。陆氏曰:「收,井干也。」泉水已出,而坎缺仍在,是为勿幕。虞氏曰:「幕,井盖也。」井收以待用,勿幕以待汲。此彖传所云「井养不穷者」,是有坎孚,故元吉也。

  象曰元吉在上大成也

○革

【 离下兑上中互乾巽】

译井卦是三阳三阴卦,由泰卦变化而来。荀氏说:“这是原来的泰卦,阳爻前往居于五位,阴爻来到下方。”虞氏说:“泰卦初爻来到五爻。” 井:改换城邑而不改换井;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往来都依靠井。水将要汲到,却还没有把绳子完全放入井中,水瓶破损,凶险。下卦为巽,上卦为坎,卦名叫作“井”。城邑是人们居住并使用井的地方,城邑可以改换,井却不改换。井卦由泰卦而来,泰卦初爻与五爻互换,原来没有丧失;泰卦五爻换到初爻,也没有得到。没有得失,却仍然有上下往来,是因为去往的是井,来者也同样是井。汲水的工具叫“繘”,就是井绳;汲水的器具叫“瓶”,瓶是缶一类的器物。假如汲水时绳子还没有完全放尽,水瓶却忽然破损,那么就失去了井水养人的作用,所以说凶。《彖传》说:“巽木伸入水中而把水提上来,这就是井。井能够养育人而不穷尽。改换城邑而不改换井,是因为刚爻居中。水将要汲到,却还没有把绳子完全放入井中,是还没有成功。水瓶破损,所以凶险。” 这个卦之所以称为“井”,是因为坎为水,巽为木;巽木取出坎水,就是郑氏所说的桔槔。因此象征井。井卦由泰卦而来,用乾卦初爻交换坤卦五爻;坤为邑,所以是改换城邑。坤为地,坎为水,坤地变成坎,其中有水。乾卦初爻的刚爻前往居于坎中,水得到坎中之位,这就是井不改换。初爻为阳位,五爻也是阳位;泰卦初爻居于五位,仍然是阳居阳位,阳本来没有丧失。泰卦坤卦五爻下降来到初爻,阴爻在五位是失位,在初位也是失位,阴也没有获得。没有得失而往来:初爻阳爻前往,五爻开始变化,坤变为坎,前往原本就是井;五爻阴爻来到初爻,阴爻来到后形成巽,坎中的水只有巽木能够取出,因此来到也仍然是井。然而井水要取出,必须依靠水瓶;水瓶取水,又必须依靠井绳。巽为绳,互卦离为瓶;离为大腹中空,所以象征瓶。用绳子系住水瓶来汲取井水,几乎到了井口,绳子还没有放尽,却遇到互卦兑;兑为毁折,绳子脆弱而使水瓶掉落,水瓶一失,就失去了井水养人的作用,所以凶。“汔”是接近、几乎之意;绳子不够坚韧,承受不起水瓶,所以几乎到达井口时,绳弱瓶破而失水。《象传》说:木上有水,这就是井卦。君子因此慰劳百姓,劝勉辅佐者。木在上面取水,是井卦的象。井水有利,应当开凿、疏浚;百姓和辅佐者有功,也应当慰劳、劝勉。泰卦的坤变为坎,坤为百姓,坎为劳苦,所以说“劳民”。泰卦的乾变为巽,乾为君,称为辅佐者;巽为命令,所以称为劝勉辅佐者。初六:井中是泥,不能食用;这是废弃的旧井,没有鸟禽。初爻象征井,井底只有泥,泥怎么可以食用?初爻由泰卦五爻而来,泰卦初爻阳爻上行居于五位,所以卦名为井。五爻为坎,是新井;初爻是坎原来所在之处,于是成为旧井。新井在上面为水,旧井在下面为泥。这样的井中只有泥,不但人不食用,连飞鸟也不来,水禽也没有,就是没有水。这是不能养人的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两〕 《象传》说:井中是泥,不能食用,是因为处在下方;废弃的旧井没有鸟禽,是因为时机已经舍弃它。九二:井在山谷中,水只能供鲋鱼穿游;水瓮破损而漏水。初爻为井,九二在初爻之上,于是有水了。但位置还很低下,就像山谷中的井泉,没有人汲取,只有鲋鱼来回穿游。鲋鱼就是鲫鱼,只喜欢贴近泥土,山涧水中常有。虞氏说:“巽为谷,为鱼,所以说‘井谷射鲋’。”九二为正位,前面与巽相应,并有互卦离、兑。离为瓮,瓮遇到兑的毁折,于是瓮破了。瓮破而水漏,人将吃什么?九二虽有水却不能养人,也与初六相差不远。《象传》说:井在山谷中只能供鲋鱼穿游,是因为没有同伴相助。九三:井已经淘浚清洁,却没有人饮用;这使我内心悲伤。可以汲取它;君王明察,众人都将共同受到它的福泽。九三在井的中部。向氏说:“‘渫’是疏浚修治,除去污浊的泥。井已经淘浚清洁,本来足以养人,只是还没有到互卦兑的井口。水还没有流出井,所以说‘不食’。井已经清洁而可以饮用,却没有人来饮用,因此有人替我感到悲伤,这个‘我’就是九三。悲伤不能停止,于是又默默想到:‘这口井本来可以使用;汲取它的人,是三至五爻构成的互卦离。五爻为君王,离为光明。假如得到君王的明察,那么众人都能共同享受这口清井的福泽。’可见求得君王明察的愿望十分迫切。” 《象传》说:井已经淘浚清洁却没有人饮用,是行路之人替它感到悲伤;求得君王明察,就能接受福泽。所谓行路之人感到悲伤,是说行路之人替它感到悲伤;所谓接受福泽,是说接受井水的养育。六四:修筑井壁,没有灾害。六四是互卦兑的井口,正是修治井口以等待汲水,意思是用砖石垒砌井壁。干氏说:“用砖垒井叫作甃。”六四在泰卦中为坤,如今变为坎;坤土与坎水相合,处在互卦离之间,火烧土器,所以说“甃”。井本来就应当修筑井壁;能够修补,就像有过错而能改正,所以没有灾害。《象传》说:修筑井壁没有灾害,是在修治井。九五:井水清冽,是寒冷的泉水,可以饮用。九五处在坎中,称为泉。九五由泰卦乾卦的初爻而来,乾为寒冽,象征寒气。泉水大多寒冷,寒泉之水清澈,所以说“寒泉”。水从兑口上方流出,所以说可以饮用井水。到了这里,井水大概已经能够救济人了。《象传》说:饮用寒泉之水,是因为居中而正。上六:井的功用已经完成,不要加盖;有诚信,大为吉利。井到了上位,水已经流出井外,用来养人。巽木在下,桔槔不移动,这就是井的功用完成。陆氏说:“收,是井栏。”泉水已经流出,而坎的缺口仍在,这就是“不加盖”。虞氏说:“幕,是井盖。”井栏修好以等待使用,不加井盖以等待汲水。这就是《彖传》所说的“井养而不穷”,因为有坎的诚信之象,所以大为吉利。《象传》说:大为吉利在于上位,是功业大成。○革。【下卦为离,上卦为兑,中间互卦为乾、巽】。

【大壮】革为四阳二阴卦,自大壮来,大壮五来之二,虞氏谓遯上之初,而卦辞爻辞无取遯义。革己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革,改革也。变革也。改变旧制,人不遽信,必至己日而人乃孚。革以求通,惟有利和,乃致大亨。革易有悔,惟守正贞,则悔乃亡。是革原有不可轻言者。彖曰:「革,水火相息,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己日乃孚,革而信之,文明以说,大亨以正。革而当,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夫子释之曰:「两物相克,曰革;两人相病,亦曰革。卦为上兑下离,离火炎上,泽水就下,则相熄以戕其生。少女僭上,中女屈下,则同居各异其志。盖不第上火下泽,仅止睽违已也。夫睽则求其终合,而革必求其至当。物理有然,人事亦有然。是以改变之事,不可轻遽,必先有孚于人,济以离明,体以兑说,然后乃大亨而正,不至有悔。其曰『己日乃孚』者,己于五行属土,土主信,信即孚也。且离兑相克,火金济之以土,始得相和,故曰『己日乃孚』也。推之春改为夏,秋改为冬,亦革也;夏变为殷,殷变为周,亦革也。春夏秋冬,曰四时,惟革而四时乃成。大壮上震为春,下乾为冬;《易》为兑离,离为夏,兑为秋,四时变革,象也。大壮之五为阴,自乾二易五,乾为命,是为革命;阳居尊位,是为大人,汤武之象。殷、周开创之君,曰汤、武,必顺天应人,而后乃言革命。五为天位,三、四人位,就三之革言孚,四之改命,顺天应人,象也。倘非春秋代谢之时,天地不能遽革;倘非桀、纣乱极之时,汤、武亦不敢轻革。革之时,固大也。」象》曰:泽中有火,革;君子以治历明时。泽水熄火,革之象也。君子治历明时,亦有所变革以成之。虞氏曰:兑为书契,历象互巽,位东南;互乾,位西北,在春夏秋冬之交时。象兑决以治之,离文以明之。初九巩用黄牛之革革贵得时,又贵得位。初居下位,上无正应,虽有刚德,不可妄为,坚固自守,乃其分也。以韦束物曰巩,干氏曰:「离为牝牛,离爻本坤,黄牛之象也。」在革之初而无应,据未可以动,故巩用黄牛之革。物之坚韧者,莫如牛革,以之束物,其固可知。圣人不轻言革,盖如此。象曰巩用黄牛不可以有为也六二己日乃革之征吉无咎二自大壮之五来,大壮之五为震,震纳庚,庚更也。更即革也。盖二较初,则有为在大壮,虽为震,在革实为离,离纳己。时虽宜革,日犹有待,惟至己日乃可革。是至己日乃可征,吉无咎也。革至于二,犹如此其慎也。象曰己日革之行有嘉也行征也嘉吉也释征吉也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三为内卦之终,可以革矣。然五为革主,三非其位,前征则凶。而时既当革,不宜失时守贞,又厉。然则宜如何也?盖三为臣位,革之见于事业,为革命;革之着于吁谟,为革言。三至五为互乾,乾为言,以宜革之言历互乾之三,就正于五。三就而后有孚,如此则无守贞之厉,亦无前征之凶矣。象曰革言三就又何之矣之往也何之者言何不可往也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四为兑泽,可以熄火,有革之能;四为阳刚,可以任事,有革之才;四为外卦,且近君位,有革之时。此彖传所谓“革而当者,悔亡”,宜矣。而四为阳,实为互乾之中,阳之孚、乾之命,皆备于四,故曰“有孚改命”。夫当未革之前,则谓之革;既革之后,则谓之改革。莫大于改命,确有可信,不事游移,故吉。象曰改命之吉信志也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四之改,犹是改旧;五之变,则已更新革。至于变渐弥改革之迹矣。五以阳居阳位,为革之主。又自大壮之二来,以正乾变互乾,乃大人也。大人首出庶物,改正朔,易服色,修法制,移风俗,扫除积弊,焕然一新。观其威可服人,才足治世。惟虎之变可以喻之。五居兑中,兑为白虎,称虎。兑丁秋令,鸟兽毛毨,故曰「虎变」。虎变有其文,大人之变亦有其孚。盖其积诚有素,故不待占决而天下自信也。马氏曰:「虎变,威德折冲万里,望风而信,得未占有孚意矣。」象曰大人虎变其文炳也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世当改革之初,天命维新,人亦涤旧。其次于大人者为君子,而君子之变如豹然。陆氏曰:“兑之阳爻称虎,兑之阴爻称豹。豹类虎而小者也。”又有顺从大人者为小人,小人之赋禀既偏,小人之改变亦异。虽不能遽化其心,而已能暂革其面。盖位为首,兑为附,决故云革面。夫时不宜革,固不可妄革;至革道已成,又不宜屡革。革命之事,原非得已,既已,又安不宜更张?重扰生民,不宜征而宜居。故曰:“征凶,居贞吉也。”象曰: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

译【大壮】革卦是四阳二阴卦,由大壮卦变化而来,大壮卦五爻来到二爻;虞氏认为是遯卦上爻来到初爻,但卦辞、爻辞都没有采用遯卦的意义。革:到了己日才取得诚信,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亡。“革”就是改革、变革。改变旧有制度,别人不会立即相信,必须等到己日,人们才会信服。变革是为了求得通达,只有有利于和谐,才能达到大为亨通。变革容易产生悔恨,只有守持正道,悔恨才会消失。这说明变革本来就不能轻率地提出。《彖传》说:“革,是水火相互熄灭;两个女子共同居处而志向不能相合,这就叫革。到了己日才取得诚信,是变革而使人信服;以文明而喜悦的方式行事,大为亨通而守正。变革得当,悔恨才会消亡。天地发生变革,四时因此形成;汤、武发动革命,顺应上天而响应民心。变革的时机,意义真是重大啊!” 孔子解释说:“两种事物相互克制,叫作革;两个人相互侵害,也叫作革。此卦上为兑、下为离,离火向上燃烧,泽水向下流,于是相互熄灭而损害彼此的生机。少女僭越在上,中女屈居在下,虽然共同居处,志向却各不相同。这不只是上为火、下为泽而彼此睽违而已。睽是寻求最终重新会合,而革必定要求达到恰当。事物的道理如此,人事也如此。因此,改变的事情不能轻率仓促,必须先取得人的信任,以离的明察辅助,以兑的和悦来体现,然后才能大为亨通而守正,不至于产生悔恨。所说‘己日乃孚’,是因为己在五行中属土,土主管诚信,诚信就是孚;而且离火与兑金相克,必须用土调和火金,才开始能够相和,所以说‘己日乃孚’。推而广之,春天变为夏天、秋天变为冬天,也是革;夏变为殷、殷变为周,也都是革。春夏秋冬称为四时,只有经过变革,四时才能形成。大壮卦上卦震为春,下卦乾为冬;变为革卦后为兑、离,离为夏,兑为秋,正是四时变革的象。大壮卦五爻为阴爻,由乾卦二爻交换五爻而来;乾为天命,所以是革命;阳爻居尊位,所以是大人,是汤、武的象。” 殷、周开创基业的君主称为汤、武,必须顺应上天、响应民心,然后才能谈革命。五爻为天位,三、四爻为人位;九三的革卦之言涉及诚信,九四的改变天命顺应上天、响应民心,这些都是卦象。假如不是春秋交替的时候,天地不能突然变革;假如不是桀、纣之乱达到极点的时候,汤、武也不敢轻率地变革。变革的时机,确实重大。《象传》说:泽中有火,这就是革卦。君子因此修治历法,明察时令。泽水熄灭火,是革卦的象。君子修治历法、明察时令,也要有所变革才能完成。虞氏说:兑为书契,历法之象在互卦巽,位置在东南;互卦乾,位置在西北,正处于春夏秋冬交替的时令。取兑的决断来治理,取离的文采来明察。初九:用黄牛的皮革牢固地捆缚。变革贵在得时,也贵在得位。初九处在下位,上面没有正应,虽然有刚健的德性,也不可妄动;坚固自守,才是它应守的本分。用皮革捆束物品叫作“巩”。干氏说:“离为母牛,离爻本于坤,所以有黄牛之象。”处在革卦初期而没有应爻,凭借的条件尚不足以行动,所以要用黄牛皮革牢固捆缚。各种物品中坚韧的没有超过牛皮革,用它来捆束物品,其牢固程度可以想见。圣人不轻易谈论变革,大致就是这个道理。《象传》说:用黄牛皮革牢固捆缚,是因为不可以有所作为。六二:到了己日才可以变革;出征吉利,没有灾害。六二由大壮卦五爻而来,大壮卦五爻为震,震纳庚,庚有更改之义,更改就是变革。与初九相比,六二在大壮卦中已有所作为;虽然在大壮中为震,在革卦中实际上为离,离纳己。时机虽然适合变革,但日期还要等待,只有到了己日才可以变革。因此到了己日才可以出征,吉利而无灾害。变革到了六二,仍然如此谨慎。《象传》说:到了己日实行变革,行动会有嘉美。“行”就是出征;“嘉”就是吉利,这是解释“征吉”。九三:出征凶险,守正也有危险;变革的言论经过三次讨论而定,就能取得诚信。九三是内卦的终爻,可以实行变革了。然而六五是革卦的主爻,九三不在主位,向前出征就凶险。可是时机既然适合变革,也不应错过时机而只守正等待,否则同样危险。那么应当怎样做呢?九三处在臣位,变革表现在事业上,就是革命;变革显现在谋议言论上,就是革言。三至五爻构成互卦乾,乾为言语;应当变革的言论,经过互卦乾的三次推究,直到在六五处取得正当。经过三次确定之后才有诚信,这样就没有守正等待的危险,也没有贸然出征的凶险。《象传》说:变革的言论经过三次确定之后,还能到哪里去呢?“之”是前往的意思;所谓“何之”,是说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不能前往的呢?九四:悔恨消除,有诚信,改变命运,吉祥。九四属兑泽,可以熄灭火,具有革新的能力;九四属阳刚,可以担当事务,具有革新的才干;九四位于外卦,又接近君位,正逢革新的时机。这正是《彖传》所说的“革新而合宜,悔恨消除”,确实如此。九四属阳,实际上处在互卦乾的中部,阳的诚信、乾的天命,都具备于九四,所以说“有诚信而改变命命”。在尚未革新以前,称为“革”;革新以后,则称为“改革”。没有什么比改变命运更大的事,确实有可信的把握,不再犹疑游移,所以吉祥。《象传》说:改变命运之所以吉祥,是因为诚信能够坚定志向。九五:大人如虎变,尚未占问,天下就已经信服。九四的改变,仍然是改变旧有事物;九五的变化,则已经是更新革新。到了变化这一步,改革的迹象就逐渐明显了。九五以阳爻居阳位,是革卦的主爻。又是从大壮卦的九二来到此处,以正当的乾卦改变互卦乾,所以是大人。大人出而为天下万物之首,改定正朔,更换服色,修订法制,转移风俗,扫除积弊,呈现出焕然一新的面貌。看他的威势足以使人服从,才干足以治理天下,只有老虎的变化可以用来比喻。九五处在兑卦中,兑为白虎,所以称虎。兑属丁、属秋令,正是鸟兽更换毛色的时候,所以说“虎变”。老虎变化有它的文采,大人的变化也有它的诚信。这是因为长期积累了诚意,所以不必等到占问决断,天下人自然就信服了。马氏说:“虎变,是威德能够折冲于万里之外,远方听到风声便信服,正得到了‘尚未占问而已有诚信’的意思。” 《象传》说:大人如虎变化,是因为他的文采光耀显著。上六:君子如豹变化,小人改变了面貌;出征凶险,安居守正吉祥。天下正处在改革的初期,天命已经更新,人也应当洗涤旧习。地位仅次于大人的,是君子;君子的变化如同豹子。陆氏说:“兑卦的阳爻称虎,兑卦的阴爻称豹。豹属于虎类,但比虎小。”又有顺从大人的人,称为小人。小人的禀赋本来就有所偏差,所以小人的改变也不同。虽然不能立即改变内心,却已经能够暂时改变外表。这是因为上六居首位,兑有附从之义,断决而改,所以说“革面”。时机不适合改革时,固然不可妄自改革;改革之道已经完成后,也不宜反复改革。革命之事本来就是不得已而为之,既然已经完成,又怎么能不再变更制度?反复扰乱百姓,不宜出征而宜安居。所以说:“出征凶险,安居守正吉祥。” 《象传》说:君子如豹变化,他的文采繁盛;小人改变面貌,是顺从而跟随君主。

豹之变,既异于虎,故其文亦与虎异。五应离中,其文如火之明,故曰“炳炳,火明也”。上应互巽,其文如草之盛,故曰“蔚蔚,草盛貌”。顺以从君,阴顺从五阳也。

○鼎

【 巽下离上中互兑乾】

遯。鼎为二阴四阳卦,自遯来二往升五,故彖传曰:「柔进上行。」虞氏谓大壮上之初不合传义。鼎元吉亨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宝器也。鼎为调燮万物之始,故曰元。万民利鼎之养,故曰吉。万世享鼎之用,故曰亨。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饪也。圣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养圣贤。巽而耳目聪明,柔进而上行,得中而应乎刚,是以元亨。」离巽两合之卦,而名曰鼎者,象鼎也。初阴在下,象鼎趾;二三四阳,象鼎腹;五阴,象鼎耳;上阳,象鼎铉。全鼎之象具焉。且下为巽木,上为离火,中有互乾之金,互兑之泽,烹饪之象又具焉。则此烹饪者,非泛泛利民用已也。尝观古人之用鼎也,首重祀鬼神,其次宴宾客。而鬼神之尊,莫若上帝;宾客之尊,莫若圣贤。祀之则欲其享之,宴之乃所以养之。然享上帝之礼,贵诚不贵丰,祇是以鼎烹牲,牲熟荐之已耳。若夫养圣贤饩牵,务求其备,割烹务得其宜,礼愈盛而情愈浃,较享上帝之烹,尤有加焉。故享上帝祇曰烹,而养圣贤则曰大烹也。夫鼎固足以利用,而鼎又可以观德。九家易曰:鼎,天子饰以黄金,诸侯白金,大夫铜,士铁。三足象三台,足上皆作鼻目为饰。则鼎不惟有耳,兼亦有目。五阴为耳,上离为目,阴虚能受,故曰聪明。耳聪目明,卦象似之。而卦又自遯来,以遯之二柔上行,居五,五柔得中,下应二刚降君上之尊,下求贤臣,爻象似之。古虽云在德不在鼎,而三代传国必以鼎,则鼎实备乾元之德也。是以元亨。象》曰:木上有火,鼎;君子以正位凝命。木上有火,烹饪之象,故曰鼎。鼎之形端,君子体之以正位;鼎之体重,君子体之以凝命。正位谓五也,五位离中,离位正南,有圣人南面听天下,向明而治之象。凝命谓乾也,乾为命,命凝则重,不可移矣。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卦象全鼎,初则鼎之趾也。初为巽股,象趾。巽为进退,象颠趾颠踣也。夫鼎趾似不宜颠,然在洗鼎之时,必倒趾去垢以致洁,则鼎原有时利于颠。犹之妻有恶行,则宜出之,否恶也。出妻纳妾,则似于颠然,否恶之妻出之则利。妾有顺德,生子必贤,妾又贵得。盖初体正巽,巽为长女为妻,初应四,四为互兑为妾,四为阳爻为子,是得妾即因以得子。得妾出妻,虽似颠倒,然因妾以得子,出否实利也。故无咎。象曰:鼎颠趾,未悖也。利出否,以从贵也。鼎颠趾,不为悖。犹之,出否?得妾,妾虽非贵,子既贵,妾从之,贵矣。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阳实阴虚,二为阳,是鼎有实也。鼎实虽有,尚宜待用。盖二为巽,中巽为木,二应五,五为离,中离为火。二至四为互乾,三至五为互兑。乾兑为金,金为木之仇。仇雠同前,往遇仇,其何能吉?惟静以俟之。金虽仇木,亦惧离火。我仇邻,离仇己有疾,自顾不暇,焉能即我言?金畏火克也。二贵能自守矣。象曰:鼎有实,慎所之也。我仇有疾,终无尤也。之往也,慎所之,则巽木不遇乾兑之金克也。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三当上下改革之位,上阳不应,上下相隔五之鼎耳。三似不得有之,故曰耳革。夫鼎之有耳,鼎赖以行,倘耳既革,则行顿塞。虽上承离雉,而尚未及互兑之口,雉膏之美,伊谁食之?以耳革之故,几致雉膏见弃,有悔固宜。然五居文明之位,意在下贤,三有大美,五必求之。盖三至五为互兑,兑泽称雨,方将阴阳和合,以损其悔亏损也。三上虽不相应,三五犹自相承。三虽耳革,承五则鼎耳犹可续得,故终吉。象曰鼎耳革失其义也失其义者言应上则失宜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四为互兑之中而在互乾之上与内卦之巽分体则已下不及足又遇兑为毁折故曰鼎折足夫鼎实至四则鼎已盈盈则必溢溢则必覆惟不胜其任故折足而覆餗郑氏曰鼎三足三公象餗美馔是八珍之食覆此公餗全体沾濡其形若此所以云凶餗与渥皆兑泽象当其受餗岂意折足至餗已覆且渥其形是德薄位尊智小谋大力小任重者盖自欺而兼误人家国事矣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信如何者,言平日所自信者果如何也。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五偶,象鼎之耳。五离得坤中气,坤为黄,故曰黄耳。铉举鼎具,贯鼎耳中以行鼎者,鼎耳虚,所以受铉。铉贯耳,鼎始可举。五又自遯之二来,五在遯原为乾,乾为金,是金铉也。但阴居阳位,利于贞正耳。象曰鼎黄耳中以为实也鼎中实盈,故贯以铉,举而升之几筵之上,以为燕享之用。五阴虽非鼎实,而居中以求下,则在下之阳皆其实也。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

译豹子的变化既不同于老虎,所以它的文采也不同于老虎。九五与离卦中爻相应,它的文采如火光明,所以说“炳炳”,就是火光明亮的样子。上六与互卦巽相应,它的文采如草木茂盛,所以说“蔚蔚”,就是草木繁盛的样子。“顺以从君”,是说阴爻顺从五爻的阳爻。○鼎 【巽下离上,中互兑、乾】鼎卦由遯卦而来。鼎卦是二阴四阳之卦,遯卦的六二前往上升到五位,所以《彖传》说“柔进而上行”。虞氏认为大壮卦上爻来到初爻,不符合《彖传》的意义。鼎:大吉,亨通。鼎有三只脚、两只耳,是调和五味的宝器。鼎是调理、协调万物的开始,所以说“元”。万民因鼎的养育而获利,所以说“吉”。万世享用鼎的作用,所以说“亨”。《彖传》说:“鼎,是取其形象而言。用木来助火,就是烹饪。圣人烹饪食物来享祀上帝,又大为烹饪来供养圣贤。以谦逊使耳目聪明,柔爻前进而上行,居中而与刚爻相应,因此大吉而亨通。” 鼎卦是离、巽两卦相合而成,之所以命名为鼎,是因为它取鼎的形象。初爻为阴在下,象征鼎足;二、三、四爻为阳,象征鼎腹;五爻为阴,象征鼎耳;上爻为阳,象征鼎铉,鼎的完整形象都具备了。下卦为巽木,上卦为离火,中间有互卦乾金、互卦兑泽,烹饪的形象也具备了。但这种烹饪,并不只是泛泛地为百姓日用而已。考察古人使用鼎,首先重视祭祀鬼神,其次才是宴请宾客。鬼神之中最尊贵的莫过于上帝,宾客之中最尊贵的莫过于圣贤。祭祀是为了使上帝享用,宴请则是为了供养圣贤。不过,享祀上帝的礼仪贵在诚意而不贵在丰盛,只是用鼎烹煮牲畜,牲畜煮熟后献上罢了。至于供养圣贤的牲畜和食物,则务求齐备,烹割务求合宜;礼仪越盛,感情越深,比起享祀上帝的烹煮,更加丰厚。所以享祀上帝只说“烹”,供养圣贤则说“大烹”。鼎固然足以便利日用,也可以借此观察德行。《九家易》说:天子的鼎用黄金装饰,诸侯用白金,大夫用铜,士用铁。鼎的三只脚象征三台,鼎足上都做成鼻、眼的形状作为装饰。因此鼎不只有耳,也兼有眼。五爻为阴,象征耳;上卦离象征眼。阴虚能够容纳,所以说耳目聪明。耳聪目明,卦象正像这样。并且鼎卦又由遯卦而来,遯卦的二阴爻上行而居五位,五爻为柔而得中;下方与二刚爻相应,放下君上尊位而向下求贤臣,爻象也正像这样。古人虽说在于德而不在于鼎,但夏、商、周三代传承国运必定以鼎为凭,因此鼎实际上具备了乾元的德性。所以说“大吉而亨通”。《象传》说:木上有火,就是鼎;君子因此端正自己的位置,凝聚天命。木上有火,是烹饪的形象,所以说鼎。鼎的形状端正,君子取法于它来端正自己的位置;鼎的器体厚重,君子取法于它来凝聚天命。“正位”指五爻,五爻位于离卦之中,离位正当南方,有圣人面向南方听治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的形象。“凝命”指乾卦,乾为天命;天命凝聚就会稳重,不可移动。初六:鼎颠倒鼎足,有利于倒出污秽;娶得妾而因妾得到儿子,没有灾咎。全卦取完整鼎的形象,初爻就是鼎足。初爻为巽股,象征足。巽有进退之义,象征鼎足颠倒、跌倒。鼎足似乎不宜颠倒,但在洗鼎时,必须倒置鼎足以除去污垢而使鼎洁净,所以鼎足本来就有适宜颠倒的时候。又如妻子有恶行,就应当把她休掉;“否”就是邪恶。休妻而纳妾,看起来像是颠倒,但休掉有恶行的妻子是有利的。妾有顺从的德行,所生的孩子必定贤能;而且妾也因孩子而尊贵。初爻本体为正巽,巽为长女、为妻;初爻与四爻相应,四爻为互卦兑,象征妾;四爻为阳,象征儿子,所以得到妾也就是因妾得到儿子。得到妾而休掉妻子,虽然好像颠倒,但因妾得到儿子,除去邪恶确实有利。因此没有灾咎。《象传》说:鼎足颠倒,并没有违背常理;有利于倒出污秽,是为了顺从而趋向尊贵。鼎足颠倒,并不算违背常理。就像休掉有恶行的妻子、得到妾一样:妾虽然不尊贵,但孩子既然尊贵,妾也随之而尊贵了。九二: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有疾病,不能接近我,吉祥。阳爻充实,阴爻空虚;九二为阳,所以是鼎中有实物。鼎中虽然有实物,仍应等待使用。九二在巽卦之中,巽为木;九二与九五相应,九五为离,离为火。二至四为互卦乾,三至五为互卦兑;乾、兑都属金,金是木的仇敌。仇敌如同前来相遇,若主动前往碰到仇敌,怎么会吉祥?只有安静守持、等待时机。金虽然是木的仇敌,却也害怕离火。我的仇敌靠近离火,自己已有疾病,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接近我?这是因为金畏惧火的克制。九二贵在能够自守。《象传》说:鼎中有实物,要谨慎选择前往的方向;我的仇敌有疾病,最终不会带来过失。“之”就是前往。谨慎选择前往的方向,巽木就不会遇到乾、兑之金的克制。九三:鼎耳改变,鼎的运行受阻;雉肉的肥美不能食用,正要下雨,悔恨有所减损,最终吉祥。九三正处在上下改革的位置,上爻为阳而不相应,上下隔绝,像是隔着九五的鼎耳。九三似乎不能拥有鼎耳,所以说“耳革”。鼎有耳,依靠鼎耳才能搬运;如果鼎耳改变了,搬运就会突然受阻。虽然上方承接离卦之雉,却还没有到达互卦兑的口,雉肉的美味又有谁来吃呢?由于鼎耳改变,几乎使雉肉被弃置,有悔恨本来是应当的。但九五居于文明之位,心意在于礼贤下士;九三具有大的美德,九五必定会求取它。三至五为互卦兑,兑为泽,泽又象征雨,正要阴阳和合,以减损悔恨。九三与上九虽不相应,但九三与九五仍然相承。九三虽鼎耳改变,但承接九五,鼎耳仍然可以续接得到,所以最终吉祥。《象传》说:鼎耳改变,是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所谓失去它应有的意义,是说如果去应合上爻,就失去了合宜之处。九四:鼎足折断,倾覆了公侯的美食,身体沾满污物,凶险。九四处在互卦兑的中部,又位于互卦乾之上,与内卦巽分开成体,已经在鼎腹以下,够不到鼎足;又遇到兑为毁折,所以说“鼎足折断”。鼎中实物到了九四,鼎已经装满;装满就必然溢出,溢出就必然倾覆。这是因为不能胜任职责,所以鼎足折断而倾覆鼎中的美食。郑氏说:鼎有三足,象征三公;“餗”是美味佳肴,即八珍之食。公侯的美食倾覆后,整个身体都被沾湿,所以说“身体沾满污物”,因此凶险。“餗”和“渥”都是兑泽的象征。鼎接受美食时,哪里料到鼎足会折断,直到美食倾覆,连自身也沾湿呢?这正是德薄而位尊、才智小而谋划大、力量小而承担重任的人,自我欺骗并且误害国家之事。《象传》说:倾覆公侯的美食,平日所自信的能力究竟怎么样呢?所谓“究竟怎么样”,是说平日自己所信任的能力,结果究竟怎么样。六五:鼎有黄色的耳,配有金制的铉;利于守正。六五为阴爻,象征鼎耳。五爻属离,得到坤卦中爻之气;坤为黄色,所以说“黄耳”。铉是举鼎的器具,贯穿鼎耳,用来搬运鼎;鼎耳中空,正是为了容纳铉。铉贯入鼎耳,鼎才可以举起。六五又是从遯卦九二来到五位,六五在遯卦原本为乾,乾为金,所以是金制的铉。但阴爻居阳位,适宜守持正道罢了。《象传》说:鼎中有实物,正是因为中间用来承载实物。鼎中的实物装满了,所以用铉贯入鼎耳,举起鼎,放到几筵之上,用来宴饮享用。六五为阴,虽然不是鼎中的实物,但它居中而向下求取,所以在下的阳爻都是它的实物。上九:鼎配有玉制的铉,大吉,没有什么不利。

上以一阳亘鼎之上,则鼎铉也。鼎贯于耳,故五言耳,兼及于铉耳。待受铉,故上言铉,不再言耳。而金玉异质者,五为遯之乾,乾为金,故五铉曰金。上亦遯乾,乾又为玉,故上铉曰玉。铉本金器,以玉饰之,则铉愈贵,不惟利鼎之养,兼且美鼎之观,故大吉无不利。象曰玉铉在上刚柔节也阳居阴位刚济以柔也

○震

【 震下震上中互坎艮】

重震纯卦

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震为雷,为长子,为诸侯。震以一阳动于二阴之下,故象雷。坤索乾初为男,故象长子。乾为君,震为乾之长子,长子主器,故象诸侯。震阳自下行,上能致亨通。但震威忽来,则恐惧者众。「虩虩」恐惧貌,而中有所主者,仍安笑语之常。「哑哑」笑声。纵震惊远及百里,而匕鬯在手,不至丧失。其诚敬有余,心志坚定,盖若此。

彖曰:震亨。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

卦之所以名震者,以震为雷也。郑氏曰:雷者,动物之气。雷之发声,犹人君出政以动国中之人也。故谓之震。当彼重阴冱寒,万物闭藏,至于中春,雷声震动,则所以启蛰而出萌者,端赖乎此,故曰亨也。夫以雷之动物言,则震曰亨;而以雷之惊人言,则震曰恐。人心贵敛,放则多失,惟恐乃可以致福,亦惟恐而心始有主。当夫震自外来,虩虩可惧,而动有常,则者犹仍安其哑哑笑言之常。虽雷声震惊,远及百里,而承祭者居宗庙社稷之间,匕鬯晏然是,惟心有所主,故无丧失之虞也。震为笑,为言,匕一曰柶,形如匙,挠鼎之器。丧事以桑为之,祭事以棘为之。卦有互坎,坎为丛棘,故象匕鬯以矩?鬯酿郁草,芬芳攸服,以降神也。坎为酒,故曰鬯。坎又为隐伏,艮为门阙,故象宗庙社稷。百里者,诸侯封畿之象。雷声忽震,远迩惊恐,乃诚敬自守,不失威仪,则是不惧者,由于能惧。长子继世而出,担荷天下重器,以为祭主,不亦克胜其任而愉快乎?

  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

  恐惧敬天之威修省体震之动

  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

卦为重震,初四皆阳,而震阳自下上往,故初为卦主,爻辞与卦辞同,象传与彖传同也。曰后者,言在上震之后,惟在后乃得吉也。

象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

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

人心方寂,震动忽来。二之下为震,主故来愈厉。二与初同,体初阳为贝,贝海介虫。古者货贝,而宝龟,则贝即货也。九家《易》曰:震为玉,有贝象。二至四为互艮,艮山象陵。一震之威,不能无失,虽丧去其贝,而亦安然。且用震足往跻九陵,以避之。九阳数亿,安也。《春秋》传曰:心亿则乐。夫人之所以罹患,多由为利所牵,不能舍耳。若知贝可丧,则丧之;陵可跻,则跻之;避难以自全,前往以待时。所丧之物,历六爻已尽,再归本爻计也。七日则得之矣,何用逐为?

  象曰震来厉乘刚也

  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

震自初来,震不遽至,三较二,可少安矣。而又苏苏者,言震之余威将及此也。郑氏曰:「苏苏,不安也。」夫阴居阳位,不能无眚,三体互坎,坎为多眚,知其有眚而行以避之,庶克免耳。

  象曰震苏苏位不当也

  九四震遂泥

四亦震阳也,而居四阴之间,互坎之内,甫欲震动,而即陷于坎水,故曰震遂泥。

  象曰震遂泥未光也

  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

五居外卦之中,卦为重震,内震方往外,震又来,故曰震往来厉。五与二同处中位,然二之处震以有所丧而安,而五之处震以无所丧而安。盖二之所丧为贝,贝之丧无关重轻,故可以丧而跻九陵。至于五为君位,为宗庙社稷之主,是宗庙社稷之事皆为其事,其事在位中亿安无丧,乃可以为祭主。其事大,故不可丧也。虞氏曰:「事祭祀之事,无丧有事,盖以五之位与二异耳。」

象曰: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丧也。

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

上居重震之上,阴柔无主,宜其内不自安,惊惧形色兼见于目。马氏曰:「索索,内不安也;矍矍,目遽貌。」中心无主,顿失故常,冒昧前往则凶立见,是宜早自图维。当彼震及于邻,未至其躬之候,听人戒言,预知畏惧,则犹无咎。盖初为震主,上远于初,五为上邻,四与上同体,阴阳配合为上婚媾。震为声音,故云婚媾有言也。

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

中未得者,中心不安;未得主也,畏邻戒者,闻邻言,预知自防也。

○艮

【 艮下艮上中互震坎】

译上九以一个阳爻横贯鼎的上方,就是鼎铉。铉贯穿鼎耳,所以六五说耳,同时也涉及铉;等待接受铉,所以此处说铉,不再说耳。金与玉材质不同:六五是遯卦的乾,乾为金,所以六五的铉说金;上九也属于遯卦的乾,乾又为玉,所以此处的铉说玉。铉本来是金器,再用玉来装饰,铉就更加尊贵,不仅有利于鼎的养育作用,也使鼎的观赏价值更加美好,所以大吉而无所不利。《象传》说:玉制的铉在上方,是刚柔相互调节。阳爻居于阴位,是刚中济以柔。○震 【震下震上,中互坎、艮】重震纯卦。震:亨通。震雷到来时令人恐惧不安,但仍能安然谈笑;震动惊骇远及百里,却不丧失匕鬯。震为雷,为长子,为诸侯。震以一个阳爻在两个阴爻之下发动,所以象征雷。坤卦求取乾卦初爻而成为男子,所以象征长子。乾为君,震是乾的长子;长子主持国家重器,所以象征诸侯。震阳从下方运行,向上能够造成亨通。但震的威势突然到来,就会使很多人恐惧。“虩虩”是恐惧的样子,但内心有所主宰的人,仍然能够安然保持平常的谈笑。“哑哑”是笑声。即使震动惊骇远及百里,手中的匕鬯也不至于丧失;他的诚敬有余、心志坚定,大概就是这样。《彖传》说:震卦亨通。震雷到来时恐惧不安,是因为恐惧能够带来福祉。安然谈笑,是因为后来能够遵守法则。震动惊骇远及百里,是使远方惊骇、使近处恐惧。出而任事,就可以守护宗庙社稷,成为祭祀的主祭者。卦之所以名为震,是因为震为雷。郑氏说:雷是使万物发动的气。雷发出声响,就像君主发布政令,使国内之人受到震动。因此称为震。在重阴凝结、寒冷闭藏、万物收藏的时候,到了仲春,雷声震动,启发蛰虫、使萌芽出土,完全有赖于此,所以说“亨”。从雷使万物发动这一点说,震卦是亨通;从雷使人惊惧这一点说,震卦又是恐惧。人的内心贵在收敛,放纵就容易多有过失;只有恐惧才能带来福祉,也只有恐惧时内心才开始有所主宰。当震从外面到来,令人恐惧不安,而行动又有常法时,仍然能够安然保持哑哑谈笑的常态。即使雷声震动惊骇远及百里,主持祭祀的人处在宗庙社稷之中,手中的匕鬯安然不动,这是因为内心有所主宰,所以没有丧失的忧虑。震为笑、为言。匕一说是柶,形状像匙,是搅动鼎中食物的器具;丧事用桑木制作,祭祀用棘木制作。卦中有互卦坎,坎为丛生的棘,所以象征匕鬯以矩?。鬯是用郁金香草酿成的酒,香气芬芳,用来降神。坎为酒,所以说鬯。坎又为隐伏,艮为门阙,所以象征宗庙社稷。百里,是诸侯封地疆界的象征。雷声突然震响,远近都惊恐;若能以诚敬自守,不失威仪,那么这种不恐惧,正是由于能够有所恐惧。长子继承世业而出,承担天下重器,成为祭祀的主祭者,难道不是能够胜任重任而感到喜悦吗?《象传》说:雷声接连而来,就是震;君子因此怀着恐惧敬慎之心修养反省。恐惧,是敬畏上天的威严;修省,是体察震卦发动之义。初九:震雷到来时恐惧不安,后来安然谈笑,吉祥。此卦为重震,初爻和四爻都是阳爻;震阳从下方运行而向上,所以初九是全卦的主爻,爻辞与卦辞相同,象传与彖传也相同。说“后来”,是指在上方的震动过去以后,只有到了后来才能得到吉祥。《象传》说:震雷到来时恐惧不安,是因为恐惧能够带来福祉;安然谈笑,是因为后来能够遵守法则。六二:震雷到来而有危险,安然舍弃财物,登上九重山陵,不要追逐,七日后会得到。人的内心正处于寂静之中,震动突然到来。六二下方就是震,作为主爻,所以到来得更加猛烈。六二与初九同体,初九阳爻象征贝;贝是海中的介虫,古代以贝作为货币,又以龟为宝,所以贝就是货币。《九家易》说:震为玉,有贝的象征。二至四为互卦艮,艮为山,象征山陵。一次震动的威势,不可能没有损失;即使丧失了贝,也可以安然处之,并且借震为足前往登上九重山陵,以此躲避。九是阳数,“亿”有安定之义。《春秋左氏传》说:“心亿则乐。”人之所以遭受祸患,多半是被利益牵制,不能舍弃。如果知道贝可以丧失,就丧失它;知道山陵可以登上,就登上它;躲避灾难以保全自己,前往避难以等待时机。所丧失的东西,经过六爻已经全部经历,再回到本爻计算;七日之后就会得到它,又何必追逐呢?《象传》说:震雷到来而有危险,是因为六二乘在刚爻之上。六三:震动使人不安,因震动而行动就没有灾害。震动从初爻而来,震势尚未立即到达六三;六三比六二稍远,可以稍微安定一些。但说“苏苏”,是指震动的余威将要波及这里。郑氏说:“苏苏,是不安的样子。”阴爻居于阳位,不可能没有灾害;六三处在互卦坎中,坎为多灾。知道自己会有灾害而行动以躲避,或许可以免除。《象传》说:震动使人不安,是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当。九四:震动于是陷入泥中。九四也是震阳,却处在两个阴爻之间、互卦坎的内部,刚要发动震动,就立即陷入坎水之中,所以说“震动于是陷入泥中”。《象传》说:震动陷入泥中,是因为光明未能显现。六五:震动往来而有危险,安然处之,没有丧失,仍有事情要办理。六五处在外卦的中位,卦为重震;内卦之震正要离去,外卦之震又到来,所以说“震往来厉”。六五与六二同处中位,但六二处于震中,是有了丧失而安然;六五处于震中,则是没有丧失而安然。六二所丧失的是贝,贝的丧失关系到的轻重不大,所以可以舍弃贝而登上九重山陵。至于六五处在君位,是宗庙社稷的主祭者,宗庙社稷之事都属于它的职责;它的职责处在中位,能够安然无所丧失,才可以成为主祭者。它所承担的事情重大,所以不可丧失。虞氏说:“所谓有事,是祭祀之事;没有丧失而有事,是因为六五的地位与六二不同。” 《象传》说:震动往来而有危险,是因为行动处于危境;它的事情处在中位,事情重大而不能有所丧失。上六:震动使人战栗不安,目光惊惶,前往凶险。震动还未到自身,而已经到达邻近之处,没有灾咎。婚姻配偶之间有言语。上六居于重震之上,阴柔而内心没有主宰,内心不安本来就是应当的;惊惧的神情也同时显现在眼目之间。马氏说:“索索,是内心不安;矍矍,是眼睛惊急的样子。”内心没有主宰,突然失去平常状态,冒昧前往就会立即遭遇凶险,所以应当及早谋划。当震动已经波及邻近之处、尚未到达自身的时候,听取他人的告诫,预先知道恐惧,就还没有灾咎。初九是震卦的主爻,上六距离初九很远;九五是上六的邻爻,九四与上六同体,阴阳相配合,所以上六与九四有婚姻配合之象。震为声音,所以说婚姻配偶之间有言语。《象传》说:震动使人战栗不安,是因为内心还没有得到安定。虽然凶险而没有灾咎,是因为畏惧邻近之处传来的告诫。所谓“内心还没有得到安定”,是说内心不安,还没有得到主宰。所谓“畏惧邻近之处的告诫”,是说听到邻近之处的话,预先知道要自我防备。○艮 【艮下艮上,中互震、坎】

重艮纯卦

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

艮象为山,艮位在寅。艮画似人,人之一身惟背得艮义,故曰“艮其背”。人背则身亦背,背不可获,故曰“不获其身”。人则有行,而行祇在庭,人为庭蔽而不之见,故曰“不见其人”。身则不获,人则不见,不获不见,艮之德也,故无咎。

彖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艮其止,止其所也。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

卦为重艮,即连山夏易。曰连山,连山首艮,取人生于寅之义。盖以艮位在寅,艮画又象人,故重艮之卦不取象于山,而取象于人。然卦虽以人取象,而犹以山取义。山体常静,人身主动,其止而不动者惟背,故以人之背言艮之止。夫人既止于背,则人是背非向,向则见身,背则身不可见,是为不获其身。且不惟不获其身,而又不见其人。盖人身必动,动则有行,而行祇在其庭,则人虽动而行自静。宫中曰庭,艮为门阙,互坎为宫室,互震为行,故曰行其庭,行于其庭。门阙外蔽,人焉得见?况重艮之门阙屏宁,扉阖深邃,更难窥也。当其止为静,而其行则动,动似非止,不知止得其时,止固为静,动得其时,动亦为静。动静不失其时,艮道阳光昭明,外见动亦为静,是行亦谓之止,故曰艮止也。然则言艮其背,言其止可也。艮止维何?止其所也。爻有应则不能止,此卦阴阳同德,上下敌应,祇宜各止其所,不出其位。我既不能同人,人又焉能同我?是以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也。

象曰: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心有思则动,思限以位,动亦静也。故君子思不出其位,取象于兼山也。

  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

卦以人取象,初位最下,是趾也。夫阳动,阴静,初为阴,是能止其趾,不妄动者,艮德为止。苟能止趾,合艮德矣,故无咎。但惟永贞,乃利耳。

  象曰艮其趾未失正也

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

趾之上则为腓,二得艮中,是为艮其腓。然一人之身心为主体,随之盖心阳主动,体阴主静。三为阳,又为互坎之中,坎为心。二比三,三不拯二,三不愉快。二有欲静不能者。

  象曰不拯其随未退听也

二为三之随,言三为心未退,听于二也。

  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熏心

限要也,夤夹脊肉,既已艮止其限,则腰不能协屈伸之宜,而夤亦相与对峙不动。坎阳中峙,四阴分列,象人脊骨,坎为脊,故曰「列其夤」。夫限之不动,有似于止,然限前为心,则心因夤之列而妄动不宁,如火熏灼。盖互坎为心,心后为限,犹坎之反为离,离火炎蒸,故见危厉。此勉强求静,则心转以强制而动愈甚也。

  象曰艮其限危熏心也

  六四艮其身无咎

身以藏心,心不可见,而身可见,故继心而言身。身既艮止,则身无为,故无咎。

  象曰艮其身止诸躬也

  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

辅口颊也,艮卦象背,故爻皆以背取象。二腓,三夤,其显然者。五不曰口,而曰辅,言从背,仅见辅也。五位为辅,故云“艮其辅”,言从辅出。辅既曰艮,何有于言?然五体为互震,震为言,则言又似不可以永止。惟体艮德,言不妄发,循循有序,悔乃亡耳。

  象曰艮其辅以中正也

  上九敦艮吉

三上皆为艮主,三以列于四阴之间,故艮限而危。上为一卦之终,故敦艮而吉。盖自艮趾以至艮辅,则艮已敦矣。敦,故吉。

  象曰敦艮之吉以厚终也

  敦厚也上为卦之终故曰厚终

易原卷十

●易原卷十一

慧珠阁原本

  岫岩多隆阿雯溪

周易下经(五)

渐

  归妹

  丰

  旅

  巽

  兑

○渐

【 艮下巽上中互离坎】

译重艮纯卦。艮止于背部,不获得自己的身体;在庭院中行走,却看不见那个人。没有灾咎。艮的卦象是山,艮位在寅。艮卦的爻画像人;人的身体只有背部最符合艮的意义,所以说“艮其背”。人的背部朝向一边,身体也随之背向一边;背部不可获得,所以说“不获其身”。人本来会行走,但行走只在庭院之中;人被庭院遮蔽而看不见,所以说“不见其人”。身体无法获得,别人也看不见,正是艮的德性,所以没有灾咎。《彖传》说:艮就是止。时机应该止就止,时机应该行就行;行动和静止都不失其时,道路就光明。艮止于该止之处,就是止在适当的位置。上下爻彼此敌对而不相应,不能相互亲与。因此身体无法获得,在庭院中行走,却看不见那个人,所以没有灾咎。此卦为重艮,也就是连山夏易。称为“连山”,是因为连山以艮为首,取人生于寅的意义。艮位在寅,艮卦的爻画又像人,所以重艮卦不取象于山,而取象于人。不过,卦虽取象于人,仍然取山的意义。山体长久静止,人的身体主动;人身能够止而不动的,只有背部,所以用人的背部来说明艮的止。人既然止于背部,人就是背向而不是面向;面向时可以看见身体,背向时身体就不可见,这就是“不获其身”。而且不仅不能获得他的身体,也看不见这个人。人的身体必然会动,动就会行走;但行走只在自己的庭院中,于是人虽然在动,行走本身却处于静止状态。宫中称为庭,艮为门阙,互卦坎为宫室,互卦震为行,所以说“行其庭”,即在庭院中行走。门阙在外遮蔽着,哪里能够看见人?何况重艮的门阙屏障森严、门户深邃,就更难窥见了。静止时是静,行走时是动;行动好像不是止,却不知道止若得其时固然是静,动若得其时,动也可以是静。行动和静止都不失时,艮道的阳光就明亮昭著;从外表看来是行动,实际上也属于静止,行动也可以称为止,所以说艮就是止。这样看来,说“艮其背”,也就是说明它的止。艮止究竟止在哪里?就是止在适当的位置。爻若有应,就不能止;此卦阴阳具有相同的德性,上下相互敌对而不相应,只适宜各自止在自己的位置,不超出自己的位次。我既然不能与别人相亲合,别人又怎么能与我相亲合?所以身体无法获得,在庭院中行走,却看不见那个人,没有灾咎。《象传》说:两山相连,就是艮;君子因此思考而不超出自己的位置。内心一有思虑就会发动;以位次限制思虑,行动也就能保持静止。因此君子的思虑不超出自己的位置,这取象于两山相连。初六:止住脚趾,没有灾咎;利于长久守正。此卦取人的身体为象,初位处在最下方,是脚趾。阳主发动,阴主静止;初爻为阴,能够止住脚趾,不妄动,这就是艮的止德。如果能够止住脚趾,就符合艮的德性,所以没有灾咎。但只有长久守正,才有利。《象传》说:止住脚趾,是因为还没有失去正道。六二:止住小腿,却不能扶助随从它的心,内心不快。脚趾上面就是小腿,六二得到艮卦的中位,所以是止住小腿。但一个人的身体以心为主宰;所谓“随”,是因为心属阳而主动,身体属阴而主静。九三为阳,又处于互卦坎的中部,坎为心。六二接近九三,九三却不能扶助六二,因此九三并不愉快;六二有想静止却不能静止的情况。《象传》说:不能扶助随从它的事物,是因为还没有退下来听从。六二是九三所随从的对象;这是说九三作为心,还没有退下来听从六二。九三:止住腰部,使夹脊肉分列僵立,危险,熏灼内心。“限”就是腰;“夤”是夹在脊骨两旁的肉。既然止住腰部,腰就不能协调地屈伸,夹脊肉也随之相对僵立而不动。坎中有阳爻耸立,四个阴爻分列两旁,象征人的脊骨;坎为脊,所以说“列其夤”。腰部不动,看起来像是止住了,但腰的前方是心,心却因夹脊肉分列而妄动不安,好像被火熏灼。互卦坎为心,心的后方是腰;这又像坎卦反转为离卦,离火炎蒸,所以显现出危险。这是勉强追求静止,反而使心受到强制,发动得更加厉害。《象传》说:止住腰部,内心就受到危险的熏灼。六四:止住身体,没有灾咎。身体用来包藏内心,心不可见而身体可见,所以继心之后说身体。身体既然止住,就无所作为,因此没有灾咎。《象传》说:止住身体,就是把止限定在自身之内。六五:止住面颊,言语有条理,悔恨消除。“辅”是口和面颊。艮卦取背部为象,所以各爻都从背部取象。六二说小腿,九三说夹脊肉,都是明显的身体部位。六五不说口而说面颊,是从背部来观察,只能看见面颊。五位象征面颊,所以说“艮其辅”,即言语从面颊发出。既然面颊说是止住,怎么还会有言语?但六五的本体为互卦震,震为言语,所以言语又不可能永远停止。只是能够体察艮的德性,言语不随意发出,而是循序有条理,悔恨就会消除。《象传》说:止住面颊,是因为居中而守正。上九:敦厚地止住,吉祥。九三和上九都是艮的主爻。九三夹在四个阴爻之间,所以止住腰部而有危险;上九处在一卦的终点,所以敦厚地止住而吉祥。从止住脚趾一直到止住面颊,艮止已经逐渐深厚。既然深厚,所以吉祥。《象传》说:敦厚地止住而吉祥,是因为以厚重来完成终局。敦就是厚;上九处在卦的终点,所以说以厚重完成终局。《易原》卷十。●《易原》卷十一。慧珠阁原本。岫岩多隆阿,字雯溪。《周易》下经(五)。渐。归妹。丰。旅。巽。兑。○渐 【艮下巽上,中互离、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