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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易图明辨九

易图明辨卷八徳清胡渭撰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64–67 段

乾坤其易之门邪?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徳,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徳。南轩张氏曰:「以卦言之,乾之三竒乃阳物也,坤之三耦乃阴物也。三竒三耦,索而为六子,互体卦变,积而为六十四。此阴阳合徳而刚柔有体也。」本义曰:「诸卦刚柔之体,皆以乾坤合徳而成,故曰『乾坤,易之门』。」撰,犹事也。按阴阳合徳,谓一再三索,刚柔有体,谓六子成列也。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变化无穷,皆出于乾坤二卦。故曰易之门,自康节有伏羲先画一竒一耦之说,世皆指乾坤为一画,经旨郁而不宣,兹特为正之。说卦传》曰:「乾,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南轩张氏栻曰:「老阳为父,老阴为母。老阳能变,故自下而索,震为长男;自中而索,坎为中男;自上而索,艮为少男。老阴能变,故自下而索,巽为长女;自中而索,离为中女;自上而索,兑为少女。」本义曰:索,求也。谓揲蓍以求爻也。男女,指卦中一阴一阳之爻而言。语类曰:「震一索而得男,一段看来不当専作揲蓍看。揲蓍有不依这序时,便说不通。大概只是乾求于坤而得震,坎艮坤求于乾而得巽,离兑。一二三者,以其画之次序言也。」按揲蓍之说,本诸汉上,甚无理,故语録不从而,本义乃未及改正。李秀岩谓本义在前,语録在后,其间有十数条意义尤密者,此盖其一也。t朱子荅袁机仲书曰:「自初未有画时说到六画满处者,邵子所谓先天之学也。卦成之后,各因一义推说,邵子所谓后天之学也。今来喻所引《系辞》《说卦》三才六位之说,即所谓后天者也。先天后天,既各自为一义,而后天说中取义,又多不同,彼此自不相妨,不可执一而废百也。若执此说,必谓圣人初画卦时,只见一个三才,便更不问事由,一连便埽出三画以拟其象,画成之后,子细看来,见使不得,又旋划壁添出后一半截,此则全是私意杜撰补接,岂复更有《易》邪?」又曰:「据邵氏说,先天者,伏羲所画之《易》也;后天者,文王所演之《易》也。伏羲之《易》初无文字,只有一图,以寓其象数,而天地万物之理,阴阳始终之变,具焉。文王之《易》即今之《周易》,而孔子所为作传者是也。孔子既因文王之《易》以作传,则其所论固当专以文王之《易》为主,然不推本伏羲作《易》画卦之所由,则学者必将误认文王所演之《易》便为伏羲始画之《易》,只从中半说起,不识向上根原矣。

译》也就无法显现。“乾坤或几乎息”,是说如果没有《易》这部书,那么天地变化的道理就不能彰明,几乎同于消灭止息。这里“乾坤”二字的意义与上文不同。乾坤,大概就是《易》的门户吧?乾是阳类之物,坤是阴类之物。阴阳合其德,刚柔便有了形体;凭借这些形体来体现天地的造化,并由此贯通神明的德性。南轩张氏说:“从卦来说,乾的三条奇画就是阳类之物,坤的三条偶画就是阴类之物。三奇三偶通过一再三次求取而成为六子,再由互体、卦变逐步积累为六十四卦。这就是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 《本义》说:“各卦刚柔的形体,都是由乾坤合德而形成的,所以说‘乾坤,是《易》的门户’。”撰,就是事的意思。按:所谓阴阳合德,是指一索、再索、三索;所谓刚柔有体,是指六子排列成列。由此再重叠起来,成为六十四卦,变化无穷,全部出自乾坤二卦。所以说乾坤是《易》的门户。自从康节提出伏羲先画一奇一偶的说法以来,世人都把乾坤指作一画,致使经文的旨意郁结而不能彰明;这里特意加以订正。《说卦传》说:“乾,是天,所以称为父;坤,是地,所以称为母。震经过一索而得到男,所以称为长男;巽经过一索而得到女,所以称为长女。坎经过再索而得到男,所以称为中男;离经过再索而得到女,所以称为中女。艮经过三索而得到男,所以称为少男;兑经过三索而得到女,所以称为少女。” 南轩张氏栻说:“老阳是父,老阴是母。老阳能够变化,所以从下爻求取,得到震为长男;从中爻求取,得到坎为中男;从上爻求取,得到艮为少男。老阴能够变化,所以从下爻求取,得到巽为长女;从中爻求取,得到离为中女;从上爻求取,得到兑为少女。” 《本义》说:索,就是求取。是说通过揲蓍来求取爻。男女,是指卦中一阴一阳的爻。《语类》说:“震一索而得男这一段,看来不应专门按揲蓍来解释。揲蓍并不依照这个次序,若这样解释就说不通了。大体上只是乾向坤求取而得到震,坤向乾求取而得到巽、离、兑。一、二、三,是按照卦画的次序来说的。” 按:关于揲蓍的说法,本于汉上,实在没有道理,所以《语录》不采用它;《本义》却还没有来得及改正。李秀岩说《本义》在前,《语录》在后,其中有十多条意义尤其精密,这大概就是其中一条。朱子答袁机仲书说:“从最初还没有卦画时说到六画完备的地方,是邵子所谓先天之学。卦形成以后,各自根据某种义理推说,是邵子所谓后天之学。现在来信所引用的《系辞》《说卦》中三才、六位的说法,就是所谓后天之学。先天、后天既然各自是一种意义,而后天说法中取义又有许多不同,那么彼此本来并不相妨,不能执着于一端而废弃百端。如果执着于这种说法,就一定会认为圣人最初画卦时,只看见一个三才,便不再问其他缘由,连续画出三画来比拟其象;画成以后仔细一看,发现这样不行,又立即在墙上补画后面的一半。这样全是个人私意的杜撰拼接,哪里还称得上《易》呢?”又说:“按照邵氏的说法,先天是伏羲所画的《易》,后天是文王所演的《易》。伏羲的《易》起初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图,用来寄寓象数,而天地万物的道理、阴阳始终的变化都具备其中。文王的《易》就是今天的《周易》,孔子所作的传也是以此为本。孔子既然依据文王的《易》来作传,那么他所论说的本来应当专以文王的《易》为主;但是,如果不推究伏羲作《易》画卦的由来,学者就必然会误以为文王所演的《易》就是伏羲最初所画的《易》,只

故《十翼》之中,如『八卦成列,因而重之』『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与天地山泽雷风水火』之类,皆本伏羲画卦之意,而今新书《原卦画》一篇,亦分两仪,伏羲在前,文王在后。必欲知圣人作《易》之本,则当考伏羲之画;若只欲知今《易》书文义,则但求之文王之经、孔子之传足矣。两者初不相妨,而亦不可以相杂。来教乃谓専为邵氏解释,而于《易》经无所折衷,则恐考之有未详也。」

译从中间说起,而不知道更上面的根源。” 所以《十翼》中像“八卦成列,因而重之”“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与天地山泽雷风水火”这一类说法,都是本于伏羲画卦的意思。如今新书中的《原卦画》一篇,也分说两仪,把伏羲放在前面,文王放在后面。若一定要知道圣人作《易》的根本,就应当考察伏羲的卦画;若只想知道今天《易》书的文义,那么求取文王的经文、孔子的传就足够了。二者本来互不相妨,但也不能混杂在一起。来信却说这是专门为邵氏作解释,而对《易》经没有折衷判断;恐怕是考察得还不够详细。”

按伏羲胷罗造化全体,太极仰观俯察,近取逺取,三才之道了了于心目之间,便一连埽出三画,有何不可?而必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作巧推排计邪?一连埽出者,为私意杜撰补接。然则逐爻生出者,岂反非杜撰补接邪?孔子之传,无一语推本伏羲者,则已;既有推本伏羲者,则何以知两仪四象为伏羲之所画,而乾坤三索为文王之所演邪?先天后天,强生分别,前第六卷中辨之已详。知彼逐爻生出之为谬,则知一连埽出三画而交易以成六子者,真伏羲之易,而非文王之易矣。晓人自解,无庸辞费也。

右论邵子文王八卦次序

说卦传》曰: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聴天下,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兑」。战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阴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白云郭氏曰:自天地定位之后,皆论八卦,此章独异,复有重释之辞。盖上论八卦之位,未明言其所,故下复明言之曰:「震,东方也;巽,东南也。」如是则无嫌于重释之也。石门梁氏曰:「自东南至西,皆母与三女之位;自西北至东,皆父与三男之位。」t本义图说。右见说卦。邵子曰:此文王八卦,乃入用之位,后天之学也。按以上二图,非古所传,亦邵子作也。乾坤三索之次序,出震齐巽之方位,伏羲之易本是如此,而邵子独以为文王之易,名之曰后天,以尊先天之学。序位皆是,而其名则非。九图之中,无一可存者也。观物外篇》曰:至哉!文王之作《易》也,其得天地之用乎?故乾坤交而为泰,坎离交而为既济也。乾生于子,坤生于午,坎终于寅,离终于申,以应天之时也。置乾于西北,退坤于西南,长子用事,而长女代母,坎离得位,兑震为偶,应地之方。王者之法,其尽于是矣。朱子荅王伯丰书曰:「说卦『天地定位』至『坤以藏之』,以前伏羲所画八卦之位也。帝出乎震,以下文王即伏羲已成之卦而推其义类之辞也。如卦变图刚来柔进之类,亦是就卦已成后用意推说,以此为自彼卦而来耳,非真先有彼卦而后方有此卦也。」林氏易裨传·法象篇》曰:「以造化之序论之,先天所以立体也,后天所以致用也。先天乾坤定上下之位,而天尊地卑之体立矣。坎离居左右之门,而日生乎东,月生乎西之象着矣。震巽对峙,而雷始于东北,风起于西南矣。兑艮角立,西北多山,东南多水之所锺矣。后天震居东方,万物出生之地;巽居东南,万物洁齐之地;坤西南,万物致养之地;兑正西,物之所说;乾西北,阴阳之相薄;坎正北,物之所归;艮东北,所以成终成始者也。以阴阳之体论之,巽、离、兑本阳体也,而阴来交之;震、坎、艮本阴体也,而阳来交之。伏羲之卦,得阳多者属乎阳,得阴多者属乎阴。后天之卦,得一阴者为三女,得一阳者为三男。先天之位,三女附乎乾,三男附乎坤,阴附阳,阳附阴也。后天之位,三男附乎乾,三女附乎坤者,阴附阴阳附阳也。」黄氏象数论曰:离南坎北之位见于经文,而卦爻所指之方亦与之相合,是亦可以无疑矣。盖画卦之时即有此方位,易不始于文王,则方位亦不始于文王,故不当云文王八卦方位也。乃康节必欲言文王,因先天乾南坤北之位改而为此。朱子则主张康节之说,过当反致疑于经文。曰:曷言齐乎巽?不可晓。曰:坤在西南,不成东北方无地。曰:乾西北亦不可晓。如何阴阳来此相薄?曰:西方肃杀之气如何言万物之所说?凡此数说,有何不可晓?巽当春夏之交,万物毕出,故谓之齐。观北地少雨,得风则生气郁然可验也。夏秋之交土之所位,故坤位之非言地也。若如此致难,则先天方位巽在西南,何不疑东北无风邪?其余七卦莫不皆然。乾主立冬以后,冬至以前,故阴阳相薄。观说卦乾之为寒为冰,非西北何以置之?万物告成于秋,如何不说?朱子注元亨利贞之利曰:利者,生物之遂,物各得宜,不相妨害,于时为秋,于人为义,而得其分之和,非说乎?顾未尝以肃杀为嫌也。然则朱子所以致疑者,由先天之说先入于中,故曰主张太过也。康节曰:乾坤交而为泰[言文王改先天圗之意,先天乾南坤北交而为泰,故乾北坤南]坎离交而为既济[先天离东坎西交而为既济,故离南坎北]乾生于子[先天乾居午而其生在子,故下而至北]坤生于午[坤居子而其生在午,故上而至南]坎终于寅[坎当申交于离终于寅]离终于申[离当寅交于坎终于申]所谓交者,不取对待言之也。即以对待而论,则乾南坤北者,亦必乾北坤南而后泰之形可成也。今坤在西南,乾在西北,离东坎西者,亦必离西坎东而后既济之形可成也。今离在上,坎在下,于义何居?藉曰再变而后为今位,是乾南坤北之后,离南坎北之前,中间又有一方位矣。

译按:伏羲胸中包罗造化的全部体用,观察天象、俯察地理,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三才之道清楚地呈现在心目之间,于是连续画出三画,有什么不可以?难道一定要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刻意巧妙地逐步推排吗?说连续画出三画是私意杜撰拼接,那么逐爻生出,难道反而不是杜撰拼接吗?孔子的传中如果一句推本伏羲的话也没有,那还可以;既然有推本伏羲的话,那么凭什么知道两仪四象是伏羲所画,而乾坤三索是文王所演呢?先天、后天强行分别的问题,前面第六卷已经辨析得很详细了。知道逐爻生出的说法是错误的,也就知道连续画出三画,再通过相交相易形成六子的,才是真正伏羲的《易》,而不是文王的《易》。明白的人自然会自己理解,不必多费言辞。以上论述邵子所谓文王八卦的次序。《说卦传》说:“帝从震卦出,整齐于巽卦,相见于离卦,致养于坤卦,喜悦地说于兑卦,交战于乾卦,劳苦于坎卦,成就于艮卦。万物从震而出,震在东方。整齐于巽,巽在东南。所谓整齐,是说万物已经洁净整齐。离,就是明,万物都在这里相见,是南方的卦。圣人面向南方听理天下,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坤就是地,万物都在这里得到养育,所以说‘致役乎坤’。兑是正秋,万物在这里喜悦,所以说‘说言乎兑’。交战于乾,乾是西北方的卦,是说阴阳相互迫近交战。坎就是水,是正北方的卦,也是劳卦,是万物归藏之处,所以说‘劳乎坎’。艮是东北方的卦,是万物结束终点并开始新始的地方,所以说‘成言乎艮’。” 白云郭氏说:自“天地定位”以后,都是在论说八卦;唯独这一章不同,又有重复解释的文字。大概上文论述八卦的位置时,没有明说具体所在,所以这里又明确说:“震,是东方;巽,是东南。”这样就不妨重复解释了。石门梁氏说:“从东南到西方,都是母与三个女儿的位置;从西北到东方,都是父与三个儿子的位置。” 《本义》图说。以上见于《说卦》。邵子说:这是文王八卦,是用于实际运用的位置,属于后天之学。按:以上两图并不是古代流传下来的,也是邵子所作。乾坤三索的次序、震出而巽整齐的方位,本来就是伏羲之《易》的内容,而邵子却独自认为是文王之《易》,称为后天,以此尊崇先天之学。次序和方位本身都对,但名称却不对。九幅图中,没有一幅可以保存。《观物外篇》说:“伟大啊!文王作《易》,大概得到了天地的作用吧?所以乾坤相交而成为泰,坎离相交而成为既济。乾在子时产生,坤在午时产生,坎在寅时终结,离在申时终结,这是用来应合天时的。把乾置于西北,把坤退处于西南,长子主持事务,长女代替母亲,坎离各得其位,兑震相配,这是用来应合地理方位的。君王的法度,大概全部尽在于此了。” 朱子答王伯丰书说:“《说卦》中从‘天地定位’到‘坤以藏之’,以前说的是伏羲所画八卦的位置;‘帝出乎震’以下,是文王就伏羲已经形成的卦来推说其义类的文字。至于卦变图中‘刚来柔进’之类,也是就卦形成以后设意推说,认为它是从某一卦变来,并不是真有先形成那一卦,后来才形成这一卦。” 《林氏易裨传·法象篇》说:“从造化的次序来说,先天是用来建立体的,后天是用来发挥用的。先天中乾坤确定上下的位置,于是天尊地卑的形体确立了。坎离处在左右门户,太阳生于东方、月亮生于西方的象就显现了。震巽相对而立,于是雷起于东北、风兴于西南。兑艮分立于两角,西北多山、东南多水的地势也就聚集于此。后天中震居东方,是万物出生的地方;巽居东南,是万物洁净整齐的地方;坤居西南,是万物得到养育的地方;兑居正西,是万物喜悦之处;乾居西北,是阴阳相互迫近之处;坎居正北,是万物归藏之处;艮居东北,是万物终结并开始之处。从阴阳的形体来说,巽、离、兑本来是阳体,而阴来与它们相交;震、坎、艮本来是阴体,而阳来与它们相交。伏羲的卦,阳爻较多的归于阳,阴爻较多的归于阴。后天的卦,得到一阴的称为三女,得到一阳的称为三男。先天的位置上,三女附属于乾,三男附属于坤,是阴附于阳、阳附于阴。后天的位置上,三男附属于乾,三女附属于坤,是阴附于阴、阳附于阳。” 《黄氏象数论》说:离在南、坎在北的位置见于经文,而卦爻所指的方位也与之相合,这一点也可以没有疑问了。大概画卦时就已经有这个方位;《易》不是起始于文王,方位也就不是起始于文王,所以不应说是文王八卦方位。可是康节一定要说成文王的方位,于是把先天乾南坤北的位置改成了现在这样。朱子又主张康节的说法,推求过度,反而使人怀疑经文。有人说:为什么说‘齐乎巽’,无法理解。又说:坤在西南,难道东北方就没有土地吗?又说:乾在西北也无法理解,阴阳怎么会在这里相互迫近?又说:西方肃杀之气,怎么能说是万物喜悦之处?这些说法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巽处在春夏交接之时,万物全都出土,所以称为齐。观察北方土地少雨,得到风便生机郁然,这一点可以验证。夏秋交接是土气所居之时,所以坤位在此,并不是说它就是地。若这样发难,那么先天方位中巽在西南,为什么不怀疑东北没有风呢?其余七卦也都同样如此。乾主管立冬以后、冬至以前,所以是阴阳相互迫近。看看《说卦》中说乾为寒、为冰,不放在西北又能放在哪里?万物在秋天宣告成熟,怎么不能说是喜悦呢?” 朱子注释“元亨利贞”的“利”说:利,是万物生长发育顺遂,各物各得其宜,彼此不相妨害;在时令上属于秋,在人事上属于义,得到各自分位的和谐,这难道不就是喜悦吗?他从未因为肃杀而感到嫌疑。既然如此,朱子之所以产生疑问,是因为先天说先进入了他的心中,所以说他对康节的说法主张过头了。康节说:“乾坤相交而成为泰[这是说文王改变先天图的意思;先天乾在南、坤在北,相交后成为乾北坤南,所以形成泰];坎离相交而成为既济[先天离在东、坎在西,相交后成为离南坎北];乾在子时产生[先天乾居午,而它的生处在子,所以向下到北方];坤在午时产生[坤居子,而它的生处在午,所以向上到南方];坎在寅时终结[坎当在申,与离相交后终结于寅];离在申时终结[离当在寅,与坎相交后终结于申]。”所谓相交,并不是取相对相待来说的。即使按相对来说,乾南坤北也必定要变成乾北坤南,泰的形势才能形成。如今坤在西南、乾在西北;离东坎西也必定要变成离西坎东,既济的形势才能形成。如今离在上、坎在下,这在义理上如何解释?假如说还要再变一次才成为现在的位置,那么在乾南坤北之后、离南坎北之前,中间还应当有一个方位。”

乾位戌,坤位未,坎位子,离位午。于子午寅申皆无当也。康节又曰:震兑始交者也[阳本在上,阴本在下,阳下而交于阴,阴上而交于阳,震一阳在下,兑一阴在上,故为始交]故当朝夕之位,坎离交之极者也[坎阳在中,离阴在中,故为交之极]故当子午之位[四正皆为用位]巽艮不交而阴阳犹杂也[巽一阴在下,艮一阳在上,适得上下本然,故为不交]故当用中之偏,乾坤纯阳纯阴,故当不用之位[东方阳主用,西方阴为不用]夫气化流行不息,无时不用。若以时过为不用,则春秋不用者子午,冬夏不用者卯酉,安在?四正之皆为用位也。必以西南西北为不用之位,则夏秋之交、秋冬之交,气化岂其或息乎?康节又曰:乾坤纵而六子横,易之本也[先天之位]震兑横而六卦纵,易之用也。由前之说,则后自坎离以外皆横也。由后之说,则前自坎离以外皆纵也。图同而说异,不自知其迁就与。是故离南坎北之位本无可疑,自康节以为从先天改出,牵前曳后,始不胜其支离。朱子求其所以改之之故而不可得,遂至不信经文。吁可怪也。魏志·管辂传》注引辂别传,谓刘邠曰:「辂不解古之圣人,何以处乾位于西北,坤位于西南?夫乾坤者,天地之象。然天地至大,为神明君父,覆载万物,生长抚育,何以安处二位,与六卦同列?」今按《说卦》之方位,秦汉诸儒未有疑之者,疑之自管辂始。盖其时魏伯阳之学已行,「乾南坤北」之位略有端倪,辂心善之,因发难以导邠,而邠不能问,故未竟其说也。朱子酷爱《参同契》,八卦之方位断从先天,遂觉出震齐巽等无一不可疑。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势所必至也。至谓此章与卦变俱是成卦后用意推说,则又儗非其伦矣。林徳久深斥刘牧之钩隠,可谓卓识,而独于先天方位则附会其意而为之辞,亦以康节非牧流辈耳。然二人品格虽相去悬絶,而图学之无当于经则一也。徳久岂未之思乎?右论邵子文王八卦方位

译乾位在戌,坤位在未,坎位在子,离位在午;这与子午寅申都不相应。康节又说:“震、兑是开始相交的卦[阳本在上、阴本在下,阳下行而与阴相交,阴上行而与阳相交;震是一阳在下,兑是一阴在上,所以是开始相交],所以处在朝夕的位置;坎、离是相交到了极点的卦[坎阳在中,离阴在中,所以是相交的极点],所以处在子午的位置[四正都是作用的位置];巽、艮不相交,但阴阳仍然相杂[巽一阴在下,艮一阳在上,正好保持上下本来的状态,所以是不相交],所以处在作用位置的偏处;乾坤是纯阳、纯阴,所以处在不作用的位置[东方阳气主作用,西方阴气为不作用]。”然而气化流行不息,没有哪个时刻不发生作用。如果因为时令已经过去就说不作用,那么春秋不作用的是子午,冬夏不作用的是卯酉,这又怎么能说四正都是作用的位置呢?若一定要把西南、西北说成不作用的位置,那么夏秋交接、秋冬交接时,气化难道会有时停止吗?康节又说:“乾坤纵列,六子横列,是《易》的根本[先天的位置];震兑横列,六卦纵列,是《易》的作用。”按照前一种说法,后者除了坎离以外全都横列;按照后一种说法,前者除了坎离以外全都纵列。同一幅图而说法不同,难道自己不知道是在迁就吗?所以,离南坎北的位置本来没有什么可疑;自从康节认为它是由先天位置改出来的,牵连前后、勉强解释,才变得支离破碎。朱子想寻求它改变的原因却找不到,于是竟至于不相信经文。唉,真是奇怪。《魏志·管辂传》的注中引用管辂别传,说管辂对刘邠说:“我不明白古代圣人为什么把乾安置在西北,把坤安置在西南。乾坤,是天地的象。天地如此广大,是神明、君主、父亲,覆盖承载万物,生长抚育万物,为什么要把这两个卦安排在这样的两个位置,并与六卦并列呢?”现在按《说卦》的方位来说,秦汉诸儒没有怀疑它的,产生怀疑是从管辂开始的。大概当时魏伯阳的学说已经流行,“乾南坤北”的位置已有些端倪,管辂心里赞成它,便借此提出疑难来引导刘邠,可是刘邠不能追问,所以管辂没有把话说完。朱子非常喜爱《参同契》,于是八卦方位完全依从先天说,便觉得“帝出乎震”“齐乎巽”等没有一处不值得怀疑。先入心中的说法被奉为主,后来接触的说法被当作奴,势必如此。至于说这一章与卦变都是在成卦以后设意推说,那就又是把不相类的东西混为一谈了。林德久深深批评刘牧的《钩隐》,可以说见识卓越;但唯独对于先天方位,却附会其意为之辩解,也是因为认为康节不是刘牧一类的人。然而二人的品格虽然相差悬殊,图学不合经义这一点却是相同的。德久难道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以上论述邵子所谓文王八卦的方位。